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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染上时光的蓝</title>
        <description></description>
        <link>http://blog.sina.com.cn/wxy55</link>
        <lastBuildDate>Thu, 17 Dec 2009 16:50:54 GMT+8</lastBuild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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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pyright>Copyright 1996 - 2009 SINA Inc. All Rights Reserved.</copyright>
        <pubDate>Thu, 17 Dec 2009 08:50:54 GMT+8</pubDate>
        <item>
            <title>摘自《前生》</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g1ep.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早上写下这段话，回过头阅读，觉得它可以起名叫《虚无》。</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nbsp;</FONT></P>
<p>
我们漫步往回走。碧丽拎着的袋子里装有香烟，咖啡，还有卫生巾和几张影碟样的东西，我想可能是歌碟。高大的槐树漏下飘忽暗淡的桔黄色路灯，撒在人身上像穿透一块色泽灰暗的布的黄金的光，她的脚隔着运动鞋踩踏着水泥地面，无声懒散没有目的，她只是在迈动双脚，保持走路的姿态。她就是靠那些生活的。这我从第一次看见她时便知晓了。</P>
<p>我想起一种天空飞翔的动物，它的灵魂中藏着人类梦想不到的骄傲。</P>
<p>
两个沉默的大人牵着一个比大人沉默的孩子，夏夜的空气清凉怡人，偶尔拂过白日里残余的灼热，那是人的某个动作和思想伸延到了白日劳作时的记忆。灰尘的末儿四下里飞扬。蝇和蝶以及一些被灯光放大的小虫子们不断地在头顶的亮光下飞来飞去，有时擦过人的脸颊，停留在头发丝上，它们小巧的身姿也比白日里温柔。人们走过身边，我没有回头去望他们。熟悉的人照面打声招呼，我那携妻带子散步的可爱的大车们拍拍肩膀或用力捣你一拳,都没有引起我自以为会发生的身心内部的惊动，小语牵着我的一根手指，我任由他牵着，给他信任和依靠，碧丽走得无声无息，像某部书的名字。一种奇特的平静和安祥正降落于我一贯漂泊他乡的灵魂，一如美丽悠远又不被我确切地熟知的乡愁，有那么点恍惚，那么些个不被具名，正是这种恍惚的清洁的美，让人感觉到某个幻影和迷梦的无拘无束，深沉的又带着点忧愁的美好，它甚于生活的闲适，又比全然放肆的快乐少了一些些儿愉悦和纵情的感受。它是一种总的情绪，既不单调乏味，又不复杂沉闷，它只是一种属于独个儿的我的幸福体验，是的，是无法言说的浸入进生命深层的幸福。我从来没有期望和寻求过，却正是我此生所有的追求，它既是我看似已安放的灵魂的要求，又是被强迫体验到现实历程但并不被我珍惜的肉体的不敢有的妄动。</P>
<p>三个找不到丝毫关联的人行走在布满星星的夜空下。</P>
<p>
此刻，我还不知，碧丽她到底在寻求什么样的生活，她处于什么样的情感状态，我从来不知，她是否真需要一个确切的感情对象，一个丈夫，一个家庭。她像周围的一缕儿空气，一直以来难以让人具形。</P>
<p>
身边这个飘忽疏离的人几乎给了我全新的生命体验，我的大脑我的心空被记忆和感觉一遍遍涤荡，因为这种体验仅仅缘自一个男人视力所见的一个女人的肉体而似乎更应该称得上荒唐——然而，生活在继续,生命在伸延拉长，随着灵魂跟肉身一天天自发地觉醒，我就越不可这样认为。过去的生活像一个深沉的迷梦，我既不敢富有勇气和激情地去逗弄以使它完全清醒过来，又不能保持过去的安祥静默，我想我跟歌莲一样，在这种体验上，我们表现出一对夫妻过于同步的天分：</P>
<p>在不知冒险会带来何种麻烦之前，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地沉入好习惯是最该做的一件事。</P>
<p>我想，我比歌莲更害怕遇到新的麻烦而宁愿忍受原来的困境，在冒着风险寻求改变之前，我乐于沉入被命运安排得妥贴的生活。</P>
<p>
树荫投下浓重的夜空一般的暗影在人的面颊上，她的双脚懒散不经心无声地敲打着地面，行人三三两两，他们造成一阵又一阵或夸张或自敛的声浪，那是一些快乐的尖叫，一些愤怒的呼喊或一些幻灭的沉寂。生活，就是这些。要么，对于拥有的现有生活他们过于自负和自得；要么，对平庸人们过于满足和享受。没有什么真正能困扰到人们顽固和脆弱并存的内心。他们正是一个个具像的似乎应该被我们追赶模仿的面影，是现实,是青春的欢欣和迷惘，是中年的成稳得意或失落惆怅，是老年的宁静寥远，他们的目光向着天边一缕将逝未逝的靓丽霞光；也是少年可以制造一切狂妄的进行时。</P>
<p>
我在极力地躲避，一直以来我不知这个。我将少年时的迷梦牢记，紧紧地抓在手中不放,我以为凭此我可以度过整整一生；少年时的挫伤也紧紧地追赶着我，从来不会放松。那些百合花儿，在风里、在雨中、在冰天雪地之下，发出抖颤的呼喊，我熟悉这灵魂深处的呼唤和应答，一直以来，我以为这就是从亲情里分崩离析出来的爱情。或者，我把两者混同了。</P>
<p>
此刻，我无比清醒。我知道，过了这阵，那些紧紧抓住不放的被称作命运的东西会重新追赶上来。加尔文说，最放肆大胆的想法是不要让上帝存有我们不能理解的想法。我深信，人们走路走得久了，就会感觉胸口那个脏器不过一个空洞的不怎么发达的肌肉器官。这阵的感觉正是这样，由于那些放肆大胆的想法引起一阵莫名的失望，我感觉到一阵疲劳，像一股浪潮欲将我不经心的身体淹没了，把我与不常经见的清醒隔离，却与现实的脚步拉近了。你知道的，有种误会深了，人们就会做得像误会中的那样以便让人们理解。你也知道的，人们总以为我呆。</P>
<p>
我几乎没有遇到过像今晚这样的时光。我很惊异，这阵清洁温柔恍惚的情感来自于身边的碧丽而非歌莲！这更让我觉得生活里的那些鬼话一直在欺骗我。</P>
<p>
我应该感激还是应该憎恨并逃离？我预感到，生活不可能再恢复平静。不可更改的自然法则，往往会被某些常会被人们产生误解的情感所破坏。人们的眼光总会盯着那些情感的蛛丝马迹而不盯着它的实质——那些遭遇的破坏的面目。</P>
<p>
我不知清洁温柔的体验是否也正将碧丽的心空荡涤而致使她与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和一个不是儿子的小孩手牵手地保持合乎法则的沉默和自然。从超市到小区，大约一小时二十分钟的路程，三个将手牵在一起的人不约而同坚持到最后那几分钟，就像在破一个没有前科的记录，走到报刊亭那，碧丽忽然对着夜空舒了口气，她摸了把小语的头，一边看着我。这时我看清了她的脸颊，却依然看不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大，像一个湖，湖心的水太诱人了，以致让人考虑不到它的面积有多大，它周围都长些什么植物。如果她的脸颊像艺术大师绘制在褪色的日子最后一页之上的最轻松放达的一笔，那么，她的眼睛就是只存在于艺术家心中永远也完不成的那个意象，它只属于艺术家的心脏。</P>
<p>“我们到了。”</P>
<p>“是，到家了。”</P>
<p>
“林哥，”她像要在孩子跟前造成好印象，一下显得假模假式，摆正了刚才懒散的头，抚正了额前零乱卷曲的发，那双脚也似乎一下有了意识迈得正规起来，她清了一下嗓子，像口技演员那样，她的声音似乎变了，变成了与沉默时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小语明天要上幼儿园，对不？爸爸妈妈非常喜欢你，对不？”</P>
<p>我望一眼一直以来父亲总在玩神秘失踪、母亲总将他寄托给他人的小语，理解了碧丽的假腔假调。“我们该送他去睡觉了。”</P>
<p>&nbsp;</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长篇小说</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g1ep.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Fri, 20 Nov 2009 06:34:32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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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文学与人生》第十一期</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g0n5.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strong><font SIZE="2">封面及目录</FONT></STRONG>&nbsp;&nbsp;<span STYLE="Line-HeiGHT: 20px"><img ALT="发贴心情" SRC="http://www.zjzj.org/bbs1/skins/Default/topicface/face1.gif" />
Post By：2009-10-18 14:26:15</SPAN><br />
<br />
<table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tbody>
<tr>
<td>
<div STYLE="FonT-siZe: 10pt; oVerFLoW: hidden; WorD-BreAK: break-all; TexT-inDenT: 24px; WorD-WrAp: break-word">
<p>&nbsp;</P>
<p>&nbsp;<br />
<img TITLE="dvubb" ALT="图片点击可在新窗口打开查看" SRC="http://www.zjzj.org/bbs1/skins/default/filetype/jpg.gif" BORDER="0"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2009-11a.jpg：<br /></P>
<p ALIGN="left"><b>假设中的神秘力量</B><b>（外一篇）</B>&nbsp;
朝潮【论坛会员稿】</P>
<p><b>那么沉静，那么内在</B></P>
<p><b>——读朝潮散文&nbsp;&nbsp;</B> 杨献平</P>
<br />
<br />
<p>散笔</P>
<p><b>鸟，以及鸟</B><b>&nbsp;</B> 沙爽</P>
<p ALIGN="left"><b>在眼底看雪</B> &nbsp;嘎玛丹增【论坛会员稿】</P>
<p><b>有关艾地的三个关键词</B><b>&nbsp;</B> 周冲</P>
<p ALIGN="left"><b>白露</B><b>&nbsp;</B> 郭宏文【论坛会员稿】</P>
<br />
<br />
<p>小说</P>
<p><b>一同恍惚</B><b>&nbsp;</B>
<b>&nbsp;</B>陈然&nbsp;&nbsp;</P>
<p><b>天上的西瓜</B>&nbsp; <font COLOR="#000000">&nbsp;</FONT><a HREF="http://www.wansongpu.cn/bbs/dispuser.asp?id=44116" TARGET="_blank"><font COLOR="#000000">唐棣</FONT></A><font COLOR="#000000">&nbsp;</FONT></P>
<p><b>彼岸&nbsp;</B>
&nbsp;王晓燕&nbsp;&nbsp;</P>
<p><b>迷途</B><b>&nbsp;</B>
裘冬梅&nbsp;【论坛会员稿】</P>
<p>&nbsp;</P>
<p>汉诗</P>
<p ALIGN="left"><b>洁净之诗</B><b>（组诗）</B> &nbsp;<a HREF="http://www.zjzj.org/bbs1/dispuser.asp?Name=%E6%9C%B1%E6%9C%9D%E6%95%8F" TARGET="_blank"><font COLOR="#000000">朱朝敏</FONT></A>【论坛会员稿】</P>
<p ALIGN="left"><b>历史扬州</B><b>（组诗）</B>
<b>&nbsp;</B>安澜【论坛会员稿】</P>
<p ALIGN="left"><b>我有</B><b>（外二首）</B> 秀水【论坛会员稿】</P>
<p ALIGN="left"><b>爬楼梯的老婆婆</B><b>（外一首）</B> 徐源【论坛会员稿】</P>
<p ALIGN="left"><b>僧庐&nbsp;</B> 秋窗</P>
<br />
<p>校园</P>
<p><b>二十自述</B><b>&nbsp;</B> 王希知</P>
<p><b>十七岁的青春&nbsp;</B> 王亮</P>
<p ALIGN="center">&nbsp;</P>
<p>地域</P>
<p>——<b>江西青年散文作品大展（上饶卷）</B></P>
<p><b>恨水东逝</B> &nbsp;&nbsp;石红许</P>
<p><b>古楼散记</B>（外一篇）&nbsp;&nbsp; 邵亮</P>
<p><b>城市流水</B>&nbsp;&nbsp; 毛剑琼</P>
<p>
<b>仰望一朵云</B>&nbsp;&nbsp;&nbsp;
纪萍红</P>
<p><b>美丽像琥珀一样封禁千年</B>&nbsp;&nbsp; 毛小东</P>
<p><b>&nbsp;</B></P>
<p><b>&nbsp;</B></P>
<p>书城</P>
<p><b>生存的尴尬与灵魂的高蹈</B></P>
<p>&nbsp;——读胡丹娃长篇小说《活在福地》&nbsp; 汪应果</P>
<br /></DIV>
</TD>
</TR>
</TBODY>
</TABLE>]]></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g0n5.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Wed, 18 Nov 2009 10:10:20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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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漫</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fhx6.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nbsp;</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漫<br /></FONT><br />
&nbsp;1</P>
<p>是夜色还是你的眼睛，让我们彼此陷入困境。<br />
有人对着空洞的河岸吹萨斯管。河里没有一滴水。不成调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听来又似小号，呜呜咽咽，从冬天开始进入秋天，清晨六点的光线似在明和暗的两极抖颤。<br />

从幼儿园传过来被风和楼房扭折得七零八落的流行歌曲像一阵男女混杂的哭声。<br />
肃然沉入周围——落叶、饱满却渐枯萎的树枝，被议论纷纷的一个观点、一个流行句，一股人流——我依然为此苦楚，不能为你携带嘲笑或怜悯的劝诱融会一幅动听又合拍的歌喉。<br />

这一切站立于季节中，却与季节无关，我知道，更与浮漾的河水无关。<br />
恢复失去的时间是一样浩大的工程，它是必须的，很久以来，它以季节之最幽微和最神秘暗示于一个书写者。<br />
2</P>
<p>我不知生命在每个季节里都能得到自然的暗示和引领。<br />
蓦然，心领神会的启示和震颤。那是好多个瞬间，与那不可见之隐秘神奇、温和幽恬的纤丝脉动相契合——有时，她仅是一息气味，多半来自童稚的乡野，她们的透明羽翅轻触我沉睡的双眼，迫使我将童稚的心门打开。有时，是一个个间断的画面的闪现。有时，仅是一抹色彩，一个猛可里浮现的面影。这些，都会以刹那的幽光和脉冲击醒暗藏不知处的未来一瞬——我一直深信是未来这一种，要不，怎么会那么热烈急切以致我过早倦怠的心猛可里怦然而动！<br />

我不知我深爱着这个季节。<br />
我一直对它充满了怨恨，就像我的心常常躲在暗处怨恨人生。<br />
傍晚的风徐徐张挂起寒意，我便体会到那不可轻易获得的快乐一点点起皱，我敞浪于阳光风雨中的四肢慢吞吞地挪动,跟随心跳不情愿地收缩。<br />

我会在她们面前恍惚，我会鼻头酸楚胸中哽咽，我是多么难以遇见情真意切的我的真心。正如此，所以，后来，我必须要告诉你：那是记忆，不是未来，只能是被那些穿透生命的细微和神奇诱发了的沉入物质背后的无意识或模糊的记忆，不可能是与智力纠结的未来。<br />

你也许会说，只有玩此游戏我才能快乐。你所不知的是，我多想透露给你这枚快乐的痕迹。<br />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3<br />
马背像翅膀，蓝天掉下来，掉落进一望无际的草场。<br />
翔飞。飞入密林深处，白马嘶叫着停步。我出了一身汗，繁杂的情绪像林子里的鸟叫,忽明忽暗,有一阵孤孤单单，有一阵却热闹欢快，后来便开始独自儿婉转欢歌起来。湿漉漉的空气飘着，薄雾暝蒙中一片粗旷和恬淡的寂静，那是一片嘈杂终转为融洽之后的和声，是降落于灵魂的一种丰富的安静，有如倦怠，有如一缕儿突起的清洁的忧伤，又如感冒时身体遍布的温柔，无人识得出的我那羞涩的不快渐成了一阵润湿战栗的软瘫堆在胸口,可它并不沉重，不断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澜纹儿，纤巧地在胸中荡啊荡。头脑间风景和臆想不断的缭乱也如那矮枝上静悬着的无数在浅梦里悠扬的花，一阵抑制的感动犹如花香蓦然袭来，之后，这一切全被一阵风鸣抹得干干净净。蜂蝶和蝇，蝉？还是草棵间传出的喘息声?一阵鲜洁的嗡鸣令你发现正背靠一棵树站立，矮篱间被风加强的日光波荡，连接起草场。<br />

4<br />
四肢舒缓，心脑瘫软，将时间和空间终于远远地抛弃一旁——日日夜夜里，以某个或冠冕堂皇或信誓旦旦的理由，它们被紧紧地束扎成一只变形的甲虫，而此刻，仅为一个上帝也可以原囿的理由，将四肢从劳碌里释放，贴紧一张绵软的床铺，以最原始的笑靥望你，最软弱最动听的胡言乱语向你索要，一杯水、一床更加温暖的被褥——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具发着高烧的身体恰是最真实最温柔的人体。为此，我以梦魇的手臂打撒你强迫我吞下去的一把五颜六色的药片——这个诡计甚比我惯使于你的一切诡计，你怎么识得出，我此刻流出的眼泪，是为求取这种温柔和幸福而流！<br />

以此温柔即可到达母亲的怀抱。<br />
5<br />
还没到分离的时候，我们已只不过在彼此吐出的言词给身心搭起的距离间左奔右突，看出你在努力的样子，我开口却喊出了荒芜。一起绽放的孤独啊，怎么样才能够与阳光璀璨的热烈相比较。<br />

6<br />
我以为，凭借智慧和双目足能识别出你的样子。我以为，我可以，为此，不怕自信贬为偏执。只是，当你站在我面前，以一个熟人的姿态诉说日常，我才发现，你原来不可能站到我面前，而我，我永远都不可能喊出你的名字自人群中。<br />

7<br />
诡谲、欢畅和私秘，来自神契和暗示，书写者的开始。在最初，书写者就被告知：只为取悦一个人。如果你打开窗户向全世界示爱，这样就好比你的故事得了肺炎。<br />

诚实的岁月不以此种羸弱的绽放仅仅作为一个理由。<br />
8<br />
我从不敢将你深究，一到这种时候，我感觉到新鲜的血液的涌动，我知道，我得慢慢享用这冒然跌进身体来的光明，说得准确点，是利用——利用我早已生疏的一样热情来穿透沉旧的现实和习惯。因为在那一刻我感觉到几乎不曾再出现的冲动和喜悦。我知道，若将这扇窗缓缓打开——如果我能煲满热情——我并不想预知我的未来，只愿每次灾难般的黑屏不会减缓我的智力不会抹杀我的天真，我尚有最全心的健康和勇气。这就够了。<br />

若我能预见。保持那花开一样的向往和宁和，那是一道温驯明亮的光，于我，它是黄金，却有花香的味道。<br />
仅仅依靠想象力么。<br />
我知道，它丰富但不烦躁，丰智尚懂得安静，它有质感，它能像我所奢望的宁和一样光明，像那新鲜的血液一样能使人从唇齿间吐出孤单的芬芳，于热闹中，有很少的人可以一眼识得出。<br />

我并无力吹捧于你，这样子遇见的时候，是欢喜。如同唇齿间的芬泽被识别出，即使孤单，因为等待，被我加附意义。</P>
<p>9<br />
智慧是灵魂的事，博学是头脑的事，最糟的是舌头的事。灵魂不间断对智慧的索取，只为它始终在完成一件事：孤单地长成一棵富有生命力的树。即使与另一棵树交头接耳，那也只是为了避开与头脑间那类似于动物的嗷鸣一般无意义的问答和一群群舌头的围攻，抑或，只是因为一场最为平静洁清的遇见，爱情。<br />

10</P>
<p>
众口传说，地球是圆的，地球为什么不可能是平的？多有人走着走着，就到了尽头，就会掉下去——永恒的黑暗，然而，总会是一道亘古不变的光亮、一个习惯中的借口，成为力量借以从黑暗里重新爬起，不断重复地走到地球这一头来。<br />

11<br />
令人忍俊不禁的乡音，新鲜的线路，车窗外流动的植物，迥异的建筑，车流，行人，只因如今是父亲母亲的城，他们，无一不向我言传着亲切友好，而我更乐得成一归人，将劳顿思乡的颜面在亲善的面孔中舒展成一朵芬芳之花的形貌。<br />

12<br />
我们以为吐出了多轻快的词：轻描淡写。然而，等过了这个时候，要再经过多少物事，方可明白在词语的掩盖下,那是堆积如山的怨怼、尘垢、俗世的纷念窳惰，全基于丢弃不了的儿时就在丢弃的习性，被尘世挤兑的腔调几近圆滑,而我们不知。我们对自己多么愤怒：母亲只是询问一些身体的小疾，而窳惰正借机溜溜达达。<br />

醒在父亲母亲轻手轻脚的清晨，楼下一阵又一阵瓷器和玻璃的碎裂声，这阵声响蓦然引人沉闷的心脑畅通。开窗探看，洗碗工人正将整框的碗碟倒入先些碎片中。我们的生命也需要这样的摔砸和丢弃。只是，我远道而来，到达母亲殷殷等待日久的家门，我那随时沉默接收这种生命和俗世垃圾而苍老的母亲，想想啊，碎片划过时，那重被经历放大的无声的沉重。<br />

13</P>
<p><br />
雨纷纷扬扬落在窗外，父母与儿女轻言慢语一个个往事，时而开怀，雨，在窗外斜飞，似时光深处的精灵。密林叠翠的山间不时涌动浊重的岚气，高悬在玻璃外清幽的世界里迷幻，时光啊，如果能静止——<br />

