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汉七七

一年前，我的美国朋友推荐我看一本书《美军战地记者伊拉克战争亲历记》，这是美国作家埃文·赖特以纪实手法，为我们勾画出的一幅现代战争中年轻军人的火爆画面。它跟踪记叙了对伊拉克发动闪击战时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侦察营尖刀排23名陆战队员的战斗行动。埃文·赖特与这个群体共同生活了两个月，亲眼目睹了频繁的战斗，从来没有离开这个冲锋陷阵的群体半步。在连续30天时间里，他们几乎每天都参加激烈的战斗。赖特受到他们热忱的欢迎——甚至得到他们给他的枪。

他从较高的视角叙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故事：这些年轻人被自己的国家训练成了无情的杀手。他以纪实的手法叙述了这些陆战队员有肉体上、道德上、情感上和精神上所经受的胜利喜悦和恐惧。

单看书名与故事简介，这不符合一年前我看书的喜好，所以，我没有去认真的读。但，书，我买回来了。

今年，今天，当我重新在电脑里翻阅过去的聊天记录时，从一大堆密密麻麻的MSN记录里，我又一次发现了这个书名，忽然间想起了这个朋友，一封问候的邮件发过去，他回复我：我在伊拉克。

因为喜爱一本书，因为喜爱一个故事，因为喜欢一种感觉，从事了二十多年新闻事业的朋友，义无返顾地选择了辞职，前赴伊拉克，追寻他的所爱。

我被他的精神所感动。于是，我看完了这本书。

在我的脑海里，我一直对战争二字，没有任何概念。我甚至不愿意多花一秒钟去思考战争的真正意义。但是看完这本书，我的思想起了波澜。美军海军陆战队员错杀了一个伊拉克女孩，在查看那个小女孩的尸体时，一个士兵拉动小女孩一下，脑浆四溅。战争凌辱着人类的道德，无论手无寸铁的人们有多大的错误，拿着机枪扫射取乐就是不可原谅的。

“不可原谅”的。

我不知道我的脑海里为什么会反反复复的涌现出这样几个字眼，但是我的内心，受到了强烈的震撼。这样的震撼，和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我感觉，现在的我，能体会那个伊拉克小女孩的心情，我想，她在临死的那一刹那，一定会有那么一刻，也在内心彷徨过，徘徊过，悲痛过，也绝望过。

对战争，对人类，对世界，对情感，或许，也对自己，失望过。

实际上，人类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一个群体，每一个个体，几乎都在为不同的生活而焦虑。虽然我们身边没有伊拉克似的战争，但，战争，无处不在。无数个隐形的“机关枪”时刻埋伏在我们不远的距离，好象时刻都会扫射到自己，危机到生命。

生活上的，工作上的，情感上的，精神上的。

这样的痛苦，谁也不想去承受。但，又是每一天，在感受，承受。

再看朋友从伊拉克发来的邮件，他的文字里洋溢着无限的热情，对生活的热情。朋友说：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人，他的内心不会有真的焦虑，因为他在感受。而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他的内心里永远会充满绝望，对世界的绝望，因为有一种感受，是存在的，虚幻的，却不是自己的。

我忽然间豁然开朗。是的，当我们怨天尤人时，我们有没有认真地问过自己，这样的感受，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痛时，问问自己。幸福时，也问问自己。失意时，同样要问问自己。满足时，还是问问自己。这样的感受，到底是在，还是存在？

前者，是自己的。后者，是别人的。而我们，总是混淆不清。

文/武汉七七（已发表）

汨罗江两岸水草肥美，柳暗花红倒映其间，茅舍深藏于远山叠翠之中，不见足影，只见袅袅炊烟洒满人间。放牛的孩童把家还，一声牛娃儿仰天长叹。膝下的蒲公英随着轻风翩然起舞，足下鱼儿成群结队的欢歌。

静立于江边的屈原，反复如此由近及远由远及近地欣赏着这个美好的人间天堂，笔下多少清冷的诗句，却在此刻显得异常清寂孤独。遥望夕阳韵白，转目故国已变他乡。俯足于身下，蒲公英旁，魁梧硬朗的身躯亦如水中倒影，孤清冷寂，宛如傲立风霜。双眸里深不见底，犹如汨罗江的水，静动不明，只能目送夕阳西去。

不知为何，每每想起屈原，我的脑海里就会情不自禁浮现出这样一副画面，我曾请人帮我画出来，无奈画出的效果始终无法与我脑海里的那副图相吻合。虽然历史上没有详细记载屈原沉江的文字，但我依然认定，屈原会是在这样一个唯美而又复杂的瞬间，将自己高贵的灵魂交给汨罗江之神的，这里可是千年诗家圣地。这副画面几乎在我的心底定格，尽管时境相隔已两千多年。

可是，很多人都说，屈原是战国末期楚国的一个杰出的政治家和爱国诗人，他没有你想象中的这么感性，一个有着政治思想及觉悟的人，怎么可以在沉江之前露出如此悲情的一面？屈原是豪放的，他应该是毫不犹豫或早已酝酿而选择了汨罗江。

我曾查阅了大量史书，几乎所有介绍屈原的文字里都将他归为政治家和爱国诗人的行列，因此，我一直想了解屈原在政治上所谓杰出的一面，然而所有的史书里记载着的屈原，几乎在政治上都是失意的，绝望的。与屈原相关的关键性词语，竟然是“流放、无望、痛心”等悲观的字眼，它们强烈影响了屈原在我脑海里的印象，正因为这些字面上了解的屈原，所以我无法在思绪里虚构出一副杰出政治家的面孔。我始终认为，屈原和他身后历朝历代的文人们李白杜甫苏东坡一样，只是文人，无法理性的玩转政治但绝对是感性的、出色的、杰出的、伟大的文人，因为他改变不了自己，正如他自己所说：“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兮，固将愁苦而终穷。”

这样想来，屈原在沉江的时刻，他会毫不犹豫么？一个在政治上被流放的诗人，临终前会没有感慨么？我不知道公元前278年5月初5的生态环境，但我能以一个生长在屈原故土上的后人从时节与气候还有史书上对当时政治环境的文字记载，分析出当年的周遭境况，5月初5属江南最美丽的时节，汨罗江属千年诗家圣地，屈原在此远离了世俗的现实，随着远逝的流水，去寻找前贤们积聚的乐土，而不是政治家们的围城。可以见得，屈原的心中始终燃放着文人的梦，他多么渴望得到解脱啊。所以，他在写完《离骚》的最后一章，怀沙自沉了。

那么，这么一个伟大的文人，他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自沉呢？他在逃避什么？花红柳绿的江南景色不是正能激发灵感咏叹诗歌吗？我第一次读懂屈原被折磨的心痛是在亲眼见到他的雕像之后。不知道有没有人去过屈原故里，今天的秭归一派繁荣，我直奔屈原的雕像处，于是看到了这样一个多少与我心中的屈原形象相差无几的姿态：眉宇紧锁，体态前倾，左手向上，右脚向前，那表情，那姿态，无一不在诉说着他心底的愤怒，也无时不在表达着他的高洁，他是孤寂的，他是无奈的，他是热忱的，他又是忠诚的。我猜想，当时的政治因素深刻影响着他，也时刻左右着他，所以，他一定是一位非常痛苦的文人，至少，他从文的心与政治碰撞着，折磨着，但绝非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文一毫，我没有看到他在政治上半点杰出的迹象。

当无望变成绝望之时，当满腔的热血形成文字之时，屈原终于想要解脱了，可他逃避的形式却来得如此悲凄惨烈，人们打捞了几天才将他的尸骨拖上岸边，他的头部已被鱼虾吃掉了大半。当人们纷纷悼念这位杰出的政治家时，与我们阴阳两隔的屈原，却已在纯碎的文人世界里风骚再起，汨罗江，成了他的天堂，因为那里没有政治，只有文字。

屈原的诗歌里充满了时代的热情与愤怒，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里，他的笔墨之路走得何其艰难，他时刻左右摇摆着，他只能抒发政治背景下的一片情感。好在屈原的诗歌对后人影响深远，直至今天，中国人都有一个传统习惯：“五月五，过端午；插艾草，挂菖蒲。”艾草和菖蒲是屈原诗歌里曾提到过的草本植物，但后人们都说，挂上它们能够辟邪除妖。但我想，屈原的诗歌里一定不是想表达辟邪除妖的意思，他一定是想利用这两种野草表达出当时的政治背景，他可能将江南遍地的野草比作普通的老百姓，将艾草和菖蒲这两种有驱蚊功能的植物比作人民代表，屈原是希望老百姓能够真正被保护着站起来的。如果他真的知道世界上还有植物可以辟邪除妖，他自己为什么不挂一屋子的艾草和菖蒲，那样，屈原不就不会被流放，不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吗？

我反复在读屈原的诗歌，反复在咀嚼文字背后的政治意义，他对政治的思考相当精细，但他统筹不了整个背景，他还是回到单纯的文人世界。但是，屈原的文字支撑着中国一代代文人们的文学修养与人格，作为生在屈原故土的我们，在沐浴了一代伟大文豪的光辉和荣耀之后，该做些什么呢？这并非吃几个粽子就够的。在擦干嘴唇的那一刻，有没有人能够感受到滞留于唇边的苦？有没有人能够咀嚼出那种无人替代的搅心的痛？

可我始终只是一个浅薄的俗人，我只能花一些时间，再多花一些时间去品位屈原的人生，他的经历支撑着历史的取向，我们要重新翻阅历史，才能慢慢读懂他诗歌里的内涵。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文/武汉七七 （已发表）

母亲节那天，我在公交车上听到这样一段对话：妈妈，祝您节日快乐！那位年轻的妈妈摸着女儿的手温暖地说：孩子，你的节日也快要到了，妈妈也会祝你节日快乐！然后，这对母女沉浸在幸福的笑容里，她们吸引了全车人的目光。

我相信，这一幕的温情一定在四川同样上演着，只是，当那些对未来有着无限憧憬的孩子们还未期待到自己的节日时，老天用最残酷的方式为他们永远关闭了生命之门。每一位中国人的心口都堵得发慌：为什么遇难的全是天真的孩子们呢？

一直以来，死亡在我的生活里仿佛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也或许是因为年轻的我总是在逃避这样悲楚沉重的人生课题。纵然身边有祖辈离去，悲伤之余，我总是会化悲痛为力量，认定他们在漫长的人生旅途里受尽折磨而终于得到了自然的解脱，便会释然情怀，让自己的生命变得更加有意义。可是，在经历了5·12的灾难以来，在看到那么多娇小鲜艳的生命轻易而永远的离开之后，我第一次审视与正视生命的意义。

我到今天都在发抖，我的家在汉口一幢居民楼的15楼，地震发生的那一刻，我听见楼下一片嘈杂，家中所有的瓷器花瓶开始摇晃，落地玻璃门是关闭着，并没有风。这时，我听见走廊上邻居的喊声：地震了！赶紧打开门，发现电梯也关闭了。15楼啊，如果真的地震来了，就算以最快的速度也跑不下去了，跳楼更不可行了，那个时刻，我连座机都没抓，拿着手机用快捷方式拨妈妈的号码，不通，再拨，还是不通。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对妈妈说声对不起。这仅仅只是我作为一个成年人在遇难的顷刻间闪出的第一个念头，而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呢？他们该有多少事情还未来得及去想，去做！

