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零八分。

穿好衣服，妻子也醒了。刚满半月的小女儿在襁褓里睡的更酣，那嫩乎乎的小脸蛋儿躲在被包里，生怕冬天空气里的小针尖儿剌伤了面皮儿。妻慢慢腾腾地将身子从被里抽出来，靠在床枕上。剖了两胎的孩子，再加上还没坐完月子，她的动作比老人还要迟缓，不过，那红润的脸庞始终温和的双眼，望着我依然让人感到那样的亲切。

是的，今天我要走了。

母亲轻轻地敲了敲几声门后，又悄悄地打开，我知道，她是怕惊醒我的大女儿。假如她醒了，一定是要哭的。我跟妻说好的，如果她醒来没见到我，就告诉她我去赶集买东西给她吃了。妻说还用你教，你不教俺也会这么说的。我不由笑笑说，还是我的红颜知己了解我。她的手一指，睁了睁眼，脸上的便开出几朵花来。

行李我昨天晚上就收拾好的。

走时，我亲了亲大女儿，便跟妻递个眼色，就关上了门。本来打算亲亲她，可母亲在跟前，怕她羞，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出了门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天还是黑乎乎的，不过头顶没有一缕杂云。月光很明，星星颗粒分明。开铁门的声音惊动了更多的狗，一个个都发了疯的叫。母亲跟我一边走路一边拉着话儿，路上结了一层冰凌儿，仅仅是薄薄的浮皮冻儿，踏上去碎碎地响。

站在家北的公路上，母亲还在不停地叮咛着我，教我在外面少喝点酒；教我注意安全，不要乱得罪人；教我有空就打电话回家……开始说的时候，我都还记得，但到了后面，我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我分心了，大脑又在胡乱地想着什么。

趁着月光，盯着南面的村庄发呆，心里有几分欣慰、几分酸楚，亦有几分渺茫。故乡变化了，所以我欣慰。这十多年的时间，大多数的人家光房子就翻盖了三四次。我小时候，家里是矮草屋，我上小学的时候，翻瓦边房，上初中的时候变成红砖红瓦房，打工的时候有了平房，如今有极个别的人家竖起了小洋楼；故乡的人情味变淡了，因此我酸楚。那会儿农村人都不知道到外面打工，所以的收入只有人均的二三亩地儿，贫富差距很小，大家见面都是一样的服装，一样的谈吐，一样的面容，而在上世纪末时，外面的财富信息顺着一两个人的口传进了这个小村，之后，家里的但凡能干得动庄稼活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延着公路与铁轨，分布在四面八方，上班打工，打工上班，一年一年地过去，大家的钱袋子里也慢慢地鼓了起来。动点脑子的钱袋发了点胀，动点力的钱袋子就略瘪一点，到了如今，那钱袋子鼓的就越鼓，瘪点的呢也鼓不了多少。所以啊，有的成了富人，有的变成了穷人。这富人与穷人之间无论是表还是里，都有了明显的差距，之间的沟壑也愈发宽了，情感的沟通自然就淡了；可是，想想我当初离开家乡的目的，还现在的情景相比，我变得渺茫了起来。离开家乡的时候，我只想通过我的努力，使家里的经济条件好起来，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用自己的积蓄来建设我的家乡，而今觉得那时太幼稚。我如何建设家乡，我有大笔的物质财富么？没有。精神财富更不是怎么丰腴，我指什么来实现我离开家乡时的梦想呢？就凭我这五尺身材，还是凭我一颗赤子雄心？显然，就目前的状况来讲，我做不到。当初见面亲亲和和的乡亲父老们，如今脸上的笑已经被物质包装的如此虚假，那当年赤热的心也被物质包裹的散不出一丝热度来了。

母亲问我几点了？我看了看表说快到六点了。母亲在那唠叨，说以前头班车是五点半，怎么到这晚了还不来？天都快亮了。该不是天冷了，开车人老恋着热被窝了……

母亲还是那样喜欢唠叨，可我就是喜欢她的唠叨劲儿，如果她不唠叨，我想我们家不会如此地热闹。每年春节阖家团圆之际，总是母亲引出话头，让我们个个都张开平时在外乡不敢说太多话的嘴。其实，在外面不是不敢多说太多话，只是不想说，更是没有时间说。我们一家，做生意的做生意，上班的上班，无论怎样，说出来的话都不是掏心窝的话。总不比在家，说出的话都是最天真的，不掺杂一丝杂质的。比如我做生意，诚实的话只能对自己说，有时也只能在文字里说，如果对外人说最真的话，那么，我的生意不出三月就砸锅。妹妹是上班的，一般都是跟机器说话，同事间说话都是在下班后，可下班后又能说什么呢？还是谈工作，谈同事，有几个人能谈感情？

我在文字面前是个直炮筒子，有什么就写什么，从来不计较别人怎么议论。如果说我在生意场上有些虚伪，我承认。但如果你说我在文字里面也虚伪的话，我一定会说你比我更加虚伪。

东边的天空泛了红，路上开始有了车辆。

车辆不多，有的是做生意的机动三轮，有的是外出办事的电瓶车或是两轮摩托。

北斗星开暗了许多，金星的光芒也变弱了，但月亮的脸依然还是明亮的。清清楚楚地听到老鸹子开始叫了，打鸣的公鸡多了起来，喜鹊开始在白杨树的枝头跳跃……公路边的几家人有的已经起来了，吱呀的门声之后，便听到稀稀朗朗的咳嗽声。现在不年不节，不收不种的，留在家的大多数是老人和正在上学的小孩。提到小孩子，我想起了我们庄子里的小孩。那些曾经天真烂漫的孩子，如今已经成年，有的人嫁了人，有的结了婚，有的娶外地的媳妇，有的嫁到了外地。国家提倡自由恋爱，一些老人已经管不住家里的小孩了，可是自由恋爱的好处被这些尝到了，十六岁能同居，能有体验性生活的快乐，那是多么美妙的事啊？可是孩子的自由恋爱的苦却被老人们尝尽了，闺女刮胎都得家里人偷偷摸摸地带到县城里去，谁不知道，但凡是刮胎的，都是因为那男孩不要这女孩了，这男孩播了种不收，反教土地老人收，这是哪门子的理嘛！现在的小孩啊，真的不能说，一说啊，我的牙缝里都冒烟，我有个外姓侄女，十六岁到外地打工，十六岁半染黄毛，烫南朝鲜的小韩国头，十七岁谈男朋友，十七岁半怀第一胎，被甩后刮了。十八岁谈第二个男朋友，没有怀孕，但她趾高气扬地把男友带回家，跟我婶子说非这男人不嫁了。可是，没出几月，又尝到了失恋的苦，回到家里唱《香水有毒》，还说从今以后不打工，不找对象了。二十岁的时候，又出去了，跟了一个新家坡老外，听说比她大二十岁。婶子到处宣扬，说她家闺女谈的朋友有钱，出门不是开车就是坐飞机，说她家闺女一个戒指能盖两层小楼……那说的唾沫乱飞，以致口干舌燥，不停地接压井水喝。二十四岁时，老外又找了新欢，我这个侄女儿来家了，说真的不打工了，让庄里的人给她说个媒，经过半年努力，终于在县城找了个离了婚的带着一个小男孩的男人……每每想想这些不胜枚举的破事来，总会有些郁闷和不解，兴许真是物质改变生活，生活改变人性。

太阳发出嫩芽儿，月亮已经筋疲力尽。我的精神刚刚来，母亲却变的沉默了。

她在想着什么，我想问题时候的表情就是她遗传给我的。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尤如一个正在梦中的人一般。天大亮了，我望着她，顿时一阵鼻酸。她老了，虽然只才五十露头。除了被染黑的老发稍之外，新长出的发根都是银白银白的，她的脸上长了许多老年斑，额头有些皱纹。昨天她还跟我说，下一排牙齿有几颗已经晃动了。才五十出头啊，在城里都还上着班呢！怎么？我的母亲竟然会老的这么快！对于农村的妇女来说，过了五十，身体就开始迅速衰老，毕竟年轻的时候太过于操劳，再加上那时候的生活条件不好，积下了许多病根。今年十月份左右，查出是糖尿病，医生要忌嘴，可是她忌不了，我不在她身边，只是托我妻，让她叮嘱母亲不要吃忌食的东西。妻说她不敢多说，怕说多了惹了不是。这也不能怪妻子，只能怪我不孝，妻子带两个孩子一定会很累的，而我一个轻轻松松的男人，却不能尽一点孝道。秋收后，我跟父亲商量，将家里的十多亩地租给别人种了，明年将妻母女儿都接到贵阳，一家人在一起，我相信会比现在好很多。起码，母亲的饮食会好些，起码父亲不会孤独，起码我不会有太多的牵挂。如果不是妻子今年肚子里带着孩子，兴许今晨，我们一家就能跟我一道顺着公路铁轨，前往我暂时落脚的地方了。我的生意能做多久做多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的明天会更好，就像东天的太阳明媚。

小公共汽车来了，我提着行李藏进了车里，此时我很无能。车里的气味不太好闻，车窗上的泥巴还没有清除，前方的路不知有多长，但上了车，我的牵挂依然有，我的顾虑依然在，我的脚步在走，我的前程依然渺茫……路再长，也要走！

2009年12月6日星期日于K849列车上（草）

    抚平了那身古老的疮痍
　　张开了一双渐丰的羽翼
　　在高山之颠展望前景
　　你鼓足了力量，冲向破晓的晨曦
　　啊，曾在苦难里摸索的中国
　　那个伤痕累累的你
　　今天却在云端，将自信之歌唱起
　　
　　借鉴了历史写出的真理
　　剥去了那些肮脏的污泥
　　坚定着信念向前飞翔
　　你捕捉了阳光，将温暖赐给了儿女
　　啊，文明与财富累积的中国
　　世界人民仰望的你
　　如今正在腾飞，将豪迈之歌唱起
　　
　　也许白鸽在天空中追随着你
　　也许橄榄在大地上向你敬礼
　　也许诺亚方舟有你就不会消失
　　也许人类的风景是因你而绚丽
　　
　　即使有难以预测的风雨
　　你毅然不会有丝毫畏惧
　　在强大之中学会冷静
　　你的如此坚强，让远山阔洋发出唏嘘
　　啊，物质与文化共有的中国
　　在腾飞中成长的你
　　如今还在前进，将胜利之歌唱起
　　
　　腾飞的中国啊，我们要拥护你
　　我们今生今世，都与你不离不弃
　　腾飞的中国啊，我们要回报你
　　用无悔的青春，将你的颂歌唱起
　　
　　 2009年9月29日

《祭谭千秋老师》

http://www.eeloves.com/memorial/message/mid/110217?3
千秋一举动天地，
教师精神萦大宇，
留下榜样照千秋，
人也哭来神也泣！
                           ——柳絮如棉
                            2009年9月29日

几乎要退休的小公共汽车在云贵高原上缓慢行驶，喀斯特地貌尽收眼帘，带状的公路在山间崎岖盘旋。车上的人多是趁节日休睱之际，回农村的老家看望一下。而我不同，我不是黔地人，此次从喧闹繁华的城市离开，只是想体会一些山寨的那一份宁静。

我很清楚，这次的旅行不比以往的旅行，一不是去景区，二不是去出差，三不是回故乡。出于小波的邀请，再加上他对自己家乡的描述，让我对前路的终点充满向往之情。在城市里已经有好多年了，每逢放假休假之时，总是要出去走走的。其实我也不算是旅游，只是要找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寻找片刻安宁。无奈，这些风景如画的地方，每每遇到节假日，总是比城市还要喧闹。既然，小波说他的家乡是块安静的地方，不如就这么走一趟吧。兴许，真的如他所言，也就不枉此行了。

