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忙。

　　　广州冷。

　　　但每隔一二天就有机会逃向郊区

　　　绿树葱茏美丽社区那间属于自己的书房——

　　　幸福啊。

　　　买龙泉青瓷。摆案头，细细地看。

　　　粉青冰裂纹双鱼耳香炉——

　　　未插香，已觉禅意袅袅；

　　　“雨过天青”大肚小口瓶——

　　　绝代佳人的肌肤，不可言说的圆，和润。

　　　……

　　　买东西，是哄自己努力干活的诸多办法之一。

　　　其实是宁静之道。“宁静以致远”，是啊。

　　　戒生定，定生慧——入迷盯着那些淡蓝浅绿时，

　　　魂灵，已跳出三界外。

　　　当然，又买了好多的花。除了菊花和香水百合，

　　　还有便宜极了的剑兰：深红、淡粉、深粉、浅黄，

　　　一大丛，蓬勃喧闹在宽大书案。

　　　夜来，甚喜邻家大棵夜来香。

　　　来来回回，徘徊树下，不忍离去——

　　　那个香啊，馥郁！

　　　遂心生贪念：

　　　哼，啥时候把这棵买下来，种到自己花园去！

　　　次日，又去看。

　　　恰逢主人在小院里晒被，遂大赞她的花树。

　　　谁知她愀然：楼上阿姨受不了这香味，总在抗议——

　　　过了年就要砍去呢。

　　　哈哈！狂喜。遂与定盟约：

　　　到时候，我来把树移走吧！

　　　……

　　　阳台上的韭兰开了。

　　　叶如韭，簇簇小喇叭花。浅粉，六瓣。

    最近有缘得到的爱物，

    是“谭木匠”二十八颗的绿檀串珠。

    以前有过一串，回老家送给老母了。

    甚爱这原本黄褐、见了光线便转暗绿的绿檀。

    捻动之极，可以放到鼻端嗅那香气。

    还有一只“绿蝉”。是梅州的陶制品。

    一揸长，墨绿中有褐、黑斑点条纹。

    可以当镇纸，也可以闲摆案头，偶尔瞥一眼那种灵性的绿。

    又一口气买下十盆岭南盆景。有

    小叶榕、朴树、红果树、福建茶、簕杜鹃、佛肚竹……

    当然，不是给自己买。但与盆景大师闲聊，

    听他信誓旦旦地说我也具“大师”气质，

    还是很开心。

    昨夜在演出中与一大帮陌生人进行了鸡尾酒会式的谈话，

    再聆古琴、听箫笛、看太极拳，

    玩味一大群穿着“汉服”的美女们的举手投足——

    虽未能臻于心动境界，亦没乏味到昏昏然……

    今天又去看了艺博会。

    嗯，这回对劲了，

    终于觉得百无聊赖、忧闷欲绝，

    可以回来写篇博客了。

    ……

    在菜市场买了三枝淡粉的剑兰，配了一枝黄百合，

    施施然回来，插在女儿桌上那只淡绿瓶中。

    当然，桌角静立的那尊红观音亦在低眉含笑。

    女儿最近写作业太苦……

    对了，前天也去请教高人如何焚香。

    好沉香，好香炉，好整以暇的心境……

    但没买。觉得有点太奢侈。

    佛甚爱之物，

    也许是沉香、鲜花、灯烛、瓜果、清水这几样罢。

     大天台上，夜来香仍在喷那馥郁至极的香。

    心底赞叹，合掌低眉——

    我以香花自为清供，香花以我为何人哉？

    当然，玩累了的小猫那温柔明澈的妙目、软暖的小爪子，

    亦实可抚慰我心。 

    若觉得要说明白世间任何事，

    都需要八章六十四节共计二十五万字——

    那，你我还是选择不说的好。

    否则，

    便是说了之后便要承受的“失语症”症候——

    燃烧后的熄灭……花开过的凋谢……

    虽然，岭南的缅栀子落叶后，水君子便会发出嫩叶。

    看越野车杂志，畅想包山种树，

      打球，练剑，啜茶，喝酒，