这些天来，生与死常萦绕在脑际，特别是那些孩子们血淋淋的脸，尤其是摆放在操场上的那一排排无人认领的书包，每每想起时，我都会神情恍惚，黯然泪下。

我们都从快乐的童年时光一路走来，记得小时候，六一到来之前一个多月开始，老师都会安排学生们排练舞蹈以及学生们自由发挥编排节目。几乎每一年的儿童节，我们都会举行校庆典，镇庆典活动以及县庆典活动。我们自己编排舞蹈最多的一首歌曲就是《小城故事》，因为这首歌里融入了孩子们天真的心灵与热情：……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小城来，收获特别多……我们都爱生养自己的土地，都爱自己成长的环境，所以这首歌出现的频率相当高。当时的我们特别认真，儿童节在我们孩子们的眼里就像春节一般的隆重，谁都不敢怠慢。

那时，我也开始写属于那个时代那个年纪的诗歌《写给太阳公公的信》。我深刻记得在这首当时获得县城一等奖的诗歌里，我写了这样一段话：亲爱的太阳公公你听见了吗/如果你能够温柔一些/我的妈妈就不会中暑/长大后我第一个感谢你/亲爱的太阳公公你听见了吗/如果你能够多情一些/满地的禾苗就不会干枯/全国人民都会重谢你/亲爱的太阳公公你听见了吗/如果你能够在儿童节里笑得灿烂一些/我们就会在操场上表演得快乐一些/我们所有的孩子们以后都来报答你……我当时很不能理解，为何当我饱含激情地背诵完这首诗歌时，台下的大人小孩们为何都要拼命的鼓掌，其实我在朗诵的环节里还出了差错，背倒了几句话，还因为紧张而忘了词，整个人站在台上像傻掉一样一分钟没说话没抬头，但我背诵完后，他们的掌声仍然一阵高过一阵，竟然还获了奖。

可是今天，我再来以大人的眼光看这首诗歌时，诗歌已不再是单纯的文字了，它装满了我童年的渴望与期望，这是没人教的，是人类天生的一种渴望，一种期待美好的心愿与象征。

江苏电视台的一名女记者在节目里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当救援队发现一所幼儿园的废墟里还有五个孩子存活着时，所有队员奋力抢救，他们要孩子们不要说话，保持体力，这些才四五岁的孩子们竟然每人说了一句话，第一个孩子说：叔叔，你能帮我转告我妈妈吗，告诉她我好想她。第二个孩子说：叔叔，我好累，我想睡了。第三个孩子说：叔叔，我渴了，我想喝水。第四个孩子说：叔叔，我还活着。第五个孩子是个小女孩，她当时的情形利于最先施救，于是当救援队员们在对她进行施救的过程中，这个小女孩笑着唱起了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虽然小女孩被成功救出了，但仅仅只是比其他孩子多活了几个小时，也离去了。五个孩子的离去，让所有在场的官兵们流下了泪。

不管我们的年纪多么幼小，不管我们承受着怎样痛苦的煎熬，我们对美好生活的渴望总是厚重的，圆满的。这五个孩子，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表达了自己最真挚的期望，哪怕无法实现，他们也做了。尽其做能，是人类的本能，也是天生的力量。想象着，如果不是压在废墟下，如果不是被埋在瓦砾中，他们也一定期待着这个属于他们的节日，他们也一定有很多很多想表达的愿望，也一定希望在节日里舞蹈一曲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歌曲，也一定会有人和我当年一样，用诗歌朗诵出自己的情怀。可是，忽然间的这一场地震，剥夺了他们所有的希望，有的孩子来不及回头看一眼这个美丽的世界便离开了，有的孩子被压在废墟里，他们心里一定最清楚，自己没有多少的光阴去一样样的诉说满腹的渴求，他们只能选择当时的境况里最想表达的那个愿望，而其他美丽的心愿，统统被埋葬在废墟之下了。

再来回首当年的那首诗歌，我不知道，如果让我只写一种心愿给太阳公公的话，我会选择写哪一个，但我清楚的记得，我写了九个愿望。那九个愿望，都是我希望快点实现的梦。

现在的我，坐在15楼的空间里，心理上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只要夏天的晚风稍微吹动一下房间的玫瑰或窗帘，我都会下意识的想到两个字：地震。而地震的真正发生地是在四川，我每一天都会想，四川的那些遇难的同胞们，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们，他们该是多么的茫然与无助。那些九泉之下的孩子们，在漆黑的世界里，到底还能不能重回课堂再发出朗朗的读书声？那个陌生的世界里，到底还有没有人为他们组织一场盛大的儿童节，让每一个孩子在这个属于自己的节日里真情表达出藏在自己内心的愿望？他们一定有愿望的，他们一定有话想说，因为孩子们都在自己的成长世界里，用最淳朴的目光看待身边的一切，他们的愿望一定是最淳朴的。

看到杨澜一行人四川之行的报道，那些活着的孩子们一个个用画笔表达了自己的内心世界，最让我难忘的是一个受伤的孩子，他在画里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当科学家，要发明出时空穿梭器，他要让若干年后的自己，与妈妈在新时代里重逢……

我为这个孩子的梦想哭了很久很久，也为那些已步入天堂的孩子们哭了很久很久，我不知道天堂里有没有儿童节，但我希望祖国人民在赈灾的同时，不要忘了天堂里的孩子们，让我们为他们过一个丰盛的儿童节吧。

文/武汉七七 （已发表）

    前不久参加了一个地产聚会，遇见了一些熟悉的朋友，小梅就是其中一个，几年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售楼小姐，这一次，她是以公司高层的名义出席聚会的。

    和小梅交谈中，我得知她这几年来走了不少“捷径”。但此捷径非彼捷径。小梅说，她的生活里，喜欢结交有层次的朋友，只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够看得更远。而平庸的人，永远只有鼠目寸光，对生活牢骚满腹，怎么可以对生活有通透清醒的认识？又怎么去干大事？

    小梅的话，我很欣赏。

    记得我曾经在做服装生意之前犹豫不决的时候，和一位经商的朋友喝茶聊天，我告诉他我最近很忙，看花了眼，找了多家店面，也掏了很多服装款式，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本来打算出去旅行，但因为此事计划全泡了汤。我还告诉他，我甚至连旅行时穿的衣服都看好了，但因为无法出去，又怕以后过时，迟迟没去买来。这位朋友看我满腹伤怀的模样，微微一笑：为什么一定要为了旅行才去买衣服呢，为什么不可以为了这套衣服而去旅行呢？你马上也要做服装生意，你可以多角度的把生意做好，把日子过好……

    人生很多时候换个角度看问题，真的不一样。这位朋友让我忽然间豁然开朗，于是有了那一次庐山之旅，清闲几日回来，感觉人像拔高了一截，天高云淡，自信从容。那一次失败的经商经历，也为我今天的工作垫了底。这位朋友，想当然成了我的好友。

    和女人做朋友，我向来很挑剔。倒不是人们常说的孤傲，我只是喜欢真性情特点鲜明的女人，但这样的女人并不多，因为这个社会里，大多数人都属于要戴面具生活的人。

    我曾认识过一位优秀的女设计师，她因为喜欢听巴赫的音乐而飞去了德国，感受巴赫的成长氛围与原始的音乐文化氛围。她对我说：因为喜欢巴赫，我研究了他三年，我只有亲自去了德国，才会带回真正的设计灵感，因为我设计的服装是要送上舞台的，我必须了解音乐，了解它的文化。后来，我去了朋友的办公室，满满一柜子里，至少有一半的书籍是关于巴赫的。她设计的舞台服装获得了亚洲奖项第三名，多个国家奖项以及省里市里多种奖，她说：用心地去做一件事情，享受它，就是这么简单。

    人生就是这么简单通透，不论我们在任何一个角落，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然后，去完成它。不要抱怨，而是享受，就是这么简单。

    一次采访中，一位心理学教授对我说起爱情，我问她，为什么一个好男人和一个好女人在一起不能幸福？她指着离我们座位不远的大厅中央对我说：你看，那里有一架钢琴，质量很好，如果现在坐在那里的是一位优秀的吉他手，我们将会听见怎样的音符？

    是的，再优秀的吉他手，也只能在一台优秀的吉他面前展示出他的才能，我忽然间就想明白了爱情，也就是从这个时刻起，我真正想透了这位心理学教授教给我的两个字：放下。这两个字在我后来的人生里，拯救了无数个人，也让我的人生少走了不少弯路。

    正如小梅说她自己：我只是属于这个时代比较主动的人，主动地去做了一些事情而已。

    小梅的确如此，她曾在做售楼小姐的日子里，花了大量的时间包装自己。她的阅读量非常大，兴趣爱好非常广，电影音乐服装，收藏不同的“价值型物品”……这些，都是她的底气所在，与不同的人交往，怎样才能得到对方的认可，这才是自己“特别”的优势。

    最近，小梅又报名参加了一个俱乐部的攀岩比赛活动，据说是在四川举行。这个从小生活在江南水乡的柔弱女子，让我不禁多打量了她几眼，小梅笑了：这样的人生体验，不是在生命的每时每刻都有的，错过了这个时段，我就失去了一项宝贵的资本，我需要更广阔的天空。

    是的，小梅在为自己积累资本，我们都在为自己积累人生的资本，与怎样的人交往，就会迸发出怎样的思想，活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到的是一片无垠的蓝天，感受真的不一样。

    ----写给母亲

文/武汉七七 （已发表）

    当我关掉手机正不分昼夜的为工作而忙碌时，妹妹发来短信提醒我记得给妈妈打电话，这个习惯总是被我忘记，因为每年的五月都是我最忙的时间，所以，我没能在母亲节里为妈妈送去过祝福，这真的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开了手机，显示六个未接来电，全是妈妈的手机号码。我赶紧拨过去，妈妈问我怎么了，怎么连手机都关了？我说我就是想安静的工作，妈妈说你以前不是这样。我，忽然被哽住了喉咙。到底是母女连心，妈妈能懂我的心乱如麻，她明白我用关闭手机的方式来安静自己，她知道我忙得天昏地暗，她清楚我心里在想些什么。妈妈希望我开着手机，至少，她会知道我是平安的。

    希望儿女们是平安的。这将是多少母亲们的心愿？

    曾记得一位母亲与我聊天时，她哭泣着对我说：我的女儿与你同龄，可是她远走他乡已多年，为了一个她爱的男人，从此没再回来过。我和她的父亲阻拦过她，我们可以接受她爱的一切，可是，她爱的那个男人不能接受我们双亲，所以她做出了这个选择。女儿临走的时候对我说，我知道，不管我怎么样，你都会是我的妈，可我如果放弃了他，他就会成为别人的老公……

    这位母亲在我面前哭得惊天动地，她是多么思念女儿，她想要的，其实并非女儿的陪伴与问候，她牵挂的是女儿的安全，甚至只要知道女儿的下落也好，那样的话，这位母亲就不会哭得心力交瘁。我是这么想的，她也是这么说的。

    这让我想起了我的2001年。那一年，初恋男友的懵懂与粗鲁让父母疲惫难堪，妈妈拉着我的手劝了又劝，让我认真考虑，说这个人不值得我嫁。妈妈流着眼泪对我说：我们并不焦急，我们也不在乎你结婚的时间早和晚，但我们在乎的是你一定要嫁一个值得嫁的人。因为妈妈的这句话，我足足一年时间没回老家，足足一年时间没给妈妈打电话。后来，外婆告诉我，那一年的日子里，妈妈经常流泪。

