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文

这是一部奇怪的电影，用的是《记忆碎片》的倒叙方式，《落水狗》式的场景设置，《花样年华》式的暧昧基调，电影里没有出现一句“我爱你”，没有出现恋人间的“亲密”画面，可这却是一部爱情电影。

林嘉欣饰演的“阿佩”喜欢上了温文尔雅的上司“汤少”（郑伊健饰演），他们所在公司5人小组，貌似“新新人类”的珠珠，敏感爱哭的松仔，老资格的球叔，晚上下班后都要乘汤少的车回家，电影的一开始，就是5人在车上通过互相“摩擦”来迅速展现自己的性格特征。

当其他三人下车后，车里两个主角开始了“亲密”的内心戏，汤少想让阿佩另谋高就，推荐她去其他公司，而阿佩则认为汤少想摆脱自己，她觉得自己被伤害了，冷言拒绝了汤少并要求他干脆把自己辞退了，于是，两个人在香港深夜的街头“亲密”的冷战起来。最后阿佩冷漠走回了家，一直陪伴的汤少也黯然开车离去。

一般的电影，看到这里，都以为是个开始，大家都想看接下来的结果。可是这部电影，这个一开始的剧情，按照电影里的时间轴来说，却是最后的结局。

电影接下来的情节所提示的时间都是过去式的：“一个星期前”“一个月前”“两个月前”“一年前”等等，这些情节的大致内容是将阿佩对汤少产生了好感，然后暗藏在心，后来两人心照不宣，直到各自暧昧并且尴尬的相处。

导演岸西或许觉得这种类似“爱情”的情感，如果按照普通的方法去表达，不一定能产生最好的效果，况且擅于编织爱情故事的她，在《甜蜜蜜》等许多爱情电影里，都用了各种方式去展现。而这回在她自己导演的爱情电影，岸西大胆的用了不同于以往的方式，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去讲述一个平淡的爱情故事，从“爱情”的产生到幻灭，岸西用时间轴的方式，将整个过程的某些片段用时间标签起来，从中抽取出来，这还不够，她还把这些抽取出来的片段，用倒叙的方式展现给大家，这样的感受就非常不同了。

因为倒叙的原因，一段藏在两人心里的“亲密”，从生到灭的过程感被淡化了，而是强调出了现代都市人之间那种似有若无的情愫，让观众通过那些过去式的片段，去感受一番难已言表的办公室暧昧情愫。

原来，爱上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爱上一个人可能就在一瞬间；爱上一个人后并不需要说“我爱你”；爱上一个人也不一定就要亲吻和拥抱；爱上一个人却也不确定这就是“爱”；爱上一个人也可以不需要在一起；爱，真的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吗？

在“一个星期前”，阿佩拜访了曾志伟饰演的“赵医生”，并说出了暗藏心中多年的疑问：赵医生和自己的母亲有“暧昧”，阿佩从当年赵医生对自己的母亲说的一句话，一个特别的眼神里看出的。

在“一个月前”，许志安饰演的“的哥”来公司找阿佩吃午饭，坐电梯巧遇和朋友在一起的汤少。阿佩和汤少“碰撞”出了尴尬的气氛，阿佩也同的哥倾诉了自己对汤少的爱恋。

在“两个月前”，阿佩和珠珠在餐厅里吃饭，巧遇上了汤少和他怀孕的太太还有女儿，这回阿佩和汤少“碰撞”出了的是暧昧的气氛。

。。。。。。

电影里时间就这样一直往前推移，直到电影的最后，也是故事的最初，在“一年前”，已经准备好辞职信的阿佩，因为公司大楼出现火灾，和汤少两人跑到大楼天台上，汤少突然说了些生与死的话题，阿佩莫名的对面前这个不怎么了解的汤少产生了情愫，像个小女孩绕着汤少转圈圈，并哼起了自己最喜欢的《鳟鱼》。