如果，我只是一棵开着一树洁清小花的安静的树，站在父亲母亲每早晚必经的桃林中的小径。</P>
<p>&nbsp;</P>
<p>&nbsp;</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漫</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fhx6.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hu, 15 Oct 2009 06:20:34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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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pnin</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f2o3.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他自称为自己是“非主流流亡作家”，他作品中的人物大多是流亡人物或艺术家。</P>
<p>
这同样是一部描述流亡的作品，一个流亡的俄国老教授pnin，在美国一家学府教书的生活。pnin性格温厚而怪僻，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常受同事的嘲弄，人们大肆地模仿他，妻子也离弃了他。他孑然一身，只得沉溺于故纸堆，钻研俄罗斯文化和古典文学聊以自慰；他喜欢时时刻刻回忆往昔，流露出一股浓重的乡愁，一个背井离乡的苦恼人。</P>
<p>
阅读时时被翻译来的“啦”和“什么的”中断，真想将其一笔划掉，这种厌恶，这些东西在诹访哲史的《遁世之人》中也时时出现，而此作被评为芥川奖。</P>
<p>
相比，喜欢主万的译作，原来翻译对一名作家来说，是这般重要。这种烦燥在pnin悄悄坐在松树下一条长凳上休息会时，“他蓦地觉得又犯了他成年后犯过多次的那种极不舒服、叫人害怕的心脏不适的毛病，这既不是心痛也不是心悸，倒好像是叫人肃然地沉入和融进自己的周围环境”时才稍稍地舒畅过来。</P>
<p>
开头，pnin坐错了火车，而结尾，讲故事的人听到考克瑞尔说，“我要讲给你听另外一段pnin的故事”他在克莱蒙纳妇女俱乐部站起来演讲，却发现自己带错了讲稿。”结尾情节又转回到第一章的起首，讲故事的人在结尾才被点明是谁。这是老纳惯使的手法，喜欢制谜，结构有时会三百六十度大转变。</P>
<p>
老纳最不喜别人称他是个“道德讽刺家”，他一再宣称“我没有什么社会性目的，没有道德信息，我也没有什么总的思想要去开拓。”这正是我最为欣赏之处。他喜欢斯特恩、霍桑、爱伦坡等，而司汤达、巴尔扎克、左拉则被他称作三个可憎的平庸作家，他还一向对弗洛伊德学说进行讽刺，表明他的憎恶。</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影中流年</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f2o3.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ue, 15 Sep 2009 02:39:17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f2o3.html</guid>
        </item>
        <item>
            <title>秋天</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ewm4.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nbsp;1</P>
<p ALIGN="center">&nbsp;</P>
<p>&nbsp;</P>
<p>我不知生命在这个季节里能得到自然的暗示和引领。</P>
<p>
蓦然，心领神会的启示和震颤。那是好多个瞬间，与那不可见之隐秘神奇、温和幽恬的纤丝脉动相契合——有时，她仅是一息气味，多半来自童稚的乡野，她们的羽翅轻触我沉睡的双眼，迫使我将童稚的心门打开。有时，是一个个画面的闪现。有时，仅是一种色彩。这些，都会以刹那的幽光和脉冲击醒我暗藏不知处的未来一瞬——我一直深信是未来这一种，要不，怎么会那么热烈急切以致我倦怠的心猛可里怦然而动！</P>
<p>我不知我深爱着这个季节。</P>
<p>我一直对它充满了怨恨，就像我的心常常躲在暗处怨恨人生。</P>
<p>傍晚的风徐徐张挂起寒意，我便体会到我的快乐一点点起皱，我敞浪于阳光风雨中的四肢慢吞吞地挪动,跟随心跳不情愿地收缩。</P>
<p>我会在她们面前恍惚，我会鼻头酸楚胸中哽咽，我是多么难以遇见情真意切的我的真心。</P>
<p>&nbsp;</P>
<p>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3</P>
<p>&nbs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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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马背像翅膀，蓝天掉下来，掉落进一望无际的草场。</P>
<p>
飞入密林深处，白马嘶叫着停下来。我出了一身汗，繁杂的情绪像林子里的鸟叫,忽明忽暗,有一阵孤孤单单，有一阵却热闹欢快，后来便开始独自儿婉转欢叫起来。湿漉漉的空气飘着，薄雾暝蒙中一片粗旷的寂静，那是一片嘈杂终转为融洽之后的和声。没人识得出的我那羞涩的不快成了一阵润湿战栗的软瘫堆在胸口,头脑间风景和臆想不断的缭乱也成了融洽的寂静,终转为一阵抑制的感动，之后，这一切全被一阵风鸣抹得干干净净。</P>
<p ALIGN="center">4</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影中流年</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ewm4.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Fri, 04 Sep 2009 00:47:54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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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无语</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dw33.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1时光静极了，也脆极了。窗外飘来人的声息，城市噪音。热，仿佛身体内所有的存贮要以热量蒸发挤排空了，有幸留下了安静。</P>
<p>内心富足的安静是多大的奢念。</P>
<p>2想想，那些场面，那样的人呵,他们只注意听你说出你的社会角色，或者，探得到与他的亲近度或可能性有多大。</P>
<p>3要写下的字是否与社会角色有着直接的关系，阅历、所谓的经验是否会成就华章丰彩.</P>
<p>被这样的问题一再纠缠不清时，我就看着我一日日远离了本我。</P>
<p>4干吗要让别人来影响你。非要学做别人，学着别人的腔调以示亲近、还与这个社会搭界？</P>
<p>5乔治*桑《印典娜》手法让人沉闷；众口言说改进吧，像他们的口吻那样。终于达到了那个像字，可我是那样歉疚于我的文字。</P>
<p>7有时候感觉地球真是平的，走到尽头就掉下去。永恒的黑暗。可是，一个固有的思绪，一道熟悉的日光——终因习惯又爬起。</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影中流年</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dw33.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Mon, 06 Jul 2009 08:46:57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dw33.html</guid>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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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牙买加*琴凯德（有删节）</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cz9b.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6600FF">a</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6600FF">露茜离开从小生长的西印度群岛小岛国，来到美国北部的城市，在玛利雅家中照看四个玛利雅和路易斯的小女儿。</FONT></P>
<p><font COLOR="#6600FF" SIZE="3">“我住的一家有爸爸妈妈和四个小女儿。夫妻两人看上去很像，四个女儿也像是和爸爸妈妈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房子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便宜照，六个大大小小的金发脑袋看上去像一束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系着的花。照片里，她们对着世界微笑，感觉上他们认为世界上的一切都无比美好。”</FONT></P>
<p><font COLOR="#6600FF" SIZE="3">多么亲密无间幸福的一家。露茜深深为路易斯和玛利雅及那四个小小的年轻貌美的女儿倾倒。</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6600FF">b</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6600FF">牙买加班加*琴凯德于1990年写就&lt;露茜&gt;，评论界将其视为琴凯德至今为止最打动人心的一部力作。美国当代最负盛名、最有影响力的批评家兼作家苏珊*桑塔格曾说，“当代英语作家中，我想读的没几人，而琴凯德的作品一直是我都想读的。”琴凯德的主要作品有《在河底》《我的弟弟》等。</FONT></P>
<p><font COLOR="#6600FF" SIZE="3">琴凯德来自西印度群岛一个曾受英国殖民统治的小岛国，安提瓜。在她还是家中唯一孩子的时候，琴与
经母亲一直保持着亲密无间的关系，但自家中长子出生后，母亲便与琴凯德逐渐疏远，在《露茜》中，露茜与母亲有着复杂的感情。琴坦言，她始终无法走出母亲
对自己情感背叛的阴影。家中三个男孩相继出生，这不仅让琴凯德更深切地体会到家庭生活的贫困，还迫使她开始独自舔舐被孤立的悲伤，而其时大英帝国对安提瓜教育系统严格的控制也让她的孤独感更为强烈。怀揣着家庭的隔阂，以及对祖国在英国殖民统治下卑躬屈膝的态度的愤怒，琴17岁背井离乡到纽约的富人家作女仆，因某种机缘开始写作，种族、社会性别、殖民主义、青少年时期的愤怒和失落以及母女间复杂的关系是刀子作品的常见主题。</FONT></P>
<p>&nbsp;</P>
<p><font COLOR="#6600FF" SIZE="3">c</FONT></P>
<p><font COLOR="#6600FF" SIZE="3">琴塑造了露茜这个坚强不屈、目光敏锐、诚实正直的少女形象，她在美国北部的城市里经历了剧烈的觉醒。</FONT></P>
<p><font COLOR="#6600FF" SIZE="3">到玛利雅家中不久，露茜就发现了美丽面纱
下的阴暗面。路易斯与玛利雅的好友一起终背叛了玛利雅，如同露茜母亲的女友对自己的背叛。</FONT></P>
<p><font COLOR="#6600FF" SIZE="3">露茜一面打量这个世界，一面也开始试着解开对自身的各种疑惑，包括对性的不解以及对母亲那复杂感情的图解。</FONT></P>
<p><font COLOR="#6600FF" SIZE="3">“琴凯德赋予了《露茜》一种简约的优雅，恰是这一简约，展现了作者精湛的艺术。”</FONT></P>
<p>&nbs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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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nbsp;</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恋变</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cz9b.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ue, 28 Apr 2009 02:34:08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cz9b.html</guid>
        </item>
        <item>
            <title>母女B</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coq8.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d</P>
<p>&nbsp;</P>
<p>黛的归来不如出发时那般兴师动众。</P>
<p>何子航艰难地在黛的床上度过了两个夜晚后他于第三个晚上领着何强继续去给大小默作伴。</P>
<p>
何子航从默开门时气势汹汹的神色里发觉有点不对往日的头，就在他想亲切地摸一下默的头准备将一只脚挪进屋并将后面他发现近来变得喜欢沉默的何强先让进门里时小默尖吠起来，何强也感觉到小默表现得比大默更加理直气壮。</P>
<p>我不用你们管，默欲关上门，你们回自己家吧。</P>
<p>谁稀罕来你家！胆小鬼！何强不由自主被默引领着走向惯常。</P>
<p>不是你自个儿跑来的还是我拽来的！</P>
<p>
何强笑了，令默措手不及不知何强使的哪招。我要关门了，默说。这时卧室里传出一声断喝：默！这声断喝是极度憔悴不堪的连何强都能从往日的黛的声音中一下轻易分辨出来。</P>
<p>何强说爸我先回家了。默一下觉得了无兴致她不知何强最近怎么了。</P>
<p>
何子航听到窗外风声四起吹着水管呜呜着，咧咧着。黛发出一声貌似强悍的断喝后再没了声息他便只好去到让他两个夜晚无法合眼此刻一走近蓦然又胆战心惊生怕黛会指出些蛛丝马迹来的卧室。</P>
<p>
何子航从窗外跌扑进来的昏黄不浊的路灯下看到黛的脸埋在被窝里。他伸手想开灯但又缩回了手。就在刚刚逝去不久的尽管备受折磨却也令人回味无穷的两个夜晚他曾被蹂躏得一会儿是虾一会儿是蛤蟆的无限亲密地触碰过他身体各个部位的月白色的的棉被下隐约一个有形有致的丽影，即使她仰面躺着时会突出一个雄壮的肚子来他仍觉得那是个无论正面侧面细瞅都恰到好处的丽影。</P>
<p>
你喝水不？何子航站了半天觉得自己还是说点什么好。床上的人无声无息。可以开灯么？你几点回来的？他走近了一步，看清黛的一束卷发染了那浊浊的昏暗的让人暇想无限的外界的光。他又走近一步让双腿靠到床沿。黛&#8213;&#8213;吴然他&#8213;&#8213;</P>
<p>
不要提这个混蛋！哇&#8213;&#8213;黛所有的力气都使在“混蛋”俩字上以至于让她后面发出的哭声听去像一个病中的婴孩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微弱的病痛的呻吟。黛蠕动了一下。</P>
<p>
何子航僵立着。黛蠕动出半张脸来哭泣。静默，除了黛病痛般的哭泣。黛的脸终于全露出来，黛叫了声“子航”坐了起来&#8213;&#8213;黛以为何子航离开了。何子航软弱地要倒下去，他恨自己见不得黛如此的痛苦却又无力替换她。猝然他又激灵得跳起来，他记得黛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哪怕前面加上他的姓。</P>
<p>
黛哭着，哭着的黛明显需要一个依靠黛扑过来扑到他胸前。他立刻感觉到黛湿热的眼泪。他站着，手足无措。他使着浑身的力气让黛靠着自己，他将两只手臂攫得紧紧的始终没有伸出去将黛抱在怀里。</P>
<p>黛似乎有一丝失望离开他太过使劲而僵直了的胸口下了床来到客厅，何子航影子一样跟着到客厅听到黛又发出一声不由自主的呻吟。</P>
<p>如此沉重的无言。默在哪里？</P>
<p>吴然他咋说到底？何子航说出这话来简直恨死了自己。</P>
<p>哇&#8213;&#8213;</P>
<p>黛，黛&#8213;&#8213;不哭好么？&#8213;&#8213;这样子伤身体的。默都睡了。</P>
<p>黛便抬起头来又发出一声呻吟。何子航站起来说我该回去了。</P>
<p>不，你别回！</P>
<p>
何子航又坐下看着脸颊红得让他心里惊动的黛。黛仍旧一语不发，倒在沙发里虚弱地喘气不时发出一声呻吟。何子航站起来自己倒了杯水又给黛倒了一杯。黛双手抱着肚子全身倒在沙发扶手上看似睡着了。何子航说黛休息吧。黛仿佛被惊醒的婴孩又开始哭，压抑地，眼泪泉涌般。黛终于忍不住哭声又跑回卧室去把自己埋进被窝里。</P>
<p>你别这样，黛，你别这样行么？</P>
<p>把门关上！黛带着哭腔说。何子航站着没动黛又说了一遍把门关上然后开始放心哭泣，呜&#8213;&#8213;</P>
<p>
默是被何子航唤醒的。默看见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床零乱的被子于是断定何子航昨夜一定在那里蜷曲过。默没有看到早饭便跑去黛的床前问我吃什么？默看到黛双眼红肿地抬起头来又支持不住地倒下去发出一阵郁闷的呻吟。</P>
<p>默转过身来说能去烧些开水吗？谢谢。何子航愣了半晌才进了厨房。</P>
<p>
你能照顾一下我妈么，今天？别忘了让她吃些东西。默背起书包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望着目瞪口呆的何子航。何子航觉得默的身材就在方才一下拔高了，何子航想这小孩子真奇怪，他们在世间有时候就是专门让大人目瞪口呆的精灵。</P>
<p>谢谢你，何叔叔。</P>
<p>默转身离开了。何子航呆立了很久。何子航跑到窗口问已到楼下的默带钱了没默转头向他扮了个鬼脸。</P>
<p>
何子航先去楼下敲开了小诊所的门给蓬头垢面的令何子航怀疑其医术的小伙子说了黛的情况后买了些药，他从小诊所里出来时，看到几家窗户后面有窥探习惯的脸。随他去吧，流言。他跑步上楼，甚至哼了几句黛唱过的歌。他拿钥匙开门俨然门里的主人。他听从默的安排边烧开水一边考虑给黛做点什么吃最好，这时猛然记起此刻最该给何强打个电话，他一下恍悟地记得何强从来没像昨晚一样一个人独自睡过。何强竟然对此直到此刻毫无怨言和疑问。他斟酌着说昨晚&#8213;&#8213;昨晚我&#8213;&#8213;</P>
<p>
何强说爸没事，你忙你的，我正吃着呢。何子航问吃的啥，何强说刚才默给他送来的油条豆浆。何强近来给了他多次让他跌眼镜的惊喜，他觉得自己一贯脆弱的心脏有点承受不起想跟黛说说黛却丝毫不觉屋里还有他这个人般睡得安稳踏实。</P>
<p>
黛不吃不喝不开口处于昏睡中。何子航说黛那你睡着，饭在锅里你想吃了热一下。开水我放这了，这有一粒感冒药。黛发出一声叹息。何子航又说，黛，我要上班去了。</P>
<p>不&#8213;&#8213;呜&#8213;&#8213;你别走&#8213;&#8213;黛马上坐起来。</P>
<p>黛，何子航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他觉得还是不要问的好就把话憋在心里忍着？黛，别哭。</P>
<p>
黛又扑到他的怀里黛由于怀着孕所以仅以左半个身体靠着他的肩。这回他勇敢地伸出手臂环住了黛，可黛的左半身却只停留了几秒便推开了他的怀说，去上班吧。</P>
<p>
何子航利用一上午的时间来决定一定要给吴然打个电话，为此他关了办公室的门任那个瘦猴似的家伙直跳到了天窗上也打扰不断他苦苦进行的思索。离中午还有三分钟，他终于勇敢地伸出右手食指（伸出去前他端祥了一下那枚被香烟熏黄了的指甲这才发觉中指指腹侧也微微地泛着些黄透着些黑，蓦地，他觉得应该戒烟了为了近来与他忽然变得亲近起来让他终于有机会报答十年来给他们父子不间断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正被怀孕困扰着的黛）拨了那几个号码，电话接通前他感觉自己浑身一阵哆嗦为此他长长地深深地喘了口气。</P>
<p>你把她到底怎么了！吴然，你这个混蛋！何子航问完第一句再找不到词便只好借黛的话以便听上去有点像先发制人。</P>
<p>
切！还挺健忘哩，何子航&#8213;&#8213;何子航心里一阵怵惊又打了几个哆嗦为此他拿右手（他左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堵住那个小小的可以传过去他声气儿的洞眼儿又深深地再深深地喘了口粗气&#8213;&#8213;我问你，你到底老几这是你管的事么！</P>
<p>
何子航于是说不出话来他只顾了喘气儿忘了斟酌语词。吴然便挂了电话。何子航突然恨自己恨得发飙这时他接到默的电话，默问他下午能继续照顾她妈么，为了这个无比荣光的使命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得再去找吴然一趟。</P>
<p>
黛继续把自己昏睡在床板上任谁也不顾。何强下学时和默一道儿先来看望黛。何强对何子航说黛这时应该多吃水果自作主张下楼去买水果。默悄然无声地收拾屋子看何强又转回来，何强说爸你和默我们都在外面去吃吧，完了让他们给阿姨送上来。何子航觉得应该听何强的。</P>
<p>何子航给默交待了些事默无比乖巧地记下了他的话尽管何子航没有说出他此行去哪里。</P>
<p>e</P>
<p>
何子航已经整整三夜未合眼。昨晚他在黛的床前站到半夜直到黛完全停止了呻吟和哭泣他才把自己僵硬的高大的还不算委曲的身躯将就在沙发上。</P>
<p>
黛不停地呻吟和哭喊。黛看似睡得深沉却被自己的呻吟一瞬又轻易弄醒，黛一醒过来就喊“子航”，黛睁开眼睛看见何子航端端地立在床头不停止慈悲地关望后又沉沉睡去。如此反反复复的折磨&#8213;&#8213;何子航觉得无比幸福和荣光。黛到凌晨一时后没再醒过来，何子航一直盯着黛的脸偶尔让自己的双腿贴靠着床沿缓一缓马上又令它们站直了，黛像醉了酒，像他惟一醉得最深的那次。黛的呼吸急促灼热熏烤着了他不敢越过他端端自持的某个界限但并不停止不断地勇敢地试探的手指、手背和手心，他猛然记得何强小时候发高烧时正如黛这般娇憨又极度舒服的模样于是何子航壮着胆终于伸出了那本不十分地安分的手摸了一下黛的额头，这才发现它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滚烫。何子航吓自己一跳骂声该死，立刻翻找到黛的药箱并从中探出一些感冒药来高声唤黛，黛的眼睫毛舒服地紧贴住眼皮并在那里留下两道令何子航止不住叹息的弧线，黛转了个身又深沉入眠，何子航将握着几粒白色药片的手探进黛的枕下欲扶她起来，黛立马伸出手臂来一把在了他另一只小心翼翼举着水杯的手上。他抽出另一只手护住水杯，药片在此时滑进了被窝。他慌忙翻找，他看到一个优美的曲线，黛腰间的睡衣卷起一截恰当的距离让他正好直视到黛珠光色的肌肤，他来不及放下的水杯偏在这会子不合时机地撒出些水来湿在黛的睡衣上令黛惊跳起来直喊冷。黛完全睁开了眼并忽一下坐起来，两道完美的睫毛忽闪着，完美睫毛下的美目所射过来的光里有怀疑有依靠有惊怯更有一些含义不明的微光直让何子航成了个自由落体物无限地陷落和下坠。黛自己找到药片服了下去，黛抽抽鼻子舒服地呻吟两声又安心睡去。</P>
<p>
那片耀眼的珠光成了一团永不凋谢的繁花灿烂在何子航在客车上为另一件事而预谋了一路也未合上的双眼中，黛的那道目光让他一回想起来就不由自主要成为个自由落体物。</P>
<p>
你怎么在这？黛后来醒了。黛完全不记得了，对自己叫过的那个亲切的名字。黛说完施舍给他一床被子指指客厅。知道黛在床上醒着他便也在客厅的沙发上合不上双眼。</P>
<p>
下午三点十分他再一次到达他仅来过一次便已让他一生的回味都记忆犹新的吴然的住处。经过一路的预谋（最有力的力量当然还是黛那道让他陷落的目光）他几乎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所以，当吴然一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立马挥起一只蓄谋已久的拳头给了吴然猝不及防的一拳以至用力过甚几乎打暴了吴然的眼球。吴然明显愣住了，不仅仅因为遭受到突击时的惊愕和疼痛。这一拳打出去何子航猛可间觉得胸中生出一股力量阻挡不住让自己变得气势汹汹起来连说话也比往日利索：</P>
<p>吴然，你不是个爷们。</P>
<p>吴然，你这个混蛋！</P>
<p>
就在这时扑过来一个人影，凭借一股香气何子航判断出是个女人&#8213;&#8213;他还陶醉在自己如此利落果敢的精气神中以至女人说了句什么他都没来得及听仔细。</P>
<p>
你说什么？他振地有声地发问时看到女人（除了黛女人在他记忆中皆是焦黄枯萎的头发面孔模糊的样子）正拿一团纸巾擦拭吴然眼角的血迹，接着他看到女人高叫着赶快报警啊后被吴然推到一边去。他冷笑着盯着吴然，吴然竟发不出话来，女人上来搀扶吴然又遭到吴然的斥责。女人勃然大怒，凶什么凶！合着我天生就受你的气不成！我哪错了又？</P>
<p>
何子航这时完全抛弃了怯懦奋然迈步到吴然面前说，吴然，黛看到的是相似的一幕吧？我明白了。何子航转身就走。这时他听到身后围拢了一伙人七嘴八舌起来。</P>
<p>
何子航觉得自己经历了一次成长。他走得脚下生风气宇轩昂好几辆出租车停下来都被他用一根手指头划道弧线挥走。哈，那些甲虫一样笨拙没主见的家伙。这时手机响了，他像一个成功人士常做的那样举起来从鼻子里哼出一息儿声腔。</P>
<p>你等等，何子航&#8213;&#8213;</P>
<p>哼哈，你是老几要我等等！</P>
<p>沉默。何子航耐心地让手机留在耳边不停止继续气宇轩昂地往前走。请代我照顾她。子航&#8213;&#8213;</P>
<p>吴然，你不配跟我说这个！</P>
<p>子航，我－&#8213;也许我错怪了你&#8213;&#8213;黛&#8213;&#8213;，你当然不会相信我，我只是想让你告诉黛，不是你所看到的，不是，我&#8213;&#8213;</P>
<p>
何子航怀着一颗像扔掉一项令他极度不屑的成就时所怀的心一般掐断了吴然的话他甚至都不想弄清楚吴然到底要对他说不是哪样那是哪样？他只是觉得自己最应该这样掐断吴然的话才算完成了他此行此举不凡的使命。</P>
<p>何子航来之前吴然接到默的电话。吴然说小东西好久不来电话了，正好，吴然喘出一口气，老爸现在不需要&#8213;&#8213;</P>
<p>我想，你最好领走小默。</P>
<p>你不喜欢它了？</P>
<p>不是，因为我讨厌自己，讨厌我曾给你说过的话。你是为了让我给你情报才领来的小默而不是为了爱，你这个小人！</P>
<p>我那样做是因为何强一直对我凶而且我妈老护着他，现在何强对我不凶了。</P>
<p>吴默，那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么？</P>
<p>才不是呢&#8213;&#8213;不都是你问是这样吗我回答说是这样的么！这还不好回答！</P>
<p>吴然是在一个细雨的黄昏到来的。吴然踏进家门时看到这样一幕：</P>
<p>
何强搀黛从窗口的椅子里站起来帮她穿上一件毛衣，何子航头上淋着水看样子刚下班到家才洗过头或索性洗澡了就在他的家里&#8213;&#8213;当然是他的家，心里一阵抽搐他又往里迈了一步竟没人发觉他，&#8213;&#8213;默殷勤地递上毛巾这时小默终于发现了他的蓦然出现发出一阵威严的狂吠使得众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P>
<p>
他笑笑，再笑笑，说没事，没事，我来拿样东西。他走近默的书桌以便打开其中一个抽屉看上去在翻找，不久，他拿出一张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他的身份证复印件来。众人保持了方才的姿势情态继续盯着他拿着这张纸走出来。他看了一眼黛，黛比上次从他那里气急败坏地离开时气色好多了，黛就在他定睛瞧她时转过了头将目光落在他不能确定的地方，默将小默放在他的脚下以装满“小人”俩字的眼睛睃了他一眼进了自己屋再没出现。他看到何子航头上的水全流进了脖颈，他便笑着说你擦吧，擦吧，我这就走了。何强这时走过来叫了声吴叔叔，这回你该有时间陪黛姨了吧？</P>
<p>他不知黛骂了他什么，他感觉黛的确在骂他了，可能是要他快滚，他便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P>
<p>
吴然从自家的单元楼里低头走出来。他很想回头向上&#8213;&#8213;四十八号楼六楼十四号那个方向望一眼可他没有勇气。雨不停地落在他的脸上，头发和身上，有些落进他的眼中奔涌而下濡湿了面颊，他不知自己流泪了，他胸中一阵哽咽。他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除了雨，很多事物他像这样握不住，&#8213;&#8213;就在此前，他一直以为只要他伸手，它们便在手心里盈握的，比如，一缕和风，比如，一个讯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什么也握不到。</P>
<p>
