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个正太，值得关注

鉴于阿联的年岁已无法归入正太，我们还是把目光转向八九点钟的太阳。

布雷克·格里芬无疑将集中最多眼球，球迷对他并不会像当年期待状元秀蒂姆·邓肯或格雷格·奥登那么心怀虔诚，梦想NCAA的NBA的传奇顺利对接。相反不少人是在抱着恶作剧的心态，看一个好孩子如何迈入洛杉矶快船那片被长久诅咒的沼泽地。他们曾招揽球星、正太无数，近40年里却只打过7次季后赛，总胜率美国四大联盟史上倒数第一。斯台普斯球馆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只要换一换球场地板，就是天堂到地狱的场景转移。如今状元郎身边仍站满了NB的队友，但他们共同拥有一个笨蛋教练兼经理人——麦克-邓利维，以及一个缺乏责任感的老板——斯特林，他哪怕只有马克·库班十分之一对篮球的畸恋，状况都可能完全不同……电视直播开始了，格里芬能像野外生存游戏里的男主角一样战胜险恶活下去吗？这可比勒布朗配不配穿23的戏码刺激多了。

布鲁克斯是否能在火箭队角色升级也值得期待。你甚至不能排除他跃升球队得分王兼助攻王的可能，但我仍会坚持：失去姚明后，如果斯科拉仍然不被阿德尔曼视为阿根廷队长使用，那即便布鲁克斯、阿里扎们的数据再华丽，休斯顿都不是在打旨在取胜的篮球。

作为斯隆和德安东尼教练的忠实粉丝，我还会向大家推荐米尔萨普和加里内利。同为粗壮型MINI内线，米尔萨普相对兰德里最大的优势在于篮球IQ，他出色的策应意识非常适合斯隆体系，但愿本季能有更多施展。加里内利的前景很难被人看好，毕竟相似类型的欧洲球员在NBA鲜有成功，但某种程度上，他本季的表现将成为德安东尼对尼克斯改造成败的一杆标尺——只有当德氏体系成功运转时，高大射手才能物尽其用。

另外，一位同事还向我隆重推介了马刺队的菜鸟内线布莱尔。所有马刺蜜都知道如果继续用邦纳冒充先发内线，邓肯退役前都别想再拿到冠军，麦克戴斯、拉特利夫也不足以解决全部问题，而德朱安-布莱尔——这个没有膝盖十字韧带的菜鸟，却能在场均出战18分钟的季前赛里砍下14.7分、8.2篮板，外加1.7次抢断。下一个被老大时常摸脑瓜的小子？

4个白人，永别或再见

美国篮坛最显赫的白人家族——巴里父子兵——坚守岗位的最后一位成员布伦特·巴里，看来也要和我们说再见了。如果33岁那年不是皈依马刺，而是继续在弱队过活，可以肯定他职业生涯的个人成绩要比如今鲜亮，但他选择了追求冠军，并最终如愿，因此没什么值得悲伤了，从白飞人到后场中坚再到远射工兵，他经历过的角色变迁远比他不可一世的老爸要多。如果就此退役，布伦特·巴里刚好在NBA打满了整整1000场比赛（包括季后赛），而他爸是868场。

另一个典型的海明威式硬汉是马特·哈普林，为犹他效力七年后，他正在退役还是带伤再战一季的抉择间犹疑。在NBA，能用橄榄球球员的身材和肌肉打打球，而且还能在跳投时保持精妙手感的白人也许只有两个：丹·马耶尔和马特·哈普林。积极准确的跑位，高质量的接球跳投，强硬甚至凶蛮的防守——从某种意义上说，哈普林比德隆、布泽、奥库们更能代表老爵士精神。

这也很可能是大Z和白巧克力的最后一季。前者为伤所困，考虑主动卸甲，后者则被归田后的无所事事折磨得发疯，重新跳回江湖，但在NBA，因伤退役再复出的球员，多半前途短促。

3味药，毒不毒？

我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对阿泰加盟湖人的化学毒性表示担忧。甚至还有美国权威媒体拿出“乔丹摆平了大虫，科比能降服野兽吗？”等话题煞有介事的讨论。也许对国王和火箭这种侧翼阵容厚度一片虚空的球队来说，阿泰的确能带来一些直接帮助——但2005年，巅峰期的阿泰禁赛时步行者表现如何？他们仍旧在老米勒的引领下鏖战至东部半决赛第六场，不过是败给了如日中天的活塞。即便当年阿泰出战，也几乎没有改变战果的可能，遑论如今的阿泰已是半老徐娘。只要基本保持健康，以湖人目前的牌面，完全可以在删除阿泰斯特的情况下，仍旧成为夺冠大热，与当年罗德曼之于公牛的不可或缺，天差地远。所谓巨毒，也要有起码的份量。砒霜用得少量，尚能治咳，况阿泰乎？

球队兴师动众，当真要大剂量注射的是另两味猛药：杜马斯磨盘上的本·戈登，克朗吉洛针管里的特科格鲁。

Mr. Big Shot走后，活塞沦为NBA中距离跳投第一多而三分球投篮第二少的球队，比他们在三分线外更缺乏自信的东部球队只有76人，戈登虽有助于补强外线火力，平衡2、3分球跳投间的畸形关系，但底特律人远离巅峰期的更关键症候在于内线疲软。抛开双华莱士凶悍的防守不谈，比卢普斯当年不是靠大心脏投篮而是坦克推进式的坚决突破撕碎湖人的，但后来随年纪增长，Mr. Big Shot越来越依靠智慧的游刃有余，靠大心脏投篮给对手的电击刺激，来掩盖对跳投的日益依赖，人们会因此忽视其内线杀伤力的衰退，以及逐渐降低的进攻效率。杜马斯曾幻想艾弗森能在这点上走得更远，终以更衣室闹剧收场，而如今的本·戈登，甚至没有意淫的起码资本——一个以跳投完成80%进攻的得分后卫，能如伟哥般拯救活塞联盟垫底的禁区硬度吗？

除比卢普斯，上赛季同样因大心脏投篮和卓然的赛场驾驭力，而令人忽略其偏低个人效率的还有特科格鲁。30岁的土耳其人上季命中率和三分命中率其实只有41.3%和35.6%，均为多年来新低，你时常可以看到他打出诸如14投3中甚至11投1中的比赛，不过是仅有的那次命中，没准儿就乃绝杀而已。而相对比卢普斯一贯的球油秉性，特克身为控球者的才华展现更依赖于特定战术体系。没有布朗和卡尔教练，昌西仍然会是场上那条诡诡的泥鳅；没有大范甘迪，特科格鲁则还是阿德尔曼、波波维奇麾下那个功能型的定点射手。毫无疑问，克朗吉洛会像当年恭迎史蒂夫·纳什一样，尽全力为特科格鲁开天辟地。但问题是，并不是每个球队都有德安东尼、范甘迪那种进攻端的天才教练，都有小斯、马里昂、霍华德那种天生要被指挥官牵引的凶猛藏獒。加之卡尔德隆和波什对球权的掌控欲，一旦土耳其人在进攻端角色降级，价值将正负对调。就此而言，波特兰被特克放了鸽子，或属塞翁失马。

　　A.  以1米83的身高和不足150斤的体重杀下四届得分王，即便在34岁，境遇糟到极点的2008-2009赛季场均仍取17.5分——如果我们谈论的不是阿伦•艾弗森，而是伊塞亚•托马斯等身材同样矮小的双能卫巨星，这样的火力甚至接近于巅峰水准。抛开化学反应不谈，AI毫无疑问地创造了小个子的飚分极限，正如“土豆”韦伯代表矮人触摸了天空的极限一样。而且得分并不同于扣篮秀那样的表演赛，艾弗森必须把自己不断扔进三秒区来博取犯规。

    当然这样的敢死队员还有一些，比如吉诺比利、韦德、阿里纳斯，但随时可能断送生涯的伤病如影随形，老友甚至哭着劝慰马努：“我不想看着你50岁之后，只能坐在轮椅上抚摸篮球 ”。而艾弗森靠这种“青春饭”打了十几年，33岁的时候还在丹佛打满82场，每晚9.7次罚球。这绝不仅是励志剧所能成全的，你还必须怀疑阿伦•艾弗森的DNA。

　　B.  环顾联盟史，能将自己球队带入当年总决赛的赛季得分王，其实只有麦肯、张伯伦、韦斯特、乔丹、奥尼尔，以及艾弗森等寥寥几人，其中三位巨人都明显受益于“离篮筐越近，离冠军越近”的原始规则，韦斯特、乔丹则代表了两代得分后卫的完美范本。而在近现代，从麦卡杜、英格力什到麦迪、科比、韦德，也包括AI的另三个年头，得分王荣誉在绝大多数时候成为反讽，与“球队失败的赛季”划上等号。

    种种相衬下，2001年6月6日站上总决赛舞台的艾弗森看上去如此不可思议 ——他身边的二号得分手麦基场均只有12分，如此畸形变态的76人却在那年夏天送给了湖人整个季后赛里唯一的一场失败。是的，2001年6月6日，AI职业生涯最伟大的一战，将其与卡特、麦迪们的历史地位彻底区分开来。

　　C.  乔丹退役后，真正能在中国博得亿万拥趸的美国球员，不过三类：1.飞人系，科比、卡特、麦迪、韦德(还可以包括大号版的飞人KG)，某种程度上他们都是人们对MJ挚爱的延续；2.王者，石佛和鲨鱼所图解的赛场哲学与取胜之道，永远不乏受众；3.阿伦•艾弗森。艾弗森实在独一无二，从他身上非但看不出丝毫乔丹血统，反而从新秀赛季开始，就被定义为一个反英雄主义者，当然事实上他只是将英雄主义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无论场上比赛，还是场外的商业包装，AI都摒弃了MJ式的、最可能讨取各类受众群欢心的中庸风格，改走叛逆路线。与艾弗森相比，众多乔丹接班人们最乏善可陈的正是个人色彩，他们太乖太一帆风顺了，缺少足够的故事和棱角。当然与NBA那些彻头彻尾的坏孩子相比，AI的叛逆定位始终有励志情结暗暗支撑，处在能被主流文化许可的界限之内，类似于流行摇滚乐的调调，这也恰恰暗合了众多心存小叛逆的少年球迷心态。总之，在90年代末本世纪初，艾弗森成为唯一既没取得过太多赛场胜利，又成功拒绝被乔丹英雄模式类型化了的万人迷。

AI从未做到的

　　A.  或许是受阻于身材的天然劣势，艾弗森整个职业生涯的进攻绩效都徘徊于超级明星的下限，MVP赛季的命中率和三分命中率也分别只有42%和32%，毕竟在主要司职得分后卫时，他无法像高大的明星后卫那样无视防守，肆意干拔跳投或者突破扣篮。在AI的比赛中，所有华彩都可以精炼为速度，以及因速度而产生的瞬间时差。

    你当然不能指望这种刺激的玩法有太高的成功率，即便伊塞亚•托马斯的直接攻击效率，也不比AI好上太多，但后者正如其他伟大控卫一样，会在恰当的时候把球传给最适合的队友。而艾弗森身体里流淌的，始终是分卫的血，过于强烈的进攻欲望也促成了太多的不合理投篮。比进攻更尴尬的是防守，除去令拉里•布朗抓狂的赌博式抢断(同样依赖速度与时间差)，艾弗森实在没有更多办法去阻击对手，他的身体即便放在如今的纯控卫中比较，也过于单薄。