    事隔多年的今天，当我听到无数位做了母亲的女人对我倾诉自己的心情，讲述她们对子女的关爱时，每一刻，我都会动情地流出眼泪。快30年了，我从来不曾亲眼看见妈妈慢慢变老的过程，而我看到的，总是妈妈又老了一截。她是怎么老的，我全然不知。只知道，每一次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家，还是那个家，房间的摆设多年来未变，妈妈烹饪的菜肴仍然可口，那乡音，那乡情，都未曾改变，唯一变的是母亲的容颜。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里到底有多少个做儿女的人真正分享过母亲的喜怒哀乐，她们在岁月里的挣扎，无形地流淌在我们这些子女们的快乐之间。当我们幸福时，那些做了母亲的女人，一定会跟着幸福得把眼泪洒，而她们，一辈子的心愿，难道仅仅是看到我们的微笑么？如果我们一辈子都挣不来微笑怎么办？

    很多与我一样离家在外的游子们说，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让母亲怎么怎么样……，因此，无数个母亲们总是会默默地选择站在家门口盼望。盼望，便成了这些母亲们对自己儿女们爱的过程。

    从小，我就是一个比较叛逆的孩子，我从来都没能学会顺从谁的想法去做任何事情，这，多少让今天的我后悔于心。因为叛逆，因为无数次和妈妈争斗，我伤了她多少次的心。从前，我不懂妈妈为何要哭，我始终认为我是她的女儿，我说什么话都会是童言无忌，于是，我若干次的让她生气，考试不顺利，我责怪她为何不能给我创造一个好的学习环境；爱情不顺利，我责怪她为何要插足我的个人事情；工作不顺利，我责怪她为何不能给我一个优越的家庭背景……一切的一切，我都曾在懵懂的年龄里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了妈妈。那一天的半夜里，我冲出了家门。后来回到家中，妈妈红肿的双眼里堆满了笑容，赶紧跑进了厨房为我端出一碗热鸡蛋。

    以后的这些岁月里，我经历了太多的苦，是这些苦让我真正成长了，再来回忆这些过去，我为自己的行为而心酸。所以，这些岁月里，不论哪一位母亲需要我帮助，我都倾其所有去帮助她们，因为，看见她们，真的就像看见了自己的母亲，那些在我身后的日子里的母亲，我从来不曾陪伴过的母亲，在没有我的日子里，我的妈妈，一定是和她们一样，思念女儿，辛苦操劳，咀嚼着最简单的饭菜，饱含着最深最浓的感情，孤独地入眠，期待着能在梦里盼望着我的归期。

    每每想到妈妈的这些面孔，我就恨不得把我所有的所得都奉献给她，让她幸福，让她微笑。可是，妈妈老了，病了，身体大不如从前了，我花了多少的时间与金钱，再也买不来从前的母亲了，这，就是我人生中最后悔的事情，我错过了母亲变老的过程，我错过了留住母亲健康的光阴。

    不用想象，这就是这个年代里无数个母亲的真实生活写照，因为这个年代里的孩子们都离开了母亲，都将要离开母亲，这个时代，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时代，这个社会，将变得越来越残酷，日没出就得作，日落了未能息，而我们的母亲，都被无情地放在了心底的某一个角落，似乎只有在这样一个节日里才有时间更多的想起她们一样。有一天我们也会为人父母，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刻，我们都能明白其实今天都已明白的道理----有多少爱可以重来？这个答案是不变的，因为我们谁都斗不过光阴。

    刚刚看完一部美国电影，一位女儿在给妈妈的忏悔信末处这样写着，也是这部电影的结局：这些年来，虽然我不能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但母亲对我的爱就像风一样，看不见，摸不着，但，我能够时刻感受到她的温暖……

文/武汉七七 （已发表）

    上个周末忽然胃疼，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得了胃病。医生叮嘱，这和饮食有很大关系，一定要按时吃饭，尤其是清晨。

    这，就是我多年来最坏的一个习惯，不按时吃饭。很多人都说我不会照顾自己，母亲尤其伤心，她总是认为我是在省钱，其实，离开她的日子里，我的人生之路布满荆棘，更多时刻，我是因为没有心情咽下任何东西。

    心情不好，谁想吃饭呢？

    十多年的酸楚忽然间涌上心头，强忍住眼泪，从医院出来，雷雨交加的武汉，如此悲情。我疯狂地冲进狂风大雨中，前面的路通向何方，我并不知情。只知道，我的终点竟然是一家高档餐厅。为了犒劳自己，我点齐了这家餐厅的所有特色菜，请求服务员看在我一个人吃饭的份上，全部给我来最小份。

    菜上齐了，全是用小碟装的，除了我最爱吃的武昌鱼是大盘。当我津津有味地吃完了半个鱼肚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最好的朋友打来的，你在哪？

    我在吃饭。

    和谁？

    一个人。

    在哪？

    餐厅。

    晕了，你是不是疯了？

    ……

    我的眼泪在这一刻无法自控地流了出来，十多年的悲伤，终于肆放了。再看眼前的那一桌子的小碟，我只剩下咽泪的心情。美味的武昌鱼，成了难以下咽的刺。这样的苦，我的身边，没有第二个人能知。

    所以，我得了胃病，因为我总是把悲伤强留给了自己。

    其实，很多人都在重复这样一个过程，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割腕自杀的女白领，在面对一段无法自拔的爱情时，当昔日的恋人拥她人入怀时，她的心情真的可以“重新振作”吗？心灵的痛苦麻痹不了自己，肉体的伤害可以让整个人失去知觉。于是，部分女人选择了自残身体，割腕、跳楼、撞墙、长跑，这些都是让自己进入一轮新的悲伤的终极方式，她们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让自己忘却悲伤。殊不知，反而把悲伤强留给了自己。

    职场上屡遭挫折的豪情佳子，他们总是会在漆黑的夜晚选择浪情的酒吧发泄一晚，仿佛酒精的麻醉真的能让自己飘飘欲仙，他们总是为自己的人生过早的刻下两个字：灰暗。他们同样会定格在自己的思维里，继续悲观。这样的自残方式被愈来愈多的人们所选择，也许，他们不是在选择，没有选择，而是被生活所迫，顺其自然而已。

    这是个自卑的社会，谁都把悲伤默默地留给了自己。午夜零点，多少人还在为明天的生活而奔波？凌晨四点，多少人还在为明天的工作而担忧？午饭时间，多少人在电脑前匆匆咽方便面？下班时刻，又有多少人在黑暗的夜里拉亮办公室的灯光？

    一天24小时，总是有人在忙碌，在悲伤，在拼命，在期望，也在失望。既然人人都如此，都在重复着一样的日子，那么，请学会淡如水的去面对，淡一些，再看淡一些，这样，人生会多一些快乐的时光。

    不要把悲伤总是强留给自己，因为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文/武汉七七 （已发表）

    我有一群女友，她们与我一样，从各个城市来到武汉扎根，尽管这个城市的消费并不高昂，但岁月的磨砺也足以让人精疲力竭。看着时光如水般流走，多数女友无奈而又心服口服地选择了最合脚的那双鞋，因了那句流传了千百年的谚语：婚姻如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于是，抛弃了挂珍珠带钻石的华美高跟鞋之后，她们终于穿着最适合自己的那双鞋，步入了漫长的人生里程。

    这，应该是我们看到的最幸福的结局，有句话说得很好：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只是，每一个人的述说都在这句话出口之时而终止了，幸福的生活究竟有多幸福，我们都想知道，但无人述说。

    晚上的一个电话让我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之中，女友，我那群女友中曾经最辉煌的女友，她在电话里对我说：明天，我就要回乡下了，为了我的两个孩子，我必须这样选择，我肯定会回来，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女友结婚五年了，她在千挑万选之后，嫁给了这位她从未曾列入婚姻对象的男人，一位普通的工人。结婚的时刻，酒席办得很热闹，她的母亲终于安心了，说嫁给了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过日子的人。朋友们也总算“一块石头落地了”，大家一致认为：看来婚姻真的如鞋，还是要选择让自己最舒服的那一双。女友自己也颇为满足，不再面对那些花花绿绿的世界发感叹，反而劝导我们所有未婚的姐妹们：合不合脚，真的只有自己知道，舒服与否，不是给别人看的，你们都不要太挑剔了。

    女友结婚第二年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短暂的惊喜感动了所有人，这该是多么让人羡慕的幸福，她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华丽的鞋子虽美了自己，却从脚疼到了心尖。

    然后，不久之后，她的丈夫在一次上班的途中被撞伤了腿，从此成为一位残疾人。两个儿子嗷嗷待哺，她艰辛地供养着一家人。孩子三岁时上了幼儿园，在幼儿园举行的新年聚会上，老师邀请了所有孩子的父母共同参与，她和丈夫都去了。老师布置了华丽的舞台，璀璨的灯光，可爱的玩具和各种各样的礼品，每一位孩子都上台表演了，每一位家长都坐在台下，当她的两个儿子在台上表演刚学会的舞蹈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看着孩子天真灿烂的笑容，女友忽然间明白了，成长的道路上是需要掌声的，人生是需要掌声的，虽然站在台上表演的是儿子，其实他们才是自己的灯光，自己才是灯光下真正的表演者，人生的舞台下，会有这么多双眼睛，光微笑是远远不够的，哪怕鞋子再夹脚，也要为自己的孩子跳一场生动的“巴蕾”。

    于是，女友开始想着法子建设这个家庭，可终究失去了信心。这个过程之中，让人意外的是，她又一次穿起了华丽的高跟鞋，那位曾是她前男友的董事长，成了她的情人。曾经伤痕累累过，现在仍然伤痛万分，即使她的一双脚上贴满了创可贴，但，那又怕什么呢？合不合脚，真的只有自己知道，外人看见的，只有她给予两个儿子人生的舞台与心灵的灯光，儿子需要掌声，这就够了。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这位情人的突然破产也让她的家庭面临着重重危机。在万般无奈之下，她终于作出了这个决定，回到乡下抚养孩子。因为丈夫的重度残疾，她一个弱女子，实在无力支撑一个家庭，房贷还差几十万呢。

    挂掉朋友的电话后，我的心情无法平静，脑海里始终闪现着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是一位母亲，在面对儿子的时刻，我没有理由只让自己舒服……

    我真的不能明白了，我们到底该选择让自己舒服的鞋子还是让别人看起来舒服的鞋子呢？也许，为人父母的你们，最有权利给出答案吧。

  给自己定位

   文/武汉七七 (已发表)

   《联合早报》3月26日的新闻里，赫然出现这样一个标题：《本地富婆“崛起”，成信用卡新贵》。说的是新加坡的富婆越来越多，万事达和大华银行联合推出一张对象为30-40岁左右、年薪12万以上女性的“大华淑女万事达世界卡”，从新加坡首发，采用会员邀请制，目标是取得一半市占率。

    据说这种卡目前已发出5000多张，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过了设计此项目高层们的预算，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还是女人，尤其是独立而又年轻的女人，其实已逐渐成为这个社会的主流消费群体。她们主宰着一个家庭的经济大计，又叱诧于职场风云，在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面前，这个群体的女人，倍受各层人士的青睐与尊敬。可以说，这个年龄段的女人们，几乎都是优秀而自信的。

    可是，非此段年龄的女人们呢？

   《现代快报》上也报道了这样一则国际新闻：《花200万英镑整成“猫女”遭遗弃》，说的是，现年62岁的瑞士裔美国富婆乔丝琳·威登斯坦由于担心自己的亿万富翁丈夫移情别恋，为了讨好丈夫，不惜一切代价整成了丈夫喜爱的猫科动物的脸，而最终亲手将丈夫送到了其他女人的怀抱。