这时他发现自己的洗漱用品和衣服落在了家中的地板上，其中有他去南方考察期间买给黛和默的时装，另外，他还给黛买了一套高级化妆品。雨纷飞，他望见黛此刻正命令他们&#8213;&#8213;多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哪&#8213;&#8213;黛命令人将他的那只包裹扔出窗外刻不容缓，黛一定会那么做的。</P>
<p>
他来到大街上。抬头打量细雨中的这座他从来没有陪黛和默母女在其中穿行过的城。过来一辆公车，在他身边停下又开走了，此刻在雨中，他有多眷恋一座属于他的城中的行走，他要一直走下去。好多地方变得他都快认不出来了。</P>
<p>f</P>
<p>&nbsp;</P>
<p>
黛一直没有恢复过来，黛躺在床上看默为她掀开的窗帘后一片一阵的春阳，园子里的紫丁香这会该开得繁烂了，她答应过默要去坐在它们交抱起来的浓荫下度过周末的下午，何强说要替她们母女拍照。每年这个季节，她都带默去城东的紫园，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看默在园子里蹿出蹿进，她看着默爬上了树被人呵斥下来，她微微地笑着。也是这样的春阳，照得人懒得动弹。</P>
<p>
黛下床来到客厅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已近中午。黛两手环抱着让她气喘吁吁的肚子来到厨房。黛猛然感觉一阵眩晕，摇晃了几下险些跌倒。黛挣扎着好不容易摸索到了床。黛在心里想着默该下学了。一片一阵春阳一样喧闹的飞虫在她耳边纷乱地欢腾，她闭上双眼等着它们退去，她静静地等待着一动也不敢动一下。她感觉身体轻了，飞虫一样支棱了翅膀飘在空中，脚下软绵绵的，那是紫丁香还是栀子，也许是逗引她在花市徘徊良久终不舍得买一支的百合。她躲避不及踩着了它们，脚下绊了一下，可能是一根绳子，那是吴然绑在包裹上的，黛不知吴然的包裹里都装了些什么，此刻它疑窦丛生地还呆在客厅的角落里。吴然，她轻声地唤了声。沉重的身体忽然从云端跌落下来发出一阵极其响亮的碎裂的声响，接着一阵尖锐的疼痛划散了她的身体，她听到自己的叫声。她喊着吴然。</P>
<p>&nbsp;</P>
<p>
你有撒过谎么？正午的阳光照得默的双眼不敢朝向何强的方向，默举起一只手挡在额头上。何强说多了去了。不过那是往昔了，有首歌叫《yesterday
once more》，你妈老唱的。yesterday once
more，你没看我现在变好了么，尤其对你。默顿了一下足表示过酸了。</P>
<p>
草坪里长着一丛一簇默叫不出名字的花树，它们开着指甲盖一样血红血红的花朵，繁烂过后便颓丧了脸，看去脏污污的一片，那血红色令默极其厌恶这种花，一看到它们她便觉得血全涌到脸上来，她低下头，不知何强发现过这种让人感觉触目惊心的花和她突起的愧疚么。有些梅花却还打着花苞。默想给黛摘些。黛有些日子没下楼了。就在俩孩子俯身采折时听到一声呵斥，何强一把拽起默就跑。</P>
<p>你认为你爸还会回来么？</P>
<p>我不关心这个，我习惯了和妈妈在一起。</P>
<p>那你觉得&#8213;&#8213;你觉得他们会结婚么？何强说完低下头盯着脚上的鞋。</P>
<p>你说谁？&#8213;&#8213;看！那只狗！我差点以为是小默呢。嗳&#8213;&#8213;小默何时才长那么大呢。</P>
<p>不知道就算了。何强一脚将一颗石子踢出去老远。</P>
<p>
有时候我也挺想他的，就像你想你妈一样。默重新背了一下书包又说，爸爸妈妈之间的事我们最好别管。学校门口的小超市里卖一种酸梅果，默给黛买了几包背在书包里。</P>
<p>我没见过我妈，我才不想她呢。她死了也不关我的事，不过我觉得有时候我们还得管。</P>
<p>何强陪默一直走到四十八号楼楼下，默觉得何强今天心事重重的。默原打算将近来一直折磨着她的心事说给何强听，差点忘了这件事。</P>
<p>我曾做过对不起我妈的事，你说我怎么弥补这个错呢。</P>
<p>两个孩子站在楼下高大的合欢树下。何强说那要看什么错，改正了不就得了。</P>
<p>那是一种&#8213;&#8213;默艰难地咬着唇，就是撒谎的事吧，我觉得我已经给她造成了伤害。</P>
<p>
这不是你的风格，吴默同学！哈&#8213;&#8213;怎么，要向榜样我学习啊。何强对默的诚恳和认真不当一回事，习惯地斜起眼睛。就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默转身上楼，何强跟着，默说这又不是你家别总跟着我。跟屁虫。何强说我要有这么个家就好了。</P>
<p>
俩人蹑手蹑脚进门。默在卧室没看到黛又来到自己的房间，默先看到血将她那挤满动物笑脸的床单染得一团一团的红，默尖叫了起来。何强看到血脑袋轰一下就炸开了，两个孩子放声大哭，默先想到要打个电话，她冲到客厅颤抖着拨号一时竟不知拨给谁，何强说打急救，嗳，号码是多少我也想不起来了。何强抢过去说他记得他爸的。</P>
<p>何子航的手机通着却无人接听，默也一下记起了吴然的号码，说给何强。何强拨通后将听筒放到默手里。默叫了声爸爸泣不成声。</P>
<p>你妈又拿这招骗我，你告诉她我喝酒呢跟朋友，吴然咬着牙关说话令默反感。什么？救她？她流血了，呃，她没变，老来这一套。</P>
<p>吴然的电话莫名其妙地断了，何强怪默没说清楚。</P>
<p>两个孩子又回到黛的身边，默的上下牙齿不住地打斗叫了声妈，黛微弱地哼了一声。</P>
<p>何强终于记起了急救电话。</P>
<p>&nbsp;</P>
<p>何子航早上临出门时发现了何强落在茶几上的一个作业本，他信手翻看，一下就看到这样一段话：</P>
<p>她是我的母亲，一个伟大的无以伦比（何子航记得昨晚他刚给何强听写过这个词）的女人，她的名字叫黛。</P>
<p>我把她一直当作生下我却迫不得已不能将我带在身边的妈妈，无论她做什么我都可以原谅她。</P>
<p>&nbsp;</P>
<p>何子航将作业本放进公文包里去赶公车，一路想着何强的话竟坐过了六站只好下了公车又打车赶往单位。</P>
<p>
何子航在肃穆的会场里读完了现在看来是何强有意落给他看的作文，何子航的头越抬越高，他只觉得热血沸腾，胸中渐渐窜起一股火焰，这股火焰被他十年来的暗恋和悲伤扇得越来越旺。是时候了，他对自己说，他又读了一遍儿子的文章，他最终被这个小子的话引爆了，通身都燃烧起来了以至他竟高声吟诵起来。</P>
<p>&nbsp;</P>
<p>她给了我最无私的爱。</P>
<p>我是他的儿子。</P>
<p>&nbsp;</P>
<p>只见他高举着一本小学生的作业本琅琅地从主席台前走过，背挺直着，头高昂着。</P>
<p>许多好奇的人站起来。</P>
<p>他怎么了？</P>
<p>都是多年前那女人烙下的病根。&#8213;&#8213;从来没见发作过啊。</P>
<p>会场顿时变成了有关何子航这个男人的友好广泛的论坛。</P>
<p>&nbsp;</P>
<p>
何强打来一盆热水，与默一起轻轻擦拭去黛手上的血迹，默将一只手贴放在黛的额头上，就像黛平时为她做的那样，何强也伸出一只手几近神圣地贴过去，这时黛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默叫了声妈，何强的嘴唇嚅嚅着。黛的眼皮往上扯了扯，问你爸回来了没？黛伸出手，费力地抓住何强的一根手指，嘴唇动了动。</P>
<p>
默听见救护车尖叫着驶近了，何强跑到窗口欢呼起来，尖叫声却又远了。何强分析说，我们与他们不熟，再说，他们不会相信我们小孩子，再不，就是要先去交钱的。不如我先把黛姨背下楼，你去叫辆出租车来。</P>
<p>两个孩子忙乱起来，黛软塌塌的任他们扯了胳膊又扯腿，不时发出一声叹息般的呻吟。</P>
<p>
下午三时的楼道里很静，整个小区都很静。何强终于将黛背了起来，默从后面抬着黛的一条血污的腿，两个孩子互相配合着将黛背出了门，默踢了一脚将门锁上了。一个台阶，再一个台阶，何强蹙紧了额头，他的脸颊紫涨紫涨的，他怕把黛颠着，落脚时极轻极轻。默在后面看到黛的衣服被血浸透了，默说不行，我得拿条床单盖住她才行，说着已撒了手，何强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冲力推了他一把，他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往下扑去。</P>
<p>&nbsp;</P>
<p>吴然想，黛让默看到她那老一套是什么意思呢，他觉得还是回去看看好。</P>
<p>&nbsp;</P>
<p>（约20419字）</P>
<p>&nbsp;</P>
<p>&nbsp;</P>
<p>&nbsp;</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中短小说</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coq8.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Sun, 05 Apr 2009 04:38:34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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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母　女 A                  &lt;渭水&gt;09第一期</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coq5.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nbsp;</P>
<p ALIGN="center">&nbsp;</P>
<p ALIGN="center">a</P>
<p>
默有一月没洗澡了。默荒草般水分养分皆缺失的枯发披撒开来罩住了她那小小的脑袋，只见默两只鸡爪样骨节分明的手在枯发间疯狂地抓挠。融融的春阳洒进来，碎在默蜷曲起来像只小勺样的脚背上，默感到脚趾们迫切地正仰望她那鸡爪样疯狂的手指，默便弯下腰伸出食指去抓了一把。这时黛在沙发里说，我带你去洗澡。</P>
<p>
黛懒洋洋地起身，笨重地移到窗前连打了四个呵欠，黛看到了窗外若有若无从天边染至地面的情意绵绵的春色，黛感到身体内一阵亢奋，仿佛一扇废弃的门猛可间被绿色植物撑破。</P>
<p>水流冲刷着默的枯发和初初发育骨瘦如柴的身体，默少有的安静，闭目消融在温热的从墙壁上方的莲花喷头中不断喷涌的水流中。</P>
<p>
黛只觉得呼吸不畅。黛大口地喘着气叫了声默，默便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就在这时，默发出一声惊叹：哇噢，小弟弟，瞧你的肚子！默尖尖的嗓音比往常任何一种形式的叫嚷都尖锐和勇敢，一下刺透了大众浴池里的二十三道水帘。</P>
<p>
黛先极速地睃了几眼四周白花花的雾气中一片片白花花的肉体才俯首看自己腆起来的肚子。默兴奋不已，脸颊贴着黛湿的肚皮嘬尖嘴叫着她的小弟弟。黛抚摸到默胳膊上一块伤疤想低头看个仔细，一阵晕眩袭来她以软弱得令默质疑的语气问这是哪来的？</P>
<p>
何强抠的。默把何强咬碎了才从嘴里带着重量吐出来。默把伤疤有意举在难得表现得如此脆弱和疼惜的黛眼前，水流冲刷着那块现已结痂的黑紫的伤痕，默相信即使它此刻还血流如注但只要与何强那蠢猪联系起来便不会疼在黛心上。默说你什么也不用说，我不指望你心疼我，你只要明白是何强抠的就是对我最管用的安慰。</P>
<p>可不许欺负人家何强，你那张嘴要不疯&#8213;&#8213;</P>
<p>何强是头蠢猪！默已消失不见，如一尾姣巧的鱼滑入一阵庞大笨重且在水雾中游动的肉身队伍中。</P>
<p>黛洗完澡便去了医院。</P>
<p>
黛肚里的小孩已有五个月大了。黛从妇科诊室出来，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半天醒不过来神。黛的例假一向不准，黛从来没细究过这个。竟都五个月了！要不是默！黛往前数日子，记不得五个月前的某个夜晚吴然是不是正好在家、她的不准的例假是不是偏偏那会儿正常？黛特想给吴然打个电话。</P>
<p>
春风暖融融地吹过，黛又觉得了身体最深处涌动的亢奋。亢奋持续至十九秒，黛又重新意识到自己的肚子，黛没有一丝丝儿力气。黛想哭出声来。</P>
<p>
何子航走近来时黛不知在长椅上已坐了多久了。何子航带何强来看牙医，黛神思恍惚过了头。黛，你在这干嘛呢。黛仰起脸来，地洞里遨游半日的眼神猝然又到了日光下，黛高声说五个月了，咋办？何子航不明白黛在说什么。何强牙疼得哭个不住，黛想起家中的默。</P>
<p>
黛开门时默发出一声尖叫，默的校服还没洗。黛没有一丝丝儿力气，默叫了一阵因无趣而收了声，又转向黛的肚子。默一改惯常的无精打采、眼神迟钝以及那强横的散漫样激动异常地说，这下有人可以依靠我了！默鼻翼处的雀斑亮闪闪的，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他！妈的，何强那蠢猪。默此刻的神态看上去像一个年轻又无赖的小伙子。黛说你也不小了&#8213;&#8213;咳，算了，晚上我给你洗吧，你洗不动。转身给默五块钱，要她下楼去买碗面吃。</P>
<p>我想要只小狗。</P>
<p>默觉得今日有点不同寻常，试探着提出曾经无数遍也无济于事的恳求。</P>
<p>默观察着黛的神色抬高了声音，我想要只小狗。当默第五遍哼出这句话来时黛终于暴怒了。</P>
<p>b</P>
<p>&nbsp;</P>
<p>
何子航上到三楼就听见默的哭吼。哇－啊！&#8213;&#8213;唔啊&#8213;&#8213;啊&#8213;&#8213;，类似于进行特殊剧种中某种唱腔的强势训练；当他上到五楼时默又转为尖叫，我－不！&#8213;&#8213;我－的－小－狗！&#8213;&#8213;就－要&#8213;&#8213;啊！&#8213;&#8213;。默喉咙里喊出的每个字都要用上延拓音，高扬至嗓门的某段极限，拖长调子，平稳滑翔&#8213;&#8213;音的长短高低完全取决于黛的神色，黛若只是漠然视之，默的练声就变得有点心不在焉，了无规律。</P>
<p>
默，开门。黛说。默极有规律地升高了一个音阶又吼了几声，黛盯着默说我让你去开门！默带着恨意向门的方向挪动了一步继续歪着脖子观察黛，黛忽一下站起来&#8213;&#8213;几乎同时默忽一下将手正放到门锁上哭声正好戛然而止。</P>
<p>讨厌，又是你！</P>
<p>何子航讨好地去拍默的头，默说，拿掉你的脏手。</P>
<p>
何子航听黛又说了一遍咋办的话才问给吴然打电话了吗。黛说打了，一直关机，局里也联系不上他。何子航说吴然也有一阵没回来了。黛说好像这几个月他们要去哪考察。</P>
<p>
默的大腿来回扫了两遍茶几才将何子航带来的盒饭扫到地板上去。黛横了一眼要发作，默说，我想我爸爸并且马上眼泪纷纷起来。黛只觉得烦躁，骂默滚一边闹去，默立刻哭嚎，预备好要扬上去的音高。何子航去哄劝，默暂时打住哭声小声嘀咕道：蠢货，谁要你来管！何子航的背挡住前俩字，黛便只听到了后面默惯常的遣词造句。</P>
<p>那你打算咋办？</P>
<p>我不知道，五个月了都！我真不知道。</P>
<p>黛又去了一趟医院，医生说再不敢拖延了，除非你已考虑好生下来。</P>
<p>又过去了三天。</P>
<p>黛不停地打电话问何子航怎么办，何子航便向单位请了假专去基层找吴然。</P>
<p>默知道何强要来，提前锁了她的房间，藏了拖鞋。</P>
<p>
半晕不黄的斜阳撒进来，照着隔着茶几玻璃的距离的两张剑拔弩张的孩子的脸，俩人嘭嘭啪啪地写完作业虎视眈眈着被黛唤上了饭桌。何强自知在默家里，极度的压抑与忍耐早已让他浑身难受，此刻悄无声息地扒拉着与他一般忍气吞声无滋无味的饭粒儿，不时抬起眼皮觑一眼默。</P>
<p>请高抬一下贵臀，默发现何强屁股底下坐着一本书。何强表现得十倍的无动于衷。</P>
<p>僵持。</P>
<p>
蠢猪！默一颗米粒儿都未咽下，终于看见黛起身离开饭桌进了厨房她不失时机地小声叫道。何强摔下筷子回道：男人婆（听去这几字也还是隐忍的）。蠢猪！母夜叉二代（何强终于暴发了并将怒气的一部分由那一对让默一贯痛恨得抓狂的眼珠子里发出）！要不是默又感受到那让她止不住要咆哮的何强有意露出的不屑！&#8213;&#8213;默将一盘菜全扣到何强碗里，默站起来举起空盘子，何强跳上了椅子躲开默的攻击，一边抓起一只茶杯。默觑一眼厨房的方向没有将盘子摔到何强脸上去。</P>
<p>滚！滚到你家去！</P>
<p>何强从椅子上跳下来提起书包摔门而去。</P>
<p>黛从厨房出来看到半桌狼藉各屋巡视一遍方明白何强已转身而去她便转向默。</P>
<p>&#8213;&#8213;他老在学校里欺负我，你老护着他！呜&#8213;&#8213;啊&#8213;&#8213;默自知难逃一顿教训自觉地先嚎上了。</P>
<p>
黛费了些劲喘着粗气将何强重新请回了家。黛跑下楼，黛跑上楼，黛用足了劲上下颠着自己的身体想让肚子里的那个令她不知所措的生命像一块疾病一样因此而掉下来。</P>
<p>
何强终于被黛拽进门来时默以何强贯使的不屑还击并从鼻孔里发出两声哼，何强转身又往外走。黛来不及体谅自己方才一番经过上颠下跳的折腾的肚子和心脏突起的一阵自责和难过&#8213;&#8213;黛仿佛已看到肚子里的那个小孩与默打斗的将来，不过他一定比默乖巧聪慧，不会给她惑这多的事，因此，默被已然设想那个孩子将来会做到什么职位的黛关到了门外&#8213;&#8213;至少不会像她此刻一样因下岗和怀孕而举步维艰，他将于某年某月某日以辉煌的业绩（最好是政绩）而光荣退休还领着相当丰厚的薪水。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将是一位令女人尊重和爱戴的男士。</P>
<p>
且说默在楼道里咦呀顿挫了很久，黛因为如此宏大的预想而顾不了生默的气。黛几乎优雅着给何强重新盛了饭菜。默在门外略带回音的初响亮后含混的不知该称作尖叫呢还是哭喊的嗓音弄得何强嚼在嘴里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何强看着黛的脸起身打开了门：</P>
<p>楼道里没有默。何强觉得默的嗓音似乎还留在那。</P>
<p>四十八号楼六楼的&#8213;&#8213;六楼十四号的女人黛&#8213;&#8213;妈！&#8213;&#8213;楼上的，妈！&#8213;&#8213;四十八号楼六楼十四号的女人黛&#8213;&#8213;！</P>
<p>
何强愣住了小小的、方才小小的幸灾乐祸表情一瞬转为惊诧看了两眼无动于衷的黛终于发笑了。何强的笑似乎唤醒了黛张大耳朵让楼下不跌的奇异的狂呼乱喊入耳，黛站起来，黛鼻孔大张着突然长出了两个巨大的令何强看不见的隐形的獠牙，黛在客厅和阳台转了几个来回后打开了窗户。黛一打开窗户楼下的默便停止了越来越嘹亮的喊叫。</P>
<p>何强至此对默有点刮目相看，他甚至想对默从此友好一些。</P>
<p>黛只是打开了窗户，默已上楼来了。</P>
<p>晚上默和何强各自占据了两间卧室，黛只好在沙发上将就一夜。</P>
<p>第二日黄昏时何子航回来了，带回了吴然的话：让黛自己看着处理。</P>
<p>
何子航刚走，吴然也回来了。吴然算计不准自己回家的规律，三个月前的某个夜晚他从默的班主任家回来时还说过黛的例假要再这样折磨他他就得去犯罪了的话。他只所以惟将这天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默给黛惹了个不小的麻烦，黛只好召唤来了吴然。</P>
<p>
默伙同几个同学往班主任家防盗门的锁眼里注水泥当即就被班主任的母亲大人捉住了。据默后来讲水泥是用某同学的尿液和的。据默再后来自暴那样做全是为了跟何强那小子比。吴然没把默怎样，默却哭了，因为这件事很让何强耻笑。</P>
<p>
当时黛咬破了他胸口的肉，你敢！吴然相信他要真敢那样黛也真敢这样，一口口咬破了他身上的肉。黛躺在他怀里娇娇着弱弱着媚媚着说，这种牛郎织女的日子她也快过不下去了。黛说着就湿了他的胸口，从黛身体内渗出的盐分再渗进那块破了的肌肉，疼得他咝咝儿地叫。</P>
<p>这么说你怀疑我！</P>
<p>吴然把黛终于激怒成一头狮子，亏你想得出！</P>
<p>
吴然第二天晚上又离开了家，吴然与黛吵了一夜，最后大打出手，黛像默一样哭嚎着，惊动了默一贯孤单的睡梦。吴然本打算早晨就离开的，吴然因为去狗市为默买狗才拖延到了晚上。吴然临走只向女儿默道了别：记住爸爸的话了么？</P>
<p>默抱着小狗，有点不相信它是真的。黛特烦小狗小猫的，吴然比黛更烦些。</P>
<p>黛在卧室门口截住吴然：你把它弄来就是为了折磨我！</P>
<p>你干嘛不再弄三十只猫来！吴然不答腔，黛又说，吴然你混蛋！</P>
<p>默喜欢。吴然转身。</P>
<p>你何时关心过默了！黛的话被门板挡回来。</P>
<p>黛像陷入一片深水中，摊手摊脚在沙发上凭借浮力虚弱任意地漂游。</P>
<p>
默比往常早回家四十分钟。黛盯着她看了半天终无言。默要黛为小狗弄张狗床。黛说扒了你的皮就是狗床。小狗饿了，唔吱吱直叫。默给它起名叫小默，默把小默放在自己的床上，不久，小默就在大默的枕头上拉稀了。默似受伤的兽一样尖叫起来，黛过来了，小默给摔到地板上去，默头上挨了一记顾不得哭叫，地板上的小默似乎受伤了，叫得无比凄惨。黛于心不忍，打发默去楼下给小狗买牛奶，转身处理默稀了的枕头。</P>
<p>
默半天不回，小默呜咽得像个幼儿。黛把它抱在怀里有点焦急，步到阳台将头伸出窗外呼唤默。有个女人立刻冲过来仰起脖子指着她说，管好你那闺女&#8213;&#8213;</P>
<p>
下面的话黛不用听得仔细，默准又闯祸了。黛缩回自感庞大又卑微的身躯大口大口喘粗气。默不敢立刻回家，在外转悠半日直到把买牛奶的钱弄丢了。</P>
<p>黛把怒火自己消化尽了，换了件宽大的衣服出门。</P>
<p>
黛穿过花坛，拐过菜市场。黛的衣着晦暗不明，邻里婆姨们的眼光更是晦暗不明，三月黄昏的天边有浅灰色的雾霭，半个低低的太阳害羞般忸怩着以剥了皮的桃子的温情把靠近它抚弄着它身子的雾霭染作浅红色。黛猛觉自卑，微微地伤感，这阵莫名其妙的感觉弄得她不敢抬头，默的同学正三三两两回家去。</P>
<p>
何子航正给儿子缝校服，这件校服看上去斑斑点点的全是缝过的伤疤。黛把这件伤痕累累的衣服接到手中坐在椅子上。黛低着头，黛烫染过的秀发粗糙杂乱，杂乱又妩媚。黛不到三十岁。黛的脖颈修长，夕照软塌塌入室，揉乱了黛领口处一片耀眼白光，怀孕的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神圣和威严，黛的呼吸里又透着无助与娇弱。</P>
<p>咳&#8213;&#8213;咳&#8213;&#8213;黛抬头，何子般马上转头看窗外，咳&#8213;&#8213;他的目光仅落在窗玻璃上而非窗外情意绵绵的春色上。</P>
<p>缝缝补补的你说一声，何强还没回来啊？默儿今天回来得早。</P>
<p>没有，还不到回来的时候啊。何子航越发不敢正视着黛，你准备到底咋办呢？</P>
<p>吴然这个混蛋！黛的眼泪像默一般的任性和狂野，他竟然怀疑我，我倒生下来让他看看清楚！</P>
<p>别哭，别哭好么！何子航手足无措起来，伸伸手不知落到黛身上哪一处好。</P>
<p>生下来他得下岗，黛止住了哭声，转去考虑大局，我也才下岗，生下他我没法养活。</P>
<p>再想想，再想想。何子航决定再去找吴然一趟。</P>
<p>
&#8213;&#8213;再没有，就这么多啊。黛回去时默正在给吴然打电话。黛一走进去默立刻挂了电话，黛问你爸说什么了，默说没什么，他什么也没说。</P>
<p>那你给你爸说什么了，你从来不给他打电话！</P>
<p>
&#8213;&#8213;我突然想他了！就在刚才！默歪着脸，而且这会我又不想了。默的眼神蓦然令黛感到怕，小默不怀好意地凑到黛脚背上来，黛给它一脚。小默无声地滚落到一边，大默随着小默落地的姿势开始尖叫，你又去给他洗衣服了！我讨厌何强！我不让你对他好&#8213;&#8213;</P>
<p>c</P>
<p>&nbsp;</P>
<p>
黛感觉到子宫里的小生命一下一下伸出了小手抓挠着她的心脏。黛站在医院门口给吴然打电话，打通了又挂掉。她一眼一眼拿起手机察看。心里咬着吴然急不可耐地又打给何子航。何子航的手机关机。黛上了二楼，在妇科诊室门口转来转去。吴然有意不打给她，黛只好打了过去。</P>
<p>
黛说吴然我在医院。吴然说哦，是吗，你在哪不用跟我汇报，远。黛说吴然你这个老混蛋！吴然在那头笑得一顿一顿地，注意用词，我才三十啊。你就喜欢老。黛说吴然，你别到时后悔了。吴然说我正琢磨比后悔更折磨人的词呢，要知道它的杀伤力我&#8213;&#8213;。</P>
<p>黛下楼，冲出了医院，向超市的方向走去。</P>
<p>
默看见黛带回来一大包婴儿用品还有一些平日不在黛视线内的营养品，那个无形的被默幻想着的弟弟此刻变得有形起来，默立刻感到自己又高大了些，略略还意识到些无所荣光的使命。电话响。黛收拾着那些此刻看来毕竟奢侈些的营养品睃了一眼铃声响起的方向，黛隐隐地盼着，牙咬着恨恨地怨着。默自从得到了小默变得特别喜欢接听电话，黛便接不上吴然的电话，大默向吴然汇报小默的长势，伶俐聪慧，吴然从来没有过的耐心和关爱，父女俩从来没有这般地亲近过。黛在一旁听吴然问默你妈呢，黛慌张地走过去时默已说爸爸再见。默放下电话说忘了给爸说你给弟弟买了衣服。黛便怂恿默再打过去说。默还没走近座机，铃声再一次响起，黛从默手里夺过听筒，只听何强在电话里哭说他爸病了。</P>
<p>蠢猪，活该。默看着怀里的小默叫道。</P>
<p>
黛下楼时听见一串拔号声，默大概摁了免提键。那是黛一贯拔得熟练的号码，她能听得出那几个数字串联着跳动起来时发出的不同的乐音。黛感觉牙齿长长了，心里变空了。黛满怀恨意，黛走到花坛前时又感受到了那情意绵绵的已渐铺排开来的春色，黛把牙齿忍回去，又变得伤感。</P>
<p>何子航似乎伤得很重，脸颊青紫着，右边眼皮肿得老高，捂着胸口躺在床上不停地咳嗽。</P>
<p>从车上摔下来了。他对黛说话时不敢看着她的眼睛。</P>
<p>
你今天去哪了。何子航说没去哪，马上又说上班啊。黛便明白了。黛跳起来拿起何子航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一眼何强又放下了。黛给何强弄了简单的晚饭，又检查了他的作业。黛给何子航清洗伤口，将一抱衣服放进洗衣机，黛跑到家里取了一趟跌打损伤药。黛出门时一堆高大的垃圾挡住了她的视线，那是大小默一起肆无忌惮地制造后又被大默有意弄成恐怖状的。黛感觉胸口发胀，黛压抑着。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大默小默完全无辜的样令黛发作不了，黛指着垃圾说，难道还等着让我感谢你俩不成！默说，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默的语气里有挽留有反抗也有那么一丝丝儿的讨好和无助。默，你生病时是谁送去的医院，是谁整夜地守着你？是谁从生死线上扯回的我们俩！默便转身去收拾垃圾。</P>
<p>黛偏要拿何子航的手机给吴然打电话，吴然偏不让。黛一下就争到手中，何子航一靠近黛心就跳得让他全身失去力气。</P>
<p>&#8213;&#8213;您好！请别那么粗鲁，也请千万别奇怪。就像您设想的那样，正是我，黛。</P>
<p>……</P>
<p>请忍耐一下，别，千万别伸出您那根可恶的拇指！她听到那边一阵被看穿的叹息。</P>
<p>
吴然，你说我干嘛不把他生下来，我是说我肚里的儿子或者另一个默！吴然&#8213;&#8213;我一定要生下来！你知道的，仅仅因为你是个&#8213;&#8213;算了，吴然，你打了他对不，很好啊，天经地义夫债妻还，只能由我侍候着他了！</P>
<p>吴然&#8213;&#8213;吴然你是男人对不！</P>
<p>吴然终于说：说完了么，完了我挂电话了。</P>
<p>
你！&#8213;&#8213;吴然！你老老老老老老（请停下来吧，相信我不是电脑故障）混蛋！黛的眼泪横飞，黛将何子航的手机用她能使出的最狠的劲摔到墙上默一样哇哇尖叫。摔不烂的手机何子航还没使用过，所以，何子航的心里落下了沉重的碎片&#8213;&#8213;你应该知晓他疼的不是才买来一个星期带有播放音乐功能的手机而且他买这个手机的目的只是为了让黛偶尔过来时可以在他的家里听听音乐，黛像默一样爱哼爱唱当然也爱尖叫。黛发出的不管哪种声音在他听来都是世间最美妙的音乐。</P>
<p>而吴然这个混蛋。</P>
<p>&nbsp;</P>
<p>
默将两腿从课桌下斜伸出去以便在听到第一声下课铃声响起时冲向小默的方向。默转身看后排的何强还在写作业她用肩膀推了下桌子，何强的字写歪了，他抬起脸来看了一眼默撕了那页纸。</P>
<p>
下课铃终于响了，默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冲出教室，她被一双脚确切地说是被这双脚踩住了的椅子挡住了，她辨认得出那是何强的一双脚，她在抬起头来之前叫了声蠢猪。那一排的同学都绕道离开了，余下些好事者围起来观看。何强两只胳膊交抱在一起（正像电影中常出现的那样）不正视着默踢了一脚默的课桌。</P>
<p>吴默，你知道什么叫父债子还，哦，错了，对你来说是父债女还么？</P>
<p>还你个猪头！默被困在前后的桌椅之间有点怵何强那让她捉摸不透的脸，默冲击了几次还被困着便尖叫起来：</P>
<p>
啊&#8213;&#8213;啊&#8213;&#8213;！默闭上双眼扯开喉咙，几个同学捂上耳朵继续盯着事态的发展。默的尖叫突然被折断了，默大张着的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周围一片哄笑，默忙睁开眼睛看到嘴里正叼着黑板擦。</P>
<p>
何强已冲到门口，就在他转头想欣赏一眼默的尊容时脑袋上已遭到重重一击，默可真是神速。何强立刻感觉到一阵阴凉湿咻咻的冷气从脑后窜上来，他伸出一只手摸了一下，有同学惊呼，血，何强你头上流血了！何强看到血才明确感觉到疼，他完全被血吓懵了。他顾不上还击仍张大嘴站立望着他的默，他哇哇大哭起来，他并不是因为疼，他怕自己就这样死掉了不能和默争斗了，因为此念他回头找默，这时默却不见了。</P>
<p>
黛和几个邻居以及默的老师直找到天黑也未找到默的踪影，有同学家长知晓了也加入了寻找默的行列，黛累得直剩下最后一口气靠在小卖部前的一根电线杆上喘气。有人去小区外找了，这时都已返回。</P>
<p>有人建议报警被黛阻止了。默还不至于要逃到一个警察才能找得到的地方。然而黛很担心。</P>
<p>
黛往何子航家的方向走，黛不知自己能去哪里除了走路她还能做些什么。黛明白，默只是要让她经历和承受时间。黛的手机响了。吴然在电话里气急败坏黛听不清他在到底说些什么显然吴然醉了，黛说吴然，我怎么办？黛哭起来，泣不成声。吴然，默儿不见了&#8213;&#8213;吴然说笑话，哼哼，别拿这招骗我。哈哈，好，很好，你们&#8213;&#8213;浪漫吧，不关我的事，啊？还骗我，告诉你，不管用的，早上默还和我通话来着，哈，是，恭喜你总蒙对了，默向我汇报你们&#8213;&#8213;谁？当然是何子航，我？你说我醉了？</P>