　　B.  从斯塔克豪斯一直到汉密尔顿，刻薄的说AI几乎从未让一个队友因他而变得更好，也从来没有一个分手后的队友曾对记者感慨：“真怀念与阿伦一起打球的日子，希望有机会和他再度并肩。”就此而言24岁的勒布朗在得到莫•威廉姆斯之后都超越了他。与比卢普斯互换东家后戏剧性的反差，更放大了AI的毒性。同样，迄今为止也没有哪个教练或球队经理长久地喜欢过AI，因为他在自我中心这一立场上从不妥协，当然这也正是许多艾迷深爱他的原因。

    韩爷最初找张国立在《建国大业》里演蒋介石的时候，后者拒绝，因为“我演戏必须是主角”，后来听说足有48场戏份，终于接下；原本找姜文演的是毛泽东，姜却宁可演了只露几个镜头的毛人凤，因为“毛泽东我还没有准备好，不敢演，好角色不在戏多少”。这是做演员的两个境界，但愿孟菲斯灰熊队的3号，能够适应每一种可能的角色。

自从离开湖人，命运就在不断拿沙克·奥尼尔的破嘴找乐。先回忆下：

2000年夺冠后，他自传里斩钉截铁的天才预言：“我这辈子决不会为帕特·莱利那样的教练打球！我第一次入选全明星时他就很不高兴，只给了我25分钟，而且他一定会逼我这种快30岁的老兵每天训练5个小时，两个钟头足够了！是的我决不会为莱利打球！”

2007年MVP连续三年旁落外国佬，他吐口水：像史蒂夫·纳什这种球员居然拿过两个MVP，真是“玷污了这个奖项”。

今年升级到行为艺术，当勒布朗赛前煞有介事的假扮摄影师给手下马仔们拍合影，沙克立即接受挑战，用超级无敌人肉保龄球回敬，狠狠羞辱了皇帝的搞怪智商。

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上述故事的下半段是这样的：

2004年当湖人对鲨鱼的续约开价说不，正是油头粉面的坏蛋帕特·莱利砸出亿元合同保养了他，再过几年，该死的训练馆又真的成了胖子与莱利翻脸的决战地。

2008年春天，鲨鱼成了他最鄙视MVP身边的大号保镖。

下赛季，他更乐意扮演勒布朗的拍照模特，还是被勒布朗打飞的人肉保龄球？

……是的，神棍沙克也许真会为这些囧事感到郁闷，但也许压根不会，毕竟在他的词典里，NBA即Nothing But Actor。人生如戏，他永远是我们的喜剧之王。而当一个演员正在台上用力表演正剧，观众却都被逗得乐翻了，他才会真正感到心神不宁。比如说史蒂夫·科尔先生。

他在谈论出让鲨鱼的交易时，脸上已经没了去年春天的意气风发。管他37岁还是57岁，任何时候用一个年度第三阵容成员换回一堆价值无限接近于零的筹码都是一种耻辱，若再考虑到回报合同期限与付出合同等长这一因素，交易的愚蠢度甚至超越了加索尔案。ESPN对此的评价是：“我们极少看到一方主要是出于坦白错误的动机而做的交易，然而现在它真的就要发生了。对太阳而言，这等于承认去年2月马里昂换沙克很傻。”更尖锐的问题在于，用沙克换大本会不会更傻？是否已经真的没了更好的省钱办法？如果说科特·托马斯案仅仅让科尔担负了私通波波及其旧党的嫌疑，如今将鲨鱼奉送费里则直接暴露了他的多重间谍身份。

鲨鱼肯定要卖，但为什么是去克利夫兰？除去帮助骑士完成冠军拼图，然后让一个拥有4座DPOY奖杯的家伙在菲尼克斯退役以恶补太阳血液中的防守元素之外，实在很难找到一个不太苍白的理由去解释鲨鱼交易的对象选择。相比萨沃的省钱万岁和科尔的间谍手段，更微妙的一方在于克利夫兰。他们为什么要鲨鱼？表面上的理由冠冕堂皇：1.内线火力；2.阻击魔兽；3.冠军经验；4.到期合同；5.白要谁不要？但事实上，沙克并不是勒布朗钦点的第一目标。据部分美国媒体报道，这是骑士管理层近年来少有的一笔“自作主张”，而未征求皇帝首肯的交易议案。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勒布朗排斥沙克，但众所周知LBJ多年来最渴望的强援是一个二号位球员，而不是明星中锋，从怀春少女般的给迈克尔·里德狂寄录影带，狗急跳墙虏获拉里·休斯，直到今夏猛追文斯·卡特，也许皇帝潜意识里存在类似的思维：既然MJ没内线没问题，我用大Z、瓦莱乔、大本们去充当朗利、格兰特、罗德曼也OK，老子只需要一个真正的皮蓬。

然而，莫·威廉姆斯是史上最水货的全明星控卫之一，韦斯特在2号位上的身材硬伤在季后赛会被无限放大（你能想起历史上有哪支双控卫先发的冠军队吗？），在苏泽比亚克和帕夫洛维奇废掉之后，骑士2号位上存在偌大虚空。另外，勒布朗始终不急切渴望明星内线的原因，也与其全面操盘的打法有关。问题的关键并非如何为勒布朗突杀禁区让路（有韦德+奥尼尔为证），而是明星中锋几乎都需球经其手、以其为轴才能功效全开，这也是鲨鱼骂骂咧咧了快二十年的经典理论，而对勒布朗这无疑是个全新挑战。

以往，骑士阵容的强点过于集中在1、3、5号位，纯正的2、4号位角色近乎于零，就此而言，鲨鱼交易非但未减轻，反而加重了阵容畸形。因此骑士在选秀夜连摘两名分卫新秀几乎在所有人的预料当中，但从即战力的角度考量，费里无法在暑期市场上停手。同样不停手的还有科尔，他仍在致力于将除纳什之外的最后两名老太阳球员——小斯和巴博萨——变卖出去。

也许在引渡鲨鱼的问题上，我们对待科尔过于尖刻了。虽然在交易发生时就有大约70%的教练、经理人、媒体、球迷大呼用骇客换沙克将后者纳入跑轰体系是个白痴想法，但毕竟还有20-30%的人认为这没准儿值得一赌，包括美国很多知名评论员，甚至德安东尼教练本人，都对此抱过幻想。尽管后来的事实证明占大多数的反对者是对的，但不能把这次疯狂赌博的责任全压在科尔一人肩上，同时，也不该认为太阳堕落至此，全部是由鲨鱼交易造成的。

作为一个管理者，史蒂夫·科尔本质性的错误在于对克朗吉洛时代成就的毫不尊重，就像我们的新任官僚对前任之工作遗产无论对错，非全盘整改不足以彰显“我来了”的心态一样，正是这种致命的逻辑毁了太阳。要知道，他当初接手的不是灰熊或者尼克斯，那是一支很接近冠军的球队，该怎么让它变得更好一点？科尔给出的方法不是完善而是颠覆，是撤换13号以外的所有部件，就像把一幅即将大功告成的拼图完全拆散重来。在整个NBA历史上，还从来没人能靠这么另类的方法，把一支强队带上冠军。

身为忠实读者，时至今日我仍清楚记得科尔身为Yahoo专栏作家离职前的最后一文，其中写到：“我决定去接受一份新的工作——太阳队总经理……谁知道呢？没准儿哪天我又回来了。我没统计过一个（球队）总经理的平均任期，但我猜会比专栏作家更短。”

一晃两年过去，菲尼克斯天翻地覆。在交易作弊已实现了现代化的今天，伊塞亚·托马斯大哥太忙，克里斯·华莱士又有一堆破事儿需要主持，不知那端庄大气的科尔弟弟，为便于谋取军事情报外泄，会不会申请重回网站工作？

“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啊鱼不停游”，雨生当年一语成谶。奥兰多、洛杉矶、迈阿密、菲尼克斯、克利夫兰，37岁的鲨鱼在过去17年里，完成了联盟东西岸间的两次往返。在NBA六十三年历史上，根本找不出一个历史地位与之相当，却如此频繁易主的球员了。

当一个球员24岁，没有戒指，职业生涯总共只赢过18场季后赛就入选NBA50巨星的时候，你有权笑骂评者势利，但后来的事实印证了所有世俗的期许——沙克·奥尼尔是绝无仅有的，一个基因突变的怪物。

对99.9%的人而言，关公战秦琼都是扯不清结论的无聊假说，比如你不能肯定31岁的乔丹准能击败31岁的科比，不能肯定如今的勒布朗准能掀翻巅峰时的拉里·伯德，不能肯定邓肯和拉塞尔假如生在一个年代，马刺的冠军更多还是绿军……也许唯一能让大多数人表示认同的，是顶峰时期的沙克·奥尼尔，可以一对一击败任何时代的任何一名内线球员——甚至可以包括今后二十年。尽管麦肯、拉塞尔、贾巴尔拥有更多的冠军荣誉，但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如果能把胖子塞进机器猫的抽屉扔回到随便哪个年代，甚至张伯伦暴敛100分的夜晚，他都能揍扁对手改写历史。

然而，与世人对奥尼尔最高竞技水准的公认所截然相反的，是对其职业生涯整体成就的争议。鲨鱼曾是篮球史上最强大的中锋，但是最伟大的吗？尤其在近年蹉跎过后，人们不禁怀疑如果鲨鱼在06年甚至04年夏天就退休，在球迷记忆中会不会比如今更伟岸？

就生涯轨迹而言，他从一开始便与拉塞尔、罗宾逊式的从一而终背道而驰，而更像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组合体——既经历过张伯伦、贾巴尔式的盛年迁徙，也经历了奥拉朱旺、尤因式的晚年辗转。当然，从天赋异禀和离经叛道的角度来说，人们还是更愿意将其与张伯伦相提并论。

两个蛮横的巨人，都在职业生涯前半段展现出无敌的个人战力和气吞山河的统治欲，然后锋芒渐敛，成为球队经理谈判桌上的热门玩物，陪壮志未酬的后场球员们打争冠游戏。两人生命里唯一的那次相见，不是在球场，而是在饭馆，桌子挨着桌子，当红的鲨鱼和过气的老张，谁都没跟谁打招呼。那场面是一个缩影，道尽了两人骨子里那份无可救药的骄傲与自负。他们被公认为史上最具天赋的中锋，也被公认为最任性浪费天赋最多的中锋，否则你很难解释为什么两人的戒指相加才顶得上贾巴尔，遑论拉塞尔。

如果将坚贞或忠诚视为评判伟大的标准之一，张伯伦和奥尼尔作为球员都明显缺乏一种不渝的信念，一种归属感。很难说张伯伦是属于费城还是洛杉矶的，他把真正属于自己的赛场灵魂留在了哪里。奥尼尔则从决定离开天使城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球队图腾或城市英雄的属性，在经理人眼中，他成了纯粹的拼图、雇佣兵、USB设备。

一个战力曾经无可匹敌的球员，被交易次数却等于乔丹、魔术师、拉塞尔、伯德、张伯伦、韦斯特、邓肯、奥拉朱旺们的总和，并在生涯中后期愈有向吉姆·杰克逊致敬的趋势。

天性使然？没错，沙克骨子里从来就没有拉塞尔式的忠诚基因，他自己也不太避讳这点，“我是个天生的物质主义者”，因此不能全怪加布里德（魔术时任经理）和库普切克对他的拒绝，32岁之前的鲨鱼对金钱和更衣室权力的确过分贪婪了。同龄时的沙克绝不比科比更早熟，他差不多与90%以上合作过的教练或球队经理都最终闹翻——除菲尔·杰克逊和杰里·韦斯特之外，他几乎在自传、访谈、RAP、Twitter里骂遍了所有人。其中加布里德、兰比斯、巴斯、库普切克、莱利简直被他骂得祖坟冒黑烟。