    事实上，类似的故事每天都在我们身边不同程度的上演，为博取丈夫的欢心，有无数个女人在如此折腾着自己，美容院的生意越来越火爆就是一个真理。

    不过，我写出这两则新闻的本意是，其实不同年龄的女人都应该为自己有个定位，年轻女性倍受社会青睐，年长的女性也可以有自己的活法。

    春节后，我去一位恩师家拜年，恩师正在家作画。要知道，她一辈子都奉献在了学术研究上，我从来都不曾知道她还作画。

    恩师跟我聊天，她忽然问我一个问题，说如果用一副画来表达一个医生的忙碌，我会从哪个角度去表达。恩师说她思考了一个星期了，没想出来更好的表达方式，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无法全方位地表达一位医生的忙碌。

    于是我开始发挥我所有的想象力，为了寻找灵感，我问恩师她平时忙的时候是怎样的？她答：没时间吃饭，没时间睡觉，没时间做任何事情，就在实验室里呆着。

    然后，恩师为我递上了咖啡，我端起咖啡的那一刹那，呼的一惊：有了。

    恩师听我说来：当一个医生忙得没时间吃饭没时间喝水没时间睡觉时，会是什么状态？一定是无精打采。那么，能不能描绘出这位医生穿着白大褂，站在病房的水桶旁，刚刚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提神，而咖啡还冒着热气，他已经站着睡着了呢？

    恩师睁大眼睛愣了一会，说好极了，一个医生在病房端着咖啡站着睡着了，本身就能调动所有人的想象力，太抽象了。

    上个周末，恩师打电话让我去她家吃饭，说她的这副画获得了老年组一等奖。恩师拉着我的手说：看来，我真的应该踏进生活了，我似乎与生活脱节了，一辈子呆在实验室里，连那么点点想象力都不够了，我怎么去发挥余热？我必须重新给自己定位，我一定要从现代年轻人身上吸取更多的灵感，我已经老了……

    但她永远是我的恩师，不过她的话让我思考了很多很多问题。“重新定位”对于一个已年过六旬的老者来说，真的不容易说出口，而且在学术上，她是那么优秀，只是一个小小的生活插曲，竟让她放下了学者专家的身份，从我这样一事无成的年轻人身上吸取灵感，事实上，这一个星期以来，我真的会经常接到恩师的电话，她和我聊天的次数多起来了……

    这让我很震惊。也让我对自己有了重新定位，很多时刻，面对挫折时，总是有人来帮我顶，这样并非就是帮我成长，我必须要学会走正常的人生路线。

    再看前面那两则新闻，我的感慨不得而知。万事达和大华银行联合推出的那张卡，我猜想，一定会倍受无数个女人的青睐与追求，但，真正能用上它的，不会太多，尤其在中国，因为很多女人还“不够档次”。但这些女人，会想方设法去得到它，不管采取哪一种手段与形势。就如那位62岁的美国富婆乔丝琳一样，为了得到丈夫的欢心，连猫脸都能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发生呢？

    只是，太多的女人没能认真为自己定位，当一个年龄段应该做的事情，总是希望跨越一大步去跳过它，其实，放低自己，重新定位，会有很多意外的收获降临，那种惊喜，才是人生的一大财富。

   谁的心中不曾有遗梦？

    文/武汉七七 (已发表)

    美国波士顿一家报纸的摄影记者Mccabe Neil给我发来他们报纸的电子版“The Pilot”，并开始了我和他今天的交谈内容。

    Mccabe说，其实每天写作会损害大量脑细胞，适当分开注意力会对写作有着不可估量的帮助，比如看看优美的图片。于是，我很自然的受他的“催眠”点击了他给我的网址，并受他的指点点开了他所采访报道的一些非常人性化的图片，在我赞美之余，Mccabe非常遗憾地告诉我，正是由于他所拍摄了这些图片，他的女朋友离开了他……

    噢，我总算明白了，一场关于爱情的讨论走过了这些铺垫终于开头了。但以我的英语水平，只能简单交流。

    Mccabe是一个40岁的媒体人，30岁时和前妻离婚后一直独居，儿子随前妻生活，他一直有一个日本女朋友，可惜无法忍受他每天奔波于外拍摄图片而离开了他，和一位日本男人私奔了。

    Mccabe说这些时很忧郁，而且毫无怨言，他说，当爱情不在时，生活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我一愣，在中国，我还从来没有听见哪个男人这样对我谈爱情。

    我说既然如此，你可以选择找她回来。

    Mccabe说NO，那对她来说，将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她的爱在另一个男人那里，我试图挽留过，可是失败了。但我会等……

    等她回来？我问。

    Mccabe再一次说NO，我想，等我死去之后，能够将我的尸骨埋葬于日本，埋葬于她的身边，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我说那你的儿子呢？或许你可以用更多的精力去爱他？

    Mccabe说，我将我的生命奉献给家人，我想用我的灵魂去爱她。

    看完Mccabe接连不断从YAHOO通发来的信息，我手中的茶杯忽然间在空中凝固了。这最后的一句话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四个字：廊桥遗梦。

   《廊桥遗梦》这部电影我在不同的时期分别看过两遍，而且小说版本我读过两遍，包括电影剧本我也曾经认真学习过三遍，因此，里面的经典对白我太熟悉了，当女主角在写给儿女的信件最后，她也是如是说：我将一生的生命给了你们，请将我的骨灰撒在廊桥边上，请允许我将我下辈子的爱，奉献给ROB。

    我问Mccabe有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他说没有，虽然影片很著名，但他其他的计划太多，还没看。

    难道，痴情的男人全跑到外国去了？连情节也如此相似？

    Mccabe说，我不认为这叫痴情，只是，我们心中都有梦想，都要去实现他，人的一生里，就是追求梦想的一个过程，爱情，也是梦想之一。

    我忽然间醒悟过来，其实爱情也是我的梦想之一，只是更多时刻，我把赚钱当成了唯一的梦，而忽略了身边其他的追求。

    其实，我们所有人都如此。

    房子梦、车子梦、票子梦……试想想，假如没有这些梦呢，我们会不会在爱情、友情或亲情里幸福地度过一生美好的时光，就算没有房子车子票子，就如《廊桥遗梦》里的ROB一样的流浪，会不会也是快乐美满的一生呢？

    现在回想起《廊桥遗梦》的情节来，我开始敬佩作者对人物心理与命运的精巧设计，其实里面的每一个小节，都在唤起我们尘封已久的心灵，那是真正可以震撼每一个人心底的故事，除了感动外，我们几乎都能在走过岁月沧桑之后的日子里，看到影片中的自己，那其实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女人的一生：爱情、婚姻、家庭、责任、梦想、选择……

    廊桥还在，遗梦未了，其实，我们都能触景生情。

   做幸福的女人

   文/武汉七七 (已发表)

    再温巴金作品时，我已然成为大龄女子，学生时代的那种书卷气荡然无存，懵懂的思绪也逐渐在这些年经受阅历时成熟下来，现在，我再捧着先生的作品时，回想起了当年没读懂的那句话：我做了我可以做的事。我做了我应当做的事。今后呢，五卷书会走它们自己的路，我无能为力了。

    今天的我，为巴金的这句话而震撼。已奔三的我，呼地想起来，自己竟然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去做。我为自己的人生懊悔不已。

   《随想录》里搜集了巴金的《怀念萧珊》一文，此文我再一次一口气读了两遍，泪眼摩挲，为文革时代的愤怒，为巴金对萧珊的爱慕之情，更为萧珊不离不弃的爱而感动。

    萧珊比巴金小13岁，他们相识时，巴金已因《家》而成名。萧珊是巴金众多读者中平凡而又普通的一个，但因了她主动寄给先生的一张照片而引起了巴金的注意。于是开始给她回信，半年后，萧珊提出要见见这位知名作家，于是他们相约吃了顿饭，并开始经常见面。

    这时的巴金并无他求，反而萧珊采取了主动表达自己对先生的爱慕之情。然而，巴金却委婉地拒绝了，他说，你太年轻，等你长大再作决定吧。

    萧珊很重视这句话的内容，她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八年后，他们结婚了。当时的巴金除了一堆文字外一无所有，但他仍然牵和她的手，翻山越岭，从桂林到贵阳，一步步展开了他们新婚的旅行。巴金照顾着她，而萧珊却说，我已是您的妻子了，还是让我来照顾您。当时的巴金，还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而萧珊，尽其所有给了他自己全部的温暖。

    可是，这个妻子的幸福却来得太晚，太晚。

   “文革”运动改变了他们相依相偎的幸福命运。因巴金被批斗，萧珊也受到牵连。当时的很多夫人都被打手们拉出去当作皮球一样推来踢去，打得遍体鳞伤。虽然萧珊没有受到这样的新式体罚，但她受尽了精神折磨，她宁愿在精神上被人当作皮球一样推来踢去，理由只有一个，为巴金减轻精神上的压力与痛苦，他的文字还未写完。

    在如此疯狂的折磨下，萧珊终于倒下了，被查出患上了肠癌。巴金终于获准去照看萧珊。病床前，他紧紧拉着她的手，她却流出泪来：看来，我们要永别了。那一晚，萧珊对巴金诉说了心中所有的幸福，从认识以来，等待的幸福，陪他走过千山万水的幸福，与他共同承受“文革”磨难时的幸福，此时被他紧紧握着双手的幸福……萧珊说，她知足了，唯一放不下的是：以后的日子，谁来照顾你？

    萧珊是多么的不舍，可他们无法抗拒死亡的降临。萧珊辞世后，巴金将她的骨灰一直放在自己的房间，好多天，巴金都回不过神来，他甚至希望人死后有魂魄存在，只要能见到妻子，就知足。

    这在巴金日后的写作生涯里影响巨大，他努力地完成着自己的人生愿望，也努力地为妻子守护她想要的幸福：相依相伴。巴金在陪伴妻子的日子里，写下了一部撼人之作，他一生的苦与乐都放在了文字里，他的情占据了一大部分。

    我就是怀着巴金刻骨铭心的爱去了解萧珊的，这么伟大的女人，能够想办法让巴金注意到她，能够孤独地等待八年，能够不计较贫穷地去爱，能够艰苦地陪他拔山涉水，能够替他分担肉体与精神的折磨，甚至为他得了癌，还能在临死之前为他计划着日后的生活……这样勇敢的女人，难怪巴金爱得那么深刻，难怪巴金在生前花了大量的文字记下了她。他，终于做了他可以做的事，也终于做了他应该做的事，因为他做得值得。

    回望自己二十多年来的路途，却是那么不堪一击，不论面对亲人还是朋友或是爱人，似乎都不能让他们为自己而付出得感到值得。当自己没有任何付出的时候，我们似乎永远也奢求不到所谓的“值得”，工作如此，感情如此，钞票更是如此。试着想想，当我们是萧珊的时候，你会不会和她一样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有着亲密的爱人能够如此朝夕相伴？

    我真想知道，这个世界里，到底有多少个这样幸福的女人。

                        文/武汉七七（已发表）

    我一直坐在东湖边的这家咖啡厅里，闲情地欣赏着落地窗外暮色中的东湖。东湖边上，一辆银灰色宝马缓缓驶来，停在了这家咖啡厅门口。车上下来一位着米色休闲装的中年男人，含笑走进了咖啡厅。

    他就是我今天的采访者江唯，一个38岁的商人。

    落座之后，江唯疲倦地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几秒钟后，他突然抬起头问我：“你说，女人到底需要什么？”