<p>
黛不知要把心分成几瓣儿来应对让她近来总交上厄运的现实，黛茫然地叫着吴然我要吃了你这个混蛋闯入一个单元楼，黛上楼，直上到顶楼，黛又往下走，黛下到三楼时又接到何子航的电话，默找到了。</P>
<p>
默藏在何子航家楼下的一丛未来得及把花苞打开的花树中直到四周静下来，默听到和看到焦急的人群，认识的，不认识的，皆因为她默而在今夜变得友爱异常。默也听到黛的呼唤，内心里透着恐惧和疼惜的黛陡然听上去变得温柔的声音刺激着默的鼻头一阵阵发酸。默浑身发冷发僵终于支持不住便往何强家走，她早思虑过了，去何强家她最有可能受到保护尽管她有点心有余悸何强脑袋上极有可能还存留的血迹。她敲开何强家的门，正如她想像中的一样，何子航惊喜地一把拥她在怀里说回来了就好，连说了四遍，默尽可能质疑黛对她的感情但她不会质疑何子航这般四遍的惊喜，所以她容忍自己呆在何子航的怀里偷窥这个家的角角落落没有偷窥到何强此时大概已睡了。</P>
<p>　　黛看见了默一下倒在何子航家的沙发上再也站不起来了默于是自以为躲开了一场惊险。</P>
<p>
吴然从此没再往家中打一个电话（可能给默打过）。黛也不再打吴然的手机。事实上黛一拔那几个可以起舞可以发出美妙和声的数字组成的手机号码那边便传来让黛想尖叫的静默。黛听一阵那空洞的杂音摔下手机让那静默成为永恒（反正是你交电话费）。当然默打过去时那空洞一下会填满急乎乎的人声：你妈呢？黛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看到或听到默在电话里悄声说着诡秘的话，有一回默叫嚷出声：你累不累我都累了！我再不干了！无聊！</P>
<p>黛要亲自去一趟吴然那里。黛不知要去找吴然干什么，她就是攒足了劲要咬死吴然地想去。</P>
<p>
十年零三个月来黛跟默一直形影不离，当黛说出要默一个人呆两天时默大吃一惊，这非常不符合默和黛一贯的生活逻辑，即使黛没下岗前默只要一回到家里也总能看到黛，黛在默眼前消失从来不会超过半小时。当然除了去给何强那小子洗衣涮涮缝缝补补的时间。默说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去和他相会。黛记得默只在初得到小默时喊了几声吴然貌似亲切的“爸”，当然还有默犯了错误而不受吴然的惩罚时。黛说那咋办呢！那我带你去看你爸爸。默说她根本就不想他。默说妈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黛说当然。默想了想说算了，你们大人的事，没劲。黛看着默。黛觉得应该和默好好谈谈可她此刻不知从哪谈起好。黛说她要去和爸爸说说关于弟弟（仅因为默强加给她小弟弟的概念黛直到此时对肚里有关那个生命的性别根本无所谓）的事。黛一边说一边摸着腆得越来越高的肚子。黛一摸着他便一脸茫然和无助转瞬又满怀柔情蜜意。默说那我去何强家吃饭吧，不过我得想想。默看上去很为难。黛说你就自个儿呆两天，有事就给何叔叔打电话，你不高兴去他家就买碗面吃。默说我知道，他比他灵多了，一打就到。那声“他”从默的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黛觉得都不及前一个的分量。黛此刻真想把默小小的心脏翻转出来看个仔细。默自从有了小默后黛就完全不懂得默了，而默此刻的神态更让黛狐疑得难过，如天边弥漫着的浅灰色的雾霭，既是温情的，又是嘲弄的，不屑的。看似虚无飘渺的，它又实实在在地绕缠在人心上。</P>
<p>
黛坐当天晚上七点钟开往吴然的城市的小客车。何子航九点钟过来看默。何子航上到三楼时就一下一下调整心跳以备承受默多年来习惯迎门而出的讥讽和令黛一直不能发觉的辱骂，尽管自默使何强脑袋流血后对他们父子的态度已明显好转，而何强竟对此事也表现得极为大度和宽容令众人吃惊。</P>
<p>
何子航先看到因为他的到来而吃了一惊的小默才听到一声让他像小默一样吃一惊立刻变得受宠若惊的“何叔叔”&#8213;&#8213;默的眼圈儿红得令何子航犯疑，默的神情孤单落寞，何子航站在门外判断着默的神色。小默吃完一惊才突然记得气势汹汹地怒视着他，上下左右跳跃着狂吠着讨大默的喜欢。我想我妈妈&#8213;&#8213;默抽泣起来，何子航猝然意识到默理所当然还是个孩子，何子航伸出手到底不敢把她拉到怀里手既然伸出去了就拍拍她的头，默抱着小默缩过来，安静乖巧不是往常的默。</P>
<p>听到敲门声默扔下小默躲到何子航身后。</P>
<p>何强笑嘻嘻地站在门口。</P>
<p>
春日的夜风吹拂着窗外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把自己的身体郁郁蓬勃起来的花树，也吹着何强一颗蓦然间变得蠢蠢欲动起来的少年的心。何强已在窗口站了很久了，他被刚才看到的一篇文章以及由此产生的怀想弄得心神不宁。何强觉得胸中梗结难散便伸手打开了窗户。风一下扑满了脸颊，像记忆中的一双手的抚摸（他凭借一样深刻的积累起来的感动将两者联系起来）。他看到默因为害怕处罚曾藏匿过的那颗已开花的梅树，它把暗夜开得繁烂喧闹起来，在一阵沁脾的气味中何强记得那夜躲在门后疲惫却还不忘张开了浑身利刺的默的脸，何强笑了。何强又哭了。何强第一次这般地一个人在家，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吹送着夜风的窗口，第一次尝到一个令他往后再也无法抗拒的词：伤感。</P>
<p>
他蓦然想起黛的脸，想起黛的手。他方才看的文章是关于母爱的，何强觉得自己又流眼泪了，黛去了另一个城市。黛的事情他不懂得却已深刻地体味到黛的无助和他今夜第一次体味深刻的那个词，伤感。他就怀了这样一种让他变得柔情细腻起来的情绪去了默的家。何强一路愤愤然着，要是他是何子航他绝不会让黛受那多无助和伤感的困扰。</P>
<p>
默看上去欣喜异常说进来呀。何强有点拿不准默的神色是真情还是假意，他艰难地判断着会不会藏匿有一贯的阴谋诡计。默把小默放到何强怀里笑了。</P>
<p>何子航陪默和何强友好地玩了一小时的小默站起来说不早了，明天还上学呢。</P>
<p>
父子俩站在门外，何强问默怕不，默说不怕。门关上了，默突然挤出门缝扑到何子航怀中失声痛哭令何子航迫使自己想起来默从未离开过黛。</P>
<p>
十年零三个月前的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清晨，何强二十五岁的开花一样的母亲像每个往日的清晨一样芬芳下楼，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她完全地抛弃了何子航和他们两岁的儿子。那天清晨何子航来敲吴然家的门，黛几乎匍匐在地给他开了门并央他给打了一夜麻将的吴然打个电话。黛极端痛苦的样子令何子航脑海里不断地被一个字眼折磨得发昏发乱焦急又无措。他不得不将手中握着的一个空盒子（他的花一样的女人早有预谋地拿走了里面所有存折的盒子而他才发现并马上带它来让吴然和黛帮他分析那个女人上哪去了）扔在墙角。黛有一瞬很安静，安静得几乎让他以为那个字已在黛不断地翻来滚去过的床上悄然来过了，猛可间，他以为自己与现实生活已失去了联系而他还得负有现实的某种责任，他不断地揪扯自己的神经好与现实挽结起正常的关系，他强迫自己明白当下的责任就是不能让黛在他目前还存在的现实里被那个字带走&#8213;&#8213;黛又突然地发出一阵软弱而绝望的恶嚎。他静了静、再静了静自己抱起黛冲下楼，&#8213;&#8213;何强的妈不会就这般地痛苦地已在这个多事的清晨死去了？黛不会也就这般地在他怀里死去了？&#8213;&#8213;何子航没有经过空间与时间的距离他只被这些疑问和思考带着去了他抱着黛要去的地方。</P>
<p>
等打通吴然的电话时，黛已在医院里艰难惊险跌出地生下了默。比黛还要昏迷的何子航（他跑上跑下跑进跑出七个小时不曾停下来过）被当作刚到这个平淡无聊蓦然又会被横生的趣味绊倒的人世来的默的父亲由着几个小护士呼来派去。</P>
<p>
看好了，这个是你的宝宝。小护士叫出那个多情温软会淌出汁水来的“宝宝”来时只是用了板书般的僵硬和物理学教授抚摸到人生尽头的某个公式时的无知与茫然，正当何子航要伸手抱默在怀时分蓬头垢面的吴然冲了过来。</P>
<p>
吴然在了解到事实真相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何子航说是个丫头正好比护士义务性地报给还在晕眩状态的产妇你生的恰好不是个儿子。何子航看见吴然后长长喘出一口气来然后顺着楼道的墙壁滑溜下去，好像他早站好了姿势只等吴然的出现来给他一把力那般自然迅速。他从未遭受过如此沉重多节乱糟糟缭绕绕的接二连三的事件的惊吓（足可谓惊心动魄）。他倒下去不是要经过一阵短暂的精神上的恢复期，而是&#8213;&#8213;你们都知道的，他的妻子就在清晨不见了&#8213;&#8213;而是他只是要纯粹地倒下去且不打算再恢复过来，&#8213;&#8213;直到半年后他听说那个与他结婚三年来一贯觉得他挣的钱不够花而动辄对他狂呼乱喊的女人与某个隐形的男人在生意上倒了霉之前他就一直这样以倒下去的姿势勉强而又为难地活着，一边抚养着他那开花一样的女人无私地留给他的惟一属于他们俩共有的财富儿子何强&#8213;&#8213;正是女人拿走了所有的他们仅有的一小笔存款他才确定女人在那个清晨下楼的意义不同寻常才去敲吴然家的门因此才挽救了黛并见证了默不同寻常的降生。后来的事实证明女人那天清晨下楼果然是要永远地离开他。</P>
<p>默的出生差点要了黛的命，默一生下来黛就对她既爱又怕。</P>
<p>
何子航忽然记得当时他清楚地听到医生板着脸孔说黛不可能再生育了后他本能地多事地说了一句这怎么能行！医生抬起脸来瞪着他说最好不要让她再怀孕了后转身离去将悬念留给了无辜的何子航。</P>
<p>
再说黛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默拿独一无二的锐利的尖叫呼唤着黛使得黛终于在三天后向着人世挣扎出一线儿即刻令何子航泪流满面的回心转意重来过的目光，黛睁开眼的刹那没有看到吴然却看见何子航在抹眼泪儿，黛微弱地咳了一声何子航才醒过神来马上汇报说大夫说这娃天生就是个歌唱家，嗓门太锐了。也就是在那天清晨，吴然被通知抽调基层以配合党的工作并且一配合就是十年零三个月。吴然为了表示对何子航友谊的回报在何子航的女人出走这件事事发有些日子后向某些让人闻知已生厌又被某种无聊时刻所逼迫不得不拿起来望两眼却还不至于毙命又万不可将其灭绝的媒体发出一则寻人启事：</P>
<p>
某某，女，正愁肠百结的你！你待哺的乳儿和对你深情永不移的整日以泪洗面的夫君某用世间所有的声音和力量呼唤你归来！大家都知道，你只是小小地任性了一把。归来吧！</P>
<p>
因为这则寻人启事女人某某终于给何子航在一个多情的下午茶时分打了个气急败坏的电话：丢人现眼都不懂？谁让你用我们的真名的！你钱多得烧着了！</P>
<p>
这是女人某某留给何子航最后的声音和气息，十年哪！又三个月。何子航胸中梗荡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气令他转身抱住了何强，用一头老绵羊的艰辛和温情使劲蹭何强的头。默发出刺拉拉倒碎玻璃般的笑声举起一只脚在何子航的鼻子底下，我脚后跟的皮都掉了！瞧你们那涩劲。何强便一把推开黄牛般不易的老爸。</P>
<p>
多亏了黛哪。何子航心里幸运地感叹着谅宥动情的目光抚向默，这时，何强说了句什么，默对着何强尖脆地笑着一只胳膊从后面伸过来圈住了何子航的脖子与何强又斗上了激烈的嘴&#8213;&#8213;默这个令何子航心酸得要呜咽起来的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又是潜意识里时时奢望过的&#8213;&#8213;吴然这个混蛋&#8213;&#8213;何子航发出黛的一声怨恨。替黛安排不了命运的何子航将两个闹凶凶的孩子搂到了怀里，他感觉到默对他的信赖和依靠。他替吴然在胸中晕染出默的童年里缺失的色彩直到把自己的脸颊弄湿。</P>
<p>
何强睡在了黛的床上。何子航在旁边的枕头上辗转反侧怎样都不能进入睡眠的状态。墙上有一个花儿初开放那个时期的黛，何子航缩紧了脑袋不敢朝向那面墙壁。脑子里满是现时的黛，何子航不断地令自己移开这张脸，为此他几次转身搂住了何强直到被何强一脚踢开。一会是吴然和黛在这张床上的欢娱场景（当然只是他含蓄又乱造的意像），一会是单独的独在吴然怀里才表现得娇滴滴的黛。床头倒向床尾，左侧转向右侧，何子航直把那张只有三十八个弹簧默偶尔在上面偷练弹跳轻易就被黛发觉被施默以一顿暴力的黛还不打算让它提早光荣退休的床蹂躏得呻吟不断。时至凌晨三时，何子航发出一阵痛苦的无声的嗷叫从床上翻起身来马上又担心是否弄皱弄脏了黛的床单。这个不能阻止自己心怀鬼胎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下床来到客厅左翻右抽地找到一张当地日报鬼魂一样开了微弱的一盏灯以便恰好翻到这样一条讣告：伟大的ＸＸ家、ＸＸＸ家、ＸＸ家、ＸＸＸＸ家某某某于今日四时五刻零九秒不幸在ＸＸＸ医院辞世，享年一百一十岁，&#8213;&#8213;这个急燎燎的黑影跳过那个一时半会儿不由自主得神经质了的白痴竟用了一个版面只用来啰里啰嗦重复某类有待考证的丰功伟绩（这个白痴竟写道：某某某生命里有过六个女人，她们分别是&#8213;&#8213;）的字迹扫了一眼右下角一行不幸的时刻是三年前某个一定全市人民都发疯了的日子，接着他让自己脑袋里刻进了报纸左上角这个不幸已去另一世三年之久还要被人这般无情打扰的人脸又回到了简直让他神经错乱的此刻他万不敢叫出那个名字来的那张何强正酣然流出口水令他忙不跌擦拂的床上。真流氓！他从没预谋过她这样怒睁了一双美目手叉在腰际一绺儿秀发妩媚地卷起来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的半边眉角骂他时心里将要承受的甜蜜又骇怕的那重重的足可将他打倒在地的轻柔一击，除了在心底此刻一般即使拿一张伟大的庄严的光那索索串串的头衔足可将他索串起来勒死的临死不忘将太多遗憾堆满了最后的额头的脸也不能将另一张脸更换的设想。</P>
<p>默的门大张着，不时传来默的呓语，默在喊妈妈。那个四十八号楼六楼十四号的女人黛。</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中短小说</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coq5.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Sun, 05 Apr 2009 04:35:06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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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春天这个词1</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cd1p.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nbsp;</P>
<p>&nbsp;</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3300FF">人多时无语，一个人时想说话。</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3300FF">这句话逗得想说话。太多的场合和人群里需要我说很多话，但已习惯了哪怕当面被误解，被歪曲我也绝不表白抑或纠正。</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3300FF">好多事情，在远远走离当下时，转过身去，怵然心觉，多少刹那的决绝是那么令人难以置信。并没有凛冽或锋利的性格。简单的航线上被牵绊着左右摇晃时，它们，就那样被或坚忍或毅然地撕裂。</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3300FF">其实，当时就已明了，再盛华的城，再掷地有声的理由，都不及一样简单又固执的奔跑姿势能贴着你灵魂大地的城门，无声地动人地唤你。</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3300FF">动人真是一个太过美妙的词。少的时间，少而又少的那个人走来，面对你决绝的转身说了少少的语言，说。是的，我欣赏。有些人注定只为少的一些人欣赏而静美，绝不为众目下哗然而离自己越来越远。</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3300FF">世间事，最恐怖是习惯的力量。</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3300FF">当一个人的习惯被更改，他是痛苦的，同时他更是幸福的。</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3300FF">随手写下那个冬夜。冬天的一段陌生和改变。到达中卫的第一晚，乘务员的待乘室。手机信号被屏蔽掉。忽然完全陷入一个人的寂阒。尽管不决定打一个电话或发一条短信。住进来时听说隔壁住着女司机。</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3300FF">好多年没有一个人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呆着。</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3300FF">窗外是一个荒废了的园子，稍远些是一排低矮的棚屋，火车从背后隆隆来去，床铺颠簸着，似刚经历过的地震。小巩说，类似五级。第二天中午爬在窗台上写字，看到黑污的树叶卷曲在枝上，没问那是什么树，那些卷曲的叶子乍看去似集体沉默和哀伤中的麻雀，寒风来时，它们没来及让自己降落。</FONT></P>
<p><font COLOR="#3300FF" SIZE="3">几天后庄导说那边有个建在坟墓上的大库，晚上再一个人绕过整备线，听风无影踪却怪响地从乘降口的黑暗处来去，便吓得不行，想退回身后的办公楼去。便飞跑，灯影怪怪的，有列车仍在整备线来去，司机长长地鸣笛。仍是怕。</FONT></P>
<p><font COLOR="#3300FF" SIZE="3">风不寒却入骨。</FONT></P>
<p><font COLOR="#3300FF" SIZE="3">有许多动人的词，比如动人本身。那少少的几个字从你唇齿间溢出，我便感觉到了那个久久未在心间来过的词。</FONT></P>
<p><font COLOR="#3300FF" SIZE="3">少少的几人的认真，如若恰正是你愿意认真的人。</FONT></P>
<p>&nbsp;</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影中流年</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cd1p.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Sat, 07 Mar 2009 14:32:21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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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lt;渭水&gt;08年03期           蔚蓝</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c9qy.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nbsp;</P>
<p ALIGN="center">&nbsp;</P>
<p>
在学校里我竟碰到许白！当然，许白早就在学校里了。我指的是我的惊喜，我可以这样天天看见许白，一激动我就哭了。女教师把我揽进怀拍哄，我一把推开她。她简直要愤怒了，说了些大人惯常说的话。我是个孤独的小孩，许白是我惟一的朋友。</P>
<p>
人们最初以为我和许白是双胞胎。我俩同月同日生，不同地不同年，许白长我两岁，我生在西部，他生在大都市上海。这并不影响我俩面容酷似，（成年后看许白演的电影，方明白我们都有着素手锦心所欣赏的眼神和表情，某处神情神似）。素手锦心也一度怀疑我俩的血缘关系。她曾表示无限善意地问询父亲有关这个问题，我当然没有告诉母亲这件事，她们甚比亲姐妹。</P>
<p>
据说素手锦心初来小城时落魄无依，小城的人们向来喜欢对漂亮女人指手画脚，何况是来路不明有这么个怪名的素手锦心。可想而知，素手锦心吃了许多苦。独母亲对她护佑有加，即使工作中出了差错，做主治医师的母亲也会自己揽过来扛着。这么多年过去，母亲说真不知素这人怎么回事。母亲指素手锦心蹩脚的医术，连母亲也最终怀疑素手锦心根本就是个混混，原来是手下混，现在是心里混。即使在医院里瞎跑，这么多年也会获得一知半解，可战斗在一线的素手锦心前天给病人打点滴扎了十二针才扎进去。关于“这么多年”我不知那是个多大的数字，我不怎么对它上心，一如我一贯对生活里诸多实际的事情的态度。这一点从小就被母亲看穿，所以素手锦心便避免了成为罪魁祸首。</P>
<p>
人们对素手锦心调到小城一院至今颇有微词。常有病人对她破口大骂，把她的名叫得颠三倒四地，连带地骂某个素手锦心背后的隐形人。素手锦心不生气，大不了再多给扎两针。素手锦心在医院里人缘不好，她扎不上针同事也不救她一把。素手锦心在很多人眼中是个不好相处的人。</P>
<p>
我常潜入素手锦心夜晚的房间。许白上学后我就对那间杂乱无章的屋子满怀向往，如同向往父亲学校的图书馆。一只沙发上堆放着她匆忙从床上移走的东西，手提包、化妆盒、卫生绵混堆在白大褂上。沙发是她带着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报纸书籍随意地堆放着，桌上化妆品、水杯和饭盒搅在一起，台灯的长臂斜伸过来跟花瓶的瓶颈纠缠不清。匆匆掠目，灯光浮影隐形了杂乱无章。床周围的墙上开满了碎花，零落的花朵有规律地在浅绿的布纹上排列成规则的图形。</P>
<p>
我唤一声锦心姨，纷散着头发的素手锦心从桌前转过身来，桔黄的灯光哗一下窜扑过来溢满被窝，有一些逃窜到墙上，那些规范的花便开始在浅绿的质地上吐露芬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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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后读素手锦心这个女人创作的作品，发现其实我那时就已谙熟一个词，只是当时我叫不出口，我不懂它的发音如同父亲强迫给我的英文字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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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父亲忽然从天外飘来，将我从大床上挤走，更要命的是，父亲竟像别人那样说我怪僻，甚至自以为是地要引导我改变天性。父亲悄声对母亲说素手锦心太年轻了，当然主要是太漂亮了，免不得肤浅，让慈儿少跟她接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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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不！我带着对许白无可名状的怨恨，正如对素手锦心刻骨的依恋，这一张嘴就成就的习惯并未引得父母惊奇。母亲听了父亲的话，乐得哈哈大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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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词当时我叫不出口，但我的身体的确无数次体味并懂得它，一如那杂乱无章的屋子的诱惑，一如她的锦心在夜晚汹涌而过的华年，那个词就是：华丽。我贪恋着这个词如同后来贪恋着某个男人的一道语气。</P>
<p>
许白自上学后就远离了我。这样的远离在我幼年无依（仅指一份我至今也说不清楚的向往和追寻后的落寞郁积）的心底泛起令我自己惊恐的流言，我以为连许白也终以为我是个乏味的小孩，不值得与我一起玩耍，我将因此会遭受街道上小孩的讥讽，他们的声音一度让我神经过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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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实并不是这样，许白在我上学第一天就让一男生转送我一只红苹果。狂喜之余我手舞足蹈竟破天荒没有违抗父亲好久以来的提议，让我跟着南景行学钢琴。当时折磨得神心俱疲的臆造的流言浮沫样消散，继之轻起在素手锦心夜晚的房间里所独有的感冒一样的温柔情感。</P>
<p>这般的情感在今后的生命里我将无数次经历。回忆式的。刻骨的。抑或仅是刻意地。自救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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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景行将长发像女人一样烫了卷儿。我和素手锦心在夜晚的灯下谈论这个男人，我明白无误地告诉素手锦心，我痛恨南景行留长发，还烫了卷儿！素手锦心则说她痛恨他身上的一些恶习，比如，自以为是，目光短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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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琴课后，南景行交给我一张纸条。第二节琴后，南景行又交给我一张纸条。后来南景行就经常给我一些纸条：去，把这个给素。说这话南景行是不看我的，他盯着手上的纸条。这些纸条有些折成燕子的形状，有些折成心的形状，我急于弄清怎样才能折成这些栩栩如生的形状甚于弄清纸条上的内容&#8213;&#8213;设想它飞到许白手心里的情景无数次，最终的事实是我太工于弄清这些折痕的事反而忘了要给许白写纸条这件事。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找寻那些纹路的最初一折到最后一折，再按原样折回去。我触摸到南景行的指纹和呼吸，为了赶走这般令我浑身不畅的感觉我强迫自己对上面的字不屑一顾。</P>
<p>终于有一天我提出了一个条件：想让我将纸条完好转给素手锦心，你就得剪了头发。</P>
<p>南景行愣了四十秒才咧开大嘴笑了，笑得脸颊紫涨紫涨地。我重重按下一长串琶音才阻止了他的笑。是素说的？南景行惶然问。</P>
<p>后来却发现我痛恨南景行刮得精光的胡须甚比痛恨他的卷发。</P>
<p>那是因为某个夏天的晚上，有人在门口笑得吃吃地。我将脑袋缩在被窝里，素手锦心说，别看了，是慈儿。有事？</P>
<p>没事儿，没事儿。&#8213;&#8213;</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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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将舌尖卷起又在上颌处绕两绕后所发出的声音，只有南景行会这样又卷又绕地说话。南景行一次吐得字多了我就听不清楚他究竟在说什么，南景行就这样绕着卷着声音压得极低地吃吃着又说了些什么，素手锦心就放他进来了。</P>
<p>他们一聊到夜深，而素手锦心竟然没有表示与我私下里对他的痛恨。</P>
<p>
我数次睁眼，就看到灯光下南景行泛着青光的胡须。这样的痛恨所造成的后果是，在我有限的几年学生生涯中，如果哪门课的代课老师刮这样泛着青光的胡须我哪门功课就不及格。甚至后来我每遇见一个男人，首先要求他不许刮胡子。很有人受不了这样的折磨离我而去，如同许白一样地转身。可我再也体验不到一样距离的深广&#8213;&#8213;这样致命的深刻竟只有许白可以留下，当然还有素手锦心这个女人，只不过是不一样的体味。自南景行不断地闯入我和素手锦心的夜晚之后，我就无数遍感受到同样深刻的距离已在我和素手锦心之间形成。</P>
<p>我一再地回头目光向着许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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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体中能留下一道深刻的凹槽是奢侈，我为此愿意穷极我的生命。&#8213;&#8213;许白最初留下的，最终将经历日月的深远而伤口一般地愈合。而我的生命则如同最初需要素手锦心一样地需要一道凹槽。它比名利重要，甚比活着刻骨。我至今不知素手锦心这个女人是否正怀了这样奢侈的伤感不能停止地往前迈步。</P>
<p>
我对许白充满了思念，尽管可以每天看见他，可是，我无时不感受到那道距离&#8213;&#8213;我必须和他说话我们相似的眼神触碰出相似的表情我才会相信他并没有远离我。灵魂痴缠一处，我方可感知在这个世上，我并不是孤独的，至少有一人，与我一样或近似。</P>
<p>