当然，沙克绝不会简单的撒泼，他利用媒体、操控舆论导向的能力是天才级的，很多旧事、恩怨都被他在骂骂咧咧间悄悄粉饰了。人们总会很自然的以为是魔术和湖人管理层猥琐龌龊无情弱智的出卖了他，便士和科比则曾经是地球上最自以为是的球员。但事实上，几乎所有的论据都出自沙克的一面之词。

本质上，鲨鱼是靠球场上的绝对统治力（而不是什么所谓的领袖气质老大风范）驾驭了湖人八年，接二连三的总决赛MVP奖杯让成功法则看上去总是站在沙克这一边，而禅师和韦斯特之所以全力维护他的核心地位，也正是以一个投资人的睿智眼光，坚信他彼时的无上价值。

但06年后，当鲨鱼的威力远不足以搞定冠军时，这个世界对待他的游戏规则变了，没有格兰特、肖、马龙、佩顿、莫宁那样的信徒追随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尊敬，放胆指摘丫的臭毛病——懒散、自大、跋扈、碎嘴、撒谎、吹牛——当帕特·莱利最终撕去慈父面具，在训练馆里大吼一声“滚”的时候，沙克·奥尼尔崭新的人生开始了。

在洛杉矶，菲尔永远不会因为训练偷懒这样的原因对沙克破口大骂，尽管很多人认为如果鲨鱼不是那么懒至少能多拿两个MVP奖杯或者总冠军，但毕竟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超过300磅、肌肉类型与NBA史上所有中锋不同的庞然大物，99%的人长成这样最多只能去参加推卡车的大力士比赛，或者干脆躺在家里等着给吉尼斯世界纪录评委打电话。萨博尼斯、姚明则友情提供了该重量级选手训练、比赛过于刻苦未必就妙的反例。而我们的肥仔沙克，以还不错的出勤率在NBA打了17年（其中包括203场季后赛，场均38.6分钟），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你不能不试着考虑鲨鱼的科学偷懒观是有道理的。因此我同意以忠诚或对胜利的持续渴求度为由为鲨鱼在伟大中锋的排名中扣分，但不包括懒惰，尤其在经历过上赛季的75场出勤之后。

鲨鱼对NBA无与伦比的贡献在于他为比赛提供的娱乐性。抛开场下搞怪不谈，仅在场上他就已然向世界证明了：其实，中锋也可以打得很好看。从来没有一个内线球员能像他那么华丽的表演，把赛场变成舞台。张伯伦、贾巴尔、加索尔都为洛杉矶带来了冠军，但他们是配角，“观众是为杰里、魔术师、科比买票的”，有且只有一个中锋真正扮演过洛杉矶湖人队的王，并与这座城市的娱乐精神完美契合，他是沙克·奥尼尔。

他有权利抱怨：“我承认自己喜欢肆无忌惮的发表观点，喜欢电影和流行音乐，喜欢扮演小丑。大家喜欢看我这样，但NBA却不敢朝这些方向发展，他们总是去找魔术师、便士、韦斯特合作，后来又看上了卡特和科比……他们从没想过拿我去试一试。”他的确有权对那些只会耍酷的飞人系偶像们所享受的联盟推广力度，以及天价的广告合同醋意十足。他几乎从没在家里过过圣诞节，所有人都等着看他耍宝，但那没有哪怕一分钱的额外出场费，顶级品牌的球鞋合同也不会因此找上门来。在接受美国《体育画报》专访时，沙克说假如明年骑士与湖人在总决赛中相遇，“那将是有史以来观众最多的总决赛，我想这对联盟很好。”在大卫·斯特恩的联欢晚会上，鲨鱼一直是享受不到赵本山待遇，却被当作赵本山使用的角色。

在帕特·莱利的吼声中，最后一次走出热火训练馆的沙克，已经非常清楚自己注定将以流浪的方式结束生涯。因此在菲尼克斯他从没说过要在此终老之类的假话。旁观者也非常清楚，他只不过是太阳疯狂重建中的一款实验品，随时可能因实验失败而被抛弃。如今到了克利夫兰，37岁的鲨鱼或许已经没了端着水枪狂扫，或者面对两万名饥渴观众摩挲自己第五根手指的雅兴。他对《体育画报》说他不会在克利夫兰买房子，只要租套公寓就够了，因为他不大认为他与勒布朗的组合会持续一年以上，等骑士利用他清空2100万薪金空间的时候，他们会去找克里斯·波士或者乔·约翰逊那样的年轻人。

当然，沙克也绝不会喜欢克利夫兰那种地方，那完全不是一个物质主义者的天堂，汤姆·汉克斯形容那儿连“草都是褐色的”。无论就赛场记忆还是城市生活而言，鲨鱼对洛杉矶都抱有无法割舍的眷恋。还在为菲尼克斯效力的时候，他就早早宣告“我希望将来我的球衣能在湖人退役，因为我在这里拿过三个冠军”，甚至完全放下面子说“等这份合同结束后，我很乐意回去打拜纳姆的替补”。

无论曾有多少恩怨，湖人是沙克·奥尼尔整个职业生涯中唯一不想离开的球队，那里始终埋着他的一份情结。可惜如他一般嚣张躁动的“少年犯”，注定无心厮守比尔·拉塞尔式的忠诚。

巴尔扎克说“人们总是苛求天才的强大和完美，却往往忽略真正的天才，基本都是病态的”，所以，还是别苛求胖子更多了。

    1949至今的整整60年，北京分别在1953、1958、1973、1983、1993、2004年六次出台大规模的城市规划方案，平均每10年一次。然而由于种种历史原因，至今回首这六次规划，以及规划下的城市建设，我们很难看到巴黎、纽约、东京等城同期清晰的发展脉络，一代代专家学者在努力过后留下“规划赶不上变化快”的感叹，历次规划间的分野反映在城市面貌上，则呈现出一种杂糅状态。

梁陈方案的博弈

    新中国建国后，北京作为首都如何改建成为不可回避的问题。以故宫为圆心老城为基础扩建，还是在月坛至公主坟之间的西郊为域建立新的城市中心，成为争议的焦点。1949年12月，北京市建设局局长曹言行、副局长赵鹏飞提出《对于北京市将来发展计划的意见》，主要参考了苏联专家意见，在老城之上建设新北京。次年2月，梁思成和陈占祥两人提出《关于中央人民政府行政中心区位置的建议》，身为海归学者，他们呼吁在西郊重建行政中心，既保全旧城历史文化遗产又节约拆迁成本，这种新老城并立的规划思路，也是许多欧洲都市所践行的。但事实上，在苏联派意见与梁陈方案的这场博弈中，后者脆弱不堪。或者说从中央的视角鸟瞰北京的版图及未来时，真正的博弈从未发生过。毛泽东指示“今后几年内应当彻底改变北京市的都市面貌”，在征服、颠覆旧北京的过程中彰显新中国的屹立姿态，周恩来则就古迹拆除问题与梁思成座谈时申明：“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到1953年，《改建与扩建北京市规划草案要点》提出北京的目标是政治、文化、经济中心，并成为工业基地和科技中心。成为大而全的都市样板。此后1958年和1973年出台的两部城市规划，则在大跃进、文革等特殊背景下，为北京的工业梦想推波助澜。而以梁思成为代表的诸多学者从一开始，就对北京照搬莫斯科，大兴工业的路线提出反对，认为北京作为首都的职能应该像华盛顿那样，专注于政治文化。但一个个工厂大院仍在京遍地开花，除中心城区外，朝阳、石景山、丰台、通惠河沿岸等工业区成型，北京从消费性城市向工人阶级为主导的生产性城市蜕变。领导者对政治文化中心的憧憬与诉求，则体现在天安门广场、人民大会堂、革命历史博物馆、民族文化宫等地处皇城根儿的新建筑上。看上去，一切都与当年的“梁陈方案”背道而驰。

    如果完全以现在的眼光回眸，新北京的城市规划无疑在前30年走了绝对弯路。尤其在物质文明的高速发展之后，人们对老北京城中古迹的怀恋与日俱增，北京以老城为圆心不断向外“摊煎饼”，当“煎饼”面积高达16800平方公里时所显现的种种弊端也促使人们拷问过去：如果半个世纪前的梁陈方案付诸实施，今天的北京会不会更好？毫无疑问，假如该方案当年获准，会有更多古建筑得以留存，重工业的闹剧不会上演，京西早已成为新的城市中心，丽泽根本没机会成为“三环内最后的处女地”。但当这种怀疑情绪因对现实的焦虑达到高潮时，梁陈方案的完美和先知，苏联规划方案的冒进和愚蠢，都难免被夸大。梁思成们作为知识分子，提案时首先基于对祖先遗产的保护情结，而非城市规划学意义上的系统预算。一方面物质如此贫乏的年代，在郊外完全重建一个行政中心乃至城市中心绝非易事。另一方面，北京的老城到底应在多大程度上得以保全？很难给出量化的答案。当然许多欧洲名城至今仍依法完整保存着它的古城区，经典的中世纪建筑、街道业已成为文化名片，并长久带动着旅游经济。但解放初期的北京，到底有没有必要完整保护？

    日本建筑家隈研吾说：“就像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青春时代一样，每一个国家，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建筑时代。”15-18世纪，新兴的资本主义经济及其文化特征在欧洲形成，那是欧洲的黄金时代，自然也是其城市规划与建筑上的黄金时代。而同期的中国正经历着衰落，反映在建筑成就上则“清不如明，明不如辽，辽不如唐”。清后的经济衰微与战火洗礼令坊间充斥着破败丑陋的实用主义建筑——客观而言，这绝不是我们民族建筑的“青春期”。因此除苏联专家外，国内学术界亦不乏反对梁陈方案的声音，曾与梁思成在都市计划委员会共事的陈干，事隔多年后仍坚持：“如果按照梁公的方案，集中精力去开辟新区，把旧城封存作艺术陈列馆，古建筑固然精美，但在垃圾堆和污泥浊水上欣赏，于中国人的脸面上又能有多少光彩？”

    从某种意义上说，学院派“保护旧城”的坚持与领导者“破坏旧世界”的决心都是一种理想主义。而后者，奠定了新北京前30年的建设基调。

“经济中心”的隐与现

    新北京前30年大兴工业的路线自然极端。而按当时的理解，发展经济基本等同于发展工业。因此将北京建成工业重镇或经济中心的企图贯穿于那些年的城市规划当中。直至1978年改革开放后，学术界才有机会对北京的工业发展集体倒戈。至1983年《北京城市建设总体规划方案》出台，对城市定位作出历史性调整：北京是中国的政治中心和文化中心，严格控制中心城区规模，发展远郊卫星城镇。而事实上，首府本身既决定了北京的政治中心地位，古都文明与历史积淀、高校林立与思潮演进又早令北京文化中心的角色不可撼动，因此83规划算是对这座城市最保守的定位，这一方面反映出历经漫长动荡后，政府空前的审慎姿态，一方面也折射着一个时代的茫然：北京到底该向何处去？