小公共汽车在这样的山路上不能说它是一只铁兽，如果要形容的话，个人倒觉得象是一头呆猪。每到爬坡的时候，就气喘吁吁地，发出那难听的喘息声。特别朝山顶行驶的时候，如同一头病猪，踉跄而走，你会担心，它会不会就要熄火，就要倒地不起。其实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它很有力气，很有毅力，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于是，我在心中琢磨，这也许是对我的所施的教育。正如同人在遇到上坡路一般，无论如何都不言放弃，也正如我多年前的一个愿望一般，甭管怎样都要去实现。

我这多年前的一个愿望就是到传说中的僻静的山寨去行走一趟，去体味那里的宁静，去饱咽真正的新鲜而无污染的空气。我是平原出生和长大的人，对中国画上的山山水水神往已久。那孤独秀丽的青山，唱着柔婉曲调的河水，那幽深的松林，还有那啁啾的雀鸟……当然，我更希望看到高崖上的藤竹，那如少女秀发一般，葳蕤地从山头垂下，象绿色的瀑布一般，山风吹过，你会看到飘逸如丝，洒脱如缕般的景象。那些许许多多，我没有见过的景象，也许就要在公共汽车的终点实现。

车是在夕阳中到达终点的。下车后，我却失望了，原来小波所描述的情景我并没看到。于是，我诧异，不经意间问了一句：“这就是你的家么？”他说：“不，这是我们赶场的地方。到我家还有两个小时的山路呢？”“两个小时，天，那不是到你家时天就黑了？”“嗯，是的。”既然如此，已经来了，还能退缩么？不要说是两个小时的山路，就是四个小时，我也愿意继续朝前走啊！两个小时不多，说说讲讲也就到了。毕竟我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人，虽然近些年没有走过多少路，但以前还是不少走路的。

下了柏油路，就是一条曲曲折折，坎坷不平的山路了。这路约摸二三米宽，路的小石块零零星星地布局着，大小一点也不均匀。如果鞋底薄得话，一定不堪那些四棱八角的小东西对你的折磨。幸运的是我穿得是一双硬底皮鞋。

夕阳的余辉在山野间泼洒，象张大千一样，毫不吝啬笔下的墨水，那种恢宏气质，让人陶醉。当在一些国画名作中看到梯田的时候，自己总是羡慕不已。我羡慕的不仅是那梯田的结构美，更羡慕耕种梯田的人们的智慧。刚好是秋，梯田上的稻谷已经成熟，金黄色的丝带一条条地围在绿色的山腰，层层叠叠，弯弯曲曲地环绕蔓延，橙红色的色彩给它们增添了不少意韵。

我取出傻瓜相机，取了一处情景，定格后摁下了快门。可是，让我意想不到竟然在摁下快门的那一刹，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孩，赶着一群鸭子，从路边的河边闪现在这条小路上。无意间我唏嘘一声，这是多么美妙的时刻，那赶着鸭群的女孩，背后还背着一只蓝粗布书包。我猜想，这书包一定是她那样慈祥的母亲，在灯下细心地给她缝制的，因为我小的时候，也背着类似的简单的书包。她看见我拿着一个相机，朝我腼腆地笑笑。然后拿着竹杆，朝地上一敲，鸭群在嘎嘎声中，向前飞也似地跑去。它们那扭动着笨拙的腰肢，与女孩那轻盈的身姿，形成了明显的对比。一是富有憨态的滑稽，一个充满灵性的精巧。

再朝山下行时，路变得更窄了，路面更加是坎坷不平，此时的太阳已经被大山吞噬。这意味着天就要黑了。我担心天太黑，路不平，万一失足滚落山下，那将是一场可怕的结局。我问小波：“你们是不是经常走黑路。”小波点点头，说：“以前在乡里读中学的时候，晚上经常是要走这段路的。——师傅，你不要怕，我对这路熟着呢。放心地走吧。”我算了算日期，今天刚好是农历十三，于是，吊在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着了地了。

不出所料，我天黑下来的时候，月亮也就升了起来。凭借银色的月光，那前方细长的银灰的小道也就清晰可见了。远处的山窝里有些稀稀拉拉的住家已经亮起了灯，我听说过，他们这边虽然是通电的，但晚上大多数人家都是用沼气灯。为建设新农村，政府给出钱给这里每家每户都修了沼气池，只要养上两三头猪，就能保证一天的照明和煮饭的能源。这种节约能源的举措，让我感到欣慰，当然，更能体现政府对农民的关心。我的故乡就没有这等好事，可能是因为我们那里并不算贫穷，一般的用电，农民还是能支付得起的。当我正想着此事的时候，前面有几个黑乎乎的影子，让我的心悸跳起来。那是人是鬼？如果是人，怎么不动？如果……可是世界并没有鬼啊！于是，我拉拉小波，轻声问他，那是什么？小波朝我指的方向看了看，笑笑说：“师傅，那是假人，用稻草扎成的。你不知道，这前面的林子里鸟特别多，所以他们要扎这些草人来吓唬那些鸟雀们。这一段路还多着呢！”

听小波这样解释，我的心才平静下来。不过，听到小波再次叫我师傅，心里觉得有些惭愧。他小不了我几岁，但是在单位里，我什么都教他，因此，总是称为师傅。再加上我跟他幺爸的关系也不一般，所以，他很少直呼我的名字。对这样的徒弟，我真是心存感激。感激他让我得到了最起码的尊重。在当今社会，莫说是师徒关系，就是师生，父子之间也未必能保持这样的相敬如宾的关系。

到他家时，天已经晚了。他的家人已经吃完饭，坐在电视机旁看着卫星接收器传来的电视节目。他母亲看到我来时，忙责怪小波，说他怎么不提前给家里打个招呼，也好赶场去备点菜？小波说是我临时决定要来的。我也跟着解释说：“嫂子，不要这样客气了，我确实是今天早晨才决定到来的。”之后，便见这位憨厚的母亲忙去系上围裙，要去做饭。我说随便做点吃填填肚子就行。

这是一座木房子，似乎有十多年了，木板之间也闪出半指宽的缝隙。我将包放下，走出木房子，屋里的电视声已经从我的耳朵中消失，这次再体会一下，觉得的确很静。静得似乎又有些可怕。听小波说这个寨子不大，而且大多数的年轻都到外地打工去了，所以人更少了。看着那零星的灯光，心里不由感叹。这是多么好的归处啊，空气清新无比，山风起时，便是一股股的稻谷香气，还有他家门口那条小河里的水草的气息也足以让人沉醉于此。我说：“小波，你们这里真好！”小波说：“嗯，我也喜欢这里，可是总是在农村呆着，也怪急人的。不如到城市里找个班上。”“是啊，现在这个社会已经很难让你留在这样的偏僻的农村了。我当初出来打工也是为了能多嫌点钱，好让家里的状况好转一些。”“我也是，我打工只是想赚钱将家里的木房子改建成结实的平房。”“其实木房子也很好啊，你看那些有钱人，还希望在城市里建一座纯木的房子，而你呢还不喜欢木房子，真是人各有异。”“师傅，你不知道，这木房子可不好了，夏天容易漏雨，到了冬天，那些冷风就从板缝里灌进屋里，让你都焐不䁔被窝。”

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里呢？记得我年轻的时候，跟我的初恋女友在月光之下，坐在小桥之端倾诉衷肠时就曾说过：“如果家人反对的话，我就带你远走他乡，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用木头和茅草搭建一所属于自己的房子，我们在那里开垦一片农田，再生一两个孩子……”记得我这番倾诉让那们善良的姑娘沉醉不已，毫不犹豫地倒在我的怀里，用纤细的手指在我的胸口抚摸。那真是一个温暖的时刻，青春的血液如同潮汐一般，难以平静。那年我不满十八岁，根本不知道，吻一个女孩，爱一个女孩所要付出的代价。也许正因为年少无知的冲动，才使那段美丽的爱情童话最终在秋雨之中破灭。被这八年地时光冲散得模糊不清，如同变色的相片，失去了那美丽的色彩。现在再想起那时的幻想，真得不知那时为何会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

吃完晚饭后，我一个人睡在木屋的二楼，只听见小波跟他母亲在楼下小声地拉着家常。对于儿子的回来，她是满心欢喜，从木板缝中传来的微弱的声音，我能听出，她对儿子是多么牵挂，但是这一见面，她却只问儿子的饮食起居，再也没有多少话来装饰她那颗思儿之心。这正是乡寨妇人所共有的特性，那就是朴实，简单。我的母亲也是农村的，每每我回到故乡，她也只不过是问些日常生活上的问题。我呢，也只能如实告之，然后再关注一下她的身体状况，饮食状况之类的。纵然只是些简单的话题，也觉得谈话是那样的亲切，温暖如春。母子连心，心与心的交融也就是这些简单的话语。

次日清晨，我在公鸡的打鸣声中早早地起来了。山寨里的雾气很大，笼罩着山寨，并顺着微风轻轻流动，这样的景致虽然比不上黄山的云海，但在我的心目中，她是极其美妙的。我徒步在这个小山寨里蹓跶，沿着水稻田埂缓慢行走。就在这样的清早，山寨里的人们已经活动起来了。有些孩童骑着马儿在山道上漫步，只见那灰色的马儿不停地啃着道边的萋萋芳草；有的老人背着背篓拿着镰刀在林间割着草，小心翼翼地割，又小心翼翼地装，动作不急不躁；亦有的妇女已经在小块的苞谷地里，掰起了谷棒……有个瘦矮但健康的老人跟我搭起了话。他问我是不是远路的亲戚？我说是的，是跟小波来的。那老人笑笑说，你是小波的师傅？他的疑问让我觉得惊诧！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分？他跟我说，小波的母亲已经跟他说过了，说在省城遇到一个外地人，跟他手艺……原来，这人是小波的族中爷爷。我很客气地叫了他一声大叔，他却笑得合不拢嘴。说：“我们这个小山寨，很少有外乡人来。你这一来也算是个稀罕客啊！”——照此说来，我还是幸运的稀客？不过，从他的语气和面部表情当中，我能发现他对我这个外乡来客竟然带着几分地敬畏。

太阳将云雾驱散的时候，我跟小波还有寨里一些孩子开始对这个山寨周围的山和水进行走访。首先我们沿着一条谈不上是“路”的树林间小道往山上爬，这山很陡，在攀爬的过程中必须逮住小树杆不放，否则一失脚就会滑倒，并滚下山去。当问要去哪里时，他们说是去看一条瀑布。

瀑布？这里怎么也有瀑布！我跟着这些孩童继续往上爬，直爬到山顶，还未见到瀑布的影子。心里自然有些莫名的疑问，但也不想问，只是又跟着他们下了山坡。当到达山腰的时候，我已经听到哗哗水声了。小波说，那就是我们这里的马尾巴瀑布。我顺着小波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对面的山崖上有一条白色的丝绦从山崖泻下，细长细长的。在瀑布的两面长满了碧绿色的细竹。对，那就是藤竹——小波跟我讲过的一种我从未见过，但心里已经有大致形象的藤竹。太好了，这样的风景真得是太好了！我心里不由惊讶起来。这可是纯天然的风景，没有任何人工斧凿的痕迹。下了山，我们来到瀑布的脚下，只见有一小潭清澈见底的水。有个孩子指着潭水说：“叔叔，这水可甜了。”说着就蹲下来，又一双并不怎么太干净的小手，捧起一捧水就往嘴里送。其他的孩子也如此。出于好奇，我也蹲下身子，将手洗了洗，然后，再来到瀑布边，捧起一捧，送进嘴里。天！这水的确如他们所说，甜！不仅甜，而且带着清凉的感觉。

在瀑布旁边，我给这几个孩子拍了个合影之后，自己也饶有兴致地坐在瀑布脚下的一块石头上，摆个了姿势，让小波给我拍了下来。随后，他们又说，瀑布旁边还有一个洞口，洞里面有很多蚀石。还说这些蚀石敲下来，放在花盆里可以做假山。这么说来，他们所说的蚀石，一定是钟乳石。