    透过他那茫然的眼神，我知道了他心底的故事。

    她叫小颜，一个比我小十岁的女子，很安静，静得可以在这样的咖啡厅里默默地看一整天的小说，甚至，一个人去打保龄球。

    我就是在保龄球馆认识她的。

    那天，我依旧去了建设大道上的那家保龄球馆，很奇怪，那天的球馆里，只有一个穿运动装的高挑女孩独自在打球，她的球技相当好，每一局都是高分。

    服务生告诉我，我和小颜都是这里的常客，而且都是独自来打球。

    服务生的话，让我很自然地想到两个字：缘分。

    其实，这是我在平时的应酬中听到最多的字眼，只要有女人在场，她们的潜台词就是：“江总啊，认识你真是我们的缘分……”

    我对缘分两个字看得很淡。

    但，小颜不同。她的身上看不到丝毫的浮躁气息，她很安静，静得仿佛整个世界与她无关。

    再看她时，我的目光里多了一份遐想，如果有这样安静的女子在身边，我的生活又会是一种怎样的安然。

    江唯本来疲倦的脸上显现出一些微笑，很自然。侍者为我们上齐了食物与咖啡，江唯客气地示意我用餐。

    我吃了一口冰淇淋，却意外地发现江唯的脸上又一次泛起微笑。

    小颜也爱吃冰淇淋，可我一次也没带她去过。

    我的工作很忙，每日除了在公司处理两个小时的工作以外，其他的时间都在忙于“外交”。我每天上午九点就要安排午饭的地点，下午两点就要安排晚餐的地点，晚上的活动更是要轮回好几场，每天回家时给小颜打电话，她都睡得半梦半醒。

    时间长了，小颜就主动给我打电话，可我经常往返于各个娱乐场所，电话始终不能按时接听到。等我忙完打过去时，小颜总是平静地说：“刚才有话对你说，现在没了。”

    我很内疚，我忽略了小颜。

    那一个星期，我空前地推掉了所有的应酬，甚至约好的要请几位上级主管部门及他们的家属去昆明游玩，也被我推迟了两个星期。那天清晨，当我在电话里告诉小颜，我就在她家楼下时，她兴奋地跑到阳台，看见我的车了，连小说都没写了，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服下楼来。

    我从未见到过小颜开心成这个样子。

    我问小颜最想干什么，我就陪她去做什么。小颜立即拉下脸来：“好不容易让我感动了一次，又变味了，如果恋爱成了固定模式，你找女朋友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唯深深地埋下头去，点燃了一支烟，吐出来的烟圈，在空气里缓缓升腾，形成了一串串长长的问号。

    我静静地看着他。

    江唯说：“小颜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了我两次，电话响了无数声，她没接，然后，很晚回过来，我也确实觉得，想说的话，放在这个时间来说，失去了意义。”

    我告诉江唯：“你没有给小颜她想要的恋爱感觉。”

    可我的工作不允许我去随意的生活，我就像一辆铁道上行驶的火车，只能前行。

    一天，小颜兴冲冲地打电话给我，说她手中有两张电影票，要我晚上陪她看电影。中午答应她的，下午三点，一位主管我某个工程的局长打来电话，说他的一位亲戚的酒店刚开业，希望我多捧场。

    这不只是关系到我和这位局长的事，这里面涉及到一大帮人的人情和关系。我打电话对小颜解释：“这和你写小说一样，是环环相扣的。”

    小颜没有我想象中的失落，语气出奇的平静，她说：“你去吧。”我忽然间有了一种强烈的想带小颜一起去的冲动，但反复考虑后，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小颜是个想象力无穷的女子，我想让她的内心简单一些。

    晚上回到家中，我给小颜打电话，小颜说，她正和好朋友看完电影，准备搭车回家。我赶紧叫她和朋友在原地方等着，我立即就到。

    我请小颜和她的好友宵夜。其实，我是希望她的好友能在背后替我“说情”。

    小颜果然没有责怪，我很感动。我只有努力地对小颜好。我带她去买她爱喝的红酒，一星期一件往她家送；她爱去的酒店，我全给她办好卡，而且给酒店打好招呼，只要小颜去，给她我平时享受的待遇；她平时工作起来需要灵感，我为她请了保姆做家务，小颜说保姆在家很碍眼，灵感反而没了，我又将保姆换成了钟点工……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小颜明白，你心里有她。”

    江唯的表情很沉重，下意识地将眼神望向他三个手机中唯一没关机的那一个，两分钟没说话。

    “可是，不是所有女人都期待你这样的好。”

    江唯叹了一口气，缓缓将眼神望向窗外，沿湖的这条路上，三位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子迎面而来，她们看了一眼江唯的车，又自然地将眼神从宝马车上移向了咖啡厅，充满了艳羡……

    我回过神来，和江唯的目光相撞。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女子，相比之下，小颜好象把她拥有的这些从来都不当一回事儿。

    那天，我在酒店吃完饭买单时，顺便查了一下给小颜办的那张卡，结果发现小颜一分钱都没动。打电话问她，小颜说：“一个人吃饭，在哪都是一样的。”我让她约朋友吃饭，她说没必要。

    于是，我只有带小颜去吃。

    再请客吃饭，我就先接小颜，然后去酒店。小颜很给我面子，任何场所下，只要我在应酬，不论客人之间的玩笑多么露骨，她都会默默地对每一个人微笑。

    一次饭局中，我去包房外接电话，半小时后才回到饭桌上，小颜平静地告诉我，我放在桌上的另两部手机都先后有电话进来。我拿起一看，两部手机上都显示四个未接来电。

    我很感动，小颜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尊重我和每一个人。那一刻，我看到了所有朋友对她投去了尊敬的目光。

    再出去应酬，只要我没带上小颜，很多朋友都会主动地问起她。当我把这些细节告诉小颜时，她很平静，也很有原则：“在我没有写作的情况下，我可以为你做一些事情。”

    我要她不要写作了，她要我不要做生意了。

    直到有一天，我的一位局长朋友介绍了某设计院的院长给我认识，那天见面时，小颜在旁边。小颜和那位院长特别谈得来，他们在饭桌上谈了几个小时的文学和中外名著，席间，院长三次许诺接下我手中的工程，还特别强调，他喜欢和文化人合作。

    事后，我很感激小颜，带她去航空路的金星驾校报名学开车，让她以后自己开车，专门给我照顾这帮文化人。小颜一听就来气了，当即让我把车子停在了马路边上，下车的时候，小颜气得连“尺”都省略掉了，她说：“你不要得寸进丈！”

    江唯又点燃一支烟。我告诉他：“其实，她在努力地尝试适应你，而你，却在一点点地剥夺小颜的快乐。”

    江唯很不可思议，他说：“女人不都希望过上优越的生活吗？我问过小颜，她也说是。但我给她优越的生活时，她总是不高兴。吃好的穿好的，她说没意思；给她买的红酒，她只喝了几瓶；请过去的钟点工，被她赶走了。我甚至带她去郊区看过别墅，还带她看过一套三层复试楼，我让她选，她喜欢哪里，我就把房子买在哪里，可她一样也没选。”

    江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是的，你甚至要她不要写作了，你知道吗，你让小颜越来越孤独。其实，你也可以尝试着去适应她呀……”

    江唯的眼睛猛地愣了一下，又迅速闪烁了几秒，忽而又埋下头去。

    其实，每天戴着面具过日子，我也很累，也需要她陪。小颜全看在了眼里。

    有时候，她像照顾孩子一般，给我泡茶或者咖啡，还亲自去菜场买一些菜回来，做一些家常菜陪我吃，甚至带我去一些我从未去过的比较有特色的小店或大排挡吃烧烤，讲一些发生在她身边的开心生活片段给我听……

    小颜的每一次无声的付出，都让我温暖，也让我轻松。商场上的那些逢场作戏，让我在小颜面前忘得一干二净，面对这样一个真诚的女子，我真的不忍心去伤害她。

    为了回报小颜，我总是为她买一些昂贵的礼物。她的生日时，我毫不犹豫为她买了一块价值38000元的手表，带她的朋友们去香格里拉酒店开了个Party，所有的人都感动了，惟独她的脸上没表情。

    去年十一长假，我提前很长时间许诺小颜，带她去她最想去的地方阳朔。然而，在小颜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我又接到了几个应邀出行的重要客户的电话。每逢节假日，我都是最忙的，不仅要和各种朋友们“礼尚往来”，还要陪一些客户出游。而客户们出游，总少不了女人，我不想让小颜经历这样的生活。

    我很苦恼，但只能推掉小颜。看着小颜失望的眼神，虽然她从来都不曾责怪什么，但我的心里很难受。我当即带她去新世界商场购物，让她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我想以此来补偿她。

    但我仍然没有看到她的笑。

    那天的晚饭，小颜在沉默中吃完。我说了很多好话，逛街、购物、打球等等活动一一说来，直到我说带她去听音乐会，她总算勉强答应下来。

    然而，音乐会欣赏到一半时，公司的副总来电话，说有要事跟我商谈，很急。

    我只有跟小颜说好话，让她自己先呆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可等我处理完事情，才猛然想起独自听音乐会的小颜，我赶紧给她打电话，她说音乐会早就结束了，她都在家看完一集电视剧了。

    我连连给她道歉，小颜默默地听着。我说你要是很生气就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过了很久，小颜说了一句话：“你是一个好人，但你不懂女人，更不适合婚姻。我们虽然靠得很近，其实离得很远……”

    然后，小颜挂掉了电话。

    第二天清晨，我就去江西出差。整整一个月后回到武汉，我给小颜打电话，小颜没接。半个小时以后，小颜发来一个短信息：也许，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然后，她再也没接我的任何一个电话了。

    江唯的眼圈突然红了起来，但只有几秒，他恢复了思绪。这个历久商场的男人，哪怕只有这几秒的激动，我也相信，它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

    江唯问我，怎样的人才适合婚姻。我沉默了几秒，给了他这样一个回答：“如小颜所说，你真的是一个好人，但婚姻里，不是说两个好人在一起就能幸福的……”

    我的话没说完，江唯那本来清晰的眼神里忽然间涌动出一丝迷茫，他扭过头去，窗外，东湖边上的万家灯火骤然升起，我默默地看着江唯，忽然间感受到了他强烈的孤独与无奈。

    “或许，你从未真正走进过小颜的内心。”

    我的话音刚落，江唯的眼神忽然一惊：“我的确不懂她。”

    “可她最需要的，就是你能懂她。”

    江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释然了许多，他礼貌地提出送我回家。

                     采写/武汉七七（已发表）

    静静的夜里，我的心如拉上黑幕一般又在苦苦挣扎，环视自己买下的这套宽敞的公寓，更感觉那耻辱的伤痕似蟒蛇在全身上下蠢蠢蠕动……

                          一

    四年前，当K186次列车载着我的梦想缓缓驶进北京西站时，宫殿般辉煌的火车站让我的梦从此定格，我想，有一天，我会用我满腔的激情征服这座城市。那一年，我24岁。

    因所学的专业是国际经济与贸易，我顺利进入一家著名德国家具公司做销售。没有经验，我做得很辛苦，常去的业务地点是三里屯。

    那里的酒吧千姿百态，我一家家去推销自己的产品，从“月色”到“男孩女孩”，从“休息日”到“小姿”……我一一走遍。每到一家酒吧，我就细心观察这里消费群体的档次，终于，我发现了一家名人消费的场所“3.3”。

    那天，我踏进“3.3”时，正巧遇见一个电影剧组在此取景。我好奇地观看了一会儿，一个长发男人微笑着走了过来，递给我一张名片。我一看，名片上的“制片人”三个字像三捆钱一样让我怦然心动了一下，儿时的明星梦在脑海中随即一闪，制片人平静地对我说：“你的侧影和背影与我们的女一号很像”。我脱口而出这位女星的名字，制片人一惊。我笑了笑，实话告诉了制片人：“我的很多朋友都说我和她长得像。”