    从环境与生态的角度看，大大小小的工厂如污垢般侵入城市肌理；从城市经济的角度看，它们又是税收的主要来源。在放弃经济中心、放弃重工业的方向确立后，企业作为强势的经济实体与规划者的拉锯不断升级，随着工业的控规与外迁，政府税收则压力陡增。到了80年代末亚运会带动城市加速建设时，工业流失而导致的财政吃紧更加明显。此时我们又不得不去反思：在经济结构注定单一，第三产业或知识经济极度匮乏，直接从农业社会跨入新时期的北京，如果不以工业起家，又是否能迅速消化掉工业文明的必经进程，以经济动力维系社会发展，以实现与后工业时代的对接？“北京错是错在了左倾思潮的连年影响下对工业尤其是重工业的过度迷恋”，一名观察人士认为，“但如果建国后即单纯走政治文化中心、国际交往中心、国际大都市的定位，没有工业的原始积累，一切岂不都是空中楼阁？”

    1993年的《北京城市总体规划》在延续政治中心和文化中心提法的同时，增加了“世界著名古都”和“现代国际城市”的定位。经济中心定位此时虽未正式“复活”，但它显然孕育在新兴经济形态及产业的种种可能性当中。90年代，“分税制”令土地批租成为当地政府的重要财源，住房体制改革则助推了房地产业，加之第三产业的发展，北京在摆脱工业依赖的同时，展现出国际化的抱负。二环、三环、四环……北京中心城区的版图迅速扩张，郊区与乡村被次第吞噬，政府自50年代即构想的分散集团规划模式，以及80年代再次强调的中心控规与卫星镇建设方案，因意识超前而倍显脆弱。“当一个地区的整体经济水平有限时，人们对中心城区的依赖是巨大的。”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贾云海接受采访时说，“上世纪70年代，只有当纽约作为国际大都市的高成本特征尽显时，才会呈现企业的溢出效应，才会有大量白领驱车或搭地铁跑去城外安家，形成Town文化，否则老百姓干吗不直接把房子安在曼哈顿？就此而言，北京早期的一中心多卫星构想虽好，但生不逢时，因此无法抵御一个城市高速发展期的辐射型膨胀。”

    2004年出台的北京市发展规划，是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规划。关于经济中心，它已经从83版的闭口不谈、93版的暧昧中彻底超脱，其主题即科学发展，北京的城市发展目标空前坚定：国家首都、国际城市、文化名城、宜居城市。其中对“国际名城”的阐释为：“充分发挥首都优势，进一步发展以现代服务业、高新技术产业和现代制造业为核心的首都经济，不断增强城市的综合辐射带动能力，提升国际化程度和国际影响力。”据统计，目前世界排名前30位的城市涉及22个国家，其中20个是国家的首都。而世界上80%以上首都城市均属复合功能型（既是国家的政治中心或政治文化中心，也是国家重要的经济中心）。此时的北京若想继续提高城市竞争力，实现中国名片功能，经济定位不可回避。

    改革开放后，北京对经济结构反思、调整的时间，正是深圳、上海等地经济腾飞的阶段。后者二十年间的义无反顾，令本世纪初的北京成为落后者。就此而言，奥运经济泡沫比重的争议变得相对次要，它最重要的价值是给了北京一次卸下一切意识形态包袱，昂首推动经济的理由。北京开始奋力追赶，北京不仅要有朝阳CBD、中关村、金融街，还要有总部基地、亦庄开发区、顺义空港城，以及未来的丽泽商务区。在后奥运和后工业时代，这座空前自信的城市不会放弃任何机会，展现它在经济领域的野心和抱负。

屡次被错过的南城

    一次亚运，一次奥运，近20年的高速发展期，不间断的城市扩张令北京版图呈现出两种显著种症候：1.城市中心向北向东倾斜，西、南式微，地区发展不均衡日益凸显；2.城中村过多，整改难度大，拆迁后不原地修建住宅而兴建商务、公益项目的难度更大。地处南城北端要地，“原生态”的丽泽板块正是在此双重作用下，才神奇的留存至今。

    一种观点认为，亚运会选址是北京北重南轻、区域发展失衡的起点。此前北京三环外四面均以郊野为主，在选择亚运主场时东西南北方向都有体育中心的规划预留地，但南郊小型工业与民居混杂，条件相对最差；东郊已有工体，如再扩建亚运基地未免令规划比重过度向东倾斜，交通及其他配套设施亦不堪重负；西郊部队、医院等军事单位较为集中，当时认为大兴文体有安全隐患。最终选址京北，为亚运而展开的一系列大刀阔斧的建设改造令北京的城市重心迅速北移，丰台、宣武、崇文等南城区域则被飞速现代化的进程抛离了。

然而，如果说亚运选址一举奠定了北重南轻的城市格局，亦有失准确，事实上很多伏笔早已埋下，比如朝阳的前期发展，机场、使馆区的所在位置，中轴线的心理暗示，上风上水的传统观念。清华大学教授孙传耀谈到，除此之外，“众多高校、研究机构的聚集也意味着一旦社会高速发展，文化产业、科技产业将释放强大能量，给予北城一个惊人的加速度。”就此而言，亚运选址本质上是一次新城市中心的抉择。

从50年代梁陈方案被否决到80年代末亚运经济拉动中心北移，京西南始终与大发展的契机擦肩而过。如果说这些城市中心选择还或多或少带有偶然因素，那么到了1992年确定北京CBD总体规划时，选址东部或北部已成必然。尽管当时已经出现对南北、东西发展失衡的担忧之声，也有提议将CBD置于大红门一带，给南城一个“奋起直追的机会”。但在经济未到高度发达的前提下，城市优势地区的凝聚力，远比均衡发展的大视野更加强势。接下来则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CBD选在国贸周边，金融街傍住长安街，中关村在北大、清华、人大的团围下，甚至通州、望京、清河等东北部边远区域都因受到“辐射”，而翻天覆地。

“一部分地区先发展起来固然是好事也是必然，但‘贫富差距’过大显然有悖规划者的初衷，更不利于北京的远景发展。”贾云海认为，“因此从理论上来说，奥运选址也许是近10-20年里南城取得颠覆性突破的最佳机会。”在奥运工程规划方案缩小到三选一时，其中两个方案都基于平衡区域发展的考虑，而将主会场定在南城。时任南四环某楼盘销售总监的付婷女士在接受采访时回忆，“那阵子我们听到很多奥运主场可能落户南城的传言，同事和业主们都兴奋不已，可惜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就此，贾云海的解释是：“彼时南北基础设施的差距已经过大，奥运又是千载难逢的盛事，规划者宁愿求稳，把它设在了中轴线与北四环，而非与南四环的交点处。”其实在亚奥两会以前的700多年里，北京的中轴线始终都是皇宫向南伸展的。“也许是为了让南部轴线的传承不至过分缺失，消失近半个世纪的永定门得以重建，奥运开幕式时，我们也看到了烟火的足迹由南向北，经永定门踏过。”一位观察人士说，“但这不应该成为一个历史性的隐喻，南城肯定会变强，这既基于未来的政策倾斜和自身努力，也基于北部、东部潜力渐少的现实。”

    然而，作为中轴线以北的压轴之作，鸟巢、水立方、奥林匹克公园在2008年夏天大放异彩背后所隐藏的代价是，北京短期内失去了平衡发展的革命性动因。

    湖人提早被羞辱，未必比去年季后赛开局便锋芒毕露直入总决赛，最终却被波士顿血洗39分更坏。火箭的前景，也不是气质坚韧如斯，来日只需再接再厉那么简单。

    不妨回眸季后赛史上最著名的几支“小强”球队：1969年的凯尔特人，以东区末席入围季后赛而问鼎，次年无缘季后赛；1995年的火箭，以西区六号种子夺冠，次年第二轮惨遭横扫；2000年的尼克斯，以东区八号种子杀至总决赛，次年命丧首轮；2007年的勇士，又一个黑八，次年被挡在季后赛门外……众“小强”爆发后的沉寂，仅仅是历史的惊人巧合？有美国数学家将其归于“峰值理论”，即事物运行总在波峰波谷间上下摆动，一支球队的竞技状态亦如此。

    上述“小强”和本季火箭大放异彩，是诸多因素同时冲上峰值，如战术指挥、团队配合、临场状态、配角发挥皆淋漓尽致。而指望这些始终保持高位行走，有违科学规律。因此最好不要把对未来的信心过多建立在姚明再演威利斯·里德式的英雄归来，斯科拉、兰德里玩转禁区长人，布鲁克斯、洛里神兵天降的基础之上。利用暑期扎实地优化阵容名单、调整战术体系，是火箭避免高潮后滑入平淡或低谷的唯一方法。High过之后的未来，没有任何底线保障。

    姚明的脚骨为阿德尔曼再次标注了巨人的合理使用时限，他必须为斯科拉定制更多的进攻战术，并严控神经刀们的外线强投。麦蒂2000万的薪金包袱何去何从，阿泰、韦弗等双刃剑球员续约的风险回报率，整套阵容的身高补足，则是留给莫雷的考验。毕竟当小强精神被过度拔高，就必须寻求更多形而下的物质支撑，去维系预期与现实间的平衡。

“小牛击败马刺。最好的球队获胜，就是这样。”波波维奇说。

“我们输了，但我们从不会装得可怜。”邓肯说。

九年来第一次首轮败北，第一次从开季就被排除在冠军竞争行列之外，一抹悲伤，替代了这支死硬派球队惯有的冷幽默。

老波士顿之后NBA最肃穆的王朝（尽管湖人公牛拥趸从不愿把他们归为同类），在浮华年代以不可思议的古董方式影响联盟十年，几乎每次冠军归属都与他们息息相关。他们是最质朴、理性、内敛的球队，而多年来仅有的两个能够终结他们的对手——湖人与小牛——却是奢华、激情和狂放的代表。

常规赛收官日，小牛战胜火箭，以50胜完成赛季。当媒体纷纷赞叹马刺连续十年胜场50+，堪称北美当代职业体育史上最稳健的团队时，却很少有人注意：神经兮兮的达拉斯也已连续九年冲至50胜。当然，马刺之伟大有4座冠军奖杯为证，达拉斯则从未在6月享受庆典。但让人们从根本上区别这两支球队的分野在于：霍尔特和库班，一个越战老兵保守商人，一个暴发户IT狂人；老尼尔森、小将军，疯狂科学家和偷师学艺者，波波维奇，一个冷血的军人；邓肯和诺维茨基，一个公认史上最强PF，一个公认史上最衰MVP。总之，前者总是理性、睿智、坚韧、严苛的代名词，而后者给人的印象则老是疯疯癫癫。

但成功的未必总是前者。自两位老板接管球队以来，两队于01、03、06、09年四次季后赛相遇，最终以平局收场，其中还要考虑到03年德克受伤对系列赛走势的致命影响。——请别解释“09年马刺也是因为马努受伤才惨遭屠戮”，还是相信托尼·帕克的话吧：“即便马努还在，我们也很难赢下这轮系列赛。”显然，马刺困境绝非仅由一点造成，就像阿根廷男篮在国际篮坛王者地位的衰落一样，马努伤停只不过是面问题的放大镜。另外，那个赛场上无所不能的敢死队员，终将被时光永久带走，无论阿根廷马刺，都不能把未来寄托于光阴倒流。

小牛和马刺，都在管理者治下成为NBA特质最浓烈的球队之一。达拉斯的喜剧色彩在于无论库班做什么，舆论总会下意识的将其归于“疯狂”“挥霍”“短视”甚至“愚蠢”。其实，圣安东尼奥也不乏喜剧效果：无论管理层和教练组做什么，都会被众多拥趸坚信为“又一笔漂亮绝顶的算计”。