这是一部有意思的电影，至少在结构上，它的留白和给观众的想象空间是很多的。

阿佩是个文静淡然的女生，她把许多话都放在心里，只有当汤少因醉酒睡去，才敢在一旁自言自语吐露出来。阿佩明明知道汤少是有家室的人，也知道他们两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但是在她的心里，就是喜欢上了汤少，而且她也不清楚这样的喜欢到底有多喜欢，会喜欢多久呢？阿佩估计不是不去想，而是不愿意多想，因为在她的繁忙且平淡生活里，心灵一直都是空虚着的，这或许就是她在一年前最初想辞职的原因，因为喜欢上了汤少，她似乎感受到了生活里的喜悦，也断了辞职的想法。阿佩是因为空虚，而产生了对汤少的好感；还是因为她喜欢上了汤少后，生活反而多了许多烦恼，她自己似乎也分不清了。其实爱情这个东西，谁又说得清楚呢？

可是汤少呢？似乎他并不寂寞，他有自己的家庭，还有刚刚出生的小儿子，还有公司一大摊的问题等着他去签字，可是每次面对阿佩时，他总是显得那样克制和镇定，而恰恰是这样强装出的克制和镇定，暴露了他对阿佩说不清楚的感觉。他也无法分辨出自己的内心，到底是不是喜欢上了阿佩。直到最后他推荐阿佩去其他公司时，才彻底的证明，他害怕自己喜欢上阿佩，因为他对现在的生活已经满足了，他不想破坏现在的安静和平淡，他知道再和阿佩相处下去，他们的关系会控制不了的，在电影有个情节里他们差点就情不自禁的吻上了。汤少是个成熟的中年人，他把他和阿佩的“亲密”在还未萌芽前就将扼杀了。

而阿佩呢？她在自己暗恋的世界里似乎越陷越深了，在她自言自语中坦露自己梦见过汤少，汤少在她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填补心灵空虚的符号了。因为寂寞空虚而产生的爱，是爱吗？因为长时间的相处，而产生的爱，是爱吗？这或许就是许多发生着和已经结束了的办公室恋情共同疑问了。

电影里的故事其实并没有结束，人们的生活还将继续着，阿佩或者真的去了其他公司，汤少或者真的把阿佩当成过客看待，只是许多人生中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是怎么样，这或许只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电影有个地方我看不太明白，就是在台风暴雨那天阿佩在的士上一直拨打的电话，是拨给谁呢？还有那辆飞驰而过让阿佩呆立在雨中的车里，又是谁呢？是汤少吗？难道他们真的发生了什么？在看这部片的过程中，我一直在等待，阿佩和汤少发生了更为“暧昧”的事情，可是，一直都未等到。

作于病初愈3月30日

昨天美国终于诞生了历史上第一个黑人总统奥巴马，希望不是唯一的一个。当人们都是在谈论美国如何民主终于有了黑人总统时，我就发现我这个人其实是很无聊的，我已经在想，这个黑人总统会不会被刺杀？

谁刺杀？3K党分子，因为反对黑人当总统，所以搞不好哪天就刺去了。当然，也不排除其他政党人士或某些恐怖组织，为了掩人耳目，冒充3K党分子去刺杀。就算杀不了，也起码搞出些恐怖事件出来。美剧《反恐24小时》已经全面预演了这一惊天事件。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在美国是怎么当总统的？对，我想问的是，一个普通人是怎么走上竞选总统的道路的。为此我查了奥巴马老哥的资料，这斯是个黑白混血，平民家庭出生，年少时期随父母到处跑，后来考入大学，才逐渐进入了漫长的政治生涯。当然，一开始他老哥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美国总统。

奥巴马的总统之路，是美国人最喜欢的“美国梦”，从一介平民当上了总统，麻雀变成了凤凰，太符合“美国梦”的条件了。

于是我又特别无聊的想，如果我在美国，从一出生就头脑发热有当总统的伟大梦想的话，我该怎么做？

1岁到6岁，处于儿童阶段，估计也就吃吃没有三氯氰胺的人奶或牛奶，和隔壁家的MM玩些乐高玩具铲泥巴之类的。

7岁到18岁，处于少年阶段，开始表现自己的亲和力，无论是成绩优异呆若木鸡的老实同学，还是成绩零蛋活泼好动的调皮同学，都能打成一片。

中学期间，开始交女朋友，此女必须得是家庭背景良好，成绩优异，没有不良嗜好和性经验。然后争取当上学生会主席，或其他会的会长，为同学们争取各种福利，自己必须也得五项全能，上至高尔夫球，下至乒乓球，必须得会，而且还得有一项体育强项，最好是美国国球橄榄球，美国人好这口。