我跟着他们扯着小树，攀到山腰，进了洞。这洞不大，里面有些阴凉，上面不停地滴着渗出的水滴。倘若滴进领口，你的神经一定会猛然抽动一下，然后又放松下来。朝头顶望去，洞顶不整齐地布列着倒挂的钟乳石。洞不高，伸手可及洞顶。用手去抚摸那一条条冰溜状的乳石，总想敲一块下来，带回城市，放在兰花盆里，这将是不错的装饰。但我没有，我不忍心破坏这样美好的东西。虽然，它们没有大溶洞的乳石那样粗壮和美观，但这样的小山寨，能见到这样的景致，倒也觉得稀罕。

这天，我跟着这几个孩子去了不少地方，除了看这些与我的故乡不同的山寨景物外，我还体会到了，这些孩子的天真烂漫，他们那样惹人喜爱。在龙长河里游泳的时候，还让人体会到他们的勇敢。我故乡的河不深，水流也不急，在里面游泳也相对安全。可是，这山区的河不仅深不可测，而且水流较急，如果小孩子在里面游泳，安全系数会降低很多。本来看是一群孩子，不打算游泳的，但他们却主动邀请我下河游泳。无奈的情况下，我还是依了这些半大的孩子们。

到了河里才知道，原来他们的水性比我好得多。面对这样的条深河，他们毫不畏惧什么，在里面仰面朝天朝天的游，俯首朝地的游，侧身游，倒着游都是那样娴熟。扎起猛了也不得了，当然，在这样的深河里，我是不敢扎猛的。可是他们却熟练地玩扎猛子比赛……面对这样激烈的情景，我即担心后怕，又欣喜若狂。幸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否则，我会自责一辈子的。从河里上来，再到河边捡鹅卵石，那也是一件有趣味的事情。另外就是到山上用棍棒去挖兰花，虽然没有带工具，但他们用这折断的枯木棒挖起来也毫不手生，并且挖出来的兰花根部不会有太大的损伤……这一天里，我跟着他们孩子般地玩耍，早已将一世烦恼抛至脑后，直到太阳就要落山的时候，还是兴致勃勃地。他们唱着山歌，又顺着一条小道，返回寨子。途中遇到几个放马的孩子，他们竟然让我去骑马。面对这些没有驯养过的马儿，我可是束手无策啊！然而，在他们的帮助下，我还是顺利地骑到了马儿的背上。在夕阳之中，迎着阵阵山风，唱着小曲儿，一路前行……

这是四年前的事了。今日再忆起，心里竟然还对那次山寨一行有些眷恋之情了。小波目前还在公司里做，现在他是我的得力助手，依然恭恭敬敬地称我师傅。这四年间，我多次说再去一趟他的家乡，可是就是抽不出空来。因为工作忙，生意也忙，这对做双份工作的我来说，无遗是个难题。莫说去他的山寨去游玩，就是回故乡的时候都没有了。自打自己忙碌起来之后，对过去那些悠闲的时刻，还是羡慕不已的。这一生，还有几次这样特别的旅行呢？

2009年9月15日

    安徽北部，在准北地区南部边缘的沱河岸边，是一大块黑粘土所积成的平原之地。朝北一百里是黄土，朝南六十里是沙土，惟独这块方圆百里的平块是块黑粘土。一般说来，黑土在东北地区最为常见，可是这是竟不知也是黑土。因此，受土质的影响，这里所种的庄稼便与临区不同，特别是秋季的庄稼。秋季，南北都种水稻，惟此地不宜种水稻，说是黑土是漏土，容易漏水。所以，在这里的秋季几乎是看不到水稻的影子的，更看不到那金灿灿的一望无垠的高矮匀称的壮观景象。
　　这里的秋季农作物的各类繁多，最常见的是玉米和大豆，其次是花生和芝麻，另外的象甘薯、高粱、棉花等自用作物也能稀稀朗朗地见着。玉米的产量高，又是粮食作物里面的黄金，因此种得人较多。以前人们总是单独种植，现在是跟大豆一起种植，即大豆地里套玉米，这样，两种高矮的作物可以互补。大豆的根深，可以为玉米带来更多地土里养料，而玉米叶大，能为大豆提供饱量的阳光，这样的套种模式，为农民们增添了不少的收入，所以这样套种的人就多了起来，到现在几乎是家家都如此。花生，这是正宗的经济作物，它的产量高，而且卖价也高，可是种的人却越来越少了。我少年时期，几乎每家都要种上四五亩地的花生，可现在，有的户家根本不种，即便种了，也就亩把地则以，这主要还是想把收花生的时间节省下来，到外地多赚一些置业的花销钱。芝麻说是大面积的种，但因是跟大豆或花生一起套种，种植零散它其实也跟自用作物差不多。芝麻下来后，大部分还是卖，小部分是留着榨香油的。香油固然是香的，可是多了也就不香了，乡民们每年只用上四五斤，平常调个小菜便罢了。像甘薯、高粱、棉花之类的自已留用的作物，自然不是大面积种殖，一般是在一些沟沿旁、开荒地种上一两片罢了。以前那些沟沿旁和所谓的“荒地”，其实就是旧时代留下的杂木林，后来，经过公家提倡和指导，人们便都扛起了铁锹、瓜勾去将那些闲置的荒地开了，这样一家一户也就拥用亩把地的小块地，有的分三四块，有的有四五块，这样零星小地，聚在一起，也能为家里补给一些自用的作物。甘薯留冬天烧粥或是喂猪，高粱用来机喂牛的饲料，其穗头还可扎刷把，笤帚，棉花自然是用来套被用的。对于秋作物种类如此多的地方，其秋季自然是多彩多姿的，无论是从作物的颜色上，还是从他们的外形上都可以如此来形容。高高矮矮，参差不齐，一到秋天这个成熟的季节到来，绿的黄的白的红的紫的都出来了，说是五颜六色也不为过。
　　现在是新时代的了，人们的理念也在不断地提升，可是不管怎样，农民暂时还是需要种田的。无论农闲时，他们到哪里去打工赚钱，无论他走的有多远，但到了秋收的时候，都还是要回家的。一年之计在于春，可是这“计”的结果便在这秋天，谁又想让自己撒得种子残落一地呢？土地亲还是钱亲？真正的农民还是要说土地亲的。农民虽然身分略显“卑微”了些，可是他们的功劳也是伟大的——工人、商人、政员、知识分子……哪个人能不吃粮食呢？农民辛苦地劳作一生，自己能吃多少粮食，又能带走多少粮食？他们生产出来的粮食大部分不都还是给非农之人提供了。他们在外面可能会受到冷眼和鄙言的刺激，可一旦他们回到了农村，不由地就自信百辈。如果到秋收的时节，你到农村走一趟，一定不少听见乡民们互相问候的话语——“杠子哥，你在上海怎么样？啥时候回来的？”“能咋样哩，不还是老样子，走南闯北的，还是家里好啊，这不，我昨晚就赶回来收了。”“就是，就是，俺也刚来家没几天。广州现在也不好混，俺收完庄稼不想出去了，在家里好好地过个冬天，明年再去外地转转。”，“不出去，怎么赚钱？”“嗨，现在钱真他娘个难赚哦！我看还不如抱这几亩啃到老算喽！嘿嘿嘿嘿！”“哈哈，有理。你叫徐有理，真得没错哩。”……当然，你还会听见这样的声音：“小莲啊，你那厂给你买保险了么？”“买了，可是生病去拿药还不能报，跟没买的一个样。”“看，那还不如在家好哩。我那天去镇里拿药，三块五毛钱的药，还报了一块多呢。”“我就说家里好，可俺家那口子偏偏说外地好，说人家城市的楼多高，人家的城市的女人穿得多好。可你说，‘人家’最终还是人家的，我们在那里算个什么，照我看连孙子都不如哩！”“嘻嘻，莲妹，你真逗！”“我靠，逗个什么哟，在外面都混够了。”“啧啧啧，你个女人家说这样的话。羞不羞臊不臊哩！”“怕个鸟，跟他们学的。文明城市里这样的话多着哩，什么她妈的，什么我操你老娘……听起来可难听了，我晕！”“难听？难听你也得听。哈哈哈……笑死我了。”——是啊，原本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一天不见也见三回的邻里，现在只能在秋天的时候，才能见上一两面，不说不笑，还成世道？别看平日里，各走东西，分闯南北，可一旦打起背包，归乡的时候，那心里美着呢，一股股暖流教人的心里舒服着呢。所以说啊，这秋天不仅是庄稼的成熟和丰收，更是乡情的成熟和丰收，干点庄稼活自然是累的，可是一见到那些亲和的面孔，不由心里就高兴，这心里一高兴啊，干起活来也就不累了。
　　以前家里没有农机的时候，收一个秋季要两个多月才能清闲。最难收的就是花生，那一两亩地的花生要一垵一垵地拔起，手都勒出老茧不说，还要等它在地里晒干后运到家里的场上再一株一株地摔，可是在摔花生之前，还要花上几天的时间到地里把掉落在地表面的花生捡起，再用镢头将掉在地表下面的花生刨出来，这样算下来，收花生自然是最浪费工时的了。秋收的时节最长，不如夏收。夏收一般就一个星期就完全可心净湖了，可这秋收就跟一个婆婆妈妈的女人一个样，动作慢的要死。特别在以前没有拖拉机和一些辅助机械的时候，更是慢上加慢，倘若再遇上秋洪，那可就更加糟糕了。幸好，现在都是机械化了，不仅有拖拉机，还有玉米脱粒机，花生浅耕机，大豆收割机等等，一家有个十多亩地的，不出一个月也就基本上扫尾了。如果再遇上及时的而非晦气的秋雨，那么冬小麦也都种上了。现在代化的农业，已经慢慢地将那些原始的农耕时代甩在时代的背后去了。你如果在秋天去农村转上一转，此时的农村似乎比城市还是热闹，那些机器的轰鸣声，早已经打破那沉睡般的乡村，早已让那死寂般的宁静悄然消失，这为一直单调的农村增添了一些躁声的美。就好比一首田园交响乐里，忽然加上一串定音鼓，起到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其华丽的乐章也就在此时诞生。
　　我大概是一个偏好秋天的人。秋天的气候宜人，天高气爽，云淡风轻，更美的是那凉风过后的萧萧落叶。白杨树的心形叶子，刺槐卵形叶，梧桐树的掌形叶……都在这个季节里飒然落下，偶尔是纷纷扬扬，偶尔孤自飘零，偶尔在空中周旋，偶尔在地面翻转，看着她们摆的情景，直教人赏心悦目，惬间无比。秋天那悄悄的脚步，总是在不惊不慌，不急不躁从夏的后门朝冬的前门走去，这期间的三个月路程，给乡村增添了不少光彩。除了丰收和落叶之外，再就是秋天的小动物们。蛐蛐总是在人静机歇的夜晚，唱着亘古不变的歌谣。它应当算是秋季里最好的歌手，甚至连初秋的寒蝉都望尘莫及。寒蝉的声音虽然美，但它的声音之美与蛐蛐之歌是有极大差别的。蝉的歌声总似那些流行歌手的怪嚎，而蛐蛐所作的音乐，则是典雅的柔婉的，这好比古典乐曲，更似一篇篇《潄玉词》里面的词韵。蛐蛐不如寒蝉那样哗众取宠，处在高高的树上，让人举目而视，它总是躲藏在草丛之中，默默地为人民奉献美丽动听的乐曲。当然，我不排除有很多的人去说寒蝉的优点，自己也不能完全否认它的缺点，只是在相比之下，它的歌声略次于蛐蛐罢了。不过，有些时候，我也会喜欢寒蝉那餐风饮露的高洁气质。除了这两个乐手之外，还有一些美丽的舞者，比如秋日黄昏里的蜻蜓们，它们可是美丽的舞者，成群结队地舞蹈于夕阳之中，那自然无装饰的光线，那纤巧的云霞总是能及时地给它们充当幕景，使它们的舞姿愈发自信和优美了。另外，象翔于云端的雁队、蹓蹿田间的野兔、跃于水面的鱼虾、落在河岸的羊群、驰于阡陌的野鸡……这些不都是秋天里的一道又一道的美景么？一个意象也许就能成为一幅定格的画面，一首值得朗诵的诗歌，一支可以插上音乐翅膀的工整词。面对美好的秋天，我的心里总会暗涌着一些激动，这激动便如一汪湖水，有时澎湃，有时悠然，有时惬意，有时甜美。
　　秋天的美好远不止此，她那具有神秘色彩的美教人赞也赞不完，歌也歌不了。无论是古人还是今人，无论是海内还是海外，无论是诗人还是画家，无论是工人还是农民，他们面对秋天多少总是要说两句颂扬的话的，只不过，其表达的方式不同罢了。可是，也不难发现，有些人却容易悲愁。比如说秋天是一个惨淡的季节，是生命走上末路的季节。她不比春天那样景象盎然，不如夏天那样生机勃勃，她就像一个年数已高的少女，再也没有年少时期的妩媚妖娆、娇艳柔丽，再也没有年少时期那样充满朝气与活力。这也许就因为秋天的落叶和那清晨的冰霜有关联吧。柳宗元曾写：“海畔尖山似剑芒，秋来处处割愁肠。”这句诗词足见作者对秋的感伤，纵然是借喻也好。宋朝宰相寇准也写：“峰阔樯稀波渺茫，独凭危槛思何长！萧萧远树疏林外，一半秋山带夕阳。”在秋天这个季节里，诗人见秋景而生沉思嗟叹。其实，写悲秋之诗并不是仅这两首，另有一些词句和诗歌都表达了人们对秋天这残败的景象产生惋惜和感叹。这正验证了，任何事物都是具有双面性的。再加上人们的心情和个人理解与感受不同，也就产生了不同的感觉和看法。倘若正在恋爱中的人们，忽然在秋天感情破裂，并受到沉重的思想打击，那么也许在将来他们会悲秋；再如一个兴盛的家庭，在一个秋天遭受一次在转变，忽然落拓不堪，家人一定会将自己的遭遇与自然景物的遭遇相联系，从而也会悲秋……这都是受主观因素决定的。
　　对待秋天，我们要客观地去看待。即使是今秋去了，明天还有逢春的机会，何必因此而悲伤呢。这正与乡村之秋有关联的。前面说是秋天的唱丰收，可是丰收唱完呢？收完种完之后，留的留，走的走。打工打累的和一些家里不能脱身的乡民们，自然是要留下来的。那些打工正打得起劲的人和一些没出过门的人，自然也是要走的，这样以来，热闹的秋天，不由地就变得冷落了起来。那么，乡民们都会因此面感到落漠和悲伤么？有可能是有一点，但不会太多。聚散如萍，我能理解这其中的道理。今年去了，明年一定还能再聚的嘛，人间多少离合聚散都是没有规律的。在这一个秋季，我们只要享受到丰收的愉悦，享受到自然的美，人情的美，也就不会再计较小小的离散和分别了。还是那句话，我是一个偏好秋天的人，喜欢她的一切，喜欢她的所有。即使在这个秋天没有所谓的采菱的女子，没有“我花开后百花杀”的高傲菊花，没有“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的高雅之美，秋天还是有更多的魅力的。因此，我们要去发现她的美，尤其是乡村的秋天之美。
　　
　　2009年9月1日