    制片人笑着点点头，在我的允许之下，他吩咐化妆师为我化妆试镜，他说，这部电影有好几个镜头非常适合我演，而且还有台词的。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无疑是天赐良机，能够重拾演员之梦，我兴奋不已。我突然觉得，北京真是一座包容性的城市，机会在这里真的是平等的。

    化好妆后，导演分别从正面、侧面和后面还有站着、躺着、趴着让我试了很多个镜头。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试镜，我看见制片人和导演不断窃窃私语，脸上浮现会心的微笑让我充满自信。

    果然，三天后，我接到制片人的电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当时的我几乎身无分文。

    开拍时，我未见到剧本。问制片人，他淡淡地说：“你的镜头只要临场发挥就行。”

    化妆师让我换上一套睡衣，将我的头发打理得异常凌乱，导演让我坐在床上，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只让男一号表演就成。

    男一号的动作是凶残的，他先是给我两巴掌，然后抓着我的肩膀拼命地晃，还嘶声厉竭地问我：“你到底想干什么？”而我，仍然要保持呆滞的状态。

    这个镜头拍了三遍，我被打了六次。我让男一号轻一点，导演说：“不行就换人，我们要的就是打的效果。”

    这是一部反映家庭暴力的电影，所以，我所替代的镜头全是“挨打”的场面，从沙发到床上，从站着到跪着甚至绑着，都打了。其中有两个镜头确实有台词，但那两句台词是在女一号被打得快要窒息时发出的：“求求你，让我去死吧。”

    我说了很多次，始终让导演觉得没有那种窒息的效果，于是，导演只有让男一号拼命打，我快要被打昏的那一刻，终于微弱地发出了那一声台词，我听到导演大力鼓掌，随即，便昏了过去……

    我拿着那一万块钱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总算找到了些许的心理平衡，再去跑业务时也自信了许多。一个月内，我签到了两笔单。

    我终于明白，生活是需要包装的，想过优质的生活，只有先包装自己。于是，我开始留意起各大影视公司的演员招募消息，希望有一天能再次走进剧组，赚到更多的钱。

                          二

    很快，我便第二次走进了剧组。这一次，我被一位著名的导演看中，他让我做女一号的替身，不过，导演提前告诉我，我演的每一个镜头都是激情戏。

    我有些犹豫。生活里，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我不知道，激情戏里的激情，会是什么程度。

    到了拍摄的前一个星期，我实在忍不住去和导演沟通，导演听完我的问题，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放肆地将我一把楼入怀中：“傻丫头，激情戏就是激动得让情感顺其自然地流露，能到什么程度就到什么程度。”然后，导演还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许诺：“你把这部戏演出色了，下部戏，我让你演女一号。”

    在我抬头的瞬间，导演很自然地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眼神在我的身体四处游移。

    我浑身不自在起来，但还是没能理解“顺其自然”又会到什么程度。我提出看看剧本，导演说：“我现在很忙，你晚上到宾馆去拿。”

    晚上，我去了导演下榻的宾馆，刚见面，仅谈了几句，导演的手就赤裸裸地在我身上游移。我拒绝了两次，导演的话直逼我心：“你这么好的身材，不演女一号，实在是太可惜了。”

    像我这样的平民女孩，能够见到这样著名的导演并被他如此器重，如果我还要将到手的机会错失掉，也的确太可惜了。

    我要求和他签定合同，导演大笑起来，一把将我按倒在床，一边疯狂地在我身上亲吻，一边告诉我：“我们的合同都是这样签的。”

    我反抗了好几次，导演安慰我：“你这么害羞，怎么去上戏？”

   “上戏、上戏、上戏……”两个字像荒原地上的罂粟瞬间枝繁叶茂，侵袭着我的整个身心，我在自己的梦幻里屈服了。

    当导演感觉我还是处女时，将我搂得更紧了，他许诺我放心等待，下一个女一号非我莫属。还说，这部片子的片酬给我加一倍，一小时2000元。

    一星期后，我见到了男一号，一位国内很有名的中年男演员，他没有正眼看我一眼。拍摄时，我们也没说一句话。第一场戏只有部分的裸露，敏感部位被化妆师和道具师为我做了处理。导演喊开机后，我按照导演的要求扑进男一号的怀中，与他亲吻。男一号演技很高，他一边亲吻一边触摸我的身体，当他的手很自然地滑进化妆师为我处理的内衣里时，我突然感到全身酥软，莫名地一阵兴奋。

    这一场戏导演很满意，他夸我很入戏。

    可随着剧情的发展，我的裸露难度越来越高，从最开始的宽衣解带到后来的床上激情表演，有好多个镜头，都是需要全裸拍摄的。

    一次近乎全裸拍摄中，剧情里，我身上的衣服要褪掉只剩内裤。当男一号扑在我身上表演这些激情动作时，当他的手将我的裙子褪到大腿的那一刻，从拍摄的角度看，他是在侧着身体亲吻我，实际上，他的手已经滑进了我的内裤里。而且，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下体在有力地蠕动……

    我的注意力集中到男一号的身体变化上，导致这场戏重拍了四次。这四次里，男一号破戏了四次，那副淫恶的嘴脸，让我对他成熟绅士的荧屏形象从此绝望。

    拿到两万元报酬的那一刻，我对男一号轻蔑地瞪了一眼，他嘴里却不屑地说了一句：“一个裸替，扮什么清高。”然后，不顾他粉丝的拥围和记者的跟踪，在经纪人的陪伴下悠然离去。

    他那高傲的背影把我的自尊彻底打垮了，我蜷缩在门沿，无声地淌下泪来：我为什么要来呀……

    虽然对于娱乐圈里的所谓“潜规则”我早有耳闻，但每一次回想起与导演在宾馆的那一次经历，我都情不自禁地感到深深的耻辱。我怎么会做这样有辱人格的事情呢？

    但电视里的每一个频道，都不断跳跃着各个明星的脸，她们是那样风光，她们灿烂的背后，不都是这样艰辛地走过来的吗？而且现在，她们都生活得非常好。

    而我，还一无所有。

    我的眼前顿时浮现出我的多彩未来，我应该和她们一样过优越的生活，穿尽华丽奇服，享尽荣华富贵……

                          三

    然而，那终究是梦，我必须回到跑业务的艰辛日子里，为了那百分之五的提成，常常要跑遍整个北京城。

    同时变换两种社会角色，我有些适应不过来。看着同事们乐滋滋地拿着当天的各种报纸，抢着看娱乐版的新闻时，我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涌出两个字：恶心。

    可是，恶心的背后，又是那么具有诱惑力。每当我工作一天回到家中时，那种疲累让我心力交瘁，我又想到做演员的种种好。我已经付出了，付出一次和付出无数次，那只是量的改变，其实是一回事儿。

    如此自我安慰一番后，想到北京的天空下，总有一片天地是属于我的，我就越发兴奋起来。于是，我隔三岔五给那位著名导演打电话，催问他关于让我演女一号的事儿。他先是安慰我，让我等等。渐渐的，我的电话越打越多，他的回答也越来越简短：“你烦不烦啊？”

    我不敢再去烦他。

    然而，那天清晨，当我起床刷牙时，刚刚将牙膏挤出一点点，我却莫名地闻到牙膏味呕吐起来，看着从我喉咙里不断冒出来的淡黄的苦水，我一阵头晕。

    从医院出来，看着病历上写是已怀孕的事实，我的双腿直发软。我只能给那位导演打电话。

    想了整整一天，我该在电话里怎样和导演说怀孕的事儿。晚上九点，我终于鼓起勇气给导演打了电话，他在那边焦躁地“喂”了三声，随之传来的还有摇滚乐和女人的笑声。

    我尽量平静自己的情绪，说：“我想和你谈谈。”

    导演一听，出乎我预料地疯狂愤怒起来：“谈？又是谈！谈个鸡巴蛋！”

    然后，挂掉了电话。

    我痛心不已，默默地去医院做了人流。当冰冷的器械在我体内来回搅动的时候，疼痛随着下体直穿内心，整个大脑和器械一样凉。

    回到家中时，身体异常虚弱，我需要静养，只能辞职。

    待业在家的我处处需要花钱，每次想到最现实的问题，我的心中就升腾起仇恨，对那位导演的仇恨，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于是，我再一次疯狂地给他打电话，用短信的方式告诉了他关于我怀孕的事实。那位导演终于回电话了，他的态度缓和了下来，他说：“要不，你暂时还是继续做裸替吧，我介绍几个导演你认识，等我筹备好下一部片子，一定让你演女一号。”

    我就这样走进了中国的导演圈。这些导演们的生活丰富多彩，我经常跟着他们四处游走。时间长了，我看清了导演们的真面目。很多导演与女星在一起，不论任何时刻，他们都保持着露骨的男女关系，看起来赤裸得似乎没有任何铺垫。

    我经常被各种各样的导演“骚扰”，他们放肆的眼神总是盯着我不停地看，色眯眯的，还有一丝轻蔑。甚至有一位导演的商人弟弟，明目张胆地提出要包养我：“什么价格，你直说吧。”

    我愤怒地扭头离去，在我起身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长长的一串狼一般的狂笑，还有那位商人的导演哥哥的轻言：“什么玩意儿，就这副模样还想上戏……”

那一刻，我的内心涌现出说不出的苦楚。我不知道这些导演们究竟在导演电影还是在导演生活。

    但也有稍微“高尚”一些的导演。其中一位专门拍电视剧的导演，有一部戏需要去香格里拉的野外拍摄，里面有二十多分钟的激情戏是在野外全裸进行的。这位导演要我去演，考虑到野外全裸，我拒绝了。

    然而，剧组的化妆师小姐劝导我说：“怕什么呀，观众看到的是女一号，谁知道是你？”导演为这二十多分钟的戏，破例给了我5000多元的片酬，这是在做裸替的演员里非常稀少的。

    也就是从这个时刻起，我在圈子里的片酬清一色地提高了起来，因为我比其他刚入行的裸替演员入戏更快，演技更到位。

    我的收入随之丰厚起来。

    去年三月，那位曾经让我怀孕的著名导演突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真的让我去演女一号，不过，是MTV。

    我同意了。

    这个MTV里没有一秒的裸露镜头，我饰演的女一号更是一个让人喜爱的角色。其中有一段，需要我真正的痛苦地哭出来，要哭很久。我突然想到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我真的哭了，痛苦地哭出了声……

    导演喊停的时刻，我仍然在哭。我用我所有的努力将这个女一号演绎到了极致。

    后来，这部MTV获奖了，导演给我打来电话时，我却没有丝毫的惊喜，我很想笑，但我始终笑不出来。我的泪水决堤而出，内心翻江倒海。

    我感到一种沉重的疲惫，忽然渴望着能有一个男人真正走入我的生活。

    在朋友的引荐下，我认识了我的第一个男朋友，他是一个职业经理人。他很疼我，总是能让我在北京寒冷的天空下感受到家的温暖。

    然而，我始终无法给予他同样的温馨。每当他激情地拥我入怀时，我的眼前就会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制片人和导演狰狞不堪的面容，那种伤痛的记忆如刀割般印刻在我的心尖，让我全身刺痛，无法平息。