19岁到24岁，青年期，步入名牌大学，必须得是全国前5强，开始打零工，必须得是大企业的零工，学习他们的经营模式和管理经验。加入学校的众多带有政治色彩的俱乐部或协会，和高官子弟们混熟，并寻找以后从政道路上的合作伙伴和幕后支持组织。认真的寻找对今后前途有帮助的女友，条件同中学时期一样，附加的是此女必须也是能说会道，会搞关系，而且她的显赫家世必须得和政治或者经济挂上钩的。

25岁到35岁，因为在校期间表现优异，已经获得法律系的学位，并且成为了某著名政治刊物的负责人。开始和上流人士社交，如果此时女友未分，就果断结婚，如果已分，同之前要求一样，寻找同样条件的女人，通过许多浪漫方式表明自己是因为爱她才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其他原因，然后迅速结婚。通过自己和妻子的关系网，成为政治圈的新宠，开始走上成为总统的轨道。

35岁到50岁，结婚生子，当选参议员，勤恳卖力的干活，推出许多惠民措施，经常下基层慰问退休干部，送温暖到养老院孤儿院之类的慈善机构，力所能及的获得民众的口碑；同时也老实低调的做人，不引起其他政党人士的关注和攻击。此间结交众多的高层人物和熟悉外交手段和政策，奠定自己的政治基础和巩固关系网。

时机一到，立刻发挥自己优秀的口才演讲和领导才能，提出国内目前的经济危机和政治弊病乃至国防漏洞等等能够获得民众好感产生共鸣使劲鼓掌的观点，然后用无比真诚的态度，说些保证打动人心让人热泪盈眶非你当总统不可的台词，适时多现身出席于慈善活动，同孤寡老人残疾儿童一起唱圣诞快乐歌，同时和媒体一定要打好关系，让各大电视报纸甚至网络对民众进行全方位的灌输“你合适当总统”“你当总统对大家有好处”之类的信息。

竞选中，面对竞争对手的攻击时，不卑不亢，镇定自若，只要有镜头出现的地方，就必须把自己表现得是个成熟稳重大方体贴的完美男人形象，有妻儿在场的情况，一定得让大家看到自己和妻子恩爱和子女亲热的温情一面。

回击对手时，尽量幽默风趣，让民众听自己演讲就像听“周六脱口秀”一样喜欢，但是又有深度，挫得对手面红耳赤恼羞成怒暴跳如雷丑态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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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的总统之路我只是粗略设想而已，感兴趣的可以继续补充。

2008.11.6

电影里的小丑，不同于老版的小丑，老版的小丑，在我的印象里，虽然也是邪恶，但是玩闹的性质比较重，在破坏方面，和新版相比，都算是温和派的了。当然，两版电影风格不同也是其中因素。新版的小丑，已经不局限于破坏艺术品，建筑物了，而是贪嗜于破坏人性。他所做的一切破坏，如抢银行，与黑帮合作，追杀蝙蝠侠，杀法官，杀警察，将钱山烧毁等等，是没有目的性，不为钱，不为权，也可以说，目的性是相当的直接和明确，就是为了破坏而破坏，为了混乱而混乱。难怪当蝙蝠侠追查他的来历时，平常杀人不眨眼的黑帮头子都不得不颤抖的说：他就是个怪物，他没有人性。其实，蝙蝠侠何尝也不是个怪物呢？