    阳光很好的午后在芒果树下闲看《镜花缘》……

    都不能令我甚喜。心底，依旧黯然着。

    ……

    夜来香开了，开得很猛烈。

    邻居好远，家人好忙，这世间怕只有我一人

    知它开了。

    它只活在一个花盆里，常被晒得颓然废然。

    但它真的可以一年开好几次啊——

    明年，我愿将它遍插竹篱间，

    水、肥、土、阳光、剪枝、翻盆，一样也不少了它的——

    如果，在它需要我的时候，

    能见、我在。

    除了花开，世间无大事；

    除了花香，天下无真香——

    其实，我知佛只爱花香。 

   动过的痕迹。

   回来城市，也总要叹惋芭蕉被冻黄、

   簕杜鹃居然旱枯。

   若见山里手栽的杏树依然茁壮，

   广州大天台上的桂花仍开了几朵，

   也必暗暗点头，称羡造物不我欺。

   还有，夜深兀自不肯睡时，

   探看那些素心素手留下的文字，

   竟也生出无边的感激和欣然。

   ……

   “夫大人者，

   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

   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

   ——喜欢这段话，好几个月了。

   无须详解，暂时记在这里罢。

   ……

   说到集市，

   明朝广东有“四市”：

   罗浮药市、东莞香市、广州花市、廉州珠市——

   草药啊，沉香檀香啊，花草啊，大珠小珠啊……想来令人神往。

   岭南花草的事，是总算写完了；

   近来好像又有缘分，可以写写“岭南香文化”了罢。

   ……

   今天又去探望恩师。

   瘦骨嶙峋、面无血色，但目光澄净安详。

   正看闻一多选的唐诗。谈起闻的死。唉。

   说广州，说东北，说“世间哪有桃花源”……

   ……

   案头的黄百合，开了二大朵。

  紫荆花盛开广州街头。

  很惦记东北山里还冻着的山梨酒。

  在缸里，发酵了，没来得及过滤。

  在老家和亲友吃涮羊肉。在北京和朋友吃涮羊肉。

  在广州和家人吃涮羊肉，终于，嘴角舌边都长了火疙瘩。

  熟普洱。不好使；海南岛香瓜，不见效。

  最后吃了牛黄解毒丸。

  可以买姜花的季节过去了。

  只好买香水百合。以前爱粉色的，现在看淡黄的也好。

  没有花香相陪，如何能读读写写？

  愈发矫情了。

  正考驾照。前几天看车展，

  原本要看斯巴鲁“森林人”，最后却爱上雷诺“科雷傲”。

  但朋友却坚持说“路虎”和“吉普”更适合我——

  如果，非要买“艺术气”“女人气”的雷诺，就买“风景”四驱吧。

  但我想，那该是稍后一两年、驱驰新疆内蒙时的事吧。

  眼下活在广州，还是骑单车的好。

  于是又买了一辆折叠单车。

  这种“骑乐多”，已累计丢了三辆。

  这第四辆，不再是炫酷的明黄，而是宁静的浅蓝。

  朋友送的黑白毛小公猫，

  被女儿取名为“冰皮月饼”，健康成长。

  已抓获一只老鼠，但就是不吃。活泥鳅，也只是玩。

  大天台是它幸福的天地，也喜欢在我膝上打呼噜。

  喜欢音乐，但对影视作品不感兴趣——

  关注人类的种种，在它看来，还不如睡一觉更合算。

  …… ……

  若在塞外荒村，

  此际，我该任由山间木屋外大雪飘飘，

  拥被独卧，青灯黄卷，由火炕宠爱着，

  进入无古无今、不忧不惧的那一枕黑甜；

  偏偏，广州街头紫荆花的香气，

  令我惊觉岭南陌头杨柳色之扰人心神。