多年来的精简持家与赫赫战功无疑会坚定粉丝对一支球队的信仰，但信仰一旦冲过临界点，就成了迷信。如果将放走史蒂芬·杰克逊，放走特科格鲁，放走穆罕默德，放走内斯特洛维奇、内尔森、尤杜里，统统称为恰如其分的精兵简政或者拒绝奢侈税之义举，然后把一连串固步自封的续约，邦纳、尤杜卡、梅森的买入都称为理智之选，就未免肉麻。

波波维奇并不自恋，反倒喜欢自嘲：他喜欢形容麦蒂13分是一刀刀剜他心脏，小鱼0.4秒则是直接来个心肌梗塞；他亲口承认马刺过去几年在球员市场上干了些蠢事，每次斯科拉、尤杜里们爆发小宇宙时，他都会笑骂自己是个笨蛋。但糟糕的是——在粉丝心中，他和他的马刺已然酷毙，就像怀春少女对老兵的迷恋，就像恋父情结，犯错和自我检讨一律被误读成老谋深算、讳莫如深。如果诸葛亮活着的时候就被神话到无往不胜，肯定比周瑜先累吐血。

爱马刺，就应该给波波维奇、邓肯、马努，给所有人一个迈下神坛的台阶。他们是伟岸的父辈，但不完美，他们跟所有男人一样，有中年危机。

本赛季，波波维奇也许是轮换调试最频繁的教练，能在常规赛相当长时间里保持西部第二也足见阵容轮换张力的释放，梅森的绝杀表现，邦纳的可爱远射，尤杜卡、希尔的偶然光彩，让人们一度认为马刺安然度过了新老交替，以为一些恰合规格的齿轮又在这台神奇的战争机器上彼此咬合。

但到了季后赛，邦纳作为纯粹飘荡在外线的另类大个子，5场比赛4场三分命中率为0，打出与霍利03年季后赛相媲美的不靠谱表现。当这种按常规只适合做奇兵锦上添花的球员被纳入先发，通常可以被视为豪门没落的标志之一，既展现了波帅的终极想象力，也传达了他对托马斯、古登、奥博托，对邓肯外所有内线配角的不信任。在很多夜晚，他完全需要通过临场判断来对大个子的轮换作调试应变，这在邓肯统治力衰退的背景下显得尤为艰涩。后场也存在类似的怀疑，一个赛季的年轻化努力到了最后，仍然要靠老芬利收官战的追魂三分将球队拖入三甲，被抛售不成，闲置了大半年的鲍文，在季后赛里突然赢回了差不多与往年一样的出场时间。就像中国摇滚乐，咆哮革命二十几年后，最后能听的仍然只有崔健那代老枪。

与04、06、08年的出局不同，今年的马刺在季后赛中没表现出丝毫的坚韧，而坚韧，正是他们以往最可贵的品质。波波维奇已经实在缺少物质筹码，去维系球队的精神传统，在残破不整、四处小缝小补的阵容面前，那种专属马刺的生命张力绷断了。

马刺缺少一个当打的内线防守球员，一个年轻的侧翼切入者和外线阻击者，按行情，类似货色都至少需要500-600万以上的年薪。但马刺上次给一个球员全额中产以上的合同是在哪年？即使帕克、马努的年薪相加，也只与麦蒂、刘易斯们中的一人相当。能用1000万同时搞定托马斯、邦纳、奥博托也许很划算，再用千八百万搞定梅森+芬利+尤杜卡+沃恩+希尔的后场大礼包也蛮超值，但即便你的战术布置再过精到，也绝不是让三四个200-400万球员在一个位置上每人轮上15分钟，就等于你在40分钟里拥有了一个千万球员。从不签垃圾肥约是马刺的绝顶精明，但把800万以下合同切得太碎则是马刺的败笔。好比用同样的钱本可买件很体面的礼服，却执意拆分着花，淘宝三件山寨连衣裙，结果回家换了两三次，都被侍者拦在晚宴门外。

除被达拉斯爆掉的第三战外，帕克、邓肯系列赛分别联手交出51、41、68、56分，还能再做什么？邓肯只会更老，帕克则几乎好到了不可能再好。如果不想邓肯、马努的生涯晚景陷于凄凉，用边角料狠命榨取GDP核心价值的游戏，该适可而止了。严格说，马刺管理层此前已经预感到了危急，因此才会在交易截止日前破天荒的争取大型交易，试图用三四条“山寨连衣裙”兑换坎比、卡特这种气质上与马刺系并不搭调，却足够体面的礼服。可惜由于除GDP之外的所有老弱病残合同都缺乏吸引力，交易最终搁浅。

据圣安东尼奥媒体报道，马刺管理层倾向于在今夏引进全额中产球员，以弥补阵容梯队的严重断档，并有可能买断部分老球员，以促进新陈代谢和控制薪金总额。但鉴于邓肯、马努的年龄和伤病，以及球队长期以来的营销理念，马刺在未来几年重新与湖人争霸的可能性，并不能因此增加。相对而言小牛也许是更具可塑性的队伍，球队的化学反应正在逐渐好转，德国人仍在黄金期，是联盟仅有的几个数据几无滑坡的30岁球员，基德今夏即使续约，也将至少倾泻1200万美元的薪金空间，当然最重要的是库班对奢侈税以及各类罚款的藐视。他是一个真正热爱职业竞技的人，偏执狂的好处在于不能忍受让自己感觉恶心的事情没完没了，他在球队惨败雷霆之后我×我×我×××骂醒了他的队员和教练。而作为老板，霍尔特太习惯于坐在办公室里净享其成，看波波和蒂姆按部就班的做好一切了。

西部，在湖人一手遮天的时代，马刺复苏愈显艰难。曾经，他们可以靠冠军诱饵留住邓肯、马努，钓来芬利、巴里、范埃克塞尔、大狗罗宾逊等等各种有谱没谱的援兵。但07年后，戒指魔力消失，马刺赖以吸引老兵留下的是三四百万年薪（明显高于底薪）的续约合同，以及更衣室的默契。而随着这些合同被证明失败，大把出场时间和联盟最团结的更衣室成了马刺对当打球员的吸引力，梅森会为那些站在巨头身畔的绝杀机会而来，古登会说：我选择这儿（而非湖人），因为我一直向往这儿的团队氛围。但在本质上，这些不能替代金钱攻势。

史蒂夫·纳什，邓肯外唯一的现役MVP连庄者。而关于前者两尊MVP的全部质疑，几乎都来自对后者的不胜，职业生涯5次季后赛遭遇，纳什完败。无论结局如何，马刺过去十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起来如此容易被对手在系列赛中KO。几乎可以断言，无论03版小牛还是05、07版太阳，都足以击败如今的这支邓肯部队，复仇甚至夺冠。

但现实永远不是穿越小说。当马刺最终衰老时，纳什的球队也同时沉沦了。就像99年公牛王朝最终消逝时，马龙和斯托克顿却再也无力杀出西部，为冠军最后正名。所谓一时瑜亮，假如彼此的青春和巅峰可以错开一点点，无数悲剧的脚本都将改写。

02年4月30日，奥兰多，39岁的中锋替补登场，战势无悬念，魔术85:102痛快输掉第四战，赛季结束。只有老家伙自己数着：19分钟，11分、10篮板。

07年12月19日，亚特兰大，37岁的中锋替补登场，4分44秒后他飞身倒地，右膝韧带撕裂，然后是拒绝担架，昂然离场的著名桥段。

09年4月21日，波特兰，42岁的中锋替补登场，这次只用了1分40秒，左膝韧带撕裂，表情绝望、顺从，担架将其枯瘦的躯体送出场外。

尤因、莫宁、穆托姆博，乔治城的巨人传奇，就此终结。这所拥有220年历史的美国名校盛产以比尔·克林顿、德斯蒙德·图图为代表的政坛幸运儿，把悲剧因子则完全留给她那些贪恋球场的孩子：三大中锋落幕，鬼魂艾弗森则继续挣扎在宿命的深渊当中。

如果在Google上搜索“mutombo”，除去名字本身，搜索提示中查询结果最多的词条是“mutombo age”。感谢上帝，我们终于可以从此解脱，不必再听解说员和小朋友第1000000万次拿一棵非洲树的年龄插科打诨咯吱自己了。迪肯贝·穆托姆博留给人们的谜题从来都不是时间，而是生命在时代进程和境遇切换中惊人的可塑性。

从扎伊尔到美国，从战乱贫瘠到纸醉金迷，从法语土著语到美语，从乔治城到NBA，从60年代到今天，他的人生跨度，足够一个普通家族用三五代人去演绎。

尽管乔治城的校训是“Both into One”，但就个性而言，这里出产的最有名的4位篮球手，显然是4种决然不同的类型。牙买加人尤因，与那些精于贸易和国际关系的同胞，或为寻求更佳待遇而出走的田径天才类似，他积极、入世，对美国和主流文化抱有本能的敬意与迎合，却又偏偏被MJ这种纯原装的美式英雄羞辱半生，如今苦寻主帅职位而不得，整天一套臃肿西装，以硕大之躯蜷在范甘迪兄弟们身后做毕恭毕敬状，好一个勤学上进的农民企业家。莫宁代表着最典型的美国硬汉，凶猛、刚毅、沉默、荣誉至上。艾弗森是叛逆和反英雄主义的最佳注脚。

穆托姆博则更难定义，身为异族，他对美国既展现出强大的融入能力，让约翰-汤普森教练（乔治城大学）一见钟情，用比清华食堂张师傅更恐怖的天分搞定英语，在每间球队更衣室里混成左右逢源的活宝。就此而言在NBA成功的海外球员大半都机智讨巧，有极高的政治天分，如姚明如纳什如纳胡拉，迪瓦茨甚至是很多选民心中的未来国家领导人。另一边，在彼得洛维奇、萨博尼斯、佩贾、贾西科维休斯、德尔菲诺等人身上，我们则会看到明显的孤僻与傲然，抗拒同化。

穆托姆博却神奇的同时做到了以上两点上。在他身上，既有憨态、随和，强大无边的亲和力，还有拒绝、执拗和愤怒。他从没忘记从俗，也从没忘记自己是谁，来自哪里。

于是在“大叔”“木桶伯”“外交大使”等充满亲和力的形象之外，我们也见证了一个非洲男孩在乔治城酒吧里大吼一声“WHO WANTS TO SEX MUTOMBO?!”的少年暴戾；见证了那数年一日的招牌摇指——一个至死说“不”的挑战者。

有时候，他比任何人都尖酸刻薄、又臭又硬。观众不会忘记他戏弄上帝的名言“我猜你压根不能闭着眼把球罚进”，“休想在我头上扣篮”，以及（MJ暴扣后）那无赖般的回敬“哦，你总算做到了”。

01版76人，早被记忆简化为艾弗森的千里单骑，绝少有人还记得老穆顶扛鲨鱼之外的片段，但历史总有更多细节。东决第六战雄鹿胜，穆托姆博10分、0罚球，被乔治·卡尔赛后笑骂软蛋。然后是生死战，23分、19篮板、7封盖，一个比尔·拉塞尔灵魂附体的夜晚，将费城时隔18年重新拖回总决赛。记者们于是跑到新闻发布会上问卡尔，穆先生还是软蛋么？卡帅暴怒，拂袖离场。非洲人则用沙哑的男低音问了句：他夜里会不会做与七年前同样的噩梦？