我认为，小丑是最了解人性的，他所做的那些破坏，是会让人内心充满恐慌和混乱的。他想做的就是，让大家真正的从心里产生绝望，充满恐惧，变得疯狂，自我毁灭。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描述小丑，他是天才，疯子，神经质的混合体，还是个心理专家，他的存在，就是戏弄人性，嘲笑万物，一切真善美在他的面前，都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真真切切的用小丑的方式体现出“小丑”这个词的含义。反正，他已经让我的形容都显得如此混乱了。可惜的是希斯-莱杰，他在奉献出他生命中最精彩的角色以后，永远不能再续演这个让人恐惧却又着迷的“小丑”了。

蝙蝠侠，是个喜欢内心自我煎熬痛苦得不行，还得拉着各大反派一起互相折磨的主，这一集的蝙蝠侠，相比上一集《侠影之迷》，显得更加成熟和坚强，特别是当小丑几乎快要大获全胜时，在所有人都绝望甚至怀疑正义的情况下，他仍然咬紧牙关坚定要把“正义”进行到底，仍然鼓励还未成形的双面人一定要把“城市英雄”当到底，仍然在想尽一切方法对付小丑势力，只是这回电影里想表达的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正邪对立了。因为小丑是个非常懂得煽动良好市民也去犯罪的人，他通过虐待人质的录象制造出恐怖气氛，引发民众骚乱。所以，蝙蝠侠要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小丑破坏团伙了，而是整个城市里已经崩溃了的民众。

让我更揪心的是，蝙蝠侠没有像超人和蜘蛛侠那样，电影都充满着希望和阳光，无论情节多么紧张，大家却都很有心理准备，相信最后胜利的永远都是英雄这一方。而在《黑暗骑士》里，蝙蝠侠在嚣张暴戾的小丑面前，大部分时间都显得有点势单力薄，甚至被小丑搞得手忙脚乱而无可奈何。让你看的过程中，经常会产生蝙蝠侠快坚持不住崩溃掉的感觉。

其实蝙蝠侠对小丑更多的无可奈何是因为，蝙蝠侠极力想用法律程序对罪犯进行制裁，而小丑则蔑视一切不按照牌理出牌，就好象麻将高手遇上新手，什么牌技都没用了。所以我不由的常想，为什么不直接干掉他？他已经很明确的是坏人了，为什么还要费那么多时间审问他传讯他？很不幸，双面人后来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认为杀掉坏人就是正义的，结果没想到，原来所谓的正义并不是把坏人杀掉那样的简单。杀掉坏人，你只能会变成另外一个坏人。而蝙蝠侠，坚持的就是，就算是背负一切他人的罪名，仍然坚持用法律对罪犯进行制裁。不知道用“侠之大者”这样的称呼他恰不恰当。

电影整体气氛是黑暗写实类的，我在观看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抛开了传统漫画英雄电影的概念。这里看不见婀娜多姿的猫女，风情万种的紫藤女，滑稽古怪的企鹅人，和哥特风格的建筑。电影去除了许多脱离于现实外的漫画元素，加强了黑帮，警察，谋杀，抢劫等犯罪电影里应有的元素，使电影显得现实感浓重，将曾经哥特风格浓重但不太实际的高潭市，变成了弥漫后工业气息人心不古社会风气败坏真实存在我们身边的某个城市。这样的贴切感，减弱了之前看漫画电影时事不关己的那种隔膜，让人比较容易入戏。

小丑与蝙蝠侠的对抗，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比其他人，警察，黑帮，市民，在他们眼里这两个都是怪物，但是他俩却必须得互相对抗，宿命感在电影里无形的增强了。

小丑是一个没有来历的怪物，他自称是为蝙蝠侠的而诞生的，没有蝙蝠侠就没有他，而没有他，这个蝙蝠怪物也不能成为蝙蝠侠。对于小丑的过去，他脸上的笑脸伤疤是如何造成的，小丑始终都没正经说过，对黑帮分子说是自己父亲给割的，对女主角又说是为了前女友自己给割的，小丑希望大家都能够和他一样裂开大嘴笑，但是只有小丑自己心里清楚，他这个永远面带笑容，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怪物，是怎么也不会真正快乐的。当他从警察局里逃出来，嚣张开着警车，把头伸出车窗外尖声惨笑的那个情节，充满着一股莫名绝望的悲伤，让人难以忘怀。