街上的孩子常起哄我和许白。许白因此不敢和我在大街上一起玩耍，我们常躲在学校音乐教室后的梧桐树下玩一种奇怪的游戏。许白玩这样的游戏竟预示了他的未来&#8213;&#8213;如今他就从事这种扮演他人的工作&#8213;&#8213;他如了素手锦心期许我的愿考上了电影学院，大二时拍了一部戏，虽然只是个配角，可他演出了我一贯熟悉的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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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那种游戏超出了我们的年龄，类似于现代网络中布满陷阱的游戏。转身的功夫，许白就不见了，一遍遍让我体验一样孤独和距离的深广。许白知晓我对他百分百的信赖，方这般折磨我的神经。</P>
<p>和许白这样躲藏的快乐充满了神秘感，尽管对我而言是残忍的，却一样有着夜晚素手锦心房间诱人的暖和明丽色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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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锦心无意间出现在视线里，是和南景行一起。她没有套在他的臂弯里，于是我断定她对他仍是疏离的&#8213;&#8213;母亲即使抱着妹妹走路也总是靠在父亲怀里的，母亲是个南方女子，在西部干旱严重的黄土地上走两步就娇喘微微。素手锦心和南景行连这样一份亲近也没有，我之所以不断强调这一点，是因为在许久以后，素手锦心告诉我，此刻一般的寒孤她无处诉说，只有借了这样一遍遍的不明所以赶走另一样的不明所以。&#8213;&#8213;我一边叙述一边试图感知素手锦心的话是真实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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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无限的骄傲和自豪指给许白说那是素手锦心。许白不屑，说，一个破女人。我第一次露出了柔顺皮毛下的利爪，我有力地还击了许白。街上的孩子过来起哄时，许白丢下我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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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世间所有的悲凄哭泣；用我全部的心力挽不回许白的回头；我一次次相信，这是最后一次许白与我决裂，而且再也不会回头。对此我深信不疑。失去许白我的灵魂举步维艰！一个叫乐的男孩过来牵起我，把我带到了父亲面前。父亲习惯了我无缘无故的哭泣，抬起头来示意我放低声音尔后继续接电话。</P>
<p>我只有向着夜晚逃遁。</P>
<p>我不停地纠缠素手锦心，打断她无止尽进行着的一首歌词的创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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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正对着一个简易衣柜，上方半角塑料帘子耷拉下来，露出里面的乳罩丝巾，一团团地窝在一起。CD机搁在一只方凳上，紧挨着衣柜。它会翻来覆去地播放一首曲子，经年累月。我都能背下它的曲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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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之后的将来，我的手指在琴键上流转时光的某个瞬间，我将顿悟，这首曲子名为《蔚蓝》。我将迫使自己深信，《蔚蓝》是南景行写给素手锦心的，并且，我将因为分不清以这样的曲调唱出来的歌词《蔚蓝》到底是给我的父亲还是给南景行而把握不好歌词本身的意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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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个身，看见素手锦心大幅的照片悬在床侧碎花布幔的墙上，黑白分明&#8213;&#8213;我最为欣赏的颜色，不知是否缘于这张照片，直到生命进行到某个时段某种转替开始我一直认为那是世间最真实也最梦幻的色彩。素手锦心在梦幻般的黑白光影里面容光艳，腰身婀娜。现在回想起来，记忆仍有点流光溢彩。素手锦心不知站在哪里，总之不是小城中的任何一个地方，素手锦心乱发飞扬，双唇微启，眼神迷离，穿短裤的腿修长，迷人，弯曲成一个美好的角度。我不知这是否就是素手锦心让我今后争取要做的电影中人的形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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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觉得郁闷，照片中的素手锦心猛可间有点咄咄逼人的架势，许白转身的脚步似一道利剑刺破了安谧神秘，只一下就搅得丝绸一样的夜晚起了皱。有一股力量迫使素手锦心将重重地跌扑下来砸到床上的我的身上来。</P>
<p>我翻身坐起，心里汹涌着一股情绪，很想对素手锦心讲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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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到被抛弃的黑暗，索性起身，站在床上，面对着素手锦心的后背&#8213;&#8213;我怕极了这样的黑暗，许白让我对此体味深切&#8213;&#8213;不管是在游戏中还是在现实中，每当许白忽然抛下我独自离开，我就陷入这样灾难般沉重的黑暗里。我不能让素手锦心也抛下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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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锦心转过头来笑了。是那种九月的季节里凉冰冰阴凄凄的玫瑰花的笑。我没话找话地说你爸给你起这个名不好，叫得人嘴巴累。其实我心底想哭，一股奇异的软弱无依，深邃的悲凄无力。&#8213;&#8213;每当这样的时刻我就言不由衷，不知所措，而一旦被解救（不是我自己。即使将来可以，那也只是凭借一样疾病的出现，比如感冒。），我便会以说过这样的话为耻。素手锦心又笑，冲过来咯吱我的光腿，亲吻我。我喜欢锦心这样的笑，透明的，开怀的，仿佛只对我。黑暗退后，光明袭上心来。她一定知道方才我被困死在黑暗里。&#8213;&#8213;即使将来距离遥远，我与她也能轻易获知对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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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复又静了，只剩夜晚和灯光的颜色及气味。天花板很高，夜便充满屋子。暖的，诱人的，充满了神秘和玄机。我被迫喜欢夜，一个巨大的精灵，素手锦心能使这个精灵张嘴呼吸，和我对话。素手锦心是我的灵魂荒黑的最初认同和靠近的光明，我生命真正的启蒙。将来大段的生命，我将在夜晚树一样盛开。而白天，只是一些空白，是一个画外音，一个休止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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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手机才开始在那个地方普及。素手锦心的一部手机便勾引了众人的猜嫉和唾沫，素手锦心很有些置之不顾。她常在众目下拿起黑色的手掌样的手机翻看短信，用一种类似于南景行卷着绕着的语调说话。</P>
<p>素手锦心很少做饭，常吃泡面或饭馆。有些衣服太脏了她就扔掉。张大妈说素手锦心怎么可以这样活得不像个女人。</P>
<p>怀着感冒时独有的软弱温柔情感，我暂时逃离了许白掷予我的惊恐，怀抱对一个我叫不出口的词的恋慕和向往，我沉沉睡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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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惯叫她素锦，还有人叫她手锦心，素手锦，人们视她是个异类不知是从手机还是她的名开始的。素手锦心还收到许多的信函、包裹，这简直让医院的人抓狂，尤其是南景行，有一回竟私自拆了她的信件，此刻的素手锦心是渺远的，伤感的。流泪的。南景行再来吃吃地笑着敲门，素手锦心砰一声就将门关闭了。</P>
<p>第二天她又主动去学校找南景行。</P>
<p>
南景行没有剪头发，脸天天刮得精光青光。对他的钢琴课我便表现得慵懒。我不知他出于什么原因对我表示非凡的耐心，一遍遍将我逃离的目光和手指扯回在黑白的琴键上，我不相信只是因为我的父亲是校长。也正是因为南景行没有在最初就否定并放弃而促使了我今后关于黑白两色的命运。一如素手锦心给我的夜晚的灵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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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观察他，那张脸因为素手锦心来找他而闪烁着快乐和温情，南景行忽然放声歌唱，歌声在安静的校园里怪异地回荡。父亲背着手低头走过窗外，皮鞋重重地敲击着水泥台阶。南景行的歌声更加嘹亮。我溜出去缠着父亲去图书馆。</P>
<p>
我去找一本关于写歌词的书。素手锦心每晚都在灯下写写画画。我一直以为那都是一首歌词。我觉得她写得并不轻松，似乎是某种我所不熟悉的痛苦，但其滋味肯定和许白在我面前转身时的黑暗差不多，我于是决定帮素手锦心找到一样捷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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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以为我会找一本《少年文艺》或《雾都孤儿》之类的书&#8213;&#8213;我几乎没有听到或看到过童话，当然这也是因为父亲，我对他一直坚持“我偏不”的抗拒反而成全我极早培育生命里的某种特质，像南景行给我黑白两色的启示和坚持一样，在我生命荒原的最初，这样的抗拒方式促使我略过某些似乎必经的诱惑和启蒙，直奔我生命的另一样色泽：蔚蓝。蔚蓝的最初。</P>
<p>
当我的手落在一本关于诗词创作的书上时，我感到父亲大吃一惊。这大吃一惊的动作让父亲从此停止对我性格的偏见和引导；当他听说素手锦心在创作歌词时更为吃惊，吃惊的结果是他从自己书架上拿下两本书让我转交给素手锦心。很显然，父亲和素手锦心后来的命运最初是由我造成的。为此我一直觉得对母亲不住，以至很多年后母亲仍视我为逆子我都毫无怨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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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老师？他给我书？素手锦心结巴的美丽惊恐加重了我的成就感。我索性添枝加叶，说父亲向来欣赏她。为什么？素手锦心的心里一阵兵荒马乱。我说因为她是个有才华的女生。&#8213;&#8213;父亲带着多样的成就回到家乡，母亲是他的最骄傲。A大的高材生，他常这样介绍母亲。顺带也介绍了他自己，他很以自己是A大毕业生为荣。要说素手锦心真正尊崇过谁，那只能是父亲。她看父亲的眼神有别于看小城里任何一个人。所以素手锦心的心一定是惊动万分的。</P>
<p>
素手锦心后来自己去给父亲还书，父亲打开素手锦心还回来的书时会发现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猜想。纸条不可能带有南景行手下的任何一种折痕，它平展展的，纸的最庄严敬重神态。</P>
<p>素手锦心耳机中的曲子换成了《my heart will go
on》，那是父亲时常哼唱的歌。我后来认为父亲很多时候是对的。在将来某天我会发现，我的创作以多种形式表现会更加完美地表达某种深意（比如英文它所赋予人们交流感情独特的力量）时，我便对父亲充满敬意。</P>
<p>从某个时刻起，素手锦心的创作极端顺利，尽管我一直未见到那首歌词，桌上的手稿积得越来越厚。</P>
<p>
据说素手锦心原本不是学医的。我猜测她是个作家或旅行家，但绝不是人们流传的演员，尽管她常怂恿我长大了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去演电影，她常高叫着“宝贝，你太棒了”。很多迹象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父亲看了素手锦心桌上的那些稿纸后也支持我的观点，母亲起初站在我们这边，但后来却一言不发。有人说起我与素手锦心的亲密无间时，她说，不过碰巧比邻而居，碰巧一大一小俩精怪，母亲指着头部，这里怪（怪这个词后来不够表达母亲的痛恨，她改说成有问题）。母亲保持这样的姿态直到我远走他乡。</P>
<p>父亲母亲打算去南方，他们一直住宿舍，生活简朴。</P>
<p>
某个下雨的夜晚，南景行没有来，事实上南景行好长时间以来总被素手锦心借口挡在门外，但纸条仍在我手中传递。南景行为了谢我（抑或对我抱有某种奢望？）不但提前教会我四手联弹，而且多教了几首世界名曲。我幻想某天可以为许白弹奏而欣喜若狂，与素手锦心躺在床上时仍心怀这样的痴狂对南景行夸赞不住。</P>
<p>
素手锦心每晚给我讲大堆的话，朋友，爱情，失业，游走。即使在南景行那里，她很多时候都是个哑巴。这是外人看不见的忧伤。我听得仔细，感觉图书馆的书们正在自动打开，素手锦心带我在这本前停下，又开了那本。</P>
<p>为了回报，我含蓄地告诉她许白说她是个破女人。并且告诉她因为失去许白而内心承受的黑暗。许久以来在学校里我们有意视而不见。</P>
<p>
素手锦心忽然顿住了。大约一刻钟后她抱着我呜呜地哭了。我并不知她因何而哭，当时只有一个念头：素手锦心这样的女人只有父亲这样的男人可以带去安慰。她的痛苦即是我的痛苦。</P>
<p>
我告诉父亲素手锦心的忧伤。我对南景行与素手锦心之间的纸条传递开始心存怀疑。父亲曾是文学编辑素手锦心对此也持怀疑态度。她不屑将手稿交给父亲犹如不屑接受南景行送她的任何一样礼物，但一定接受了父亲的安慰。素手锦心此后变得快乐起来。那种快乐与往日甚是不同。她的表情渐带了灯光诱人的暖，又一下浸了水，少见的柔媚、娇嗔杂陈着跳跃。她亲我脸颊的唇滚烫，有着妹妹发高烧时唇间呼出的热浪。</P>
<p>素手锦心要我主动去找许白。</P>
<p>
我们坐13路公车到了一个小区门口。许白正大汗淋漓抱一只足球穿过草坪。我一眼就看穿了他与我之间的远离，愣在时光下。素手锦心喊了声小子，过来。许白瞪着她，站在原地。素手锦心试了几遍，最后说请你过来一下，好吗？他才过来了。</P>
<p>
素手锦心说，不许闹别扭。许白怒视着我。我一言不发。素手锦心蹲下身对着我的脸说，想对他说什么就说出来吧，别扭装在心里永远别扭。我不知要说什么，凭什么要我先说！我没有错。可是我想看见他，看一眼他的眼神和表情心里的黑忽然就亮了。</P>
<p>就在这时许白忽然说，一个破女人。然后若无其事地问我可以玩游戏吗？</P>
<p>
我顾不了素手锦心明亮的日光下猝然的沉默，我飘荡的灵魂忽一下又找着了依附点，我便相信，许白其实没有生我的气。素手锦心转身离去，我站在原地，向左是许白，向右是素手锦心。</P>
<p>素手锦心说我是个心思很重的人。为何不把不愿讲出来的话写下来。</P>
<p>
我便坐在与素手锦心的夜晚的灯下，写下随心所欲的话。素手锦心看了会圈圈点点。我深爱上了这样自说自话的事，这番后来几欲灿烂的本事用素手锦心的话来说是比我天性更为自然的一样本性。她对我的这样天性循循善诱，一字字地向上，我体验到另一种爱，无止境。</P>
<p>
父母对我的功课日益感到无能为力，二年级时跳过一级，然后一落千丈。素手锦心有一天婉转提出来说她最近要赶稿的话。我知道那是父母的诡计。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我怕做一个标点被素手锦心清出那“无止境”。带着这样的惊恐用功学习。一如许白迫使我向着与素手锦心的夜晚。</P>
<p>
越来越迷恋南景行的琴课，当然并不全因为他已剪掉了长卷发并不每天都将胡须刮得泛青光。那黑白两色的世界与自说自话的事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会将我带往无止境，我最大的优点就是朝向所爱闷头向前走。南景行如此巨大（一样爱好或习惯的更改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的转变我想还是因为素手锦心。爱容易让人自省。我忽然发现经由我手的纸条传递何时中断了。就在我迷惑时，南景行某天郑重交给我一个信封（而非纸条）。他看着我，表情凝重，并且使用了“请”字。我便知这封信定隐含非比寻常的意义。</P>
<p>
如果手机的运用在小城提前半个月，如果我那天没有神经质地对许白突起思念，如果父亲那天没有对我忽然来一通蜘蛛丝一样又长又黏的说教，那么，那天，一个与平常无异的夜晚，那封信会完好无损地交到素手锦心手中。</P>
<p>可结果是，后来我偷看了那封信。</P>
<p>
我不知南景行和素手锦心曾托放在我手中的字用多大的一个数量可以计算，我可以保证，在那天之前我连窥视一个标点符号的心思也没动过，除了探究那些折痕。可是，就在那天，我看了信的全部内容。这一窥视行为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P>
<p>
那是夏天的季节里一个与平常无异的傍晚时分，惟一的不同，是落着懒散又多情的雨，后山上雾蒙蒙一片，开过鲜花的树篱上张满了残败湿黑的眼，多情的雨就从这些眼中凄惨地渗漏，聚积在我心里淌成了河。小城一片渺茫和深邃。我在雨中的操场上站了一会，没人注意到我。书包在背上很沉重，多半是因为那封信的缘故，后来我想是因为南景行庄重的嘱托和神秘的表情迷惑了我。我像无数个日子里突起的忧郁一样忧郁着。有人走过来捡起篮球架下的一个石子，把它摔出很远，我的视线追着猜想它可能落到了操场外农人的玉米地里。这样想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枚石子，人都像那石子，父亲母亲像，许白像，素手锦心也像，被命运的巨手一摔就摔出了与某人之间的距离。</P>
<p>
我将沉重的信带回。神经被方才在雨中的臆想折磨，我感觉自己在一些浮浅的杂念里一点点缩小，我灵敏的感官正变得蒙昧无知，妹妹甜腻的童音和窗外的雨声绞在一起侵蚀我脚下的土地而隔壁的父母对此一无所知。我将作业本收起装进书包，压住那里藏匿着的一封信。</P>
<p>
父亲忽然推门走近来时我正把一本《渴望风流》取下书架，那是欧文·斯通的绝笔。大概父亲敲门了，也许没有，总之我没有听见。我并不要读它，凭书名我想我根本看不懂它，我在看到“绝笔”俩字的时候就从书架上拿下来放在面前。我正在翻看的是一本《故事林》抑或是一本《幽默与笑话》，其实我已忘了，这并不重要，总之当时我神思恍惚。</P>
<p>
父亲抽查了我的作业并立刻表达了自己的愤怒，我想是作业本上的空白激怒了他（而非大面积证明错误的红叉和桌面上杂七杂八的书籍）。</P>
<p>
对处在那样一个境地的小孩子来说，教导和劝诫是多么苍白的一件事。偏是那一天，父亲忽然想起来对我应该施加的教育像蜘蛛丝一样又长又黏。</P>
<p>
父亲的话在我心间堆上一股倦怠无力，我想我根本不会成为一名好学生如同素手锦心根本不会成为一名张大妈那样完美的女主人，我们都不具有某些成为可能的内在素质。惟一的现实是我不能让素手锦心抛弃我。父亲锲而不舍的教导、劝诫和训斥我全不在乎，我迫切地想知道一个问题，那就是素手锦心会不会离开我？</P>
<p>我央父亲容许我独自打一个电话。</P>
<p>
半小时后，我与许白站在候车亭里。许白先告诉我一个消息，他要离开小城回上海了。我觉得那些凄惨的雨水在心底再一次汹涌滂沱。只听许白说打开它。</P>
<p>
我打开书包，颤抖着打开那封信，一目两页，南景行写就的字们如同刚接收到雷雨要降临的讯息的蚂蚁，我好不容易将一排蚂蚁拿视线捆绑：</P>
<p>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我的建议，我们一起离开这里。</P>
<p>其它汉字对我不重要了，我退到谙熟的黑暗房间。我对自己无能为力！只有再次回到那封信中寻找出口。</P>
<p>
这封信的大意是：南景行决定离开小城去异地求学上进而不再呆在小城沾沾自喜（多半是素手锦心让他获得这番自省）。他希望素手锦心能跟他走（只是以友人的身份提出，他觉得自己远远不够向素手锦心提另一层关系的资本），如果素手锦心同意，他便再等几日；如果不同意，他即日便启程，至于去哪里，由素手锦心决定，哪益于她的创作就去哪。他郑重地提出来，以表对素手锦心的诚恳和感谢，是素手锦心让他重获一样能力。</P>
<p>
许白告诉我，素手锦心曾对南景行谈起对医院这份职业的厌倦和无措，一度想着要离开。南景行对素手锦心思想及精神上的高度和大胆追求表示敬重并对素手锦心在生活上一贯的混乱和怯弱也表示最大限度的惊奇。&#8213;&#8213;他在激她跟他走！许白像素手锦心那般地猝然沉默着。</P>
<p>
我激烈地在地上走来走去。这封信促使我提前老成。南景行说如果素手锦心不同意他便即日启程，那么只稍我将信晚一天送给素手锦心，就没人会认为我是一个坏心肠的小孩，更重要的是，素手锦心就不会跟南景行离开小城。许白说这个法子可行。我不知我要留住的是谁，许白？还是素手锦心？</P>
<p>在素手锦心扑到父亲怀里哭泣之前父母对此事一无所知。</P>
<p>那晚，我照旧睡在素手锦心的床上。我不敢动，不敢想。素手锦心在完成书稿的最后章节，写稿直到天亮。</P>
<p>黎明时分，有病人家属数众站在楼下的院子里冲着素手锦心的窗户破口大骂。</P>
<p>
素手锦心未交接好班次擅自离岗，一位护士偏在那晚表示了一下同事之间的热忱替素手锦心照着瓶子上贴的名换错了两个病人的药，本该换给张的换给了李，病房里瞬时大乱，幸好发现得及时并无造成重大事故。</P>
<p>后来的事我不知道了，我去上学了。</P>
<p>我在学校里挨到最后一节课，偷偷跑去南景行的宿舍楼，许白等在那里。远远望见他拎了只行李箱正下楼，我捂住心跳往家跑。</P>
<p>直到天黑，我才将那封信交给尚在睡眠中的素手锦心。踩着遍地的果皮饮料瓶我跑出了门。</P>
<p>
南景行并不是因为没有等到素手锦心一个答复而匆匆离去，而是他根本就怕素手锦心会给他一个答复，无论什么样的！南景行没有向父亲递辞呈，也没有向任何人告别。不管怎样，信我替他转交给了素手锦心。</P>
<p>几日风平浪静。</P>
<p>
那晚，我补做了所有的作业，还写了一篇两千三百字的作文，一边写一边仿佛已听到了素手锦心那声婉转的雏鸟般的鸣叫，哇噢～～。她一定会说，亲爱的，你真让人想不到！</P>
<p>我听到一阵低低的啜泣，父亲慢声细语的说话声。是素手锦心。我耐不住这般哭声带给身体的震惊而跑到隔壁房去。</P>
<p>素手锦心只是为工作的事而泣，素手锦心说她真的受不了了，再也干不下去了。</P>
<p>
尽管这样，后来我仍借口父亲出差而几日不去素手锦心的房间，因为素手锦心的哭泣我一遍遍地愧疚不安，素手锦心原是想跟随南景行到另一个地方去的&#8213;&#8213;如果我早一天让她知道南景行的打算。不是她一个人不能离开，而是&#8213;&#8213;我想，她一定也有与我一样的黑暗的怕孤独的天性。她的哭泣，是对一个机遇的失去的懊恼，而非她所不擅长的事而受的折磨。也许，她也只是需要有人来帮她下一个决心，一贯的犹疑、混乱、怯弱的生活方式得借助一样外力她方可与此一刀两断。</P>
<p>&nbsp;</P>
<p>我在暗夜的窗前对素手锦心作了如许的分析。忽然记得那首《蔚蓝》的曲子，在黑白两行键上，手指靠近回忆。</P>
<p>&nbsp;</P>
<p>当时太急于弄清素手锦心因为什么而哭，竟忽略掉一个细节，素手锦心是伏在父亲的怀里哭的，母亲那天值夜班。</P>
<p>
我没再跟素手锦心去挤小床，父母好像也才明白似地说，慈儿大了，不能让她由着性子。母亲说，该给她买架钢琴了，问题是，买回来哪放？</P>
<p>这是个他们一度考虑的问题，何去何从？母亲是一心要回南方去的，父亲却优柔寡断。</P>
<p>
我去学校的琴房练琴，无精打采。新来的钢琴女教师对我表示了最大限度的爱莫能助。她高叫着一个人们口中惯叫的词：怪僻，然后对我听之任之。</P>
<p>
素手锦心有一天忽然出现在窗口。我喜极而差点泣，却依然坐在琴凳上。素手锦心便走了进来。素手锦心身上亚麻的黑披风让她看上去高贵而神秘，她那天竟戴了副眼镜，少有的阳光和朝气。我便笑了。</P>
<p>此前忽略而过。我们和好如初，我一如既往每日奔赴从前的夜晚的灯下。</P>
<p>钢琴女教师忽然对我发生了兴趣，那是因为素手锦心。她对探知素手锦心这个女人的兴趣超出了教我钢琴的兴趣。</P>
<p>
陪素手锦心去超市购物。将一些方便食品放入小车中，素手锦心在男士专柜前驻步。她选了一款菲力普剃须刀，要营业员换黑色的，营业员说没黑色，素手锦心又要白色的，仍说没有白色的。猛可间素手锦心勃然大怒，&#8213;&#8213;如果你当时在场，你也一定会为之吃惊不已&#8213;&#8213;素手锦心的愤怒让众人措手不及。这样的愤怒使我来不及给许白也带去一样礼物&#8213;&#8213;他离开了小城，没有向我道别。</P>
<p>
此后素手锦心总会表现得那么出其不意。病人家属找她的茬她会激烈地还击；忽然对同事愤怒有加；一说起话来喋喋不休。总之，素手锦心哪里出了问题。也许素手锦心一直是这样，也许只是近来，我不得而知。素手锦心不再抱着我哭泣，她何时戒掉了这样恶习。母亲说，感觉跟素不那么亲密了。</P>
<p>
一定是素手锦心的疾病传染了我，要不我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那天，父亲刮胡子时我一直盯着他手上的剃须刀看，父亲停下来拿眼神询问我。我说，这是素手锦心买的。</P>
<p>
那一刻我见识了什么叫安静得出奇这样一种境界。随后，家中保持这种出奇和安静长达数日。再后，母亲安静地准备着调动的资料，托人打听南方的学校，同时，开始准备去南方的行程。</P>
<p>父亲终受不了母亲这般令人窒息的方式先离开了小城，像数年前突然到来那样又突然消失。</P>
<p>
素手锦心是何时离开小城的没人知晓。她留给我一页稿纸，上面有我们俩人的手迹：爱无止境&#8213;&#8213;它可以是生活或写作，可以是一样存在方式，更可以是一样生命的姿态。是我俩坚持的一个好习惯，一份跨越年龄的理解和尊崇，一番永恒无限的追寻。</P>
<p>母亲后来说错就错在她轻信了钢琴女教师。我便以为又逃掉内心一劫。</P>
<p>
素手锦心忽然有了消息已是几年后的事。她寄来了一本署名为钟言的诗集。母亲说她本来就叫钟言，来小城后才改的素手锦心。她总想让某些人以为她销声匿迹了呢。诗集中我没找到那首《蔚蓝》。</P>
<p>
我终有一日中断学业追钟言而去。我是如此残忍，我又是如此幸运。母亲没有来追我回去，她什么也没有做，甚至没有眼泪，母亲最极端的行为就是一言不发保持绝对的安静。这让我发疯，体谅到父亲，然而，我又有了素手锦心这个女人。</P>
<p>素手锦心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P>
<p>素手锦心仍旧飘着，居无定所，生活杂乱无章。</P>
<p>
我的远游促使父亲终于回到了小城，回去后与母亲分居长达八年，却彼此照顾疼惜。母亲终放弃回南方的打算，把全部的自己搬进父亲买的新房中。</P>
<p>我一直处在某种精神的头顶和脚底两处极地，以此为乐，以此为生。</P>
<p>我将《蔚蓝》凭记忆重新谱曲，请素手锦心填词。素手锦心仍旧如从前，写不出一首完整的叫做《蔚蓝》的歌词。</P>
<p>我便不知《蔚蓝》到底是何种颜色。它首先是一样华丽无疑。</P>
<p>&nbsp;</P>
<p>你的拥抱梦幻一样轻盈</P>
<p>我的生命依然无牵无系</P>
<p>我独自走上蔚蓝的道路</P>
<p>从此将你追寻</P>
<p>&nbsp;</P>
<p>如果南景行真能为素手锦心这个女人创作一首《蔚蓝》的曲子，素手锦心大致不会离开小城。</P>
<p>2008-1-3</P>
<p>&nbsp;</P>
<p>&nbsp;</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中短小说</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c9qy.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hu, 26 Feb 2009 06:25:39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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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鉴湖》08年02 期       我们的冬天</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c9qw.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　　　　　　　</P>