电风扇转动着的翅膀

恐怖的列车

看着它那默然的表情

总么也想不到那半透明中隐藏着杀机

请管好自己的手指

让它不要到处乱伸

更要管好自己的嘴巴

且莫让它到处乱说……

■路上

在你那张自傲的脸上涂些笑容出来吧

更要让你那熏黄的牙齿

露出一些洁白来吧，纵然是伪装得也好

上公交的时候

缩后一点，也许就不会遭到孕妇那鄙夷的目光

天热与不热，你的心一定不会热

你的脸上也许会少些尴尬的紫

■报童

暑假作业已经被大人们给收藏起来了

早四晚六，这一整天在人群中穿梭

这一整天在菜场口转悠

那毒辣的太阳早已穿不透你那厚厚的脸皮

不知，十八岁后的你能否找到自尊

姑且大家都认为你是一个能干的孩子

毕竟你的父母却不以为

那么，就请管好你手里的零钞吧

适当的时候，更要积蓄起来

■蛆虫

哪里都好生存，却钻进人类的食品里

忘记是谁惹怒了你，只晓得

这个城市里真得没有你的栖身之地了

人类早已把那些臭烘烘的东西冲进下水道

偶尔嗅到河水的臭味，可你的母亲知道那是个陷阱

你要生存嘛，想尽一切办法都要生存

这是天理所在，是自然规律

但我要警告你，我的食品你不能侵犯

永远……

■女人

你胸前的东西比海还要深

一不小心男人将被埋藏

那其实都算不了什么，上帝知道

在你的胸膛里还有一个善良又浮躁的心

自打有人了解你之后

你毫不留情地将他吞食

然后在你的脖子上，耳垂上，手指上

脸上，脚上，身上……多了一些男人的血汗

可能是一个男人的

也可能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男人的

因此，男人沮丧

世人为此叹息

■狗保姆

你是一条狗的保姆，对动物学颇有研究

利用价值的背后，更是因为你爱狗

比爱人更热烈，你可以任意吻它，任意地拥抱它

你梳理狗毛的时候，比梳理自己的毛更细心

也许你没有狗吃得好，你生病花得钱没有狗多

年纪轻轻的你啊，千千万万不要忘记

你是一个人，不要被狗眼贬低

别墅里也许很好呆，可不要把自己囚禁

因为狗的主人想把你变成一只狗

其不然

有人忘了自己的身分和本性

■城市

你的眼球里到处都是伪君子的影子

装着眼球的眼眶更是伪君子的眼眶

这充满虚假的空气

欺骗了所有单纯的人们

昨天那美好的时光会出现在明天吧

抑或我把时光取回来，装饰着今天的屋梁

2009/8/17

玉楼春·悲春

■钱惟演

【作品原文】

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

情怀渐觉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浅。

【原文理解】

城市上空风光虽然是无限的美好，但黄莺在空中唱着的歌调教我生烦，在城市的脚下，烟波升起，春天的涛水在拍打着河岸。绿色的白杨和萋萋芳草年年都会长出新的枝叶来，可是我这含泪的双眼消遣不起这样的春景，愁闷起来的时候，肠已寸断！

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岁数已经不小了，且身体和内心也逐渐衰老，对着饰有彩鸾的镜子，那朱红透着活力的面容已经不在了，不知是谁把那面容给偷偷地换去了。过去的多病的身体讨厌那杯中芳香的美酒，可今日面对同样的美酒，却又显得这酒尊太浅，（如何能解得了我心中的愁闷）？

（注：《玉楼春·悲春》中的标题《悲春》是个人对词的理解后所加。）

【作者简介】

钱惟演（962—1034），字希圣，临安(今浙江杭州)人。吴越忠懿王钱俶次子。随父归宋后，为右屯卫将军。真宗时历任翰林学士、枢密副使等职。为人好趋炎附势，喜欢写一些歌功颂德的文章献于朝廷以邀恩宠，更爱巴结皇帝，为时论所鄙薄。初谥“思”，明确其有过而能追悔自新。宋仁宗庆历年间，由其子诉请，改谥“文僖”。钱惟演人品虽不足称，但雅好文辞，博学多才，曾参与《册府元龟》的编纂。晚年被贬谪汉东，不久后去世。其著作有《典懿集》、《金坡遗事》、《奉辰录》等。

【作品简析】

此作是作者晚年时期的作品，这个时候他由于政治之途不顺，而遭贬谪，在汉东时触景生情，而出些作。作品的形式较为简单，且词意也容易理解，但其中所寄托的个人思想是较为深挚的。从表面上看来，是一个人在春天的时候，悲伤交加。由“鸾镜”又可见其主人公像是个女子，如此从此面理解，这首似乎是写女子的相思之苦，可是从后面的两句中，我们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作者其实是在抒发自己内心中的情感。我们不难想象作者当时的心理状态。他是一个大官的子嗣，跟吴越王之后又是近亲，所以他的社会背景是相当好的。可是，在政治上却一再失意，终遭贬谪，这种感慨换作谁都应该会有的。作者是从主观角度来抒发的，他并没找到自己被贬谪的真正原因。这其实与他个人的为人处事的方式有一定的联系的。当然，在旧社会中，政治的风云变动是很快，这全取决于封建官僚主义的盛行因素。我们所知的一些大文学也都曾遭到贬谪，所以钱被贬也不足为奇。当然，在这篇作品中，我们所要理解的是此词的文学价值。

上阙前二句是写景名句，一个“乱”字和一个“拍”字用得相当之妙。这两句中间其实是有内存矛盾的，第一句说春光无限美好，可是听到莺的啼叫，心里却乱了起来（这莺语之乱，其实映衬了心里之乱）；再者城下那浩淼的烟波自然也是美的，可是加上一个“拍”字，不由会想到心里被什么东西着实“拍”了一下。在视觉转换上，一上一下显得很明显，这与张先的词相比，其构思似乎有些单纯了些。当到第三句时，内心的情感便跟着出来了。问那

“绿杨芳草几时休？”所以再延伸到“泪眼愁肠先已断”。这承上接下的句子，为下文铺好了路子。这里是春天的真实情况描写，没有夸张，没有拟，写实为其特色。从城上转到城下，从河面转到大地，再从大地转向心，这样的转换条理明确，痕迹清楚，并且是一句一个角度，界限明显。让读者在阅读时候，视觉也跟着作者的换句，而作了转换。上阙中的“绿杨芳草几时休？”与李煜的“春花秋月何时了？”有着同样的写作技巧和模式，这种反问式的感叹，使情感留有余波，在问中绵延起伏，手法较佳。

下阙的抒情层次又递进一步，直抵内心深处，直抒胸臆！在下阙中我们可以很明显地发现作者所要表达的情感，如果跟他当时所处的位置和社会环境相联系，一定能洞察到作者写作时的心理状态和那凄清的思绪。“情怀渐觉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这两句不仅是写内心的苍弱，也写了面容的苍老。一个“惊”字，更是加深了感慨的程度，这带有害怕和奇异的“惊”字，也教读者的心中有一个同样的字。可见作者的心理是多么的压抑和沉闷，低沉的倾诉，给人一种冰凉的感觉。“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浅。”同样是“芳尊”（装着美酒的杯子），却今非昔比，它所给人的感觉也前后不同，一是厌恶的“厌”字，一是喜欢的“惟恐浅”。本不想借酒消愁的，可是到了这样的地位，不得不为之，纵然为了，却觉得这些酒根本消除不了心里的愁闷。这种矛盾至极的心理，让人看到作者那痛苦的心境和无奈的思绪，让人感受至深，为之而悲。

钱惟演的作品的艺术造诣不如其他大家那样高深，而且在文字的编排上也显得简单，但是文字里面所含的情感是饱满的，是真挚的。即用简单的文字，抒发复杂的矛盾心情，能做到这样，已很难得。更何况他曾经是一个趋炎附势，看重名利的鄙陋之人呢？能从势利的思想中反醒，是要付出极大的努力，遭贬虽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其个人的内心战争更应当有的。一个垂暮老人的悲春之情，在《玉楼春·悲春》中抒发得淋漓尽致，没有丝毫的虚伪和有悖于常理的造作。对于作者的遭遇和当时的心情，个人是表示同情的，也是完全理解的。