蝙蝠侠，当自己心爱的女人喜欢上别人时，他压抑自己的忧伤，甚至还帮助对方成为了“城市英雄”，并且始终督促和鼓励对方。当“城市英雄”变成了双面人时，为了给城市民众信心，他扛下双面人犯下的一切罪名，让民众看见希望。当小丑在两艘大船上安放炸弹，想让两船的人自相残杀，揭露人性的丑陋时，在所有人都以为小丑一定成功时，蝙蝠侠仍然无比坚定的相信，人心一定是有善念的。当小丑失败后准备坠楼自杀时（不知道是不是算逃跑），蝙蝠侠仍然救起他，哪怕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死是因为这个小丑造成的。

只是有点缺憾的是，电影里当蝙蝠侠面对心爱女人的惨死后，没有费太多笔墨进行描述，倒是双面人，为了他们共同的爱人的死，做了许多疯狂的事情。或许，蝙蝠侠就是这样永远在黑暗中隐藏自己并且孤独存在的吧。

当电影的结尾，警察们牵着猎犬追捕蝙蝠侠时，知道真相的警官儿子问他的父亲：为什么蝙蝠侠要跑？

父亲说：因为我们要抓他。

儿子问：可是他没有做错事啊？

父亲说：因为他不是我们要的那种英雄。

蝙蝠侠不是你要的英雄，他是个沉默的守护者，一个黑暗中的骑士。

这部电影也是如此。

*透明*作于思绪混乱不堪的9月8日

电影的剧情，仍然是杜琪峰擅长的香港黑帮或边缘人物的故事，而且这回说的仍然是男人和道义。故事里的四个男人，是拿偷窃当游戏的小偷，别名叫“文雀”。本来大家都无忧无虑过得很快乐，谁知，一个神秘女子的出现，打乱了他们平静的生活，于是，四个男人被女子所吸引，然后一步步陷入了危险的江湖风波中。原来神秘女子是文雀老大的女人，必然的，一场斗智斗勇的文雀大战展开了，为的就是那红颜一笑。

任达华扮演了四人中的老大，稳重成熟中带着潇洒，是典型的充满魅力的中年男人。林家栋扮演的人物类似二当家，年轻，热血，喜欢和任达华比偷技，经常要求任达华让他当一天的老大，当然结果一定是被拒绝了。他可能是四个男人中，最专注于偷窃的人物了，当林熙蕾扮演的神秘女子出现时，其他三位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这个美丽女子的身上神魂颠倒了，而林家栋却仍然不忘记要偷女子手腕上的名表。另外两位文雀，是我不太熟悉的演员，但是按照现实来说，他们更合适当文雀，因为普通，所以才不被人所注意，下手起来就更方便了。

林熙蕾扮演的神秘女子，是贯穿电影的线索，她不停的勾引四个文雀，是想利用他们来挣脱出文雀老大的束缚，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老大毕竟是老大，对这些小文雀的偷技了如指掌，每次都以老大胜利告终，尽显了传说中的高手风采。只是老大也有可爱的一面，最后一战他虽然还是赢了，但是他竟然同意让林熙蕾走，然后自己在车里像个孩子般的哇哇大哭。可见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那样束缚着林熙蕾是很不好的，但是，他没有办法，他其实也深爱着这个永远不爱自己的女人。这回杜琪峰的电影里，终于出现了个讲道义的老大了。

总的来说，《文雀》里对人物的刻画，是简单明了的，每个人物性格，观众可以一目了然，而且电影整体风格不再黑暗，充满了浪漫主义的情怀，淡化了人性阴暗和江湖险恶。盗，是侠盗，黑帮，好象也没那么黑了。大家似乎达成了整体的江湖共识：道义。和《暗花》《黑社会》等片相比，简直就是江湖乌托邦了。