<p ALIGN="center">1</P>
<p>&nbsp;</P>
<p>
母亲离世是在一个冬天。我在小镇的医院工作。一个人住在医院的宿舍里。我喜欢小镇那种安祥和单纯的气息。我没有过多的愿望，也就没有太多不快乐的表情。同事说，我像只容易满足的小猪。当医院的女孩子们一个个为了远嫁高飞而苦恼奔走时，我坐在我的小屋里给苏玮写一封封安静的信。</P>
<p>
冯说，湄尘，苏玮太远了，你这样太辛苦了。看看眼前吧。冯喜欢我的安静，猪一样蠢蠢的表情和眼神。冯试图给我介绍一个男孩，小镇法庭的郑秋，一个刚从大城市来的毕业生。</P>
<p>
医院与法庭只隔着一条街道，可以相互张望到彼此空阔的水泥地院子。常看见郑秋手插在裤兜中，站在水泥砌得高高的水井旁晒太阳。白色的羊毛衫在冬日的阳光下晃眼地闪亮。</P>
<p>
小镇的街道直直的，长长的，像一条被拖展开来的布带子。医院在上头，邮局在下头。大清早，我裹在厚厚的棉衣里，从医院的大铁门走出来，穿过街道，经过一家家素朴的店铺，街两边的摊贩正在摆放蔬菜果品。小镇要逢集了。这是小镇人们的节日。每到这一天，再忙的人也要放下手中的事聚集到这条街上来赶集。</P>
<p>
将几封信和一沓钱一并交放到玻璃后面去，我站在邮局厚厚的门帘后看墙上的宣传画，一边等着办汇款手续。还早，邮局也刚开始上班。每月工资一开，我都会先到这里来，给苏玮寄去生活费，这样寄了一年了，邮局的人都认识。坐在玻璃后的年轻女孩可能是刚来的，我没见过她。</P>
<p>逢集日一般没有时间吃午饭的，一直要到下午两三点以后，人们逐渐地散去，才能闲下来。</P>
<p>冯在窗口看到我，招手喊叫：湄尘，快快。像母亲喊一个孩子，心里蠢蠢地感动着，走进冯的宿舍。</P>
<p>
又去邮局了吧，喏，给你留着，快吃吧。吃完了出来把门锁上。冯已吃完，将早点放在我面前，拿起桌上的听诊器夹在腋下，一边对着镜子梳头。</P>
<p>
冯有三十六了吧，也许还要大一些。冯是个美丽的女人。美丽的身躯整天裹在白大褂里。冯的老公杨扬在外地的中学当校长。一个礼拜回来一次。不知为什么，冯一直没有小孩。</P>
<p>开了冯的CD，在王菲柔软的情话中，我将吃完早餐的杯盘收拾干净，然后放到碗橱里去。这时有人喊我的名字，湄尘，信。</P>
<p>每个星期两封，就像每月我寄去的生活费，一年中从来没中断过。</P>
<p>我洗了一只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坐到冯的床边看信。</P>
<p>我的亲爱。想你每每让我无法呼吸。苏玮的信越来越像流行歌曲。你的长发，每日里抚过面颊，对你不歇的思念才不能让我变得颓废。</P>
<p>
变得颓废。这样的危险应该是我的。如此，与苏玮这样的纠葛，——我用了纠葛俩字，——才不使我们彼此颓废。我们各自在对方那里或者在对方所引起的一份牵念中坚持着所要坚持的，比如，工作，比如，学习。</P>
<p>
坐在冯的对面开了一会处方。人越来越多，大脑却越来越清醒，异常强烈地想着一个问题，与苏玮有未来吗？冯看了我一眼。从来没有过的欲念，我想流泪，忽然对整日与疾病、死亡、哭叫呻吟纠缠的工作产生了怀疑，我并不喜欢这份工作。可我竟坚持了这么久。</P>
<p>&nbsp;</P>
<p ALIGN="center">2</P>
<p>&nbsp;</P>
<p>杨扬托人给冯捎来海鲜，晚上冯来喊我。她说湄尘，帮我去喊一下郑秋。</P>
<p>吃完饭，冯说要去看病人，把我和郑秋留在她的房里。</P>
<p>其实你并不快乐。</P>
<p>郑秋的皮肤被小镇的风沙涂抹，没有了刚来时的光泽。</P>
<p>也许只是为了获得一场自虐式的快感。</P>
<p>这句话不知怎么出口的，它从来没在我心里存在过。也许只有在冯和郑秋面前我才是真实的自己，我的表情骗不了他们两个人。</P>
<p>也许你们给彼此的只是压力，或者只是责任。</P>
<p>郑秋十指交握在一起，眼睛深深地看到我心里去。心在撕裂，泛起辛酸。</P>
<p>你可以选择我，可以继续供给他生活费，我们可以两个人来负担。好么？郑秋的眼神关掉了我的呼吸。</P>
<p>我没有说话，没有思考。我拒绝思考。</P>
<p>知道吗，你也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女孩。</P>
<p>
眼泪终于汹涌而出。逃出冯的宿舍，逃出被撕裂的甜腥。脸颊冰凉，浑身发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我冲进自己的屋子，扑在床上呜咽不止。我从来不知自己也是需要有人照顾和关注的。</P>
<p>&nbsp;</P>
<p>苏玮的信又来了。</P>
<p>
他说在给一家电台撰稿，有了收入，我可以不用再寄钱给他了。他描述北京冬天的阳光，谈他的同学，大学校园的趣事。字斟句酌。忧伤的背后是有点规范的深情。</P>
<p>湄尘，我知道在这里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如果你能来这里学习……</P>
<p>
我不想再看下去。这些话苏玮每封信上都说，我总是那样蠢蠢的表情和眼神。我不知何时自己变得如此不耐烦，脸上也有了不快乐的表情。同事说，小猪猪有心事了，是不是苏玮有了女同学。</P>
<p>苏玮有了工作，不要我寄钱了，我应该感到轻松了，可是，心里却像阴雨天，赌得慌。</P>
<p>
不逢集市时没有多少病人。我们就站在法庭大门口晒太阳。郑秋脸上的皮肤越发黯淡无光泽。我想，成天价这样晒着太阳是容易磨掉一个人的志气和特点的。瞬间感到特别地惧怕，一样无形的力量又开始纠扯内心，纠扯灵魂和思想。一个人，在时间的无尽的淘洗中，尤其站在这样的阳光下，会变得没有棱角，没有特点，越来越与周围的人同化，同化。</P>
<p>
所有的人都在打趣我和郑秋，我总是蠢蠢地笑着。此刻突然变得沉默寡言，我想连那种蠢蠢的表情也一定没有了。郑秋盯着我的眼睛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知道，他在解救我。这个男人，他总能看到我心中的纤丝纤毫。</P>
<p>
郑，一个人要是没有了特点，会是什么样。我仍没逃出刚才的臆想。郑秋办公的地方也是宿舍，我在他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窗口一棵白杨光秃秃铅灰一样的枝丫斜斜地伸过来。</P>
<p>像门口站着的所有人，工作。晒太阳。嬉笑。生儿育女。我们要在这里生存就得学会适应他们，和他们身边的环境，一切。</P>
<p>郑，你要这样长久地晒着太阳吗？这样问他，也问自己。</P>
<p>郑秋说，这个只有你能给我答案。</P>
<p>我可以离开这里，但我要带上你。</P>
<p>
郑秋的叔叔在北京有一家律师事务所，他随时可以过去。他要我给他一个答案，我只要答应我跟他一块去，可以不要他的爱情，但他会帮我找到合适我的工作。苏玮在那里，你可以选择。他说。</P>
<p>&nbsp;</P>
<p>我拿出苏玮去北京的第一封信来读。</P>
<p>姐姐：</P>
<p>
　　你还好吗？一个人，多照顾好自己，家里就不要去了，住宿舍吧。我已适应了这里的一切。来这里的人应该是你而不是我，所以我倍加珍惜这一切，也深深地感到对不起你。</P>
<p>我们是姐弟。</P>
<p>
我刚出生就被苏玮的姨妈收养，至今不知自己的父母在哪里。苏玮来这个家是在一个冬天。苏玮的父母遇到空难，他被接到姨妈家。我们成了姐弟。整整十二年，苏玮是个忧伤的少年。他的姨妈我们后来共同的母亲在镇上的医院工作，要退休时，医院可以照顾我和苏玮之一顶替母亲的工作。</P>
<p>
我和苏玮都面临高考。家庭条件必须要我们做出一个选择。每年我都去市参加作文比赛，每次都获奖，常在报刊上发表作文，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苏玮的忧伤一直影响着学习，是他先提出来要顶替姨妈的工作。</P>
<p>我执意先退了学。我们的母亲哭个不住，她不知要留哪一个。母亲在那年冬天就去世了。</P>
<p>苏玮在第二年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P>
<p>他给我的来信在三个月后变成了情书。</P>
<p>
第一眼望见这个忧伤的男孩我就爱上了他。童年对父爱的渴望，青春期的懵懂，相互的怜惜和照顾，都是从这个忧伤的少年那里得到了幻想和温暖。</P>
<p>我不知苏玮的心里对我是怎样的感情。是负疚是责任还是真实的爱情，这个疑问在郑秋出现后不断地纠缠着我的心，理不清，弃欲乱。</P>
<p ALIGN="center">3</P>
<p>&nbsp;</P>
<p>一片雪花也还没有飘落。不落雪的冬天，城市比小镇更寂寥。</P>
<p>我听从了郑秋，在苏玮去北京的第三个冬天随他一同来到北京。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一路上郑秋无微地照顾我。</P>
<p>苏玮不知我的决定。</P>
<p>郑秋托叔叔在北京为我找到一份护士的工作，并帮我在苏玮的学校附近租了房。</P>
<p>沉痛的经历使得这个男孩过早地成熟，仍旧忧伤，帅气而忧伤。他看见我的时候惊喜地喊叫着姐。我便知道我们仍旧只是姐弟。</P>
<p>姐，我陪你在北京好好转转。表情依然是个天真的大男孩。</P>
<p>我和苏玮有时在租住的小屋做饭吃。郑秋常来看我，苏玮总会找借口离开。</P>
<p>我不知他的心，也越来越不知自己的心。我对郑秋说，你别来了吧。</P>
<p>他说，好，你好好想清楚。</P>
<p>苏玮很少再来，说接到许多稿约，要熬夜写稿。我的钱他不再接受。他说，姐别太累着自己。</P>
<p>
我用身上带着的积蓄为苏玮买了笔记本电脑，拿去他的宿舍。他正和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在争吵，看到我，俩人马上住口。女孩站到我对面来，想说什么，被苏玮支开了。</P>
<p>
苏玮说，姐，给你留下吧，我有一台别人转卖给我的还能应付，别去当护士了，原想等我攒够了钱为你买台电脑时再让你做这个决定。写作才是你要走的真正适合你的路，是我害了你，现在你从头开始吧，我相信你。</P>
<p>我的心里空极了，空荒无边，每当要选择时我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座城市随着我对它的熟悉和了解，却离我日渐遥远和空寂。</P>
<p>
一天晚上，从我工作的地方出来时，天下起了雪，这个城市第一场雪。我没有坐车急着回住处，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接到郑秋的电话。</P>
<p>走进郑秋等着的茶屋，一眼看到苏玮和那个大眼睛的女孩坐在窗前。我犹豫了一瞬，走进去，他们没有看到我。</P>
<p>
郑秋也看到了，什么也没说，陪我默默地喝着茶。我的愤怒忽然瞬间就来：原来你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我的声音招来了所有人的目光，苏玮转过脸来，我跑出了茶屋。</P>
<p>郑秋一再地解释，他根本不知苏玮也在那里。也许我的愤怒也根本就不在此，我又怎么能说得清。</P>
<p>
早就觉得这样工作着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我不喜欢它，苏玮不再需要我的钱，我便更没了对工作的热情。在租住的小屋，我学会了抽烟喝酒。烟是苏玮是留下的，酒是自己买的。记得郑秋说过的一句话，要生存就得适应身边的环境，一切。这个城市最容易做的事就是买　醉。苏玮带了好些水果和影碟过来，只是沉默。临走，他又说，姐，别去工作了。我给你办了宽带，你可以先给杂志撰稿。等有了基础，写些自己喜欢的东西。</P>
<p>我听从他，看了一个礼拜他传给我的约稿函和样稿，写了第一个故事，很快在一家杂志上发表。于是我便开始了我的写手生涯。</P>
<p>苏玮每日会在网上写好多话不断地给我打气。</P>
<p>&nbsp;</P>
<p ALIGN="center">4</P>
<p>&nbsp;</P>
<p>第五个冬天，苏玮在北京的一家报社工作。</P>
<p>第六个冬天，苏玮调到一家出版社。我仍旧在我租住的小屋里，写字，喝酒，抽烟或者发呆。</P>
<p>
那年，我们合出了第一本书，取名叫《我们的冬天》，写我们的母亲，我们与母亲共同度过的辛酸而又温暖的日月。后来我们用所有的积蓄在京城买了住房。苏玮守在我的小屋里要我搬过去住。</P>
<p>
他仍旧叫我姐。那个大眼睛的女孩一再地出现在我面前，我们成了好朋友。她叫吴子纯。郑秋依然常来。大家都在时，谁也不说关于爱字。</P>
<p>忽然想去小镇看看。给苏玮留了封信，告诉他我爱的人是郑秋。</P>
<p>
小镇仍旧安祥宁静，法庭门口仍有人在晒太阳。冯仍旧那样美丽孤单而匆忙，杨扬不再是她的老公。杨扬跟学校的一个女老师被冯堵在床上。冯怀了第一个孩子，她去找杨扬告诉这个惊喜时却看到了那一幕。</P>
<p>她离了婚。连孩子也打掉了。</P>
<p>湄尘，我应该原谅他，因为我爱他。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么多年过去，才发现爱上一个人是如此不易。我已失去了爱的能力。</P>
<p>她只爱过一个人，这个人永远是杨扬。</P>
<p>她说，如果爱一个人，就别轻易放手。学会原谅和珍惜，爱是无罪也无过的。</P>
<p>冯的话让我又抱了幻想，如果苏玮爱的人是我，他会来接我。我会跟他重回北京去。</P>
<p>来的人却是郑秋。</P>
<p>接到苏玮的电话，他说姐回来吧。</P>
<p>接到这个电话，我跟郑秋又回到北京。</P>
<p>&nbsp;</P>
<p ALIGN="center">5</P>
<p>第八个冬天。</P>
<p>
我、苏玮、吴子纯，还有郑秋仍常在一起聚会，奇怪的是，谁也没有要结婚的念头。我们在一起常常不知谁是谁，看上去是两对，可在我心里那是刻意。</P>
<p>
想起我在记忆中不存在的父母，苏玮的忧伤，与我们共同的母亲一同度过的辛酸而又甜蜜的岁月，我终于对郑秋说我想结婚了，你要我吗？</P>
<p>
郑秋说，你可以随时决定，也可以随时离开。面对这个男人，我不知还要得到什么，刻意地去体会那两个字：幸福，我忽然想为他也带去这样感觉。</P>
<p>第九个冬天，我打算跟郑秋结婚了。吴子纯身边出现了另一个男人。苏玮仍旧单身。</P>
<p>约了吴子纯在一家酒吧见面，我打算为我这个弟弟挽回爱情。</P>
<p>
他爱的人是你不是我。没等我开口，她说了这句话，我惊怵不已。她接着说，我爱他，可再这样等下去我就老了，爱情也会变老，身边的幸福会越来越抓不到手。</P>
<p>我说不是，他爱的是你。但我不否认我也爱他。</P>
<p>
什么什么！这算怎么回事？她叫道。他一直以为你爱的人是郑秋，你在给他的信中一再地说到他，我跟他说他不信，直到你跟着郑秋来到北京苏玮才相信这是个事实。</P>
<p>接下去她还说了什么，我听不见了，心里又是一片空荒无边。窗外，雪花轻扬。</P>
<p>
我与苏玮，是彼此分不开的自己。我们共同在一起生活了十二年，所有的甘苦辛酸都是相互支撑着度过。这九年中，我们看似分开了，却仍旧视对方为自己，因为太了解和宠护，便以为各自的行为和思考给了对方观照和呵护。在我们共同写下的书里，是分不开谁是谁的文字和深情。</P>
<p>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一切？我在酒吧里放声，哭得不知所措，烈酒并不能把一切挽回。</P>
<p>忽然一阵心悸，我知道我的弟弟，因为他是我自己，我太了解他。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P>
<p>我和吴子纯赶到苏玮家，我拿身上的钥匙开了门，苏玮安静地躺在床上，桌上是散乱的小瓶子。</P>
<p>……　……</P>
<p>我守在医院，他的身旁，等着他醒过来。</P>
<p>
湄尘：二十多年来，是你和母亲给了第二次生命，母亲离去，你便成了我惟一活着的理由。只要你好，一切便已足够。即使我离去，也是为你去了另一个世界。</P>
<p>窗外，雪花正飘，它会带我的弟弟重新归来，只要他能回来。</P>
<p ALIGN="center">　　</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中短小说</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c9qw.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hu, 26 Feb 2009 06:14:39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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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玫瑰1</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bdwt.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font COLOR="#9900FF">&nbsp;</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是被一只早起的有着锐丽嗓音不知名的鸟唤醒的。</FONT></P>
<p><font COLOR="#9900FF">牡丹花开了。院墙下的花园子一夜间变得富丽华贵起来。一骨朵一骨朵冒出一蓬一簇的绿叶丛，是婴儿紧攥着的粉拳，猛可间仰起一张脸盘来，迎着晨风妖娆。柔软的气息漫卷着潮湿的泥土星儿一丝丝儿地绵延、浮泛。梳头的玫瑰蓦然受到了惊吓，刹时被那潮湿温软的气息柔浆着浑身没了劲儿，张大着眼睛任发束在手中草一样散开。玫瑰看到花的盛开觉得胸中被重重地抓了一把，伤感，甜蜜，疼惜，一如睡意漫卷漫袭。晶莹的露在花辫间探头探脑，叶片儿簌簌抖动逗弄着它们。太阳升起来了。玫瑰在渐繁烂的声息里深深叹口气，胸怀里涨得满满的，涨得她想落泪，想唱歌，又想高声地吟诵某个句子。</FONT></P>
<p><font COLOR="#9900FF">莱吉。</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又吃了一惊，这个名是从她唇边水滴一样流溢出来的。哦，莱吉，玫瑰呼一口睡梦一样的气，瞬息间心思又纷乱。伊芙琳弓起腰以惯使的温柔蹭着玫瑰的裤脚，玫瑰突然变得恼怒。伊芙琳“喵呜”一声从她脚下受伤地离开。</FONT></P>
<p><font COLOR="#9900FF">扫院子的母亲放下扫把抬起头来望着她。母亲感到玫瑰心里堆积的沉重。母亲低头专心扫院子。角角落落里都仔细地扫了，母亲让玫瑰去拿抹布擦玻璃，母亲说这话是悬着心的，果然玫瑰说：</FONT></P>
<p><font COLOR="#9900FF">犯得着吗，即使县长大人要来&#8213;&#8213;！玫瑰把话有意不说完。</FONT></P>
<p><font COLOR="#9900FF">村里的人都说玫瑰怪怪的，是那闲书读得。村里人皆知玫瑰是爱读闲书的，无用的书读得多了所以玫瑰没考上大学。也有人干脆说玫瑰傻呆，见了人呆木木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莱吉出现后就没人那么说了。莱吉租借了村里的地，建了一座简陋的房屋。莱吉在城里的公司上班，下班了开车往村里。莱吉是带着伊芙琳来的。伊芙琳在玫瑰家的花园子里溜达了几日便不愿再坐上莱吉的车回城里了。莱吉有一阵索性在村里一住就是半年，竟还买了羊，专跟玫瑰一起放。村里人说，玫瑰那女子能耐大着呢。</FONT></P>
<p><font COLOR="#9900FF">母亲至今弄不明白玫瑰与莱吉之间的事就像她不明白一只猫为什么叫伊芙琳，她听村里人说莱吉和玫瑰在一块儿放羊。&#8213;&#8213;看不出来么，莱吉可都是为了玫瑰。玫瑰自己不说这事儿，母亲也不问，猫叫伊芙琳它的主人总归有他自己的道理。莱吉倒是常来，初以伊芙琳的名义。母亲第一眼看见这个小伙便自以为他和玫瑰之间那是定了的。谁知今日又有人要来给玫瑰提亲，是玫瑰自己邀人家来的。提亲的事玫瑰前天才先讲给母亲，母亲再转给父亲。母亲吃惊，想找莱吉问问，母亲前顾后虑终没问。</FONT></P>
<p><font COLOR="#9900FF">母亲尽量做得让玫瑰感觉她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尽管对于今日要来的客人母亲没见面心里早就有十二分的不满，母亲心里的房子可不像令伊芙琳望而却步的井井有条的院落，母亲的心是一只凌空的身单影只的小鸟。</FONT></P>
<p><font COLOR="#9900FF">莱吉年龄是大了点，可要不是大玫瑰许多凭莱吉的条件能看上玫瑰么，玫瑰可是因为这个？母亲看玫瑰心思沉重，她不想再加重女儿的沉重，母亲便去问父亲，父亲说操你该操的心。&#8213;&#8213;哪样才是我该操的心？</FONT></P>
<p><font COLOR="#9900FF">一只鸟兀自喑哑在电线杆上，不时扑棱几下翅膀抖落一片晨光，玫瑰便觉院子里亮了。这只鸟会不会就是每天清早唤醒她的那只呢？</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在牡丹花下看到一个巢窠。玫瑰从没听说过有在花丛里筑巢的鸟。伊芙琳也发现了。伊芙琳蹿进园子，胜券在握地绕着花丛卖弄了一阵猫步才靠近那只精致的鸟巢，大鸟呼啸而至，伊芙琳逃走了，再也没进过园子。</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往母亲扫过的院子里撒水听到一声喜鹊叫，忽然就认定那只喑哑的鸟便是只在凌晨锐丽歌唱的那只。玫瑰顿觉胸怀中豁然亮了。</FONT></P>
<p><font COLOR="#9900FF">母亲不时举起手背遮在额前向山坡上的公路仰望，一边把家什摆放齐整一边嘀咕男人死哪去了大清早的。</FONT></P>
<p><font COLOR="#9900FF">去换件衣裳嘛，母亲不看着玫瑰，以哀求甚至有些卑下的口吻。母亲悬心等待玫瑰的嘲讽，但即使这样她也要将话说出来。母亲搞不懂玫瑰为什么不能像村里的女孩子样善于打扮自己，尤其像今天。这才不是她该操的心。数来村里的女孩儿相帮着一个个都到城里去做工了，独玫瑰不想进城，玫瑰赶着一群羊每日里早出晚归。村里人以为的期限过去也不见莱吉带玫瑰去城里，玫瑰反把莱吉影响得放上了羊！玫瑰那女子就是脑子有问题呢，偏是傻人有傻福！看莱吉那痴心样！</FONT></P>
<p><font COLOR="#9900FF">母亲觉得深深的歉意，以为是自己的能力不够，想攀个城里的亲戚都没，给玫瑰找不到一条出路，平日也就由着玫瑰的怪性子。</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对母亲的话置若罔闻，逗弄着伊芙琳玩了一会儿拿起一顶草帽站起身来。母亲终于怒了，问，你去哪？玫瑰说去地里干活，玫瑰说着时并不往外走，与伊芙琳交换着母亲看不懂的眼神。母亲看着玫瑰嘴角一丝儿不易觉察的笑意凭空里抓住了一把勇气，把手中的抹布重重往窗台上一扔道：</FONT></P>
<p><font COLOR="#9900FF">可是你自己邀请人家来的！</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往门口挪挪。</FONT></P>
<p><font COLOR="#9900FF">我看你的双眼叫灰尘给蒙住了，人家莱吉……玫瑰忽然抬起头来注视着前方不确定的方向，母亲觑着玫瑰的脸打住话头。母亲觉得玫瑰的心游走在很高很远的地方，玫瑰的眼里一瞬碧蓝碧蓝的，一瞬又似正落雨的池塘。玫瑰的心思像屋后的山崖一样厚，一样重，看不出玫瑰是有意气她还是在做某种重大的思考，母亲重重地叹气：</FONT></P>
<p><font COLOR="#9900FF">这个女儿可是真有点傻？一阵酸楚，责备的话化作一股疼怜独自咽进肚里。</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恍恍惚惚地往门口慢踱了两步。一个蓦然出现的身影将她从门口挡了回来，玫瑰低头站在原地。</FONT></P>
<p><font COLOR="#9900FF">来了没？父亲气喘吁吁进门，看着母亲问。怒气终于有了发泄的理由般母亲大叫起来：</FONT></P>
<p><font COLOR="#9900FF">全村里就你闲，大清早也有功夫瞎转悠，横竖你们父女会穷折腾……</FONT></P>
<p><font COLOR="#9900FF">母亲的话未说完，门外又闪进一个人来，叫了声婶目光粘在玫瑰那里。伊芙琳极度委曲，懒洋洋地爬在一堆柴禾上。至此它才了悟自己被主人完全抛弃了。</FONT></P>
<p><font COLOR="#9900FF">父亲一出现玫瑰就觉得母亲的怒气变得骇人，转回院子里像母亲一样这件挪挪那样摆摆不让自己闲着。抬头睃了一眼来人即刻拿了块抹布进了阁房并砰一声将此人粘缠的目光折断在屋外。</FONT></P>
<p><font COLOR="#9900FF">莱吉这两天去城里没？</FONT></P>
<p><font COLOR="#9900FF">城里不远，对母亲来说却像北京一样远，莱吉有车，摩托车，保时捷，莱吉都有。看见莱吉母亲仿佛觉得自己也去了城里离那神往的气息近了。母亲喜欢莱吉，喜欢问莱吉去城里了没。母亲几年也难得去城里一趟，除非突然生了镇医院治不了的病。</FONT></P>
<p><font COLOR="#9900FF">莱吉的白衬衣晃得母亲直眨眼。父亲问莱吉几点了。父亲说还早呢，班车九点钟才能到山梁上。莱吉踱到园子旁去，伊芙琳警觉地抬了一下脑袋马上又耷拉下去，此刻它一点儿也不想提醒主人那个园子是不能随便靠近的，果然主人惊起园中纳凉的大鸟，大鸟呼一下腾起，翅膀扑闪几下落在院墙上，莱吉盯着它微微地叹了口在玫瑰的父亲看来纯属莫名其妙的气。伊芙琳幸灾乐祸，睡意几乎同时蓦然来袭。玫瑰的父亲对莱吉与玫瑰之间的事不抱任何态度，对今日要来的客人也不抱任何态度。来者都是客，都得热情招待。</FONT></P>
<p><font COLOR="#9900FF">莱吉感到玫瑰家的气氛今日非同往常。莱吉扫视了一遍院落，四四方方的院子比平日大了，整洁了，少了些农具。再看厅房里桌几发亮，纸杯未启封，只供客人抽的香烟放在显眼的位置。水瓶中插了将芬芳脑袋高高仰起的花，果盘中盛着莱吉昨天从城里捎来的时令水果，当然，还有酒。莱吉一阵郁闷，胸口胀得令他直想喘气。莱吉转头睃见园子里的牡丹花，吃了像玫瑰初看到花时的一惊，仿佛才知那水瓶里的花来自何方。</FONT></P>
<p><font COLOR="#9900FF">婶，明天我去城里，你捎啥不。</FONT></P>
<p><font COLOR="#9900FF">莱吉觉得得说点什么方可将胸中的郁气舒出来。母亲说没有，不知玫瑰有没。母亲说着看了一眼阁房，母亲说后面的话只有莱吉能听得到，母亲有意转身做别的。莱吉立即起身去推阁房的门。父亲正忙着磨镰刀，心神全在那把镰刀上。母亲觉对莱吉不住，莱吉对今日要来的客人一无所知。</FONT></P>
<p><font COLOR="#9900FF">莱吉推了一下门推不开，转头切切笑着看母亲，母亲直当没看见。半闭着眼休憩的伊芙琳终于忍受不了主人的无能一下蹿上了窗台，愤怒地朝里喵呜了几声门就开了。</FONT></P>
<p><font COLOR="#9900FF">谁请你来的，天天往我家跑！</FONT></P>
<p><font COLOR="#9900FF">&#8213;&#8213;我正迷糊着听见叔喊我，也不知怎么我就跟他过来了。莱吉像小学生一样老实地回答玫瑰的问题。</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愣了半晌。半晌不说话。心里堆叠缠绕的丝状物呼一下理清了，呼一下又纠缠不清。</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莱吉盯着玫瑰的脸像盯着一样古迹。</FONT></P>
<p><font COLOR="#9900FF">有话快说，没话带着你的猫离开。</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有意将语气拧成了钢丝绳，瞪一眼伊芙琳将桌上一个笔记本收到抽屉里去，背靠着桌子脸撇向墙壁。伊芙琳很委曲，玫瑰在主人面前就变得对它不友好了，跟它的主人一样没良心。莱吉看了一眼铺得玻璃样平整的床，再看一眼玫瑰身后的椅子，他不敢看玫瑰，也不知自己要说什么，一下通红了脸。玫瑰把椅子拿脚勾过来，莱吉忽然胸中涌起一股悲凄软弱想握住玫瑰的手问她：</FONT></P>
<p><font COLOR="#9900FF">女人都反复无常，连你也是？</FONT></P>
<p><font COLOR="#9900FF">莱吉抬了一下头正碰上玫瑰郁浓杂混的目光，那俯仰间无意露出的优雅，睫毛下垂盖住的似有若无的伤感软弱，那无限悠远的情怀，那独思默想时的高贵&#8213;&#8213;她是那样一个人，一个让你沉下心来方可看得完整的人。看着她，他的心便感受到天空的优美树木的庄严宁静。看着她，他感受到既充满欲望而又富是虔诚的压抑。莱吉觉得脑中一阵轰鸣，玫瑰的呼吸犹如泛着紫色香芬的叹息。莱吉觉得有些怕，不知怕什么。站在这样一个人儿面前，莱吉感觉到纯粹的难堪和羞涩，感到胸怀里溢流的真切的幸福，还有爱，最最原始的深爱。莱吉不敢说话，莱吉的心哽咽着。</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咬了下唇，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玫瑰抓抓伊芙琳的胡须说伊薇，出去玩吧。伊芙琳揣摩透了玫瑰的心，优柔寡断，为此伊芙琳一脸不屑，摇着尾巴从窗户里跳出去了。玫瑰问莱吉喝水不。莱吉摇头，心又开始飞起。玫瑰柔声问，有事么。莱吉整个的感官全部的灵魂被轻丝温柔缠绕，紫色的香芬飘摇浮泛。莱吉哽咽着说有。玫瑰躲开他润湿的双眼。</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FONT></P>