那么，穆托姆博很在乎胜利吗？作为一个球员，自有求胜本能，但与巴克利、马龙、莫宁、加内特、艾弗森、科比那些胜利偏执狂，甚至尤因、罗宾逊、姚明们相比，他都算不上一个苛求胜负和荣誉的人。酒吧大吼，摇手指，调戏乔丹，揶揄卡尔，他球员生涯里的每一次出格都并非旨在取胜，而是为了博得尊敬，向对方宣告“我存在”，仅此而已。

他是一个在扎伊尔长大的孩子，那里没有game的胜或负，只有生命的生或死。殖民、解放、战乱、疾病，二十世纪错乱的社会现实令人们集体迷惘，很多人急切的追求过民主、独立甚至马克思主义，希望破灭后又疯狂的迷起宗教。非洲独立了几十年，至今仍有刚果人诘问：殖民时代不是挺好？起码人人都有工作，还干劲冲天，你再看看现在！

因此你不能指望从如此苦难、混乱境遇下走出来的人，对职业体育这种骗人感情的励志把戏有多投入。

就此而言，穆托姆博现实到了极点，他一边承认丹佛是他最难忘的城市，一边在合同到期后憨笑着签下鹰队递来的肥约，他很欣慰用01年从费城诓来的合同足够在家乡投资医院，而根本不在乎随后舆论对其高薪低能的长年指摘。2003-04赛季，他与死党莫宁几乎就要在新泽西重聚了，后者为此兴奋不已，梦想兄弟联手戮力同心，可他却愉快的同篮网谈妥买断，跑纽约去挣额外的400万了。当莫宁还在为篮网管理层躲避奢侈税的抠门之举骂骂咧咧“球队只想着钱完全不想冠军，我和迪肯贝原本可以重现恐怖内线”时，非洲人精明的选择了沉默，他不想伤害自己那天真的兄弟。

同时，他又是个敬业的雇佣兵，一旦走上球场，就会本能的进入角色。因此即便到了40岁之后的夏天，仍然会有几位经理、教练打电话给他，说“我们需要你”。于是他编织了一套新的把戏：一边与追求者们调情，一边与麻省理工毕业生讨价还价。最后这一单，甚至一直拖到圣诞节后才签字画押。

刚果有句老话，中文翻拗口，拿英语说是“The teeth are smiling, but is the heart?”没错，说的就是大叔这种整天咧嘴傻笑，心里却比谁都精的老鬼。

尽管每次续约都会寒暄一句“冠军”。但毫无疑问，从来火箭的第一天起，穆托姆博为的就不是冠军。除去比赛，这里有他所需要的球迷基础和商业代言。

所以，对不起，半年前还曾热烈追求过大叔的里弗斯和波波维奇教练们被耍了——他不是P.J.布朗更不是什么马龙、莫宁、希尔，永远别指望他奢谈冠军梦想，干出反经济学原理的蠢事。他当然不是什么经济学家，但苦难，给了他优化选择的本能。

所以，对不起，那些酷爱美国英雄样板戏的球迷要失望了。穆托姆博没有金刚、绿巨人、机械战警似的钢筋铁骨，鲨鱼骂他“像个娘们”。拳王阿里用法庭上的咆哮反战，不惜在巅峰期遭受数年禁赛，只为与侵略者叫板。穆托姆博却在18年里风雨无阻的迈进球馆，用每个篮板每次封盖兑换美元，然后通过比亚姆巴·玛丽医院为家乡抚平战乱、贫瘠带来的创伤。每个人总有自己的方式。

他配入选名人堂吗？毫无疑问。

若干年后，回想乔治城巨人故事的结尾，也许并不那么悲怆。牙买加人至少用体面的个人数据收场（数据也是其整个篮球生涯中最显赫的成就），美国硬汉以史上最MAN的POSE告别舞台，刚果人则收获了他最渴求的：尊重，金钱，向这个世界摇手指的权利。

球盲萨沃的老板生涯

    股神巴菲特说：“作为一个投资者，应该在其他人都贪婪的的时候恐惧，其他人都恐惧的时候贪婪。”这是美国老一代成功奸商共奉的行为准则，比如在上世纪七十年代，银行家杰克·萨沃就曾经教诲他十几岁的儿子罗伯特：“记住孩子，你必须敢于做出有别于多数派的选择，因为成功者永远只占少数。”

    30年过去了，如今的罗伯特·萨沃已经是比他父亲当年更成功的银行家，在他办公桌对面的书柜里，摆放着杰克·萨沃的遗像。在杰克离世后的二十几年里，儿子总会在为某盘生意举棋不定时抬头凝视他的相片。

    “这真是一个少数派的明智选择吗？”罗伯特·萨沃总是这样问天堂里的老爸，23岁时用450万美元创办自己的第一家银行时如此，十年后以6000万卖掉它时如此，成为资产20亿的金融寡头时如此，42岁收购菲尼克斯太阳队时亦如此。

    毫无疑问在2004年的当口，以超过4亿美金的价格收购太阳队是一次高风险的赌博。简要回想一下此前几年这支球队都干了些什么吧，2001年把基德送去新泽西换来马布里，然后看着篮网两入总决赛自己却没完没了的摆烂，马布里那副屌样，马里昂的投篮姿势，哈达威的病历簿，再加上愣头青斯塔德迈尔——队内一个体面点儿的明星球员都没有。沙漠之城菲尼克斯也是典型的小球市。经济分析师送到萨沃手里的调查报告估算：太阳队的市场潜能居联盟倒数前三。恰如巴菲特所言，这是一个其他人都深感恐惧的困境，一如中国眼下的股市，而罗伯特·萨沃，适时的展现了他的贪婪。

    随后的故事毋庸赘述，萨沃的球队得到了跑轰狂人德安东尼，得到了史蒂夫·纳什，得到了摧枯拉朽的胜利，得到了爆满的票房和全美最高的直播场次……一段疯狂的传奇。而帮他打理这一切的，是球队总经理布莱恩·克朗吉洛。这里需要强调的是，萨沃与保罗·艾伦、马克·库班那种疯狂热爱体育的IT暴发户不同，他受着祖上的财产和商人操守，他当年可不是艾伦和库班那种做梦都在玩NBA经理人游戏的穷大学生，他是个网球迷，压根不怎么熟络篮球。因此别指望他像艾伦那样笔记本里塞满比赛数据，或者像库班那么二的整天寻衅滋事。“我会用心经营我的球队，因为这对我来说是笔主要生意，每年可能带来1000万以上的收入。”萨沃如此解释。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曾一手炮制太阳盛世，至今两获NBA年度最佳行政主管殊荣的布莱恩·克朗吉洛，当初真是罗伯特·萨沃眼中理想的GM人选吗？前者2006年辞职跳槽多伦多，又是否早已注定？

    众所周知，2004年萨沃是从布莱恩·克朗吉洛的老爹杰里·克朗吉洛手中买下太阳队的，而布莱恩作为总经理已经在任几年，于是收购完成后的权力构架非常尴尬：萨沃是新老板，布莱恩是总经理、前老板的儿子兼小股东。哪个老板刚接手一笔生意时都难免任人唯亲，首选心腹经营打理，彼时的小克朗吉洛但凡识相一点儿都该随老爹一并撤退，可他偏偏不，最合理的解释是：过去几年太阳队的运营实在丢脸，把这堆烂事写在简历里没处找工作。而就在老爹卖掉球队之前的2004年1月，小克朗吉洛已着手重建大计，清仓马布里、哈达威急欲雪耻。于是面对2004年暑期的百废待兴，萨沃作为篮球圈的门外汉不便过于激进，又碍于老克朗吉洛在美国篮坛的大佬地位，索性就听信布莱恩·克朗吉洛的种种忽悠，折腾一番再看。一旦事态恶化，轰走布莱恩也算有理有据。然而接下来的一季神奇透顶，干过一串蠢事的布莱恩·克朗吉洛忽如孔明附体，重建的太阳队62胜势如破竹，管理团队英明神武到完全不给萨沃安插亲信的机会。“新老板掏钱+原老板儿子掌权”的史上最绝领导班子意外存活。

    然而菲尼克斯太阳队就像一个惹火女孩，即便再过风骚，又如何跟前后两任男友同看一场电影？就此而言2006年夏天克朗吉洛离职是个必然，与续约费多少无关。一代奸商萨沃固然了解太阳队彼时沸腾的人气和冲至波峰的市场价值，那是稳定压倒一切的当口，于是他的精明体现在：驱走克朗吉洛的同时，全力安抚住了德安东尼。他清楚只要这个战术魔法师还在，构架齐整的太阳就依然会是联盟里最卖座的球队。于是克朗吉洛前脚刚走，小胡子教练就摇身变成球队副总裁兼总经理，倾尽全力挥舞教鞭，指挥他的7秒部队轰下又一个波澜壮阔的赛季——2006-2007季，也是萨沃时代太阳最接近总冠军的一年。

    德安东尼应该预见到自己也不过是个被利用的过渡人物。毕竟他不是萨沃的人，一手挖掘扶其上位的是克朗吉洛父子，在行事风格和篮球理念上，德帅与克朗吉洛太合拍了，他们共同信奉欧式体系，建队和比赛风格充斥着理想主义。那么萨沃呢？一个球盲和传统商人，当其治下的菲尼克斯因史蒂夫·纳什、德安东尼和布莱恩·克朗吉洛而意外成功后，不断膨胀的野心让他幻想更多。“不夺冠就洗牌！”2007年季后赛前夕，萨沃宣称。

    当球队死于西部决赛之后，萨沃开始行动。而那个在暗处等待了许久的人，终于能放下该死的键盘和麦克风，结束无聊的专栏作家和解说员生涯，以GM的身份鲜亮登场了。没错，史蒂夫·科尔——如果萨沃只是图省钱或者出于想象力而换一个评论员来做GM的话，那他干嘛不找比尔·西蒙斯或者里克·莱利？他们的文章漂亮程度都至少是科尔的50倍。萨沃也一直很钟爱中国市场，那么在这儿随便一个电台评论员解说比赛时都比NBA教练更懂球，干嘛不登陆智联招聘挖一个过来？……不不不，这些都不是萨沃真正想要的，四年来他一直期待的是一个自己人——A Sarver guy。一个不容忽视的细节：2004年萨沃收购太阳队时，史蒂夫·科尔就已经是球队股东之一。后者地道的美式哲学、冠军经验和交际能力，都很对老友萨沃的胃口。但正是出于上述原因，克朗吉洛未能立即滚蛋，科尔则在Yahoo体育卧薪尝胆，一举成为美国体育新闻史上最烂NBA作家。

科尔：大交易？YES WE CAN

    2007年6月，随着科尔走马上任，套在德安东尼头顶的行政官衔被迅速收回。这从根本上决定了这对儿搭档的拍拖将以不快收场。

    与科尔一并而来的，还包括萨沃的财政紧缩政策——三年冲顶失败后，萨沃不打算继续砸钱，于是托马斯、詹姆斯·琼斯被抛售，费尔南德斯签约权送人……太阳队就好像在一场豪赌中追到最后一张底牌时却突然说“不跟了”的熊蛋。因此事实上科尔是在一个最不得人心的政策背景下接管了球队，成为萨沃的代罪羔羊，2007年夏天球迷抱怨、嘲讽、谩骂管理层的邮件漫天纷飞。作为球队老板，巴斯、库班、艾伦、亚历山大们早就习惯了这些，可萨沃受不了，从他一接手太阳就在没完没了的交好运，他此前听到的全是马屁。“那些说我吝啬、抠门的屁话让人恼怒，过去四年我在签球员上总共花了3亿2千万，联盟里没有任何一个老板比我砸得更多，没有！”萨叔很生气。