电影里许多情节的设置，也是值得人回味的，特别是林熙蕾针对四只文雀不同的勾引方法，比如突然出现在喜欢摄影的任达华的镜头里，向喜欢偷窃的林家栋展现自己的名表，对胖子文雀来了一场深刻的电梯艳遇，和瘦子文雀玩了一次“天若有情”，最后都谜般消失，被击中要害的四个男人立刻为之倾倒。有段他们一起挤在任达华的那辆自行车上，个个面带笑意春心荡漾魂不守舍，然后还互相心虚的问你在想什么，就很意思了。

电影后来以林熙蕾勾引任达华为主线，在任达华坐在林熙蕾的敞蓬跑车里吸烟的那幕，我似乎觉得王家卫在老杜身上附体了，在霏靡的音乐声中，在昏暗的夜色里，任达华点燃一只烟吸起来，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开着车的林熙蕾伸出玉手，触碰着任达华的夹着烟的手指，然后接过烟，放进自己的红唇里吸着，让自己的口红染红了过滤嘴，然后又将烟还给任达华，任达华接过染上唇印的烟，激动并且紧张的将唇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这一幕，电影用尽了慢镜头和局部特写，音乐配乐也显得无比诱惑和迷幻，将男女之间的挑逗调情的小动作无限放大了。这是杜琪峰电影里少有的活色生香。

当然，既然是杜琪峰电影，自然少不了会出现茶餐厅，天台，巷子等这些香港黑帮电影的必现地点。茶餐厅是四只文雀接头地点，后来当四只文雀都被文雀老大的手下打伤以后，各自裹着石膏出现在茶餐厅那幕，很是诙谐。在天台，四只文雀识破了林熙蕾的用意后，林熙蕾仍然使用不同的勾引方法继续恳求他们帮忙，并且还特意吻了林家栋一下，结果惹得另外三位无比妒忌，很有趣味。巷子里，任达华为阻拦林家栋搅入浑水，跟他打赌偷警察的手铐，充满情义。

其实一开始任达华是反对林家栋他们帮助林熙蕾的，因为他不想几兄弟卷入江湖风波，但是后来林家栋他们不幸被擒，他上门营救，虽然文雀老大很大方的放他们走，但是也逼迫林熙蕾无奈说出永远也不离开文雀老大的话，最后又羞辱了任达华的技艺，于是，任达华的侠骨柔情终于爆发了，一向不想惹事的他，反而独自单挑文雀老大，那幕看得很是让人热血沸腾，并且心向往之。

《文雀》里的江湖斗争，用含在文雀嘴里的小刀片比拼技艺，取代了以往的黑帮电影里枪火残杀，充满了传统江湖片的温情。电影的最后一幕决斗，在雨夜中，每个人都撑着黑伞，默默的等待着红绿灯，然后在短短的斑马线上大搏技艺，充满了杜式电影舞台剧风格和西部片的味道。当任达华一人难敌众贼时，另外三只文雀突然出现，那一幕，兄弟间的情义顿时弥漫开来，让人心头汹涌激动万分，但是却又难以言表，对，兄弟间的感情，本来不就是不用多说什么的么？

还有电影始终出现文雀，任达华家养的那只，还有文雀老大放在空屋里警告他们的那几只鸟笼，象征意味一目了然，无非比喻大家都是笼中鸟，江湖就是鸟笼，谁也挣脱不了。其实我觉得最有暗喻意味的应该是林熙蕾，她才是被关在鸟笼里的鸟，就和任达华家养的那只一样，就算飞出了鸟笼，最后还是自己乖乖又飞回笼子里，当然，电影是充满阳光的，最后让林熙蕾终于离开了文雀老大时，任达华家养的那只鸟，也阳光下自由的飞翔了。

永远难以忘记电影的末尾，灿烂的阳光下，四个男人，仍然像舞台剧般的不同站位着，默默的为那个美丽女子送行，每个人的各种情绪都是压制着的，却充满了愉悦的忧伤。

林熙蕾：再见。

任达华：不要再见了。

眼泪在两个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却不流出来。两个人的手紧紧握着，怎么也舍不得松开。因为，这一别，就是今生的永别。

*透明*作于反复听《半岛铁盒》的9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