2009年6月4日

http://www.ycll99.com/detail.do?action=detail&ID=124329

“邂逅清凉”散文主题征文历时一月，收入作品七十余篇，评出：
　　
　　一、特别佳作奖
　　
　　1、《古典吉他与少女》
　　作者：柳絮如棉　　
　　
　　以上获得特别佳作奖的作品，均收入网站藏经阁，并按照原创力量文学联盟《审核标准》制度之规定：“藏经阁作品归入文章列表的同时，纳入网站藏经阁收首页推荐区重点进行推荐，并支付作者100元的稿酬。”
　　
　　二、优秀作品：
　　1、《风吹故乡》作者：月夜踏歌
　　2、《清凉记录》作者：昨夜风铃
　　3、《楼台观雨》作者：秦钟
　　4、《心静自然凉》作者：抱月吟风
　　5、《走进绿茵我放歌》作者：晚霞箫声
　　6、《沙湖芦苇的风姿》作者：万里行舟
　　
　　
　　
　　以上优秀作品，作者各奖励网站优秀作品集《激情E夏》一套。
　　
　　
　　祝贺作者，期待更多佳作。
　　
　　

——这个没有月光的夜晚

柳絮如棉

夏天的夜在楼顶宽广的阳台上变得幽静了，那些眨着眼睛的小东西，一边审视着我，一边惹得我目不转睛，凝神注望。从远处的山谷中飘来的树和草的清新味儿，直沁着我的心田，这种湿漉漉的感觉已经遗失了很久，很久。旁边的古典六弦琴溢出的优美的旋律，在洗涤着我这种浮躁的心灵，那琐碎的琶音，那流水般的分解和弦，那忽强忽弱的高低声部互相交融带我走入了如诗如画的境界。嗯，没错，她弹的是索尔的《月光》，那小调式的带着哀婉的琴声，宛如一位身着素纱裙的少女，在洁净的月光下缓缓地迈着柔性的步履，轻盈中带着沉稳，沉稳中带着飘浮，这也许真是一幅美丽的画面，更是一首撩人心弦的诗歌。

楼顶这个宽阔的阳台，是留给清晨锻炼的人用的，同样也是留给夏天的夜晚感觉清凉的人用的，那个弹着琴的女人是我在吉他学会认识的，本来她不是住栋楼的，后来因为我她搬了进来。毕竟省吉他学会刚成立不久，会员不是很多，能够在狭小的范围里认识一个弹古典吉他的人，真是万中之幸，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机缘，并不是默契所给予的，而六弦吉他所给予的。

她是一个单身女子，而我则是有了妻室的人。今夜我不想弹琴，只想到楼顶来享受一下夏天夜晚的美。而她却早已经提着琴箱和椅子来到了这里，她一定知道我会来的。毕竟下了几天的雨，今天是雨后的第一个睛夜。我从椅子上起身慢慢地走向夜的那一端，琴声的源头刚是夜的尽头。宇宙中的夜是辽无边际的，而我心里的夜却几步就走完了。那个头有个葡萄架，架上的葡萄在前天白天的时候，我已经看到结出了豆粒大的果纽子，就如同她，正在从花期走向果期。出于尊重，我没有问她的年龄，可我能猜测她比我小七八岁的光景，因此她称我彬哥。在梦声圆艺术中心里，我跟她有过四个小时的切磋和交流，从塔雷加谈到塞歌维亚，再从塞歌维亚谈到威廉斯，无论是生着的人还是逝去的人，只要为古典吉他作出一定的贡献我们都谈。有些时候会谈到古典吉他的出路，谈到如何将吉他技艺很好地传授给学生。当然后者是我主动提出的，毕竟她带的学生不多，对教学经验也很缺乏。其实除了演奏和教学之外，我们还莫名地对古典吉他——这个可以与小提琴相媲美的西班牙本土乐器。到这里我不由想起贝多芬的那句话——“一把吉他就是一个小的交响乐团。”是的，了解它的人实在少，正如舒伯特所说：“吉他是件美妙的乐器,可是真正了解它的人却并不多。”那么，我跟她都算非常了解它么？不，我们只是了解一小部分，它的奥秘亦然很多，还需要更多的人去了解，去探寻，去发现。我想起来了，讲起这个的时候，她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说：“彬哥，其实你比一把古典吉他还难懂！”

这可能是她的想法，其实我是一个简单的人。我没有高深的修养，没有复杂的思想，亦没有超人的智慧……至于她说的，我比古典吉他还难懂，我只能保持沉默。我不想跟她争辨什么，只晓得我们认识，我们还有共同的爱好，心里也就饱了。

走到浓密的葡萄架旁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发现我，还在弹着琴，刚才弹《月光》，现在弹《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这可谓是一首经典的吉他曲，是塔雷加写的，风靡全球，更是吉他爱好者都晓得并喜爱的乐曲。我靠在葡萄棚的一根水泥柱上，抽出一根香烟，准备点燃，可是又怕将她从那曼妙的回忆中惊醒，于心不忍，只是将烟放在鼻尖嗅嗅。她的手指是纤细，不比我的手指那样粗笨，因此她弹得任何乐曲都比我弹得到动听入耳的多。虽然在力度的表现上没有的浑厚，但却带着一些女性的柔婉和纤巧。我经常风趣地说，难怪中国第一个能在国际古典乐坛上驰骋的吉他演奏家是女性。也许很多人都认识杨雪霏，每每我跟她提起这们青年吉他演奏家的时候，她的面庞上总有一些孤傲和冷漠，我当然能猜出，她一定是不想让我提到任何一位女吉他演奏家，有些时候我们提起《小的罗曼司》，都不能说作此曲的人是个女性，只说是路易斯·华歌，绝不提个“女”字。这能表明什么呢，我真的很明白。

又吹来了一阵风，惬意而舒爽。葡萄叶发出得细碎的声响与细碎的颗粒性的音符想吻合，那力度均匀的轮指，那低沉的和弦低音，那时强时弱的时缓时慢的缥缈的东西，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时光过的不快，与她认识仅半年多的时间，可是，在我的心中，这日子却很漫长，特别是在失眠的夜晚，在夏天的夜晚。我清楚地见到十六岁的那年夏天，我跟霞一起，在农村的田野间吹着竹笛的影像。这影像至今已经有十年了，仍然清晰，仍然带着鬼魅的色彩。乡村音乐最多也就是一些五声调式的民歌，可在我跟霞之间，正是这样简单的民曲，使得我们之间的情感更加醇厚。那是我的初恋，歌曲中所蕴蓄得不仅是纯洁的友情，还有对爱情的一些希求和企望。乡野里空气是多么的纯洁，乡村的音乐是多么的单纯和朴实，乡人之间的情感又是多么的深厚和浓烈。虽然那份初恋并没有画上圆满的句号，如同没有回到主音上的音乐一般，这种状态是隐忍的，是不愉快不爽朗的。现在我又在吉他的乐曲中想起笛子的故事，多少也有点蹊跷，十年之前和十年之后两种完全不同的状况在同一时间浮现，着实让人觉得它们之间既有相同又有不同。相同的是都与音乐和情感有关。不同的是，那时的音乐是没有理论作支撑的，只是一种随心所欲的表达，甚至连什么是民族调式都不懂，而现在则完全不同；那时的情感与爱情有关，现在却非也，当然，那时对情感是懵懂的，正如那时对音乐，而现在对情感多少有了比较的系统的认识，有了理性的分析和其处理方法。就看看我对她吧，心里纵然有若干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却都只是想而已，并不可能有什么不健康和不理智的举动。

我实在忍受不了香烟的诱惑，于是就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本以为她没有发现我，可是在她这首乐曲结束的时候，她朝葡萄架这边叫了一声，并问：“我的吉他有进步没有？能不能达到你这个要求特别高的人的要求？”我的动作不再是慢手慢脚，声音亦非轻声轻气。“啪嗒”一道火光在空中闪烁，映着她那张粉色的脸，仅是几秒钟，她的面庞便从视觉转进我的大脑，成了幻觉。我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看得不太清楚的烟雾。我回答她：“你弹得比我好，就是在对乐曲的自由发挥上缺乏一些成熟感，你好像就是在框架里弹，没有走到外面去弹。”讲完这句话，我又觉矛盾。偌大的一个夏夜，在我的心里却只有几十步的空间，这不就是一种矛盾么。她笑了笑，声音很微弱，但听起很明朗，她说：“彬哥，你可真有一套。其实你的吉他没有我弹的好，只不过，你的社会阅历比我足一点，因此对乐曲的理解上也成熟一点，而我就是一种单纯的理解，照着谱子去弹，就是加点感情色彩，也不是很强，哪能跟你比？一首《雨滴》还要讲究那些高深的东西。”她这是调侃，有意的调侃，因为我曾经给她讲过一些做人的道理，我说过做音乐如做人，对音乐如对人生，她不能接受我的说法，只说我这个太复杂。其实我并不复杂，我不止一次地说过，我就是一个简单的人。她非不信，你也拿她没辙。我又抽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说：“你这丫头，净跟我乱侃。”她一边用手指在吉他很随意地弹着Am、Dm、G之类的练习式的分解和弦，一边对着我说：“我不喜欢你叫我丫头，只想你能叫馨儿。”“我做不到，真得做不到。”我接过她的话，又说：“我该下楼去了，虽然这个晚上很好，起码很凉爽。”“是啊，这么好的夜晚，不如再聊一会儿如何？”我沉默了一小会儿，后来又搭上了她的话茬。

这夜我们聊了很久，不觉中，我竟然睡在妻子的身边了。把灯关了，背靠在着床头，望着屋外的霓虹发呆。忽然间我觉得贵阳的夏天显然比在老家要好，特别是晚上，我不知道能在贵阳呆多久，但我很清楚，只要在贵阳一天，就要喜欢贵阳一天。那个让我称她为馨儿的少女让我倾慕，但只是精神上的，与实际没有任何干系。她照样上她的班，弹她的吉他，我照样做我要做的事，看看书，写写东西，最重要的是跟她一样，弹弹古典吉他。要我说，这个夜晚是最值得我记录的，因此我下床打开电脑，抒写着我的心绪。

2009年6月23日

我喜欢茫茫的感觉，尤爱冬天的平原雪野，广阔的绿色草原，宽无边垠的蓝色大海，还有高原地带的连绵群山……翻阅几页与宇宙有关的科普图书，对那浩无边际的宇宙，无数的星球都充满了好奇心和新鲜感，心里总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变得宽阔起来，心灵的波澜在脑海中起伏不绝，这是一种快感，无比惬意和舒心的快感！我不想被生活琐事所束缚，更不想在物质的囚牢里变得荒诞不堪，纵然有人说荒诞亦是一种美，我不希罕。

放开自己的心怀，让心脏在激动中慢慢平静下来，这是一种享受，如同一个吸烟的人，久不闻烟，忽又点起一枝来，慢慢地品嗅，这就是一种感觉，愉快的感觉。在繁忙的工作和生活中，我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来还给自己一份心灵上的自由，要么看看书，要么作作文，要么倒上一杯绿茶坐在窗前凝望窗外的风景，有人群，有楼林，有高高矮矮的树木和花草，还有空中飞翔着的小鸟雀……有时候会陪着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到公园里去逛逛，这也是一种释放自己的方法。

人生活在这个物质欲横流的社会中，是不能被这洪波给湮灭的，总要有一颗稳定的心来保持自己坚定的脚步，来扎深自己的根须，惟有这样，才能活出一份自我来。那些流波只能绕你而行，因此在你的身边会有一片空地，那就是自由的场地，或是游戏，或是下棋，或是看报，或是拉进来几个人聊聊小家常……这林林总总的东西都会给你带来快乐。——我其实就是这么想的，所谓的“你”即是“我”。