    而此时科尔手上是这样一支太阳队：小斯、马里昂、巴博萨处在竞技巅峰，他们是地球上最配德氏跑轰的三颗子弹头；纳什仍有MVP水准，但体能衰退和防守弱点在季后赛被对手日益放大；贝尔的外线防守能力被高估了，托马斯钳制邓肯的能力同样被高估；3号位的两名锋线缺乏切入能力，迪奥从低薪高能变身高薪低能，琼斯在三分线内几乎找不到任何投篮点，甚至惧怕在季后赛里首发出场。

    再考虑一下萨沃禁缴奢侈税的死命令，这意味着即便红衣主教在世，也只能通过寻找拥有交易特例球队的办法来倾倒千万美元的薪金超支。那么把年薪800万却只能贡献4.6分、5.7个篮板的托马斯送给超音速真的很蠢吗？琼斯既然不是一个有大心脏的球员，卖给开拓者换300万美金亦非败笔。但一个显著的代价是：科尔为了甩掉这两单合同而付给对方三个未来首轮选秀权，尽管直到北京奥运决赛前90%的球迷还不知道费尔南德斯跟比利内利这种名字到底意味着多大差距，但同时扔掉三个首轮秀意味着什么？即便对超级强队来说注定都是些低位签和非即战力，但马刺、活塞如果放弃了这些就不会有帕克、吉诺比利和普林斯、马克希尔、斯塔基，他们的强势就不会延绵十年。

     克朗吉洛干过很多蠢事但他就成功在观测潜力股的眼力，马里昂、小斯、乔·约翰逊、巴博萨、贝尔、迪奥，包括小胡子教练和04年夏天的纳什，都是在不被外界普遍看好的情况下被招致菲尼克斯。而科尔时期的菲尼克斯放弃了未来，放弃了续航力。因此即便表面上希尔、斯金纳、基里塞克的廉价加盟足以弥补托马斯、琼斯和选秀权的流失，但彼时太阳的衰落已经注定，他们一下成了联盟里最老和最缺乏可塑性的球队之一。雪上加霜的是07年鹰队刚好抽到了3号签，该选秀权本已随迪奥交易至太阳，但因前三位保护条款又归还鹰队，而次年正因3号秀霍福德的到来引发连锁反应，亚特兰大咸鱼翻身，08年只还给了太阳一支烂签。

    当你对未来彻底失去掌控，那只好赌上现在。也许正是选秀领域的一败涂地让史蒂夫·科尔在2008年初，决心完成了那笔联盟史上最神奇的重磅交易。奥尼尔换马里昂，无论前者的戒指如何耀眼，后者如何对续约不爽牢骚满腹，这桩交易的本质就是：地球上最适合纳什体系的球员换来地球上最不适合纳什体系的球员，一个29岁的球员换来一个35岁的球员，一个肥约换来一个更长的肥约。

    巴菲特说：当其他人都贪婪的的时候，你要感到恐惧。老萨沃说：做与多数派不同的选择。

    而这一回，骇客换沙克，罗伯特·萨沃听了老爹的话，这绝对是99.9%的经理人想都不敢想的交易，但在那个联盟诸强都贪婪于军备竞赛的春天，萨沃却忘掉了恐惧。当然老萨沃说得没错，“成功者永远只占少数”，后来的事实证明绿军和湖人是那场竞赛中仅有的赢家，而太阳、小牛、骑士、马刺统统都失败了。

    GM通常都是在一支球队的低谷期上任，有充裕的时间和余地周旋，但科尔不幸成为萨沃切换权力重心的急先锋，他上任时就说：“我清楚眼下的情况，我接手了一支几乎每年都赢60场的球队，所以事实上我根本没有退路，要么夺冠，要么完败。”所以他玩得够狠，把所有筹码砸在快退役的鲨鱼身上。表面上他们针对马刺做好了一切准备，随后的相遇中双塔彻底钳制邓肯。这个两次阻挡菲尼克斯人夺冠的对手，似乎就要像多年前一样被鲨鱼搞定了……但那只是常规赛，自作聪明的科尔被他阴险的老师波波维奇骗了，季后赛里马刺一招下作但也不算是玩赖的砍鲨就把太阳的进攻端摧毁了，至于防守，失去马里昂的太阳已经防不住帕克邓肯间的任何一次挡拆。首轮第五战，史蒂夫·科尔面如土色的坐在看台上，他没准儿很想像个孩子般扑到波波维奇怀里痛哭，不停用小拳头捶打这个坏蛋的肩膀。事实上即便太阳闯过马刺这关，在随后面对黄蜂、湖人时科尔只会哭得更加悲伤——江湖变了，太阳、小牛战胜马刺即夺冠的军备游戏已成刻舟求剑。

    科尔陷入了萨沃的圈套，自从2007年夏天的减薪裁员令颁布之后，太阳就注定与冠军渐行渐远，萨沃一边捂紧腰包一边高喊夺冠口号，这本身就是个悖论。只不过在加速太阳衰落的过程中，科尔展现出了他的强大。2008年夏天，奥尼尔4000万的合同就像一块可笑的龟甲套在史蒂夫·科尔身上，经过一年的运营之后，球队主力阵容的平均年龄从上赛季的29岁飞涨到33岁，即便忽略掉鲨鱼的特殊身材，篮球史上也从没有一支这种年龄结构的球队还能跑轰，终于到了清除德安东尼的最佳时机。

    德安东尼的确存在弱点，比如糟糕的防守体系，偏执顽固的7人轮换，平庸的临场应变和和更衣室驾驭力，这些都是一个冠军教练不应有的缺陷。但在今年夏天以“无法率队更进一步”为由炒掉德安东尼仍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因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在明年夏天指挥一支先发阵容平均34岁的球队夺冠。鉴于德安东尼执教时期的种种辉煌，实际上太阳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找到一个更好的继任者，科尔此时的心态与萨沃两年前赶走克朗吉洛一样，只不过想换个自己人，以便进一步集权操控球队罢了。气得小胡子收拾家当的时候大骂：事儿妈！

我是特里·波特，我不懂魔法

    任人唯亲也无可厚非，但到底是提携亲信A还是亲信B，就见管理者的水平。科尔对身价400万以上的成名教练一律说NO，招来了当年跟自己并排坐在马刺板凳席上嬉皮扯淡的特里·波特——不是哈里·波特，不会任何魔法。显然，两个圣安东尼奥卧底对鲨鱼的印象还过多停留在00-02年湖人反复蹂躏马刺的时段。新赛季他们像炼丹师一样虔诚，试用各种让老沙克返老还童的药剂，不惜牺牲纳什和老队友之间的化学反应，鲨鱼那边却轻轻哼了一句：“打完这份合同，我没准儿会回洛杉矶给拜纳姆打替补。”——Shit！这是一个比马里昂更忠诚更渴望胜利的球员吗？！

    太阳原本就是一支激情澎湃，但欠缺凯尔特人、马刺、活塞式铁血传统和团队意志的球队，而科尔彻底打散了人心：纳什、希尔的冠军梦想被剥夺，巴博萨经受着失去母亲和场上角色迷失的双重打击，迪奥继续努力增强他的高薪低能指数，贝尔专心于他的时装秀而不再幻想最佳防守阵容，小斯大骂失望扬言走人，只有混球巴恩斯很高兴因为他又能像2006-07赛季那样浪投了……如果这么一支球队都能夺冠那还要心理医生和帕特·莱利的破碗干嘛？

    别相信纳什老了所以太阳没法再跑轰之类的胡扯。至少在目前，时间给13号带来的能力下降主要体现在阵地进攻中的突分能力，而不是跑轰中的洞察力。他是一个快攻指挥官而不是冲在前面的敢死队员，是八爪鱼的中心而不是触角，只要一个绝妙的长甩或击地传球就够了，真正衰老的是他的触角。反倒是越慢的节奏越不适合一个体能衰退，难以再像玩NBA LIVE一样在阵地战里转陀螺的老控卫。但科尔无法理解，他会问另一个史蒂夫：做控卫干嘛不像我当年那样，投投定点拿拿冠军？

在毁掉速度和美感的同时，波特真为太阳带来科尔千呼万唤的“防守”？不，他们本季的失分和得分一样多（101分），鲨鱼弥补马里昂禁区防守漏洞的成绩，还远远顶不上骇客走后球队在放挡拆和突破时的bug。揶揄德安东尼防守脑残的小斯因为波特而变成了凯文·加内特？不，他又开始抱怨新教练连进攻都他妈不会了。队内最好的防守球员拉加·贝尔因为太阳改打防守而更受器重？不，他的数据和作用直线下降，公开表示不喜欢这套鬼战术。

史蒂夫·科尔，在静静审视太阳队乱哄哄的更衣室。然后，伟大的芝加哥和圣安东尼奥，乔丹、皮蓬、马努、帕克电光火石般的单刀切入在他的记忆中复活了！就像10个月前他忽然想起“没有伟大中锋的球队怎么他妈的能赢冠军呢”一样，又一道金光熠熠的冠军定律闪现在科尔眼前：只有中锋，没有另一个能持球突破的砍分外线怎么他妈的能得冠军呢？伟大的韦斯特、哈弗里切克、欧文、滑翔机乔丹、科比、韦德啊！再看看我们可怜的后场：纳什和希尔都老掉牙了，贝尔的切入只比鲍文好一点点，巴博萨的确够快但他的突破完全依赖直线速度而禁不起身体对抗……

在吹罚越来越鼓励外线切入的年代，近年所有总决赛队（湖人、活塞、马刺、热火、骑士、绿军）都有科比、比卢普斯、马努、帕克、韦德、勒布朗、皮尔斯这样的超级突击手，这方面唯一有所欠缺的恰恰就是活该被翻盘的达拉斯。当这些家伙受惠于No Handcheck规则歇斯底里刺杀禁区时，我们却全靠对手“砍鲨”赚罚球？！科尔无法停止自责，他是个敢想敢做的人，Just do it！

于是北京时间2008年12月11日，太阳蜜有幸目睹了另一笔震撼交易：贝尔和迪奥走人，理查德森驾临。尽管这只是一个超级穷人版的MJ，但配一个老年版鲨鱼不正合适？面对“贝尔走了谁来防外线”的质疑，波特教练微笑着说：“贝尔能防的，理查德森也能。”这话并不全错，但应该改成这样更准确：“理查德森防不了的，贝尔也防不了。”

尽管已经成为防守阵容的常客，但以贝尔目前的能力，根本防不住对方的外线得分箭头，本赛季太阳能在主场让韦德43分然后哈里斯47分，连菜鸟梅奥都剁走33分，这是老尼尔森都自叹弗如的神迹。以当今顶级外线的突破强度，任何一个外线防守悍将（包括巴蒂尔、鲍文、科比）都很难一对一遏止对方，必须借助夹击、内线协防等第二第三道防线，以及整个防守体系的联动性，才可能成功。当阵容中同时存在纳什、小斯、鲨鱼等三个以上防守漏洞时，单个防守先生的价值注定有限。就此而言理查德森取代贝尔并不会让太阳本来就千疮百孔的防守再烂多少。史蒂夫·科尔“他可以为后场带来20分”的美梦也不乏现实意义。但问题是，科尔曾无数次向德安东尼咆哮“7个人？！为什么你只用7个人？！拜托这不是每年只打二三十场比赛的欧洲联赛，NBA从来没有这种小轮换球队能撑100场最后拿冠军！”贝尔、迪奥离队后，太阳的阵容深度势必更差。 