  “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

  好句子。

  改天学魏碑体写了，

  挂在书房里罢。 

    写完二本书之后，便“珍爱生命，远离电脑”了。

    成都。杜甫草堂。青城山。

    云南。拉市海。

    坐火车，过京，去老家。仅呆一周，飞回广州；

    十月初，飞回老家。回山里，呆一个半月。

    坐火车，过京，再回广州。

    去时，是要领朋友看看长白山；

    回来，则因罹癌晚期的恩师要再看看我……

    对博失语。十来次，不知能说点什么。

    可以静对陌生人看陌生风景的闲逸，

    可以散散淡淡独媚幽独的山居岁月，

    都已变成黑白默片。

    “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

    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

    …… ……

    这几天又买姜花。

    白如玉簪，香沁肺腑。

    那香，是淡然、决然的香。

     ……

    人世间，最大的满足，或许终如知堂老人所言，

    走遍全世界，也不如

    流自己的汗，种自己的园。

    山居的文字，写了整整十年了。四十五万字的初稿。

    明年，除了写第三本“岭南文化”的书，最大愿望，是：

    继续山居，将《山居日记》整理成五本图文书。

   同时，搭好葫芦架，多种当地草花，多栽会开花的树，

    也好好种山园里的瓜果蔬菜。

    然后，在花木簇拥下，以精致碗碟杯盏，

    吃手擀炸酱面，喝甜白葡萄酒。

    当然，能否再

    养匹大胖马、建个下面烧柴的小泳池，

    就……全凭天意了。

    自从可以随便买花、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作息时间，

    老松树的体重就有上升的趋势。

    心宽体胖（有奖猜谜——这个“胖”此处该读什么音）嘛。

    俺老娘一再主张男人到中年一定要胖一点才好。

    俺那神医朋友也信誓旦旦地认为中年发福是老天的安排——

    好在你老年万一得了什么折磨人的病时，有足够的资本瘦下去。

    这种说法挺不吉利，他换言之，曰：能量储备。

    减肥……虽然老松树比大多数中等胖子都来得挺拔矫健，

    但仍比普通瘦子强壮一圈，也好像比城里同等身高的家伙重和有力气——

    蒙古人的体质特征？

    ……

    不多啰嗦。简而言之，老松树发现一个别人没怎么提过的妙法，

    曰：手术减肥法。

    动一次手术。摘除某个零件——

    当然，最好是留着没啥大妨碍，但就是觉得它多余的那种。

    要打麻药。要见血。要缝针。要在疼到份上不用止痛药就熬不过去。

    一番折腾过后，庶几可以瘦一点。

    于是，俺今天，就，去了一家著名的齿科医院——

    拔一颗智齿。

    ……

    当然，关子卖到这里，也就没啥悬念了，不再说了。

    昨天还说眼睛虽花但“牙齿坚牢”，今天发现真没骗人——

    坚固的智齿让二个男医生颇费了一点大力气。

    不过，那个矮个瘦医生缝针时真是很利索，系绳结时，他的手指在我嘴里上下翻飞。

    忍不住在心里为他的专业精神赞叹好几声。

    还有，这家医院的主治医生旁，往往立着一位温婉静好的小护士，

    柔柔地，备药品，递器械。给我纸巾，提醒我可以漱漱口。

    在医生用锤子凿子大动干戈之前，她每次都会轻轻提醒：“有点震啊。”