在生活中我扮演着两个角色，一个是“你”自已对自己说，一个是“我”仍然是自己对自己说，烦愁的时候“我”问“你”：现在要做点什么才能甩开这些烦恼呢？“你”便答“我”：写写文字吧，哪怕是胡乱写。是的，写写文字，只能这样了。把那些扰乱我思绪的东西，一颗颗地摘下，一丝丝地薅出，再用大脑这个浑然天成的机器进行加工，于是就变成了一粒粒不怎么美丽的文字。写写文字只能算是我寻找快乐的一种方式罢了，前面提到的一些方式我也都尝试过，并取得了成功，为此我为我庆幸，既然能给自己定一套方法来宽慰自己。

茫茫的感觉其实就体现在这里面，思绪的蔓延、扩张、鼓胀再无限伸长，这就会将狭小的场地变成茫茫的无边的思想之海、心灵之原、精神之宙等等，都是因这些微小的举措而得到。压力和痛苦是凡人都有的，没有人能够不与其结上一些冤缘，这亘古不改的规律已经定性，所以我要默认这条规律。我不能像一些懦弱又勇敢的人们，选择自我了结的方法来摆脱这条规律所打成的结，更不能学着既伟大又渺小的人们，选择荒废自己的方法来诠释自由……我只能靠这些微上的举措来将自己身上的那些不好的东西，一点点地剥去。即使你边剥，它边长也要这样做，否则我的身躯上，大脑里，灵魂中会长满这些丑恶的小东西，它们会慢慢滋生，将你渐渐吞食，那么我只能成为一个废人，无用的废人！

阳光在哪天都会出现，如果有哪天没有出现，只说明头顶有乌云。这乌云多半的时候也是需要一点的，如果长年累月的没有乌云笼罩在头顶，所有的那种美好的茫茫之感都会消失的杳无踪迹。乌云其实只起到了一种映衬的作用，正因为有它们的映衬，阳光才显得那样美好，世界会变得那样多姿多彩，人生才变得有滋有味……所以我说，阳光哪天都会出现，如果有一天它没有出现，我们也要相信它就在自己的身边，在不远处乌云的深处。通过这种极其巧妙的重叠，阳光被遮挡出一种朦胧的美来，这样的美需要我们从另外一种角度去审视，否则它只能是丑陋不堪的东西。

人生就是自然，自然的人生会更美。我身边有的人故意斧凿自己的人生，有意的雕刻只能使自己生活在痛苦之中。顺其自然就是一种美。在茫茫的人海之中，我只不过是一页小舟罢了，随着风、漾着波自由地飘荡，无论前方是否有我需要的岸。也许有无数的礁石在窥视着我，即使有一丁点的可能，它都会把我埋葬在这茫茫的人海里，并且永世不得再见云天。这可怕么？并不可怕，我就是我，一只孤独的寂寞的小舟，从来不想去管那些与我毫不相干的事，从不跟谁有什么仇恨和过节，这一定是与自己对待社会和人生态度有关。这样没有什么不好，比较随意，随和让自己从束缚中走开，尽量保持冷静的心绪在茫茫之中行走，前进。

茫茫无异于一种宽阔的心态，总是要对茫茫有一种神往之感的。这就是我喜欢茫茫的事物的原因，这不是希求，而是在我的心中已经具备的且定性的内容。因此我喜欢茫茫的感觉，爱冬天的平原雪野、广阔的绿色草原、宽无边垠的蓝色大海、高原地带的连绵群山……

2009/6/15

■范仲淹

【作品原文】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原文理解】

边境的要塞之地每到秋天来临的时候，风景就展现出一种异样的姿色，朝衡阳飞去的雁群没有丝毫留恋这里的情意。四面八方响起的号角啊，一阵连着一阵，在重峦叠嶂、千山万岭之中，长长的烟柱升起，快要落山的太阳斜照着，孤城已经紧闭了城门。

饮一杯陈年酒，怀念相隔万里的家乡，燕然山的石头上未刻下胜利的功绩，也无法估计何时能回到家乡。羌人的笛管中吹出来的旋律是那样的悠扬，寒霜蒙满了大地，人却无法睡去，我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远征的士兵们也落下了思念故乡的泪水。

【作者简介】

范仲淹（989—1052），字希文，吴县（今江苏苏州望亭）人，北宋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和军事家。生在贫苦家庭中的他极其好学，宋真宗时1015年通过科举考试，中榜成为进士，曾就任过司理参军、节度推官、枢密副使、参知政事等职。他是一个有远大理想抱负和个人思想见解的人，在政治上主张改革，敢于直言谏议，曾提过十项积极的改革建议，比如厚农桑，减徭役等。但他也曾得罪过不少官员而三次遭到贬职，但他的性格是极为刚强的，即使被贬，仍然坚信自己的人生信念：“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他在文学上所作出的贡献也是很大的，他的词作即有大气雄浑的气概，也有其清新刚健的洒脱。著名篇目有《岳阳楼记》、《渔家傲·秋思》、《苏幕遮·怀旧》等，著有《范文公集》。

【作品简析】

宋仁宗康定元年（1040）至庆历三年（1043）年间，作者任陕西经略副使兼延州知州，在此节镇西北边塞。史说他在此间以“渔家傲”为牌，作词数首，但都佚散，仅存此一首，后人冠名为“秋思”。作者是一个胸怀大志，却又宽厚仁慈的军官，他对待士兵总是给以关怀的态度，对羌人亦以诚相待，从而得到了羌人的爱戴和尊崇。此词便在这样的环境中诞生，据说其它以“塞下秋来”开头的《渔家傲》多以关注人民生活和战士的劳苦。

不难看出此作跟《苏幕遮·怀旧》有异曲同工之妙。此词的上阙以写景为主，开头第一句就点明地理位置和季节气候，并且将秋季风景的异样姿色先交待出来，然后便开始用一些景物的意象来充实其“异”点。作者用到了“雁群”、号角、“千嶂”、“长烟”、“落日”、“孤城”，这些意象无不带有一种凄清之美，这些意象为下文的抒发作了很厚实的铺垫。当然，作者也将一些情感埋伏在这些意象中来了，比如说大雁没有留恋边塞的情意，说号角连片而起，说孤城紧闭了城门，这本来就带有一种凄凉的感觉，不由地便将读者带入凄婉苍莽的境界中来了，再加上这些普通常见的意象，让读者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试想一下，一个苏州的军官，习惯了东南地区的温润，而面对干冷的西北，在身体的适应上会有极大转变，因此才有了这个“异”字的出现。“异”可以从两个方面去理解，一是边塞的秋季跟边塞的其它季节其它季节相比之下的异，一是边塞秋季跟东南地区的秋季相较之下的异。同时在前面所说的一些意象罗列之中，作者还给读者展现了一幅富有悲怆之气的沙场风貌，给人一种萧瑟清冷的感觉。说到“孤城闭”有人解释说是因为宋朝的军事力量薄弱，所以到傍晚就紧闭城门，防止残忍的战争在夜晚突然发生。史说北宋时其的军事力量较弱，长期受到西夏与辽金构成的威胁力量，作者时任陕西经略副使，故而在西夏镇守四年之入。从此看来，作者的确是领略到了真实的塞下秋景。其实这些秋景与下文的抒情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的。

下阙着重抒情，表现了作者跟战土们保卫祖国的决心，同时也抒写了作者和战士们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之情。这两种情感都是真实真挚的，但又是矛盾的。这两种矛盾的情感相抵触，再加上羌人的笛管中吹出来的旋律是那样的悠扬，寒霜蒙满了大地，这从听觉和视觉上都显得格外哀伤的客观上的事物，另外作者的头发也随之花白了，感慨远大的抱负不能及时地得以实现，因此而有了悲伤的泪水涌出。这泪水不是随意而出的，是在特定的环境下而不得不流出的。可见这种抒发不仅显出浓郁的情感，也足见其极强的说服力。在这里要提一下，作者在下阙当中还用了“一”和“万”字，这是一个悬殊性的对比，而数量相差之大。其实，对下阙的理解，可以归纳两个主要思想，一是“浊酒一杯家万里”，一是“燕然未勒归无计” ，即思乡之情和远大抱负。

此作品体现了作者即有建功立业的远大抱负，同时也反映了连年征战的士兵们的思乡之苦。作者通过自己的亲身履历，来描写边塞的风景和爱国思乡之情，通篇以悲怆苍凉风景，真挚浓烈的感情为主要情调。这与以前的描写风花雪月，抒发无病呻吟般的情感要浓烈。此词对宋词的发展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为宋词开辟了新的领域，同时也开了豪放派词作的先河，给后来的苏轼和辛弃疾的词作作出了一个参考。虽然范仲淹的词只存世五篇，但每篇都是精华之作，语言凝炼，手法老道成熟，语言生动质朴却含着一种内在的力量，读来总是感慨千。

2009年6月2日

宴山亭·北行见杏花

■赵佶

【作品原文】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著胭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者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原文理解】

杏花——这些被裁剪成碎片的洁白的绸缎啊，轻轻地重重地叠在一起，一层又层，淡淡地均匀地着上了胭脂般的粉色。崭新的样子带着靓丽的妆束，那美艳的姿色四处散溢，再加上那交融的香气啊，真羞杀天宫里的仙女。只可惜这花朵太容易凋零，再加上那些无情的风雨，愁苦，直让这曾充满生机的院落变得如此凄凉，谁知它经历多少次春天的逝去？

靠谁来寄托这重重的离别之愁恨呢？是多次见到的那对燕子么？可它们又不会说话啊！那山水迢迢，天地遥远的旧时的故国宫殿，现在到哪里去了？这不能让我不思念啊，梦里我都曾经去过哪里，可是梦又不是最好的寄托，更不可靠，故而，我连新的梦也不做了！

【作者简介】

赵佶，宋徽宗（1082—1135），我们都知道他是北宋的著名昏君，在政治上腐败无能，任用的官员皆是鼠目寸光之流，比如蔡京、高俅之类，多不胜数。因此在他掌握朝政的二十五年间（1100—1125），横征财税，大建华殿，以致民不聊生，造成宋江、方腊等人起义，从而使整个国家里出现混乱状况；在个人生活方面奢侈无度，贪号古玩，荒淫不堪，以致国力不旺，朝政衰落。虽然他在政治方面极其无能，但在文学艺术上面修养颇深，造诣非凡。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一席之地。书法上有自己的体型——瘦金体，《清明上河图》的题辞便出自他的笔下；在绘画方面也别具匠心，比如他的《芙蓉锦鸡》就是一幅较有欣赏价值的作品；在诗词方面的创作也较出心裁，但其基调多以凄婉哀矜为主。比如此作《宴山亭·北行见杏花》便是一篇代表之作。

【作品简析】

《宴山亭·北行见杏花》作于1127 他被金人所掳的途中，当时作者的心情尤为低落，见到一片的杏花时，即景生情，感怀无限，故此有此词留世。在这里我们当然能理解他当时的心理状况，作者为一朝天子的他曾经享受过荣华富贵，日子过的可谓是逍遥自在，悠哉乐哉，而见杏花之时却成了一个外族的俘虏，生活上的差异和地位上的跌落，无不让他产生消极的哀怨心理。