    时间长了，男友终于忍受不住我的“不可理喻”，看见他伤心离去的背影，我心灵深处的疼再一次如潮般涌出，我伤心极了，整个人消瘦了好几圈。

    这个世界，难道真的对我如此不公平？

    直到第二个男友出现时，我的心绪才稍稍恢复到平静。可这一次的幸福仍然是短暂的，每次和他在一起时，哪怕他没有触碰我，我也会莫名地从心底生出几分对男人的厌恶。这种心情愈来愈强烈地缠绕于我的脑海，导致我一见到男人就产生了天然的排斥心理。

    第二次恋爱又失败了。

    对男人我有了一种本能的抗拒，无论他们对我表现出多么的友好和亲近，无论他们的目光是多么的善意和真诚，我都将其拒之千里。

    这就是裸替生活带给我的伤害，不仅仅是现在，还有将来。 

                     与背叛的友情握手

                       采写/武汉七七（已发表）

    我已是第五次接到她的倾诉电话了，她叫王凡，今天的声音充满了异样的伤感，我的心情也不好，忽然有种想见她的冲动。

    傍晚的咖啡厅特别多情，刚刚踏进去，有一种舒缓的温馨。我在大厅里努力搜索着盘着发髻的红衣女子，角落里，她起身向我招手。

    我走过去，王凡安静地坐在那里，彬彬有礼。如此贤淑的女子，怎会那么伤感呢？

    最近，我心里憋闷极了，忽然之间对生活失去了控制能力。28岁的我，经受过很多情感上的折磨，年幼失去双亲，三次失恋……一路走来，风风雨雨我都能自己抗，因为我觉得生活还有希望，我还有朋友。

    林蓝是我最好的朋友。两年前，我们共同从一家小公司辞职，当时，她是可以留下的，但因为老板对我的无故不满，让林蓝气在心中。她觉得，我的付出太不值得。

    之后，我和林蓝共同租了一套房子，一块儿找工作，武汉三镇的角角落落里，都留下了我们的艰辛。半年后，林蓝比我先上岗了。那是一家日本公司，主营电器。

    林蓝的职位是销售代表，她每天工作完回来时，都要为我带回一点零食。我知道，林蓝担心我心里有想法。

    每当她看见我又一次找工作失败后，总是会想方设法地安慰我：“王凡，你放心，只要我们单位一有机会，我就跟上司力荐你，咱们一起打拼，日子长着呢……”

    “……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随着周华健的歌声，我下意识地将眼神锁定在王凡的面颊，她垂下了双眼，我仍然看到了双眼深藏着的泪花……

    林蓝对我有恩，这是让我铭刻在心的。

    三个月后，林蓝真的将我带到了她的销售主管面前，那是一个36岁的武汉女人，办事雷厉风行。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这里只有竞争，没有感情，我让你来，不是因为你是林蓝的朋友，是我们本身缺销售代表，能者上岗，你应该明白。”

    我点点头。

    刚开始上班，我工作很卖力，一是不想辜负朋友，二是不愿再次失业。所以，我每天下班都会和林蓝一起探讨各自的销售经历，想把工作做得更出色。当然，更多的，我们是在谈论那个张主管，她总是仗着自己有足够的工作经验来欺压我们这些“年轻人”：“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学会低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吃不了苦……我们这里的年轻人，不允许花枝招展，要尽快熟悉业务……”

    总之，“年轻人”在她眼里，是个天敌。林蓝说：“王凡，我们想办法搞垮她，让她明白，现在的社会，青出于蓝胜于蓝。”

    王凡说得手舞足蹈，让我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她也笑了。

    一位漂亮的年轻侍者为我们加茶水，见我们笑，她也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而那位大堂经理模样的女子走过来，严肃地叫走了这位侍者：“你没看见那位客人举手吗？过去，看他们要什么？”然后，又扭过头妩媚地对我们说：“两位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我们。”

    你看，这些女人都喜欢“摆谱”，我们明明喜欢的是那个侍者的笑，她硬是要来“画蛇添足”。那时候，我们那个张主管也是这样。每一次，我和林蓝快要签单时，只要我们向她汇报了的工作，她都要一一跟踪检查，往往是快到手的业务，就这样被她弄没了。

    时间一长，我和林蓝都虚报工作。我和林蓝商量好了，只要我们多签单，压掉她的嚣张气势，就罢手。

    果然，三个月后，我和林蓝两人的工作业绩排在整个市场部的前两名，我第一，林蓝第二。

    遗憾的是，我们没有看到张主管被折磨的样子，发工资后就不见了她的踪影。大会上，副总经理没有任何事先的沟通，就宣布：“我们这里，业绩决定职位，新的销售主管王凡，从今天起执行新的工作计划。”

    我一愣，余光中，林蓝也张大了嘴。

    晚上回到住处，林蓝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样主动去洗菜。我的心情倒是忐忑不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蓝说话：“今天的菜，我没有选好哈，青菜里虫子太多了……”

    林蓝笑笑，说：“证明这是无农药的青菜。”

    我又说：“我们下次不买这种花生油了，太贵，其实我们完全可以节约一些……”

    林蓝又笑笑，说：“都行，随你吧。”

    虽然林蓝什么都没说，但我清楚，她的心里一定很难受。打击张主管，是她的主意，也有她一半的功劳，而升职的人，却是我。换了任何人，心里都不会平静。

其实，我心里更痛苦。那天的晚饭，我们默默吃完了。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我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样面对林蓝。

    王凡一口气喝完杯中的茶，我为她加满，可茶壶里没水了。我将茶壶的盖子错落地放着，那位大堂经理很快走了过来，这次没有妩媚的笑，恭谦似地鞠躬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我含笑望着王凡，王凡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她是在讨好我们。那时候，我每天都有这样的笑容，因为我每天都要面对林蓝。

    再回到家中，渐渐的，林蓝不再和我商量任何关于工作的点滴，每次吃完饭，她都默默地回房了。

    我很担心，但我又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因为我知道我的任何一句言语都有可能伤害到她。

    突然有一天，我收拾房间时，在林蓝的床头看到一些关于营销战略的书籍。又过了几天，我听见她在洗手间里接听电话，谈论请人帮忙联系业务。

    渐渐的，林蓝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在家吃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从林蓝寡言的表情里，我读到了一种无声的力量，她在和我暗暗较劲。

    我的心情即刻变得沉重起来。如果是真的，我可以放弃的，在我心里，朋友比工作更重要，真的。

    王凡起身去洗手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借口。

    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她的身影有些疲惫地消失在大厅走廊的拐角，迎面而来的，是那位大堂经理。她的匆匆步伐里，是不是也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激烈的斗争？

    我不知道。但，我经历过。

    落地窗外，暮色寂静。停车场里，已经找不出一处空位了。缓缓驶进来的那辆红色宝马，无奈停在了咖啡厅的大门口。车上，下来两位时尚的年轻女子，彼此的表情里，那么娴熟，上台阶的时刻，又是那么有礼。

    我在思索，她们甜蜜的微笑里，是否也有过这样的斗争呢？

    王凡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坐在我的对面，“你在想什么呢？”她问。

   “噢，我在看风景。”

    每个人都是风景，就像林蓝，我每一次看她，都会发现新的一面。

    当我刻意去和她谈工作的时刻，她默默无声。

    当我安静的时刻，她又找我了。

    那天傍晚，她突然做了一桌子香喷喷的菜，异常兴奋地告诉我，晚上有贵客要来。

    我一直坐着等，七点时，家里来了一个男人，林蓝介绍说是她的男友，一位颇有修养的大学老师。

    我们三人闲聊了一晚上，送走客人，林蓝兴奋地问我：“王凡，用你局外人的眼光看，这个男人怎么样？”

   “很好啊，像我们这样流浪的女子，也应该找一个这样稳定的男人，而且，他看起来让人很塌实，把你交给他，我也放心了。”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

    林蓝点点头，她告诉我，其实，她也希望我能找到幸福，因为，我们都不容易。

    林蓝的话，让我热泪盈眶。为了友情，我可以。

    当林蓝真的知道我想恋爱的消息后，就开始主动帮我张罗起男友了。很快，她让她的男友在他们学校帮我介绍了一位老师，人很胖，嘴巴有点翻，完全不是我要的类型，但林蓝说了：“他人很好，心地善良，重要的是，如果立即结婚的话，可以分到一套房子，这年头，很多人都买不起房子的。”

    我挣扎了三天，给了林蓝答复：“我同意。”

    婚后，林蓝经常来我家玩，她把我的家当成自己的家，还说我要是有孩子，她一定当孩子的干妈……

    去年夏天，我真的怀孕了。强忍着剧烈的生理反应，我一直上班到预产期临近。按照签定的劳务合同，我有三个月的产假。产假结束，职务恢复。

    可等我生完孩子去上班时，人事部经理告诉我，这三个月里，公司人事整合，所有职位全部作了调整，根据企业发展走向，销售主管的职位取消，以后，只有销售经理这个职位了。

    “那销售经理是谁？”

    “林经理，林蓝呀。”

    我突然之间心里七上八下，走到林蓝面前，她笑呵呵地看着我，说：“回来了啊王凡，其实你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的，我可以跟公司申请……”

    在公司呆了十天，我的孩子满一百天。那天，我们在亢龙太子酒轩摆酒席，林蓝来了，问她男友为何没来，她说出差了。

    可第二天，林蓝的男友约我喝咖啡，却告诉了我一个让我吃惊的事实，他们已经分手了。分手的原因是，林蓝差他一万块钱。

    我问他这一万块钱是什么意思，他的回答让我眩晕。他说：“你知道吗？林蓝这个女人太有心计，她一开始认识我，就是花钱请我冒充她的男友，为你介绍男友让你结婚，因为她想得到你的职位，她说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生孩子……”

    我的心快要碎了，那我又是什么？

    我扭过头去，逃避了王凡质问的眼睛。沉思了三秒，我回过神来问王凡：“你打算怎样处理这件事情？”

    王凡思考了很久很久，她说，她也不知道。

    沉默。又沉默。

    当王凡又一次抬头的瞬间，我开口了：“其实，你可以再试着给林蓝打一个电话，仁者无敌。”

    王凡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安静下来，似乎释然了许多，她说：“我听你的。”

    王凡走了，走进了暮色中的星际。我忽然发现，夜空里的群星点点是那么灿烂，它们都有自己的轨道，都在自己的位置散发着自己的美，我想，如果它们发生碰撞，也会彼此毁灭。人，同样如此。大家都在自己的轨道上生活，即便是好友，也应有自己独立的空间，或许，距离相隔的，才是彼此真正的美丽……

                     采写/武汉七七（已发表）

    那天下午快下班时，若然开着她的本田雅阁来武昌接我去汉口喝茶。这个女子，曾往我的办公室打过四次倾诉电话，她的故事令我这个行内人震惊。

    于是，我们有了这次的相约。

    绕过洪山广场时，她指着右手边上的“青莲酒家”对我说：那里，是改变我人生的地方……

    进这家杂志社之前，我一直对“记者”这个职业充满着敬仰，我认为，拿着一杆笔行万里路的人是最了不起的人，也是最能改变命运的人。所以，当我大学毕业后，义无返顾地拒绝了在家乡长沙做药材生意的父亲让我继承事业的想法，来到武汉当了一名财经记者。父亲说：这不是一个好职业。

    我坚持我的梦想。上班第一个月，编辑部主任给了我一个策划选题，做一个江城房产热的深度报道。那时候，武汉市的房产房价呈飙升趋势，这是个热门话题，于初入社会的我来说，也是具有强烈挑战性的。我珍惜着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拿到选题之后，我冥思苦想寻找采访的突破口，好几个角度，都被我思考再三后否掉。情急之下，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请教在另一著名杂志社工作的师姐，她约我到这家“青莲酒家”吃饭。那天同来的，还有一位程总。师姐告诉我，他原来在媒体工作，之后组建了自己的文化公司，负责给企业做策划。