<p><font COLOR="#9900FF">嗯？</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8213;&#8213;</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低下头去。</FONT></P>
<p><font COLOR="#9900FF">莱吉打了个喷嚏，玫瑰不再成全莱吉泡在溶溶的感伤中，那恰是莱吉感受到的最切肤最原初的幸福。玫瑰，为什么？那是她赐予的弥足珍贵的礼物，她要收走么！一只香水瓶中插了一朵忧伤的牡丹，这只瓶子受刑一般被屋梁上垂下的一根绳子悬空吊起。莱吉感觉自己就是那只受刑的香水瓶子。前后左右的墙上挂满了镜子，莱吉看见满屋子都是牡丹花。屋里漫散着的不知是香水还是花的芬芳，莱吉使劲嗅嗅，香气太浓烈了，熏得他晕晕乎乎。再嗅，便有一种幻觉，玫瑰最初的影儿，玫瑰施给他所有幸运的芳泽。莱吉手捧过花店里满把的玫瑰的芬芳都不及这朵纯粹自然的花的一个噘嘴的动作醉人。在曾经傲慢的莱吉眼里那些花儿仅仅是一样物，可以逗任一女子一笑的物而已。而玫瑰这个自然的女子，莱吉每次见到她都会让他感觉站在幻梦的入口，让他变得纯粹变得敏感，他感觉到生命初始的萌动和激情，感到作为一个生命体简单美好的幸福。屋子里的陈设都飘起来了，玫瑰也飘起来了，正离他远去。莱吉唤了声玫瑰，玫瑰的声音却在院子里。</FONT></P>
<p><font COLOR="#9900FF">她要飞走么。莱吉觑一眼抽屉，玫瑰在那个小本子上会写些什么呢。玫瑰心里的话都在那个本子上，要是他能看一眼就好了。</FONT></P>
<p><font COLOR="#9900FF">你真是个怪人，莱吉。成为一个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玫瑰的声儿像奔放的野草拂过面颊，莱吉喘口气，感觉自己要飘起来了，一下又跌入童年某个午后的幸福感觉中。你在体验乡下人的生活么？你真要丢下你的公司，你真要跟我放羊么？你不怕人笑话？你是作家么？</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急切嘈杂的问题让莱吉懂得了玫瑰做为一个生命存在着时内心的孤单无凭。玫瑰甩一下鞭子，羊群乖乖地往前走。</FONT></P>
<p><font COLOR="#9900FF">那是一样在童年就断流的富郁的气味，一样吸吞你的身心跌入溶溶感伤的神力，莱吉觉得自己是那幸福的羊群里的某只。</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8213;&#8213;莱吉的羊跑进了农田。莱吉看见玫瑰眼里亮晶晶的，莱吉顿觉那亮晶晶的东西在自己心里流成了河。身体沽沽起来，那是原始的生命之河。生命多好啊。变成纯粹的自然之子多好啊。莱吉想哭，莱吉忽然就大声地哭了。莱吉，哦莱吉，&#8213;&#8213;玫瑰没再说下去，玫瑰感觉双眼涌出了泪水。玫瑰终于哭了。玫瑰没考上大学也没哭过。</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对着风唱起了歌。那是莱吉一向耻笑的信天游。莱吉张口也会唱了，扯着嗓子唱得脸通红。玫瑰却不唱了，说以后你不要跟着我了。莱吉看得出来玫瑰说这句话不是诚心的。</FONT></P>
<p><font COLOR="#9900FF">玫瑰，人一辈子只能做一件心甘情愿的事。</FONT></P>
<p><font COLOR="#9900FF">你做了么？你找到开始的方向了么？</FONT></P>
<p><font COLOR="#9900FF">我确信自己正在做，并为此感到幸运。</FONT></P>
<p><font COLOR="#9900FF">你是怎么知道的，心甘情愿这件事？</FONT></P>
<p><font COLOR="#9900FF">听听你的心，它说话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答案。</FONT></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中短小说</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bdwt.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Fri, 14 Nov 2008 14:09:55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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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北方作家》</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bc5e.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font COLOR="#990000">《北方作家》是一份国内外公开发行的文学期刊。原名《阳关》，<font FACE="黑体">1979年创刊，2007年第五期起改现名。更名后的《北方作家》，立志在坚持原刊既有办刊方针，保持丝绸之路地域特色的同时，立足酒泉，凭依北中国，面向全国，面向世界，鼓励探索，注重开拓；敬奉国家水准，坚持公正选稿用稿，不断加大对自然来稿的处理力度；努力张扬前卫的艺术表现手段、天才的艺术想象力和优美的艺术话语，通过《特别推出》、《大陆桥新小说时代》、《丝绸之路青年作家方阵》、《墨邦博客》、《丝路上飞天的花瓣》、《中国短诗》、《历史·山川·人物》等九大板块，大量推出以新欧亚大陆桥为轴线的广大北中国为主体区域的全国文学人的新锐之作；力求经过几年的努力，办成一份优美、现代、神奇、时尚的全国著名文学期刊。欢迎投稿！来稿勿寄私人，若坚需退稿和回信，请寄足退稿和回信邮资，本刊保证认真处理任何一件来稿和来信。投寄本刊的稿件本刊有删改权。作者一经投稿本刊，即视为承认此约定。</FONT></FONT></P>
<p><font COLOR="#990000"><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FONT>
<font FACE="方正胖娃简体">&nbsp;<wbr /><wbr /><wbr /><wbr />讲述九州大地的传奇故事，描述市人田夫的心灵镜像</FONT></FONT></P>
<p><font COLOR="#990000"><font FACE="方正胖娃简体">&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FONT><font SIZE="+0"><font SIZE="+0"><font SIZE="+0"><font SIZE="+0">《北方作家》，中国最时尚清雅的原创纯文学名刊</FONT></FONT></FONT></FONT></FONT></P>
<p><font FACE="方正胖娃简体"><font COLOR="#990000">&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wbr /><wbr /><wbr /><wbr /><wbr /><wbr /><wbr />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CN62—1196/I&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FONT></FONT></P>
<p><font COLOR="#990000">&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nbsp;<wbr /><wbr /><wbr />
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font FACE="方正胖娃简体">:ISSN1674—1420</FONT></FONT></P>
<p><font FACE="方正胖娃简体" COLOR="#666600">&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nbsp;<wbr />
<font COLOR="#990000">邮发代号:54—36&nbsp;<wbr /><wbr />
全国各地邮局均可订阅</FONT></FONT></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bc5e.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Mon, 10 Nov 2008 07:09:15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bc5e.html</guid>
        </item>
        <item>
            <title>《传世古》一段寻宝传奇，一段家族往事</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b1ry.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nbsp;&nbsp;&nbsp;
前些时候收到郑州铁路局王部长的三部汉水文化长篇小说《<a HREF="http://novel.hongxiu.com/a/31491/" TARGET="_blank"><font COLOR="#11779F">阴阳碑</FONT></A>》《<a HREF="http://novel.hongxiu.com/a/13437/" TARGET="_blank"><font COLOR="#11779F">金匮银楼</FONT></A>》《传世古》，&nbsp;<wbr />汉江，这是一条发源于陕西宁强玉带河的河，三部小说是对这条河流所翻卷蕴含的汉水文化的演绎和凸显，初看三部小说的名，竟以为是大概是对汉水文化的学术性的挖掘和整理，先匆促翻阅了《传世古》，惊喜于王先生语言的细腻与绵泊，绵泊，突然造出来的一个词，如绢，柔软，绵延，泊，一种潮湿的恬静，更有古色古香的沉郁。这是对传古语言最初最直接的感受，总改不掉阅读先以语言取高下的痴，对王先生这部小说仍执以这样的痴入手，翻了几页，已是喜欢。意外是在对题目最初的猜测之后的喜悦。</P>
<p>&nbsp;&nbsp;&nbsp;
小说以古钱币为中心意象，以浓郁浩瀚的汉水文化和钱币文化为背景，通过主人公“我”的追索，小说以时空交替的叙述方式展示精神守望的瑰丽画卷，一段往事的追忆，一部传奇的绚丽铺陈。</P>
<p>&nbsp;&nbsp;&nbsp;
襄阳祥符古泉店，家藏万贯，虽富犹贫。祥符先生痴迷古钱，偶见沈氏茶娘腰间串连钥匙的古钱，过目难忘，魂不守舍，竟然演绎出一段吞吞吐吐的旷世姻缘。小说文化气息浓烈，运笔变幻莫测；故事悲壮刚烈，情节起伏跌宕。</P>
<p>
&nbsp;&nbsp;&nbsp;后记更特别，《一个穷男人的富有》，“生活就是一连串的选择和取舍，有痛苦了有幸福，我的这部小说的素材都是从各处捡来的”木片“，是经过一番选择和取舍的产物。这种选择和取舍，即苦苦思索有关历史资料和传说的真实性，细心梳理其内在的逻辑性，然后编织我需要表现的故事。在这其中，我亲切地与小说中的亲人们进行交谈，尽管他们时常无影无踪，且默默无言，但我仍然用心地记下了他们的每声叹息和每一个微笑。”用了心，动了情，笔下的人才是活的，当他们站在我们奢以为他们站立的地方时，我们便是富有的！</P>
<p>
&nbsp;(王雄,中国铁路作协副主席,中国作协会员,出版有&lt;男钱&gt;&lt;丫头彩凤&gt;&lt;遥远的大海&gt;&lt;世纪寓言&gt;&lt;采访艺术论&gt;及汉水文化三部曲等著作.)</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b1ry.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Sun, 12 Oct 2008 07:45:42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b1ry.html</guid>
        </item>
        <item>
            <title>坠入爱河(上)有删节</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awix.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6px">坠入爱河</FONT></P>
<p ALIGN="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6px">&nbsp;</FONT></P>
<p ALIGN="center"><font STYLE="FONT-SIZE: 16px">A面</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nbsp;</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So if you really love me, love me,
love me<br />
Come on and let it show<br />
Come on and let it show</FONT></P>
<p>&nbsp;</P>
<p>&nbsp;</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在我看来，一个城市健不健康，要看这个城市的心理医生的数量足不足，质量高不高。我居住的这个城市只有一名心理医生（后来冒出来一定的数量，一夜间。好多事物细究都是一夜间），他就是欧阳一鸣，所以，欧阳一鸣当然算是名人了。又同时欧阳一鸣是个“个体户”&#8213;&#8213;这样说他有点于心不忍，但这个城里的人除过少数几些人就是这么对待他和他的诊所的，所以，欧阳一鸣的诊所最初开得比较艰难，但欧阳一鸣没打算放弃，他坚信和我一样的坚信：</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一个城市最需要的首先是心理医生。</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从我做娱记的第一天起，我心里就在无尽地盘算着怎样接近欧阳一鸣，我首先怀着一颗敬畏心其次才怀着一颗套点花边新闻的蹩脚心时时关注着他那个处在电视台右侧离退休老年人俱乐部大楼大厅又左侧的诊所。</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就在某个黄昏，我往右拐，再向左拐，走进了那个诊所。</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当欧阳一鸣说出“一个城市最需要的首先是心理医生”这样的观点后我感觉瞬间就被他俘获了。</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半年后，我（自鸣得意）成了欧阳一鸣的太太。又半年后，我们没能将幸福生活延续下去，我们离婚了。</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的思绪一扯就扯得远了，我还在洗澡。女人洗澡有点慢，这大家再清楚不过。</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不知从何时起，我忽然很惧自己“娱记”的身份，我怕看见那些叫名人的男人，怕听见那些惯常听见的声响。我甚至厌恶看见自己的身体，尤其惧怕欧阳一鸣靠近。我突然觉得自己空虚苍白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把我吹得没影儿了。我也突然觉得我这个人很可憎，看自己采编的那些节目很荒唐，那些话语像一只只多足的虫子，在我安静下来的时候，它们就在我周围爬来爬去。我很怕自己会被它们吞噬掉。而这样的错觉或叫幻觉全是因为担心欧景陆有一天会说“王小燕，我要离开你了”时有的，之后便像一样疾病，凭我自己的能力不能治愈。</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将洗面奶与洗头膏混用了。请容许我有点词不达意。外边好像下雨了，哦，是我忘开灯了。</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时不时地向恨不能将我用一道目光开除掉的头儿请假，整日关门闭窗地守在那套前夫欧阳一鸣留给我的居室里。我跟前夫欧阳一鸣从分居到离婚又半年了。半年来，我看得见我的孤独围困在仍残留着欧阳一鸣的气息的墙壁、地板砖间无尽地浮漫撞击。每每这种时候，我竟万分思念我的前夫欧阳一鸣。我还在思念着他，真是弱智。我不得不对自己做个惊奇的鬼脸，可是，没有用的，不是任何事都能在你表示后悔的时候可以挽回。我说过我在很多时候都表现得出奇的弱智。刚和欧阳一鸣离婚那阵，每个夜晚我都要在网上缠住他聊到很晚，多半是我在发牢骚，怨责欧阳一鸣，甚至骂人。欧阳一鸣有时候发个笑脸或哭脸，有时候会静静地在那边看着我。他不说话我嫌他忘恩负义，他一说话我又嫌他拿我当病人。欧阳一鸣就说，典型的荷尔蒙失调综合症。我说，欧阳一鸣你别太自我感觉良好了，你的意思是除了你欧阳一鸣男人都死光光了？欧阳一鸣就说，好了，我的燕儿，我想觉觉了，我这就过你那去，你离不开我。我说你放狗屁，他笑：你需要治疗。</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直接拔了电源，电脑“滋”一声就陷入了黑暗，我在迷茫自己过于激烈的举动的同时觉得做为心理医生的男人都有一颗阴险家的头颅和心脏。</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又觉得自己空虚苍白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把我吹得没影儿了。我又看见那一只只多足的虫子，它们在我周围爬来爬去。我很怕自己会被它们吞噬掉。</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这种时候我总能接到欧景陆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他的，我想我的，互不干涉。但他赶走了那些虫子。</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第二日看不见欧阳一鸣那个歪着脖子戴墨镜的头像我又急急召唤，欧阳一鸣一召即来，并且很为一个女人尤其曾是他老婆的女人如此需要他而沾沾自喜。我坚强地反对，说我这样只是因为自己占了他的房子而日日里内心不安，欧阳一鸣发了张哭脸半响没说话。我说真的，等我攒够了首付款我就还你房&#8213;&#8213;欧阳一鸣喷出一口火来打断我说很好，知道了，不过我不需要你这样来偿还良心上的债，不需要，一点都不需要，王小燕！当欧阳一鸣生气的时候他就叫我的大名王小燕。当欧阳一鸣这样叫我的时候我会感觉忽一下与他之间拉开的距离。我怕欧阳一鸣这样叫我以便给我这样的距离。</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既然这样依赖他，为什么要和他离婚呢？弱智——离婚后欧阳一鸣若不叫我病人就说我弱智。</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尽管欧阳一鸣这样给我距离，但每晚他总会准时上线，隐在那里看电影玩游戏等我召唤。尽管他说过了无数次“王小燕，我没义务陪着你在这浪费生命。”有时候我会边听欧景陆的电话便在键盘上打字。欧阳一鸣看到一连串的“嗯——哦——呐”会说：</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那个老男人病情又发作了？你把他交给我诊治，王小燕，你知道我此刻在做什么？</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打出一行字：</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喜欢听到一种声响，知道是什么吗？我发了个呲牙咧嘴的笑脸：那就是你胸口暴烈的破碎声！——暴烈的却是我胸中那个不争气的脆弱的器官。欧阳一鸣的心脏没爆但真的痛了，等我故意跟欧景陆在电话里扯了阵闲再回来欧阳一鸣已下线了。屏幕上闪着名医对两个需要治疗的病人的三千六百四十个字的怜悯和忠告：</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病人和病人在一起除了同病相怜惟一的结果只会加重病情！</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不知道欧景陆这时出门了没。洗发膏给水一冲冲到脚面上像海浪泛起的浮沫。</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知道欧阳一鸣听到我退房子给他的话很生气，这简直是对一个男人的侮辱，尤其是对欧阳一鸣这样一个男人的侮辱。欧阳一鸣什么人没见识过！什么人在他欧阳一鸣面前还不赶紧摆出个软弱的病人的姿态来！偏偏欧阳一鸣他老婆就不在他面前摆出个软弱的姿态说好，我听你的，不跟你离婚。欧阳一鸣他不跟女人计较，这点上我很敬重他，从前不管我多么无理取闹，甚至做了让欧阳一鸣不能忍受的事，欧阳一鸣也没对我动过粗哪怕骂一句他惯常挂在嘴边的脏话。他很宠我，也很疼我，的确，我从来也不否认这点。</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看着镜子中那个水淋淋的青春的身体，双手抚过那坚挺的部位的时候忽然有了一丝欲望，我不知到底是精神还是肉体先燃起一丝火星来，总之那是一丝对某个男人的渴望，那个男人具体是谁，就像被水又一次喷溅的镜子，水帘一道道隔阻令我看不到这个男人的真实面目。自从和欧阳一鸣离婚后我的身体就再也没有过这种反应。我缓缓地往身上抹沐浴露，将那些雪白的泡沫堆积在胸前，又打散了，弄到平平的小腹上，近日，那里多了些赘肉，这让我暗地里欣喜，欧阳一鸣喜欢有赘肉的女人，他说那种女人一眼看上去是最依恋某个固定男人型的女人，也就是说这种女人只依恋某一个男人的身体，欧阳一鸣也喜欢被某个固定的女人依恋，尽管后来因为他的坚持他从“个体户”终于成了名符其实的名人，在婚姻上他始终坚持从一而终。我觉得这几乎成了一种压力&#8213;&#8213;不是我不希望和欧阳一鸣从一而终，而是&#8213;&#8213;还是慢慢往下说吧。</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欣赏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女人，此刻我眼中她是别的女人。想欧阳一鸣最近不知又看过哪些病人，他会不会从中为自己挑选一个好太太好再（半途）从一而终。据欧阳一鸣自己暴料，一般有钱的名女人心理都是亚健康。</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网络几乎掳去了这个城市所有人的眼球，就连我那六十八岁的三叔上周也去湖北会网友（女网友）了，电视台看上去要关门了。台里像冬日晒在门口的柿子，尽管内里还在无尽地火热着烧红了心，外表看去已太不够诱人了。所以，英明的台长决定办一档娱乐节目来挽回这种残景，几乎三分之二的人被抽调到这个栏目组了，我是其中之一。</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在不停地弄混沐浴露洗面奶之类的，请容许我这样。</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就在我终于将洗面奶涂上面颊的时候，欧景陆的电话又来了。他说：你，下楼。欧景陆一直叫我“你”。</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说还没洗完呢。如果欧景陆不是欧景陆而是其他任何一个男人&#8213;&#8213;当然不包括欧阳一鸣&#8213;&#8213;我不会告诉他我在洗澡，可他是欧景陆，我没必要在欧景陆跟前有所忌讳。我说：对女人你只需保持耐心明显已够了。他说，你下来几分钟就好，我马上就走。</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说也得我洗完啊，手机弄湿了，差点又掉到马桶里去，我有点恨这个欧景陆，他总在不适当打电话的时候来打扰我。比如在我和欧阳一鸣缠绵时、比如在我打算睡得昏天暗地并才稍稍来点前奏时他的电话就会刺耳地响起。</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欧阳一鸣凡事很有讲究。欧阳一鸣总在工作的中途打来电话：</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燕儿，翅膀是用来飞翔的！</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接到他这样的电话总要脸热心跳。有时我正在跟某个名女人或名男人喝茶聊天，有时正陪着某个名女人逛街，这些都是头儿允许的，只要能做到对观众口味的节目即使把我套出去他又有什么不许呢！接到欧阳一鸣的电话有时我回他：这会不行，但大多时候我都会张开双翅飞过去。</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欧阳一鸣穿着白大褂等不及我进门，他从后面抱住了我喃喃地唤着“小燕儿”，我只来及踢掉一只鞋就被他抱离了地面。</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嫌他的白大褂脏，他说：不要，请不要打断我，他喃喃着似乎要断了气的样，在这样深情的男人面前我还能说什么。他穿了那褂子怪模怪样地手足并用，嘴里深情地喃喃地舔抚着“燕儿”两个字——我便也暂时可以忽略掉那褂子上可能有的哪个女人的眼泪和气味。每次欧阳一鸣都能颠狂到天堂，快半年了，他这样的激情从未熄灭过，而每次，他都是在工作的中途打电话给我：燕儿，翅膀是用来飞翔的。兴致到来仿佛令他自己防不胜防。</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一如欧阳一鸣的兴致到来令自己防不胜防般欧景陆的电话更是由不得他自己般风雨无阻哪怕其时正是午夜。至于在电话里说什么，我都不甚了了，因为我从来没有认真听过，大半年以来他好像讲了许多事，很奇怪我没有记住过其中一件。好在欧景陆并不在乎我是不是记住了他告诉我的每一件事或每一句话，他甚至都不在乎我是不是在听他说，他只是要对着我的方向说出来。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无尽地打电话，时间长了当然会令人怀疑，至少这个要怀疑的人他要弄明白他们在电话里究竟说些什么。所以，那次，欧阳一鸣正在劲头上像一只鸽子样绵绵不绝地唤着“小燕儿&#8213;&#8213;”我被他感动着，被一样宁静的，时光之外的幸福所包围，以致忘了此刻正是白天，某个名女人还在某个隐秘的角落等我回到她身边好继续此前才刚起头的不易向外人道出的内心的苦衷。我离开她的时候我说最多半小时，可现在已过去两个小时了。</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手机响起时欧阳一鸣如颠似狂着正上了天堂，我那个设了《坠入爱河》铃声的手机忽然一下就抽掉了他上天堂的云梯，他忽一下从我身上翻到地下去&#8213;&#8213;我说过了欧阳一鸣凡事都很有讲究的，这样美妙的时候病人都被他扔在了诊所里而我竟然一再地允许一个男人这般地折磨他的神经&#8213;&#8213;他站远远地盯视着我，盯得我马上也神经兮兮起来一把抓过手机挂断了，这样便更让欧阳一鸣疑心，他直接质问我：爱了？这个老男人这么伤感的喊叫可有些时日了！</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不知那个“坠入爱河”的男歌手是谁（他的声音的确很苍老）但我知道此刻让这个男人发出声响的人是欧景陆。欧景陆这个人欧阳一鸣没见过，可欧景陆的声音欧阳一鸣却是听到过的，欧景陆才二十八，欧阳一鸣却咬定他的声音足有三十八，名医说话不含言外之意都不行。欧景陆常给我打电话是他欧景陆的事，我犯不着得避开欧阳一鸣去接听，因为欧景陆的电话只是他自己想说与我无关的话。有时我甚至举到欧阳一鸣耳边，——欧阳一鸣就是这样知道欧景陆的。</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不过只有一次，欧景陆打电话来时我正和欧阳一鸣吵架，我摔了一只花瓶，就像电影里或小说里说的那样，是一只欧阳一鸣极其珍视的瓷花瓶，也就是那次以后，欧景陆的电话里就多了一样内容，他说，其实我早有所打算，如果你们的婚姻有问题请你千万第一个考虑我，我很愿意干涉。</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某天我从欧阳一鸣鸽子样绵长的呼唤中忽然发现那个他从来不舍得脱掉的褂子上有一个暗忽忽的红印，欧阳一鸣他不看跌打损伤流血的病，他不用红药水，他当然也不用盖章按戳的&#8213;&#8213;我推开他仍延长在某种境界里的躯体一把揪住了那团红并质问他这是什么？</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燕，听我说。</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直接回答问题，只要告诉我那是什么就行。</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好，我说，你知道她们都是病人&#8213;&#8213;她们中有人会忽然&#8213;&#8213;</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够了，欧阳一鸣！