此词作分上下两阕。上阕以描写杏花为主，用词华丽优美且精炼。前六句写杏花开放的情景，“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著胭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这种借喻的手法用得炉火纯青，让人赞绝。“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著胭脂匀注。”作者将杏花比喻成裁剪下来的白丝绸的碎片，再均匀地染上一些淡淡的胭脂色，并轻轻地重重的叠在一起，而产生出来的一种淡然又繁茂的美。“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这里是写杏花那种冰冷却又充满了让人赏心悦目的色彩，这里说明了杏花的艳丽的俏容是值得让人赞赏的。特别是“羞杀”一词，用得十分的精彩。“蕊珠宫”是道家传说中的天上清宫，这里为仙人所住，其仙人身边的侍女个个是花容月貌的佳丽少女。作者在这里说杏花完全可以让这些天上宫阙中的侍女们因相貌不敌而感到羞涩和惭愧。可见作者的“羞杀”一词用得是多么惟妙惟肖，恰似画龙点睛。后六句是写杏花凋落的场面，我们可以认为是作者想象出来的的情景，也可以理解为作者将自己置于一个美丽的庭院之中，在此而赏杏花，故有此说：“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前面作者说了杏花的美，并讲它美在何处，在“易得”之后，作者的笔锋一转，词调就变成了一种感慨万千的倾诉。这好比音乐中大调式的激昂的旋律，倏忽转为小调式的低沉的软谱。“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在这里，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到作者将自己的遭遇与杏花联系到了一起，这是一种双关的写作手法，多少“无情风雨”其实就是发生在作者头顶的政治乌云；“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这种无味的低趣味的感叹，是必然的，花易凋零与风雨摧残有关，同时也于其自身原因有关，从主观上面来讲自然是要愿风云多变，从客观意义上来讲是要看看其杏花（作者）本身的原因了，再者讲来，花开花落，人上人下其实都是一种客观规律所决定的，世上没有不落的花，也没有华丽的一生的人。可见在封建时期，人的思想多半还是唯心主义的。院落凄凉让作者反问几番春暮？这种感情色彩逐渐递进的写作方式，给人一种愈进感伤愈深，感伤愈心里就愈痛楚。这种委曲的低诉，总会给人一种哀叹之音，使人荡气回肠！

下阙主要以抒情为主。作者离开了故土，失去了曾经有过的荣华富贵，那个曾让他辉煌了几十年的宫殿已经成为他的追忆和伤痛的根源。“凭寄离恨重重，者双燕，何曾会人言语？”这里是承接上阙的后半阙的，讲到杏花凋落、院落凄清，再反追“几番春暮”之后，开始尽情地抒发心里的那浓厚的愁苦。这里有离别之愁，失意之愁，亦有坠落之苦，身陷囹圄之苦。大自然中的一切事物都不会悲春的，比如那无语的杏花和呢喃的燕子，作者的心愁自然也没有人能跟他共同抒发，只能孤独地“凭寄离恨重重”。“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这几句其实是很容易理解的，我们不防就对作者当时的心情作一些探究。古人是极容易失意和悲伤的，这其实是一种唯心的思想所造成的，我们常常可以见到类似于此词的句子，即使一代文豪、诗象壮阔的李白也不无做此类似的感叹。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这种隐忍之中夹着一丝伤痛和悲楚。人是情感动物，遇灾而悲，见幸而乐这都是在每个人的身上发生过的，作为曾是一国之君，万人之上的天子的作者，忽然被政治风云摧残的如此落没，也不无理由不悲伤和哀叹。

总得说来，此词描写杏花的写作手法是具有一定参考价值的，既然作者本身就是个画家，因此对景物的观察具有一定的审美意蕴也属正常的。作者不仅打破传统的描写，而且从静中见动，动中见情，情中见景，景中见思，这一系列的融合是一种较为成熟的文学写作手法。念旧事而意绵绵，看新景而泪涟涟，这种逆向思维也是值得学习的。杏花固然是美好的，可是美好的事物总不能太长久，这些正如人生和命运。作者能借杏花这一自然界中常见的小景，抒发了心里中的大情，以小见大的手法也是相当之妙的。此词不仅具有文学价值，也有人文价值，同时也有一定的历史价值。我们可以从各个角度来品读此词，从中所获取的益处也大相径庭，各有其用。

2009年6月2日

    君是一个女人，一个普通得没有一丝华丽包装的女人，但在我的心中，她不平凡。我看女人除外表之外，最主要就是一种气质，这是内在的，体现出她的修养和心胸。君即没有美到倾城倾国的外表，也没有高深莫测的内涵，但她的气质却吸引了我。与她交往多年来，能总结她的气质的只有两个字——简单。
    见过许多女人为了自己外表，而用上了一些虚伪的妆饰，这种妆饰除了一些化妆品之外，那就是华丽的服装和高贵的首饰品。我真得不晓得这样的虚伪的妆饰是不是真得能掩盖自身的缺点和污点，但我可以直截了当地说，这样的女人，不是我欣赏的那种。君完全不借助包装和修饰，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个简单的城市市民。上班时一身工作服总保持着干净整洁，虽然她是一个管理者，但她总是在现场的机器中穿梭，跟员工沟通，跟机器沟通，跟自己沟通。她没有管理者的官僚和自大，总保持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工作和下属。君总是在下属离开办公室之后，她才关掉电源离开，不过在她离开之前，总是将当天的工作完成，并将明天要做的事情，都列出来保存在桌面上。
    君在下班后很少外出，除了应酬一些必去的应酬之外，比如员工聚会、同事结婚宴、领导请餐，一般情况下，她都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宿舍里看书，她不看专业书，只看一些休闲类的书籍。纵然在网络盛行的社会中，她也不会在网络上花去一些没有必要的心思。她的宿舍里没有电脑，上班时除了收发邮件之外，她从不浏览一些对她没有任何帮助的网页。我很难想象她竟然连QQ也不登陆。当问及这些，君却坦然一笑，说我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我是一个简单的女人”，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我觉得是如此难得。跟她认识有六七年了，平时工作上是经常见面的，但是在业余时间里，她就跟我单独出去吃过一顿饭。这顿饭当然是我主动邀请她的，而且邀请了好多次。自觉认识她多年，又第一次请她吃饭，总是要带点东西给她的，于是在妻子的建议下，我买了一盒咖啡和一盒西洋参。妻子说她平常工作很忙，这些都是对她身体有益的冲饮品。咖啡用来提神和消除疲劳，西洋参可以补气和清热生津，这应当是妻子为她精心选购的。可是，她没有收。她说了作为朋友和同事之间，应当简单些好，既然吃饭了，其他的就免了。她说她不想弄得这么复杂。无论我如何解释，说这是一点心意，说这些不贵的，还说这些都不算什么正当的礼品……可这些话都是徒劳。君虽然没收这份简单的礼物，但我没有生气，因为我理解她，知道她的脾气。在这里要说明一下，我跟她不是一家单位的，她的公司是我们公司的服务对象，我起初以为她是避免在工作上套近乎。可她又主动跟我解释说，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情，这礼物都是不能收的。且喜笑颜开地说我的心意，她领了。有她这么一句话，我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同时，更加欣赏她的为人处事的态度了。
    前面说她不自大，但她也不谦卑。她没有一双势利眼，这在当今社会的确是很难得的。我见过许多的人，几乎都被物质和利欲熏染的无可救药，撂我的眼睛看，有些人甚至病入膏肓，特别是那些看人看服装；看表看品牌；就是当通话用途的手机都要衡量其价值；有的人明明抽烟，但从不接别人敬给他的廉价烟；有的人收礼成瘾，似乎从不收让他掉了档次的礼物……每个人都将自己的价值无意地进行抬高了：开车要开品牌车；铂金戒指已经算是较为昂贵的，那也要看看上面的钻石是多大；金项链都要跟筷子一般粗细了……当然这些例子，实在太常见，难以枚举。君不，君没有打耳洞，没有带项链，没有戒指，她的服装不是名牌，但都很整洁，穿在身上有一种传统的美。她的眼神干净的像一潭没被污染的泉水，笑容更加单纯和柔美了。不过，有一点让我遗憾，已过而立之年的她，竟然还没有找伴侣。我曾在她面前戏说，是不是你太挑剔了？她一脸可掬的笑，回说是男人太挑剔了。
    我说我简单，怎么她比我还要简单？在这里不能否认我曾经爱过她。
    大约在我认识她后的第二年罢，比我大九岁的她显得像个小姑娘，于是便对她产生了好感。可后来在短信中说出我喜欢她的时候，她说我不该有这个想法，说我比她小，可以做她的弟弟。那时的我有些单纯，竟然做出些痴情的状态来。后来我后悔了，不该轻易地拿爱情开玩笑，特别是在她的身上。在我的心目，她虽然可爱，但她更可敬。现在我结婚了，并且有了孩子，然而她还是单身。有时她会说好羡慕我，显然是发自内心的。可是，我觉得如果换作我，也就是说我跟她换个位置，也许我不会这样，多半的因素会令我自悲或者是内疚。君没有，君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人。所以我仰慕她。
    一个生活在大都市中的女人，接受过正规的教育，在社会上已经有十年有余，但她展现在我视野里的形象，依然像个清纯的姑娘，思想单纯。也许是我低估了她，也许是我的理解有误，甭管如何理解，但现实中的她依然是现实中的人。我没有理由不从现实的角度看她。这样一个简单的女人，让我实在没有太多的话说，我只期望她能早日找到一位如意郎君，早日有个男人来关怀和爱护着她。毕竟她还是我追求过的女人，至到今日，我仍然不能抹去那份为她痴迷的爱。我深信我会一直爱她，只不过爱的性质有所转变，起码是从低级转向高级，从庸俗转向理想，从痴愚转向理智。
    话虽尽，意未灭。既然她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我也只能用简单的文字来写。多半的时候，我还是需要用心灵来抒发对她的这份厚重的情谊的。这是一种友情，朋友间的友谊和同事间的关怀。君让我在当今社会中找到关于传统的新的解答。倘能再深一点了解她的话，也许就不止这些简短的文字了。但我觉得，能有为她写一篇文章已经算是一种表达和抒发了。或许讲得太多，就有些腻歪了。时间无情人有情，转眼间的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以后还会有许多个“这么多年”，但作为曾经认识她的我，永远都还会记得这个简单的女人。
    
    2009年5月31日

去冲来一杯袋装的雀巢咖啡，坐在书桌前慢慢地咂起来。目光在窗外游离，一会儿看到槐花树上的槐花被滴砸得，掉落一地；一会儿看到水泥平台中央，惟一的一棵枯柳还立在那里；一会又看到近处花园里的一棵樱花树上的樱花已经落完，叶子长成猫耳朵般的大小。就当我目光落在那棵矮樱花树上时，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麻雀落在了它的枝头上。

这株樱花树岁数不大，枝条很是细弱，总算还经得起麻雀的踩压。麻雀一定是飞累了，来樱树上歇歇脚的，看它那一对小翅膀上沾满的雨水，就能猜出它很疲惫。它先是停在一根樱枝上，不料却碰掉一串叶片上的雨珠，见它恐慌似乎地从枝头弹起，继而又落在另一根枝端。一颤一颤地停在那根樱枝上，它肯定是孤独得罢，看它那充满乞求的眼珠子，就能断定它是孤独的。听吧，叽叽又喳喳地，它的叫声发着闷，闷在水里一般，既不清脆也不响亮。虽然是暮春，但起码不是冬天，它没必要如此地哀鸣着。一大清早的，这样的叫声是令人讨厌的，如果换在农村，早就有一块石子或着一根柈草棍向它发出攻击了。谁叫它不给人们带来了个好的预兆呢？农村人必然是要这么想的。就像早晨怕遇到乌鸦在头顶盘旋那样，又似晚上听到一种叫“催命鬼”的虫子在叫一般。