    饭局中，我见有“外人”在场，不敢贸然请教师姐。可师姐却落落大方，她当着程总的面对我说：若然，程总可是圈子里有名的大老板了，他会帮你的，他也曾帮过我，我在我们杂志连续上过三次纪实大稿，都是程总帮我搞定的。

    程总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点头，眼神在我身上放肆地游移。

    而我，却听得一头雾水。

    师姐赶紧给我一张程总的名片，说：以后，你就跟着程总去采访，不光是地产界的专题，任何行业的选题，你都能搞到一手资料，包你上稿。

    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我庆幸自己遇见了“贵人”。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长江大桥上严重塞车，若然的车刚好被堵在正中间，眺望武汉三镇的黄昏景象，她说这个城市离她太远。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猛然间，若然扭过头问我：你觉得做编辑记者累吗？

    我摇摇头。

    她说：那是因为你们杂志的纪实稿比例不大，做纪实稿的编辑记者是不会摇头的……

    其实，我那时也不能理解这个问题，以为师姐工作得很轻松，固执地将我的工作理解得太简单太单纯。那天和程总一起吃饭后，我迫于采访心切，第二天就拨通了他的手机。程总告诉我，他晚上将要参加一个商务酒会，刚好是个认识朋友的机会，让我随他一同前往。我想，人人都说，人生路上要把握好机会，我的机会就这么迅速地降临于此，让我来不及去怀疑这件事情的实质，便只想，不能轻言放弃。于是，我欣然应许程总的邀请。

    那次的酒会在循礼门饭店举行。程总开车来武昌接我时，特地带我去新世界商场买了一条丝质连衣裙。我说我只是一个记者，没有必要如此隆重。程总说：你错了，你更应该以高贵的姿态去认识他们。

    豪华的会场人群涌动，请来的电视台美女主持人已经准备就绪。程总带着我与各行各业的老总们打招呼，每一次，我都会看见那些老总们身边的美女主动地递给程总自己的名片，微笑着恭维地说一句：还望程总多多照顾！

    一圈下来，我也收集到了一大把名片，程总像照顾妹妹一样，在人前细心地照顾着我。这让我得到了全场老总们的尊敬，也让他们身边的女人对我产生了嫉妒之情。我生平第一次有了女人虚荣后的满足感，那是一种高贵的感觉，是程总给我的。

    酒会结束之后，程总提议带我去看看他所策划的某著名小区，参观他的又一杰作。一把名片在手，我又怎会拒绝恩人的盛情之邀呢？

    突然之间，我明显感觉到了车速的不平稳，以至于一辆公交车司机回头大骂了一句，若然才来了个急刹车。许久之后，她才镇静下来，又启动油门朝前开。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直到到达我们约定的终点蝉石咖啡厅时，大雨才稍稍停歇。这让本来闷燥的心情，突然随着天气凉爽下来，若然的心情也似乎好转了许多。

    落座之后，若然拿出一根MORE香烟，问我：可以吗？

    我点点头。她大口抽起烟来。一层层烟圈笼罩着她，仿佛她的人生充满着如此般地迷雾。

    我后来跟着程总去了他们那个小区，说是去参观他策划的杰作，其实是去参观他的家。他的家布置得很精致，是那种一踏进去就不想出来的温暖。他说别人都这么说。但当时我不知道，他所说的“别人”究竟是谁。

    我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了几本市面上可以买到的这些杂志。我说：想不到啊，程总你竟然这么爱看杂志。他笑了笑，从皮包里掏出一打酒会上收到的名片给我看。我一张张地看完了，那些名片上的名字，就是这些他茶几上摆放的杂志上随处可见的名字。

    我突然心头一紧，抬头望向程总。而程总递给我一杯鲜榨的柠檬汁，温和地说：若然呀，采访的事是很简单的事，是吧？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总又自言自语：如果没有关系，也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说完这句话，我看见他将那一打名片很轻飘地扔进了垃圾桶。

    我缓过一口气，无力地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程总坐在了我的身边，他看了看我，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有我呢。说完，他就开车送我回了家。

    我皱了皱眉头，若然笑了起来：你一定很意外吧，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若然说，她也很意外，可之后的很多事情，让她渐渐寻找到了答案。

    回家之后，我在窃喜的同时，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我便开始给名片上的各位房产老总们打电话，要求采访。然而，我得到了统一性的回答：再说吧。酒会上的那种热情似乎顷刻之间就这么消失了，我的高贵姿态也留在了昨天的记忆里。眼看着编辑部主任不断催稿，提醒我交稿的日期临近，我又只有硬着头皮给程总打电话。

    程总接通了电话，他一点都不意外。他的语言很简短：你直接来我家吧，我带你去采访。

    我搭乘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终于站到了程总家，疲惫不堪。可程总明显从床上刚起来的样子，衣冠不整地为我开门。来了啊，累坏了吧？快歇歇，先缓口气再说。然后，程总给我拿鲜榨的西瓜汁。递给我时，身上的白色浴巾就这么滑落了……

    24年来，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位比我年长17岁的男人。种种成熟直逼而来，我有求于他，我是不能抗拒的。而程总，更无遮掩。他拾起浴巾坐在我身边最近的距离，以至于我能明显感受到他有力的呼吸。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一个劲地想着采访、选题、还有梦想，就这么简单的理由缠绕着我当时的整个身心，让我在他的暧昧中，就这样一点点地糊里糊涂地融化了。

    事后，我很后怕。我担心如此轻浮的我，事先所说的采访会不会被各种理由推辞。

    而程总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他笑着对我说：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保证让你顺利打入“敌内”，但你要多介绍几位像你这么美丽的记者给我认识。

    程总的这句话，我并没太在意，只是单纯地以为这只不过是男人满足之后的浮夸罢了。

    后来，程总带我去见了他的很多生意同行，当然，因为有着暧昧的言行，我的采访才会如此顺利。大家确实很给他面子，对于我提出的种种疑问，我想得到的种种内容，哪怕再怎么刁难再怎么尖锐的问题，他们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这些资料，的确是我靠个人的力量采不来的。

    我将这些采来的资料拿回杂志社重新整理，却意外地接到了师姐的电话，她约我晚上去泡吧。我拒绝道：这个房产的策划专题，我必须得先赶完。

    师姐一愣，随后放声大笑：真是个傻妹妹，难道你以后的文字都要自己亲自动笔完成吗？那不累死你才怪。记住了，你很快就是“名记”了，是社交活动家，你的工作不管文字。

    那谁来管文字呢？我问。

    师姐点拨我：你就不知道花点钱去请一两个大学毕业生吗，他们的文笔又好，要求又低，做事又认真，帮了你的忙，还会感谢你传授了经验给他们，何乐而不为呀？

    我惊讶至极后沉思了许久，师姐又在电话里告诉我，她从出道以来，已经很久没写一个字了，但她的很多稿件都能获得领导与读者的好评。其原因就是，她聘请了两位文笔超棒的中文系大学生做下手，每月给他们每人一千元工资，她负责联络素材，那两位大学生负责写作。

    师姐说，她本来文字功底就不强，再加上很久没动过笔，她早已忘记了纪实稿件的最基本要素，她只知道，上稿拿钱、交际花钱的“行规则”了。

    但我终究没有听从师姐的这些言语，写作是我的爱好，把爱好当成自己的工作，本来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我宁愿自己累一些，也希望自己独立完成领导布置的任务。

    这个策划作为那一期的头条打入市场，引来了阵阵好评，杂志的销量也突飞猛涨，我也理所当然地成了圈内的所谓“名记”。

    说到“名记”时，若然29岁的脸上写满了沧桑。她没有当初想实现梦想的激情，她说她很累。她说她厌倦了这个职业，厌倦了这个职业中存在的潜规则。

    我随手翻开一本侍者为我们送来的杂志，那是一本比较有名的刊物。若然瞟了一眼封面，她说：你知道他们的编辑记者都在怎样组稿吗？我亲眼见到的事实会让你吃惊。

    因为那个选题之后，领导特别重视我，只要有大的策划或者重要的选题，都交给我来完成。不管涉及到哪一行业，我也确实都如期交稿。因为，我通过程总又认识了李总、张总、王总……各行各业的老总们，几乎成了我的工作道具，我在他们面前应付自如。这些都是师姐和程总教我的。

    一次元旦聚会上，我和一位颇有名声的集团的傅总正交谈愉快之时，一个熟悉的背影进入我的眼帘，定睛一看，果然是我的师姐，她正和另一位赫赫有名的化妆品公司雷总及情人交谈甚欢。

    我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师姐告诉我，他们正在谈稿件。我问她是一篇怎样的稿件，她还未回答，只听见雷总搂着情人对师姐说：你就写我伤害了她，她携款潜逃吧，这个结局比自杀要好。当然，情节还可以写得更刺激些……

    果然，在后来的一期杂志上，我看到师姐的这一篇稿件，还有雷总和情人的照片。

    这样的情节，在我的圈子里司空见惯，特别是那些老总们为了宣传自己，什么都能答应，当然是有经济交涉的。杂志编辑是以版面计酬的，所以像师姐这样的人，并不少见。我也做过好几次别人笔下的“主人公”，但都是为了“还情”，圈子里互相“帮忙”是常事儿。

    我还介绍了几位做记者的好友给程总及他的朋友们认识。当我看到他们亲密无间的身影时，心中一阵阵揪心的疼。我疼我自己，其实，我也只不过是师姐转手给程总的猎物而已。

    一次饭局中，我看见程总搂着另一位娇媚的女子时，问清才知，这是国内某著名刊物的女记者，专程来汉采访程总。

    看了看那位女记者受宠若惊的眼神，我仿佛看到了我和师姐当初的影子。这个影子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我的内心深处，死死啃噬着我的心尖。我曾经一度想通过梦想获得财富，而现在，财富得到了，梦想却灰飞烟灭。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一直是个有梦的人啊……

    若然终于哭出了声。

    她拼命地摇头，她不敢相信，曾经的这一切，竟然发生在她的身上。这种日渐滋生的心理压力与精神压力积聚在一起，造成了她严重的精神创伤。辞职休息了将近三个月的她，终于忍不住拨通了我的电话。

    接到若然的倾诉电话时，她的声音颤抖得让我心疼。她一再强调，她是一个“做尽坏事的女人”，她说，尽管她现在已经远离了媒体圈，但所有的往事，仿佛发生在昨天。让她想起来就难受。其实她不想这样，她想换一种活法，笑对人生。

    我说：你去旅行吧。

    若然点点头，决定去西安。

    这之中，若然不停地给我短信，她告诉我，35度的高温下，她勇敢地登上了城墙，哪怕整个身躯快要被烤焦了，但是，她感受到了一种人生的力量；钟楼鼓楼与现代地下广场的交错建筑，她说，突显汉唐风采，又聚中外文化，气势磅礴；回民街上，她终于吃到了网上盛传的罐汤包子和羊肉泡馍，她说她拍了很多图片，够让那些“好吃佬”嘴馋了……

    我一点点地感受着若然的快乐。

    三个星期后，若然拧着一大包陕北红枣来见我时，我终于看见了她发自内心的微笑。她充满激情地对我说：感谢你的一路相伴，我已受聘于一家德资公司任总经理助理，这是一个充满诱惑的职位，但我想挑战自己，我想，我的特殊经历会让我比别人做得更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