科尔说：“我只是想给史蒂夫·纳什减轻压力。”这是一句马刺式的冷笑话吗？

相比天方夜谭般的09总冠军，许多太阳蜜更期待萨沃和科尔的下一个大手笔：让球队的名单上冒出埃迪·库里或者本·华莱士这种重量级的名字，而他们深爱的13号，出现在纽约或克利夫兰。

                                   深锐观察湖人特刊

    西蒙·纽曼入土为安。波波维奇带领队员们离开教堂，从新奥尔良返航时心力交瘁。

    葬礼前，他与助理教练唐·纽曼长谈到凌晨5点，抚慰对方的丧妻之痛。两个男人追忆过往，这些年来的斑斑点点，每次家庭派对上的欢聚时光，西蒙的音容笑貌，漂亮厨艺，以及被肾病折磨的最后日子里所绽放的坚强。

    飞机划过夜空。疲惫，但记忆驱赶着睡意，波波维奇不能停止回忆：大卫·罗宾逊那些只能逗乐自己的蹩脚笑话，蒂姆·邓肯第一次叩开他家房门的情景，西恩·埃利奥特聆听战术布置时专注的目光，埃弗里·约翰逊在更衣室里嘶吼的演说，马利克·罗斯离别前伤感的酒局，托尼·帕克从孩子到盛大婚礼上的新郎……

    2008-09赛季就快开始了，波波维奇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当中。是的，即便在1979-80赛季他执教的大学队打出2胜22负时，1996-97赛季他接管的马刺以3胜15负收官时，波波维奇都从未如此失落和担忧。如今，他亲手打造的这支当代篮球史上最稳健的豪门球队，在十年四冠后正以匀速的步伐迈向衰老，这种缓慢但真切的式微进程，无疑比1969年拉塞尔退役1998年乔丹退役那样的王朝猝死更可怕。一切就像你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女人一天天变老，却无能为力。

    吉诺比利伤停放大了马刺青黄不接的阵容结构。唐·纽曼还在老家处理丧事。秋天的训练馆里，波波维奇眼角偶尔闪烁着落寞。

    “嘿，教练。为什么不做点儿改变？距离我们的第一个冠军快十年了。”邓肯走过来，他总能读懂他的教练。

    “改变……你是说阵容？”

    “哦，不不，我是说你的胡子。”

    关于波波维奇，人们通常只记得这个美国老兵如何巧取豪夺，摆烂窃取状元，低位淘宝马努、帕克，以冠军作饵招揽霍里、巴里、芬利等良将，在战术板上打造最坚固的防守体系，在更衣室里创建NBA继老凯尔特人之后最强势的球队文化，过去十年他一直以强硬而低调的枭雄姿态示人。拉里·布朗曾透露波波维奇之所以不能接管美国男篮帅印，主要是因为大卫·斯特恩恨透了这个又臭又硬的老兵，在这个莺歌燕舞的时代，马刺如此特立独行并坚持在每个夏天扮演收视率杀手。

    大卫·斯特恩是个什么样的人？坏蛋，这点毫无疑问，但好在他还不算太过虚伪。当记者问其最钟爱的季后赛戏码时，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湖人对湖人。于是目睹国王2002年的惨死人们只能见怪不怪，2006年达拉斯同样败给更具市场价值的迈阿密，但同时我们又不得不惊奇：唯利是图的斯特恩先生，为什么竟能容忍马刺四次摘走他的冠军？——别告诉我圣安东尼奥已经强大到不可能被哨声谋杀的境界，尤其是2007年与太阳的对局，如果后者能够享受湖人式的判罚优待，哪怕仅仅是取消那笔无厘头的禁赛处罚，总决赛的故事脚本都会漂亮许多。但是斯特恩没有刻意黑过马刺，他不敢？据圈内可靠爆料，斯特恩在冲某位看不顺眼的球队GM训话时曾经咆哮：“如果非学波波那套就是找死！丫是混成精了我管不了他，你们我一个不饶。”

    这就是波波维奇，唯一跳脱如来掌心的人。

    但冠军之路还是让他从凡人变身教父，从教父变身寡头，他钟爱的许多搭档和弟子——迈克·布朗（现骑士主帅）、卡莱西莫（刚刚下课的超音速主帅）、斯蒂芬·杰克逊（现勇士当家）、费里（现骑士总经理）、普雷斯蒂（现超音速总经理）、特科格鲁（现魔术唯一用脑子打球的家伙）——纷纷因球队的成功而另谋高就。而且随着球队老化和财政紧缩，2006年之后的马刺已经不再能凭冠军招牌而忽悠到任何有价值的自由球员了。2008年秋天，当波波维奇因蒂姆的怂恿而收起剃须刀，每个早上在浴室镜子前摩挲两腮时，他静静的审视着孤独。一个王朝球队的衰老仅仅是由时间造成的吗？不，显然还包括运营上的失误。

    毫无疑问马刺拥有本世纪NBA最杰出的管理团队，在面对选秀和球员签约交易的无数道选择题时，他们有着惊人的成功率，如此稳定的发挥与丹尼·安吉、库普切克那种抽风式的神来之笔完全不同，但这并不能掩盖一个尴尬的事实：自2005年2月用马利克·罗斯从纽约骗取穆罕默德之后，马刺就再也没任何一笔令人拍案称绝的买入记录。

    在围绕BIG3的角色球员建设上马刺完美诠释了战术纪律和化学反应，但在培养“中产阶层”和遏制老龄化方面，远未尽善尽美。2001年他们慧眼识珠启用斯蒂芬·杰克逊，但2003年夺冠后因吝啬而放弃续约，2004年夏天同样的剧情在特科格鲁身上重演。“我们的核心球员只有三个人，其他的都是配角。”波波维奇恪守他的核心论，他坚信邓肯巨大的磁吸作用，坚信战术体系和球队文化对角色球员的同化作用，坚信冠军旗帜对老兵的感召力，坚信杰克逊之后还会有特科格鲁，特科格鲁之后还会有巴里，巴里之后还会有芬利……过去五年马刺因此吹掉了所有600-800万级别球员的签约谈判。其结果即阵容结构畸形，BIG3+老妖，匮乏22-28岁的中坚力量。

    淘古董的同时，马刺也主动削弱了高度。2006年季后赛，波波维奇自我颠覆了双塔情结，开始迷恋小个阵容，当达拉斯排出特里、哈里斯、斯塔克豪斯、霍华德、诺维茨基时，马刺则以邓肯、鲍文、马努、芬利（巴里）、帕克应战。被淘汰出局后，波波维奇非但不复辟双塔，反以光速抛弃穆罕默德和内斯特洛维奇。而禁区内邓肯强大的存在（尤其是他作为内线冠绝联盟的支配球能力），吉诺比利、帕克灵蛇般的突入，鲍文、芬利、巴里们当时还不算太慢的脚步，加上奥伯托、埃尔森等灵巧中锋的插科打诨让马刺看上去非但未因削弱内线而阵痛，反倒在06、07年间成了一支既能打慢又能打快的无敌之师。在与太阳、掘金、国王等队的系列赛中，他们几乎可以收放自如的打出高比分或低比分。

    然而，波波维奇这种在不同节奏的刀锋上跳跃的危险游戏终究输给了时间。2008年季后赛，战胜同样老迈、皈依传统的太阳是一场回光返照，在随后与新锐黄蜂、湖人的对决中，马刺再也不能从对攻战中谋求胜算，他们必须走回老路：阵地，防守，制空。于是当禅师刻意打快而波波维奇再次以小个阵容应战时，被美国媒体斥为“愚蠢”。

    2007年多少有些意外的冠军（小牛提前被黑八与太阳禁赛事件）就像一层厚厚的胭脂，掩盖了圣安东尼奥的苍老，就连一向精明老辣的马刺高层都被总决赛上“经验完胜锐气”的假象蒙蔽，他们忘记了真正破骑士千军的是队内仅有的青年托尼·帕克，反而对老戏骨们的化学反应空前迷信，比伊塞亚·托马斯更不过脑子的与鲍文、奥伯托、沃恩、邦纳等老头统统续约，甚至托大到把年薪不过与邦纳续约费相当的斯科拉白白送给同区对手。而次年夏天被年轻的湖人碾碎后，马刺高层亦未完全警醒，用250万年薪回签芬利尚可理解，把2年880万的合同丢给科特·托马斯而不全力追逐马刺蜜皮特鲁斯则又数败笔。“我承认我们犯了一些错误。”波波维奇说，“我们过早放弃了一些年轻的队员，比如尤杜里和斯科拉。”  

    成为冠军后的第十个赛季，必须改变了。

    然而当德安东尼一脚踢开兰多夫、克劳福德，为未来添足燃料时你会发现：从某种意义上说，马刺是一支比尼克斯更难清仓甩货的球队。首先波波维奇不准任何人触碰他的BIG3，然后环视配角——鲍文、芬利、托马斯、奥伯托、梅森、邦纳、尤杜卡、希尔——虽然没有一个纽约式的高薪低能者，但也没有任何一个能让其他球队GM流口水的超值选。波波维奇，只能用现成的食材煮饭烧菜。

    于是本季开局阶段，马刺的阵容轮换令人眼花缭乱。波波维奇几乎是在用机械排列组合的方法寻找新的化学反应。11月11日布鲁斯·鲍文八年来第一次坐板凳标志着波波维奇的想象力已经到了极限，这是一步显然的臭棋，愚蠢度等同于排丹尼斯·罗德曼或本·华莱士打第六人，当这种价值完全在于遏制对方箭头的防守球员替补出场时既不能像AK47那样组织进攻，更不能像吉诺比利那样提供火力。但波波维奇仍然这么做了，让鲍文一连6场替补，因为他空前需要得分手，需要梅森、希尔们以最快的速度进入角色。帮助新人融入的工作不仅在场上，还在场下。他带领所有人共同出席西蒙·纽曼的葬礼，在总统选举日开会讲政治，像布道者般煽动每个黑人球员，让他们记住马丁·路德·金，记住奥巴马，记住自己是在为荣誉和尊严而战。他要用马刺意志为每个队员洗脑。

    助理教练布登霍尔泽说：“在波波维奇眼里，一个球员最重要的两个特质是坚强和乐于防守。”开局时接连的高失分令马刺更加注重防守，5场过后球队逐渐找回了节奏，不必怀疑波帅作为一代教父的感召力，新老球员都为他燃起了防守激情。可是，他们的防守已经过于依赖缜密体系、无私协作和篮球智商。波波维奇必须面对现实：经历过几年保守、偏执、吝啬的阵容运营后，马刺已经成为联盟平均年龄最大，平均身高第二低，体重第二轻的球队。

    对防守来说坚强和意愿显然是不够的，还需要高度、肌肉和机动性（就像湖人如今展现的那样）。本赛季马刺的场均篮板只有38.6个排在联盟第27位，3.38次封盖同样排在27位，5.15次抢断倒数第一！在如此劣势下马刺92.23的场均失分仍保持在联盟前五，甚至强于湖人，靠的完全是压低节奏，以及那些数据无法体现的团队意志。鲍文被重新推回先发是因为波波维奇意识到在如今的客观境遇下，没什么比沿袭近十年的防守默契更可靠了。

    但，布鲁斯·鲍文终将离去，他与邓肯史上最强的锋线防守组合终将拆散。波波维奇的难题，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