我不去追赶它，也不打开窗户吓唬它，虽然这花园，这樱树离我的窗户很近。

它在那个枝头，用喙啄着被淋湿的翅膀或身上的羽毛。一身杂色的灰一定是它心情的映照，否则它啄毛的动作一定会很敏捷的，也不至于带着滞缓和呆板。我心想这样的心情，我也是有过的，而且很多很多，特别在茫然和拿不定主意的时刻，更会有。人有灰色的心情，属正常的，因为人是高级动物嘛！可麻雀怎么也会有这样的心情呢？或许，我猜错了？瞧我的脑子吧，胡乱思索一气，这肯定是自己猜错的嘛！看吧，就在它回眸的那一霎，我发现出它的美来，这是一种充满希望的美，一种充满志气的美。美在气质上，不在外表上。它的眼神告诉我，它还有一颗坚强的心。意思一定在说，我虽然身体疲惫了，但心还没有疲惫。是啊，这是多么好的倾诉啊！它对着我，用心灵向我倾诉，用眼神向我倾诉！

可是性格繁复的我，又在怀疑起它来。怀疑它是不是一个白痴，或者是神经出现了什么问题。这雨越下越紧了，它为什么不躲进自己温暖的窝里去？虽然我不知道城市里的它，会在哪里安家，可我猜到它的家一定很温暖。比如在农村的时候，那些麻雀都是住在屋檐下的瓦窟窿里的，那里即温暖，又舒适。可折回头一想，城市里并没有那么多的瓦房啊！哪它住在哪里呢？这使我矛盾了起来，前面刚讲过它会有一个温暖的家的，现在又为此产生了质疑。难道它像所有的城市里的打工族一样么？没有固定的巢穴，只能靠借宿来栖身？倘若如此，那么它就应该使我我生出怜悯来了。毕竟我住得房子还是租来的，这说明我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巢穴，没有固定的家。如此看来，我跟它是同命相怜的。

“麻雀啊，你这只麻雀一定和我一样，在城市中流浪着，漂泊着！可是我比你幸运啊，因为我有房子可以住，有被窝可以暖身，即使在雨里，我也有伞可以遮雨！”

它显然没听到我对它的倾诉，因为它飞走了，落在掉在地面的一层碎槐花上。那层槐花就要将水泥地给遮严实了，如果不是雨点的冲击，一定会显出水泥的颜色来。它就是在这样的一片槐花的薄毯上跳动了几下，好像在跳舞，庆祝什么一般。跳了几支短舞之后，它开始用喙啄着那沾满泥水的苍白色的槐花了。啄碎的槐花进了它的喙里，又见它将那片槐花瓣往膆子里吞食。兴许，这是它的早餐？

看来不怎么好吃，它又飞回花园来了。

这花园不大，里面除了两株樱花树和一些杂草之外，就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说的植物了。但有一株我从来没有注意到的植物，在麻雀的提示下，我注意到了。那是车前草。这种草在农村，我们都叫它猪耳朵草，因为它的叶片长得像猪耳朵。这株车前草长出了两穗种子。

两穗！对于我来说不希罕，但对麻雀来说应当是较为新鲜的了。你看它欢乐喜极地在啄车前草的种子。啄了一粒，吞了下去，然后再啄。原来这个小生灵跟我一样啊，是为了生存才在这城市里漂泊的啊！这才让我看出一些端倪来。多么可爱的小生灵啊，竟然在一大早就在雨中寻觅食物了，这不全是为了能生存下去么？

想到生存，我这才想起要上班去。上班就是我生存的保障，惟有上班，才能让我在这个城市里变得有价值。正如那只雨中的麻雀，它不仅要飞行，要奔波，还要觅食。虽然在风中，雨中，会有很多不利的因素出现，但都没有减弱它对生存的期望。我在想，倘使我打开门，上班的话，一定是要路过那个花园的，一定会把它吓跑的。

索性就坐在屋里等待。

我咖啡喝完的时候，它的早餐似乎也结束了。结束了早餐的它在雨中飞行，向着远方扑腾着翅膀，奋力地又自然地。终于，它在远方的天空中消失了。目视它消失的我，这才起身要出门上班去了。看看桌前的小闹钟，时间还充足，赶到单位的时候，一定不会迟到。

2009年5月19日

黄昏，一条马路，两排梧桐。绛紫色的云和残缺的橙，平原大地上一片绿的希望和泥土的古朴醇香。雪燕靠着丁字路口的一棵粗梧桐上向西张望，目光跟着马路延伸，到极限时却看不到终点。又是春末了，庄稼该收了，男人是不是也要回了？雪燕再一抬头，两只飞累的燕子，停在两根电线杆中间，踩着同一根电线，呢喃着，互相咬着嘴儿。

她将站在地上的女儿抱起，望着打县城回来的汽车越来越大。它顺着马路从西庄朝东庄行驶。马路不平，车子缓缓地爬行着。近了，车子的身子已经到她的面前了，它在丁字路口停了下来，里面下来了两个人，但她不认识。人下来后，车子又继续向东爬行。

她再望那只被云朵吞噬的残橙，眉头锁了起来，脸上布满忧郁。悻悻地，她抱着女儿回家去了。庄里的炊烟都升了起来，她还没有做饭。到了家里胡乱煮了些稀粥，从菜坛子里捞了点咸菜便凑合了这顿晚饭。天黑时，将院门和房门都闩上。给女儿冲了一瓶袋装奶粉。女儿啪啪地吮着奶嘴。她唱《小燕子》哄女儿睡觉。

油灯下，她捧起一本日记用一支铅笔记了起来。这是她从初中就保持下来的习惯。她喜欢记日记，记录每天的心情和事情。可只记了半页，觉得记不下去了，便坐在床头发呆。望着屋顶的高粱杆，静默地……

再是一个黄昏，她依然抱着女儿站在庄北口的丁字路口，朝西张望。眼看地里的油菜就要熟了，小麦也黄了穗，这该死的男人怎么还不回来呢？雪燕在心里骂了男人一句，说他该死。可是骂过又后悔了，男人没有得罪他啊！男人一心都想着打工赚钱，一心想让她过上好日子，让女儿玩上玩具的，这样的男人怎么值得骂呢？她的脸上微微地笑了一点，心里说，我不该骂你！你早点回来就是了！

那辆白色的身上长着锈斑的汽车又爬过来了。这车子像个瘸腿走路的老人一样，真慢！

她盼着盼着，车子又经过身旁了。这该死的汽车居然没停，只给她留下一阵没有燃烧完的柴油烟气和地上卷起的一片尘土。她在这混合烟尘里捂着女儿的嘴，自己不留心地咳嗽了一声。打庄里走来的一个男人说：“嫂子，你又来等长峰哥啊？”雪燕没有回答他，只是朝那男人笑了笑。

晚上，又是一个孤独的夜。雪燕哄睡了女儿还坐在床上发呆，脑子回忆起她跟长峰恋爱的事来，还想他那结实的身体趴在自己的身体上……她的脸羞了，红了，像早晨的太阳，像下蛋的母鸡脸，像涂上了一大团胭脂。

有人敲她的门！

她倏地从幻想中醒来，盯着那扇椿木做的老式双开门。门还在轻轻地被外面的人晃动着，她靸着拖鞋下床来了。蹑着脚走到门后，轻轻地问一句：“谁？”那人没有说话！她从南墙边找来一样农具，是铁钗。她紧紧地攥着铁钗，随时准备实施攻击。门外的人又轻轻地敲了敲门，她又问：“你是谁啊？”门外的人没有说话就走了。听到人走的声音，雪燕从门缝朝外瞅，明亮的月光下有一个男人的背影，那男人走到院墙跟前，爬上临墙的那棵老桃树，踩着树杈，翻过土坯墙跳出矮院子。那男人溜了，可雪燕怎么也不明白，白天找他说话的男人，怎么会打自己的注意？他可是一个不爱说话的老实后生，还没找对象呢。

又是一个黄昏，雪燕不改往日的规律，依然带着自己的小女儿，站在庄北口的丁字路口。她依然静静地朝西张望，心里除了期盼，就是思念和激动。她的心总会在白色的铁做的爬行动物近了跟前时，热浪突起，像秋天的洪水，猛烈且疯狂！她摒住呼吸，等待车子停下。

车子停下了，门也打开了。里面又走出一个男人，仍不是长峰！

黄昏不仅仅是她的，还是女儿的。女儿张口说话了，但吐字不清，只听到有类似“怕怕，怕怕！”的音。雪燕朝女儿说不是“怕怕”，是“爸爸”！女儿的小眼立即盯着雪燕，好像有点委屈，嘟囔着嘴说：“细怕怕，痒怕怕！”雪燕蹲下身子来，抱着女儿哭了，她说：“娘也想你爸爸啊！”

雪燕家的这个小院落又沐浴在明亮如银的月光下。

桃树，石磨，水缸，石台……都静静地在月光下洗着冰水澡儿。雪燕多想搬条板凳坐在院当门，望着天上的月亮。初中时她学过苏轼的词，她也想品尝一下“千里共婵娟”的滋味，可她不敢。她惋惜地回到屋里，将门上了闩子。不仅上了闩子，还将案桌也搬到门后抵着门，又在案桌上放了几半蛇皮袋粮食。

她怕昨晚的那个男人再来！

可是她刚将这一切准备好时，听见院外有敲门声了。雪燕心想这小伙真是无法无天了，敢打正门进了。雪燕听着紧敲的门声，没有理会。她来到窗前，朝那一动一动的院门望去。那门的动作越来越大，她的心也越跳越狠！

院外一声：“雪燕开门，是我！”

雪燕的泪水出来了，她飞也似地跑向门后，又胡乱将案桌上的东西拽下来，肆意地丢在地上。案桌被拽开，门闩被拉开，院门被打开……

2009年5月5日

★柳絮如棉

■寻找快乐的人

香烟在拇指与食指间夹紧

把它的屁股放进嘴里

猛然的吸上一口，鼻孔里透出它的屁

只听说屁是臭的

没想到它的屁竟然是香的

于是乎，黄牙缝间挤出一份快乐来

酒瓶把尿撒进了嘴里

拢一拢鼻肌，原来玻璃瓶的尿也有刺激性

不仅有刺激性，还有瘾

喝上一口，再来一口

直让玻璃瓶的尿变成自己的尿

经常喝这尿的人，脸上经常泛出一些快乐

公交车。商店。电话厅。酒馆……

到处都是这人的影子

垃圾筒。舞厅。电影院。娼馆……

这人走遍每一个角落

■谁听到他的心碎了

他掏出仅有的工资为朋友埋单

剩下一块钱给服务员小费

客人散了

半夜里走二十多里地回家

门被反锁，叫不开

门外蹲了一夜

冬天。无人冻死

妻子把门打开了。扫把却舞了起来

一蹦一跳，一哭一叫

他又匆匆地掉进城市，被稀释

某个黄昏的桥头，一个男子在抽泣

围观的人不少，听到声音的人一个没有

■火车站

包袱。人群。警察。小偷……

一幅画。一条链。一张网。许多故事……

画是静态的

除了表面色彩之外，便什么都没了

链是纸接的

正当链接紧张的时候，它就断了

网是铁丝的

没有一个人能逃出网，也没有一个人能破坏网

故事是普遍的

包袱里面有故事，人群里面有故事

警察有故事，小偷更加有故事……

■那个清晨，鸟不叫了

那是一个清晨，是人类共有的清晨

早饭还在飘着白烟儿

点滴正在朝下滴嗒着

只听到床上的老人说：怎么今早没有鸟叫了

爱人忙把儿子唤来。把女儿叫来……

阳光刚要探出头出来

树叶也打起了精神来

只听到爱人的爱人说：天怎么这么快就黑了

■满大街的人都在拾粪

领导在员工的屁股后

注目着

文人在贪官的屁股后

等待着

商家在跟着消费者的屁股转

当官的在农民后面

静静守候

……

拾粪的人越来越多了

粪越来越少的时候

大家都手都在捧人家的屁股了

你瞧，满大街的人都在拾粪

……

农民在拾当官的粪

消费者在拾商家的粪

贪官在拾文人的粪

员工在拾领导的粪

2009年3月30日星期一

 http://q.blog.sina.com.cn/wxyspx 

期待加入，大家一起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