你去死吧&#8213;&#8213;我随手抓过那个瓶子&#8213;&#8213;上帝，我管它是从意大利漂来的还是从纽约飞来的瓶子&#8213;&#8213;我还没抓起手机就响了，我看了一眼是欧景陆才接了，一边接一边不忘让那只瓶子掉地上去。</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欧阳一鸣说她们不过是些病人，所以，我完全犯不得和些病人计较。</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就这样。</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们和好如初，继续我们的一些习惯，欧景陆也继续他的习惯。人都生活在一些习惯的枷锁中。</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又洗了一遍头，因为洗面奶将我那些曾精心为欧阳一鸣弄得曲曲弯弯的发卷儿糊得粘乎乎的。我不得不又拖延了一阵，我知道欧景陆已站在那个电线杆底下了。没有下雨，我去窗口看了一下，骄阳四射。看样子不到下午两点。想想那骄阳，呃，我将水调得凉一些，动作再快一倍。</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再说那次欧阳一鸣从天堂滚到了地下，硬要我说清楚这个叫欧景陆的有着三十八岁苍老声腔的男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老是打电话给你？为什么老是在我们做爱的时候？</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我忽然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欧阳一鸣便往褂子底下套好了衣裤摔门而出，在我听完某个女人的隐衷回家的时候便会明白他去查了我和欧景陆之间所有的通话记录清单。总共达七百条之多，有几条通话记录显示时间竟是四个小时！上帝，我发誓我当时一点也不觉会有四小时那么长！只不过有一回中途换过一次手机电池而已。总共这七百条是在一个据欧阳一鸣所言极暧昧的时期内，至于暧昧用在这有什么意义我自己无法清楚，我也懒得弄清楚，欧阳一鸣一个人无聊已经够无聊了。</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欧阳一鸣走后，我没好气地打电话痛骂欧景陆吃饱了撑得难受给我那会儿打电话？他接通了电话很兴奋，这家伙他很兴奋！说就知道你还在家里，怕你睡过了头，做回好人竟不讨好。说真的我还真有这个毛病，中午一睡大多时候都要睡到自然醒。这都是我曾失业那段日子里落的病。我才想起来欧景陆好长时间以来似乎充当了我的一只闹钟。心下绵软地涌过一丝暖流，我意识到欧景陆是个男人——从他给我第一次打电话起，我一直强迫自己把他当成一个没有性别和身份的人，要不我也不会容忍他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因为意识到欧景陆是个男人我有意听完整他的电话。</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6px">欧景陆说他的指导司机不让他出车，原因是他前天晚上喝了十二瓶啤酒第二天早上竟被机务段办公室里的那台机器检测出他体内的酒精分子来而被罚款并且影响了他的指导司机的三十元奖金。我说就没个王法了，欧景陆说此人眼里什么都有就没王法这一条。他疑惑地问你在干吗呢，吭哧吭哧的听着好像在跟谁做爱。我说做你个头，你给我惑麻烦了知道不？他说我不会告诉欧阳大夫的，我什么也没听到。</FONT></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中短小说</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awix.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Sat, 27 Sep 2008 13:20:29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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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笔记</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anr2.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font STYLE="FONT-SIZE: 18px">风格和结构是一部书的精华，而所谓的伟大的思想只不过是空洞的废话！</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8px">一</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8px">圣伯夫是法国文学史上第一位专业文学批评家.曾为同时代几乎所有的文学天才所仰仗，从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初至六十年代末，近四十年的时间，圣伯夫称霸文艺评坛，甚至叱咤于最高学术权威机构：法兰西学院。可以说圣伯夫文学批评的影响长达百年之久。</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8px">普鲁斯特是第一个向圣伯夫发难的人。普以为一部好的作品是内心深处的声音所唤醒的灵感写就的，书是另一个自我的产物，不是我们在习惯中在社会中在怪癖中所表现的那个自我。调查得来的素材只能作为参照，作家必须依据切身的感受才能体现本人的思想，惟其如此，作品和是真实的。普非常厌恶甚至气愤圣伯夫在文学评论中常拉扯作家的品行、为人、私生活以及跟他个人的关系。普说，“读圣伯夫，多少次我们恨不得痛骂几声：老畜生或老恶棍。”“正确判断已久得到公认并列为经典的作家是容易的，难就难在把同时代的作家放在应有的位置上，而这恰恰是批评家固有的职责，惟履此职责批评家才名副其实。”</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8px" SIZE="3">普以为，巴尔扎克的小说中我们几乎得到了身临其境的世俗满足，他写作一向匆忙，句子能安排好就行了，他通过词句向读者提供情况，让词句自行完成任务，他把头脑里随时出现的想法统拿来使用，不求融会贯通，不把各种思想融进一种风格使其协调一致，并暗示他想说的道理。</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8px">&nbsp;二</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8px">&nbsp;</FONT></P>
<p><font STYLE="FONT-SIZE: 18px">&nbsp;那么，文学批评究竟有无目的，有无指导意义？纳博科夫说：</FONT></P>
<p><font SIZE="4">批评的目的是谈批评家读过的或未读过的书，批评在它给读者（书的作者）提供批评家的才智或诚实方面的信息时才有指导意义。</FONT></P>
<p><font SIZE="4">三</FONT></P>
<p><font SIZE="4">在&lt;一天上午的回忆——驳圣伯夫&gt;中，普鲁斯特花了许多笔墨回忆身边琐事，篇幅大部分与《追忆似水年华》重复，乍看去不知与驳圣伯夫有什么关系，其实普是想通过小说，确切讲是散文性小说，阐述自己的文艺观，因为纯学术的理论批判不是小说家的任务，而推倒圣伯夫是何其之难，圣伯夫主张小说应该写在真人真事的基础上进行艺术加工，用他的话来说，叫天才的艺术加工。</FONT></P>
<p><font SIZE="4">而纳博科夫则以为，对于一个天才的作家来说，所谓的真实生活是不存在的，他必须创造一个真实以及它的必然后果。小说是神话。风格和结构是一部书的精华，而所谓的伟大的思想只不过是空洞的废话！</FONT></P>
<p><font SIZE="4">普同时论及福楼拜艺术风格。</FONT></P>
<p>&nbsp;</P>
<p>&nbsp;</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影中流年</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anr2.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Mon, 01 Sep 2008 23:50:05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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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相思</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ad8c.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font COLOR="#0000FF">原以为根本不会这般深切绵密地想她，那种程度可能可以叫断肠。之前我从来没有体味过这个词，该想她的父亲的年岁里肠子也没这么断过。打算好让她离开我一阵。</FONT></P>
<p><font COLOR="#0000FF">第一天是个艰难的日子。她说他们很多人在院子里喝啤酒，她喝的果啤。要是我在，我一定会阻止。我限定了她的很多自由，我想这是她这一次竟然同意离开我一段时间的缘由。</FONT></P>
<p><font COLOR="#0000FF">很久没有一个人这样长时间地生活过。</FONT></P>
<p><font COLOR="#0000FF">每晚她都会打过来电话，问妈妈你在做什么。问妈妈你的脚好了没。又说妈妈你一个人千万不要怕。</FONT></P>
<p><font COLOR="#0000FF">其实我很怕。夜里总来许多白天隐形的声音。很多的时间里，都是和她两个人在一起。她小小的声息儿不在身边的时候，发现在夜晚她对我都是如此重要。</FONT></P>
<p><font COLOR="#0000FF">第三天电话里她哭了，我哭得更凶。最后是她安慰我，一个人不要怕。好多年里这样的思念再没发生过。想她的时候，很无助。</FONT></P>
<p><font COLOR="#0000FF">有一天说了没几句，电话给了别人，听见她在院子里的笑，透明的，刺着太阳光的那种笑。我想她把我忘了。</FONT></P>
<p><font COLOR="#0000FF">白天我打电话过去，她去别人家玩了。又打了两遍，等得我有些生气。直到十一点，才听到她那柔软甜丝丝的声音。心才定下来。先笑，说一些如果我在可能会被限制的趣事，忽然就哭了。问不开心？谁惹你了？不是，特别想特别想妈妈。便很后悔不该拿自己无助的思念去打扰她的开心。</FONT></P>
<p><font COLOR="#0000FF">昨晚很晚了，她轻声在电话里问你在干什么，我说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她说忘了打电话了，现在她一个人，姐姐刚才出去了，一下就想打电话。她说妈妈我睡了。我问为什么这么急，她再说下去她就要哭了。又说妈妈很想很想你。不要总睡那么晚，对身体不好。她一下让我感觉到陌生。</FONT></P>
<p><font COLOR="#0000FF">说与邻居这样的思念，她和她老公都很惊奇，至于么？才几天。</FONT></P>
<p><font COLOR="#0000FF">想起那次地震，屋里摇晃的时候，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跑下楼，冲到学校去。她远远看见我的时候，表情很奇怪，一下从老师护着的孩子中冲出来，扑到我怀里，紧紧抱住了我。好在她没有太多对于地震的感受，因为当时她正在音乐教室里，只是感觉到一点摇晃，当时是站着的。可是，她看到了老师和一些同学的惊慌，听到了传说。</FONT></P>
<p><font COLOR="#0000FF">有时候会担心，怕这样子会让她再有我的性格，而我的性格是我自己所遗憾并痛恨的。所以，原本希望她能学会时时忘了我的。就像此刻，我努力地不记得她柔软的声音，她带着阳光刺儿的大笑和她那花瓣一样的身体。</FONT></P>
<p><font COLOR="#0000FF">她小小的，总排在第一排。我知道她小小的孤单。因为倔，因为任性，也因为某些过早暴露的天性。女友说，我观察过那么多的孩子，只有她身上有那种特别的气质，长大可不得了，我感觉幸福，很虚荣的那种。当然，有时候我得装得非常严厉。我会说你考这么点对得起我给你煮饭么，她说我就是最高了，再要好你问老师去。我指的语文，对数学我从来对她没有什么要求，我也从来不辅导她（很多时候我都怀疑自己的水平是否能辅导得了她）。我至今仍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学数学，学了它到底有什么用？我从来就没有学好过，而她则超出了我在数学方面的智商而总给我一个让我很惊讶的成绩。</FONT></P>
<p><font COLOR="#0000FF">我说她不好的时候她会叫我老巫婆，后妈，做不出什么成绩的坏脾气的女人。还会掉那让我厌恶的泪珠子－－这点上，她超出了我对她的遗传.</FONT></P>
<p><font COLOR="#0000FF">某一天我发誓，狠狠地，在她还没有长大的日子里，无论再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她离开我哪怕一天时间。</FONT></P>
<p><font COLOR="#0000FF">这点，有可能又会被她耻笑。她的愿望是将来和先生一起开公司，先生当然是要那种非常有文化至少要比她优秀的人。而她对我的生活方式暗地里是不屑的。这点我知道。</FONT></P>
<p><font COLOR="#0000FF">我想她回来的第一件事，我要把她背上楼，然后，不允许她和我自己哭泣。</FONT></P>
<p><font COLOR="#0000FF">然后，我会努力允许自己不发火在她表现得让人恼火的时候，甚至她一点儿也不想练那无用的琴的时候，我也会陪着她玩她那无聊的游戏。比如当作一个病人被她的小手由里到外的检阅和数落。</FONT></P>
<p><font COLOR="#0000FF">然后，我会尽量克制自己不难过，看到她的成长，她的离开，我会感到被她所抛弃。</FONT></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ad8c.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ue, 05 Aug 2008 01:14:21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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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七月</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a793.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nbsp;</P>
<p><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6.photo.sina.com.cn/orignal/4a758b96452d95175ef25" TARGET="_blank"><img SRC="http://static6.photo.sina.com.cn/bmiddle/4a758b96452d95175ef25" /></A></P>
<p>王晓东&nbsp;</P>
<p><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7.photo.sina.com.cn/orignal/4a758b96452d95a5f9016" TARGET="_blank"></A></P>
<p>&nbsp;</P>
<p>&nbsp;</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category>漫</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58b960100a793.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Fri, 25 Jul 2008 13:39:08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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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小镇 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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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
杨嫂竟没问采莲半下午去哪了，跟谁在一起。采莲觉得母亲早心知肚明，又觉得可能是因为嫂子生了儿子，母亲的喜悦太满了，顾不得来生她的气。总之，杨嫂嘻嘻地笑着，只管说谢天谢地的话。</P>
<p>“妈，要不把这房卖了吧。”</P>
<p>
“卖了！你倒是会说漂亮话，我卖了，你让人咋骂我呢？把你饿死不说，桐桐我可舍不得。就凭你！离了我你咋养活这娃呢，哎，我欠了你八辈子&#8213;&#8213;“</P>
<p>“我可以带她去县城……”</P>
<p>“你能得放不下呢，去县城！要饭啊，还是低三下四去求田原！”</P>
<p>“我可以租房住，桐桐明年就可以送幼儿园了，我可以出去工作。”</P>
<p>“你让人说我杨嫂把闺女扫地出门！姑奶奶，你就算了吧，我欠了你八辈子……”</P>
<p>
采莲闭上耳朵，任由母亲从陈谷子算起，母亲仍是当年的母亲，母亲嘴里出来的话仍是当年骂猫骂狗的话，院子里的风呜呜吹着，架上的鸡静静地安眠，惟一有的变化就是梨树一年年地高了，院墙一年年地矮了，有了残缺。</P>
<p>
杨嫂要去城里侍候儿媳，去抱孙子，镇上的人几乎都知晓了，可令杨嫂生气的是，当她安顿好采莲和桐桐打好行装准备起程时，却接到了采夏的电话：</P>
<p>“她妈照看着呢，你就不用来了。”</P>
<p>杨嫂表面上说那好，心里却感觉早失缺了一角，她满怀的爱和欣喜像给堵住了，梗梗地，硬硬地，撑得她难受。</P>
<p>
脚下撵缠的鸡被她一路追打，有两只飞上了院墙，站在墙头发出一阵连一阵的唳叫。她喘着气愣了愣，抓起一支长竹秆跳进园子，绕着墙跟和鸡抗衡着，打半天，飞落了一只，另一只还在墙头跑来跑去唳叫，她已没有半点力气。</P>
<p>“非宰了你不可！”</P>
<p>采莲说你这是何苦呢，跟只鸡过不去，一边抓了把米放在院里唤。</P>
<p>“要死啊，这么浪费，你以为那米是猪拱出来的，你不知道我养着你们母女容易么……”</P>
<p>“还不是因为你，你不闹我能成这样么？”采莲说完就后悔了，又补一句，“田原不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么。”</P>
<p>“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因为我？亏你说得出口，姑奶奶，你想男人想疯了……”</P>
<p>
采莲抱着桐桐出了门，“要死你去外面死好了，”门缝里撵出来这句话，她笑了，亲了一下桐桐，在门外徘徊地走了一阵，犹豫良久，出了巷子。</P>
<p>
她在街边晒了会太阳，碰见中学时的同学宋，宋同学拉她去家里坐了会，俩人说了阵采莲的以后，采莲只觉说什么都气短，宋同学是真心替她打算。忽想起来说有个亲戚正好离婚，如果采莲同意，可以约个时间见一面，拉了半日闲话。采莲红着眼睛说了声谢谢，这是多日来她说过的最多的话。</P>
<p>回去时，那只在墙头威武过的鸡已僵在盆里。</P>
<p>陈申给桐桐买了好些零食和玩具带过来，杨嫂看了道：</P>
<p>“你让人家小顾怎么想，看你这娃。”</P>
<p>
母亲是欣喜的，甚至有点纵容的味道，采莲有些怒，有些鄙视母亲，可是，陈申照旧常来，母亲是越来越多的欢喜。到后来，采莲便也不知自己是喜是忧了。</P>
<p>那日，她约陈申出来，俩人又坐上了去县城的车，半路上下来，再往回走。</P>
<p>那些青葱岁月早过去了。采莲说。</P>
<p>因为青葱，所以才难忘。陈申道。</P>
<p>“陈申，以后别来找我了，要来你和顾姐一块来，我们做好朋友。”</P>
<p>“我不能把你当朋友。”</P>
<p>“不管怎样，以后别来找我了。忘了我。”</P>
<p>“那是你自己，你能，我不能。”</P>
<p>“最终谁都能。”</P>
<p>&nbsp;</P>
<p>采莲回去，母亲只往她脸上睇，显出亲戚般的热情来，采莲脱了外衣，她拿去外面给扑打上面的灰。</P>
<p>“很冷吧？”采莲不语，她又道，“我明日去你哥那。”</P>
<p>采莲没说话。蓦然觉得母亲这般自讨没趣地赶去哥嫂那里其实是为了她！心间温温地动了一下，转瞬又是那淡淡的不屑，淡淡的鄙视。</P>
<p>“你就别去了吧。住都没处住。”</P>
<p>“让你嫂子她妈回自个家去住！”</P>
<p>“你这是何苦呢，”说到何苦，采莲说不下去了。想说出心里堵着的话，可她到底不习惯跟母亲这样地说话。</P>
<p>杨嫂最终还是去了采夏那里。</P>
<p>只是不到一个礼拜，杨嫂便又回来了。</P>
<p>采莲早知母亲整得众人鸡犬不宁，赶走了亲家母不说，竟要撵儿媳妇出门，采夏实在没法，打电话过来央采莲找个借口叫母亲回去。</P>
<p>
杨嫂带回来许多礼物，其中有儿媳妇买的新衣，杨嫂一边骂儿媳妇是个狐狸精，城里没教养的狐狸精，一边把新衣抖出来给别人看，放在身上比试着，说，咳，老了。</P>
<p>&nbsp;</P>
<p>
采莲这阵子已习惯了在小镇上抛头露面，抱着桐桐站在街口的人堆里笑着，对镇上发生的事议论纷纷，要么，在各个机关单位院子里哼着歌慢悠悠地转来转去。这日逢集，采莲到菜市去买菜，远远望见宋同学正在一辆卡车上叫卖服装，采莲靠过去，对卡车上的衣服挑挑捡捡。宋同学说：“合伙干吧，我准备开家服装店，正缺个帮手，我们两个人顾不过来。”</P>
<p>采莲心下动了动，回去给杨嫂一说，杨嫂早听说采莲这位同学两口子发了财，便没阻拦，只不过说她可没钱帮采莲。</P>
<p>
采莲还有点积蓄，全拿出来了，与宋同学日日开着卡车卖衣服，有时也去县城。不久，服装店开起来了，采夏闻知给采莲又投了钱，杨嫂一看阵势，笑嘻嘻地也舍出一份来。没事就去店里帮忙，全然是个主人。</P>
<p>宋同学很是替采莲惋惜：当初大家都以为她跟陈申是最有希望的。</P>
<p>采莲只是笑。仿佛早是过眼烟云般。</P>
<p>
再说有个病人几次来看病被顾舒曼免了诊费，觉得甚不过意，便向顾舒曼透露了陈申和采莲在公路上“浪漫的事”，顾舒曼愣了愣，又让此人免去挂号费，匆匆开了药方打发掉了，黑着脸赶去学校。</P>
<p>陈申正伏案备课，抬头的功夫办公室里便天翻地覆。</P>
<p>
门外很快聚了几个人，一直听着门里的动静，这会一人欲伸手推门，里面却陡地静了，好像正热播的电视剧突然遭断电，黑了屏，哑了声。</P>
<p>顾舒曼蓬乱了头发琢磨着才歇下一口气来，正抓着一只墨水瓶，慢慢地放在了桌上。</P>
<p>陈申坐在椅子里，看顾舒曼摔砸，一言不发。这会从万般碎屑里抬起脸来道：</P>
<p>“如果你去找她，我就和你离婚。我说到做到，你看着办吧。”口气里少有的决绝与勇气，镜片后熊熊着。</P>
<p>
突起的绝望罩住了她头顶的怒火，扫视一室自己制造的残骸飞尘她愣住了。到底，她是怕他的，这闹，最终也不过闹了自己。日后，反而对陈申百般地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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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这年大旱，大批的人涌往南方去打工，什么生意都做不下去了，服装店几乎没人光顾，好在这位宋同学与丈夫门道广，脑子活，四下里处理掉了服装，好歹保了本，与采莲各自分了了事。</P>
<p>
采莲又闲下来。抱了桐桐站在李三儿的店铺门前看人下棋，一会儿，杨嫂来了，母女二人夹在人堆里，笑笑着，杨嫂吵吵着，忽然骂一句采莲，采莲也还是笑笑地。</P>
<p>这日清早，杨嫂正从卫生院要了只纸箱子往家走，却看见田原站在巷口。</P>
<p>田原怯怯地叫了声“姨娘。”杨嫂鼻子里哼一声，说你来干吗。田原只是笑。</P>
<p>桐桐不认得田原，躲得远远地，一眼眼地睃他。杨嫂骂道：“世上哪有这等的老子！”采莲看得直掉泪。</P>
<p>田原想和采莲复婚，被杨嫂一通臭骂。骂得采莲也受不了了，说你走吧。</P>
<p>田原说县城最近要办家合资公司，正招人呢。他已联系好了，来问采莲如果同意，他即可以联系去上班。</P>
<p>“名额紧呢，都是些头头脑脑的亲戚，县长给他弟也报名了。”</P>
<p>“县长他爹去也与我们无关，我不稀罕，呐，你走吧。”杨嫂最终还是将田原赶出了门。</P>
<p>采莲道：“我这样工作再不好找，陈申的同学也在这家公司呢，说好着呢。”</P>
<p>“你要再跟田原这个王八蛋纠缠你就滚，我今后再也不管你的事了，曾经遭过的罪你忘了？”</P>
<p>
般般往事便又浮现出来，采莲想想，很是弄不清自己，是想这份工作呢，还是想与田原的关系。望望桐桐，泪又涌来，田原走时，连桐桐都没抱一把。</P>
<p>
田原一再地打电话来，采莲心里又亮了一线儿的光，母亲是誓死不答应的，道万般田原的不是，采莲细一琢磨，甚有道理，那光亮便确又暗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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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道翠生生出落得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填，可知我常一生儿爱好是天然。啦－啦－啦&#8213;&#8213;”杨嫂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逗桐桐开心，忽然听到一阵鞭炮响，问屋里的采莲道：</P>
<p>“这哪又开业了？”</P>
<p>采莲出来说管它呢。采莲正换了衣服准备出门，杨嫂已习惯不问这是去哪里。采莲已走到门外，再三地犹豫，又踅回来站在母亲面前道：</P>
<p>“妈，朱叔今天请客呢，他跟乡下的张姨成家了，就咱们家住过的张娟她妈。”采莲快快地说着，观察着母亲脸上的神色。</P>
<p>“我的桐桐乖，咳，唱，外奶教你唱。”猛抬头，看定了采莲，“什么！&#8213;&#8213;哦，那好。那好。&#8213;&#8213;可知我常一生儿爱好是天然啦&#8213;&#8213;”</P>
<p>
采莲听得那一声腔儿的亮彩分明的黯下去。母亲两颗牙坏了，半边脸便凹下去，天长日久，另一半的脸颊仍丰满着，采莲忽然就觉得母亲的相貌也变了。</P>
<p>“朱叔让我叫你一同去帝都吃饭呢。”</P>
<p>
杨嫂穿着儿媳买的新衣，听到采莲的话徐徐将手腕上一只玉镯子往上捋，那镯子突然就显得多余起来，捋上去又掉下来，再捋，再掉，杨嫂一把扯下来给桐桐玩。她微微仰一下眼皮笑吟吟地道：“笑话！我吃他请的饭！”</P>
<p>采莲转身出了门，将两扇木门轻轻合住。</P>
<p>猛可之间门里一声惊天动地的响，什么东西碎在青石板上，四分五裂。</P>
<p>寂。半日空寂。</P>
<p>采莲悬起心等待，桐桐竟没哭。她缓缓出了巷子，行到街口。</P>
<p>远远望见陈申和顾舒曼一前一后往帝都的方向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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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老朱这媒还是顾舒曼给保的，另外，她又将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了小朱，&#8213;&#8213;这人哪，说到底就像那结网的蜘蛛，最终只不过在世间结了一张又一张的网，有些，用来网住自己。有些，用来网住他人。</P>
<p>
婚后的顾舒曼日渐地发着男人般的福，腰间隐隐地粗壮着，脸颊却苍苍的浮肿色，走得紧了，一阵气喘吁吁。众人都以为她怀孕了，不住地向她道贺。</P>
<p>今天她也算得是个重要人物，特意去理发馆做了发卷，穿了新衣。</P>
<p>风舔面而来，带着灼灼的暖意。机器轰轰地在邮局门口重又响起来，烧焦的沥青粉尘又开始满街奔窜。</P>
<p>鞭炮声此起彼落，小街喧哗起来。</P>
<p>陈申勾胸曲背着向前。满街突然多起来的人。</P>
<p>&nbsp;</P>]]></description>
            <author>素手禅心</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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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4 Jul 2008 07:49:42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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