    她站得离我很近，气息纯净，散发着天使的柔辉。

    ……   

    贡献三个体验：

    一、打麻药后拔牙，一点都不疼。

    二、疼，是在麻药劲过去之后。忍不住的话，只好吃片止痛药。

    三、从咬着药棉从医院出来、到根本无法进食这一段时间，那些带血的口水一定要很愉快地吞下去。有津液的甘甜，有血的鲜咸，还十分抗饿——我怀疑这也是上天的善意安排。

    ……

    好了。换一个话题。

    每次需要医生帮忙后，老松树都特别地想起一个词：

    “帮助”——

    我们活着，有时，真的需要别人的帮助。

    这里，虽没啥高深的道理可以发挥，但一旦受助于人，或，帮别人一点忙，

    老松树都觉得是件很“养心性”的事。是，养我们互助的善良心性。

    ……

    看神医朋友举手之间就为人解除病痛，老松树常常欣羡异常——

    咋没人找我看病呢？比如，看看他文章的病？

    可惜，没人觉得写不好文章有啥大危险（既如俺今天非要拔掉这颗智齿）。

    忍不住时，就去博友的文字里挑白字、错字，指摘人家用典不确。

    但，可惜，越来越没人愿意容忍老松树这个毛病啦。

    退出博客江湖，此其时矣。

    不过，回家来，忍着痛，看博友们友好的赞语，

    还真有点止痛的效果——这点，老松树要说真话。

    ……

    今天的欢喜：

    趁着等待就诊，独自去了附近林木苍茂的烈士陵园。

    对了，老松树有一张“特别通行证”，

    可以晃一晃就可自由出入广州各大公园、博物馆什么的，还可以带二个人哪——

    这且不提。

    烈士陵园里，长长的石阶上，在一棵一百多岁的老榕树下，老松树默坐良久。

    老榕树没说话，倒是它粗大的树干上寄生的那些嫩嫩的叶子们在问我是谁。

    也在附近的花摊，很仔细很柔情地抚摸了一棵橡皮树的一枚新叶子——

    大如手掌，是淡紫色的深绿。叶脉优美，肉质很厚，凉丝丝的，放射着新生命特有的神秘射线。

    它很慢地，用它那神秘的语言，轻轻地问我：

    “要－我－帮助－你－什么－呢？”

   昨夜与“花草神人”谈花草到午夜。

   风中微晃的纸灯，蜡染桌布上的茶壶，糖炒栗子，苏打饼干。

   把我书中那些写花的谬误一一指摘。

   然后共同畅想在遍布温泉的从化的荔枝林、竹林、池塘边

   租小片田园，盖小木屋，周末去住。

   说从化政府要把那里变成广州的后花园，正愁没好主意引人久留。

   ……

   这几日阴雨。

   没去买花，又要鞭策自己把写花的书努力作最后一遍修改，

   所以意绪甚懒，没啥要说的。

   昨天在广告公司看完画册设计，

   走着去见一个朋友。

   阴天。店铺。永远以一种颇不耐烦但又怡然自得心态

   照顾自己生意的广州人。

   路过报刊亭。眼睛蓦地一亮，看见一个笑得极好的封面女郎。

   国内那几头炒得过熟的蒜都很熟悉啊，这是谁呢？新人？又不像。

   真是笑得好，在这百无聊赖的阴雨天里。

   路过第二个报刊亭。是否还有她？

   有。还是笑得好。“乱剪”的短发，绒嘟嘟的笑眼，露得正好的牙齿。

   没机心。不做作。心底有阳光。让人对这世界怀有希望。

   路过第三个报刊亭。广州新近换了漂亮的新式报刊亭。

   那缕灿烂的阳光，仍等在那里。她的唇下偏右，有一颗不大的浅色痣。

   是谁？好像见过。

   正看，等我的那位朋友忽然伸过头来问我看上谁了，作掏钱欲购状。

   我大窘，急忙自己掏钱买下。

   笑自己，为一张封面女郎买一本杂志的青春年少的癖好啊。

   捧在手里细看，才知道，是《优家画报》新拍的袁泉。

   啊，那么，这就是她近年来最好的一张照片了。

   虽然没见过她多少照片，但就是知道。

   进办公室，立刻有女孩子笑我怎么买这种杂志。

   我把杂志递给她说，把封面撕下来给我，杂志给你。

   她笑，接过去打开看了几眼，又还给我。

   于是，回来，把这灿烂的笑摆在书桌。

   二战期间，美国大兵把梦露的照片贴满了飞机大炮坦克。

   于是，他们赢了。

   苏军大唱“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并把火箭炮命名为“喀秋莎”，

   于是，他们也赢了。

   德、日，好像没作这方面的努力，结果，输了。

   ——老松树十分不情愿修改书稿之际，

   只好亦出此上策，以观后效罢。

   ……

   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颇值得一记。

   前些日子猛赶书稿后，似觉眼睛看书上小字不甚锐利了。

   恰有眼科专家朋友来访，即询之。他笑：过了四十，眼睛是要老花的。

   年轻时眼睛越好，老花得越早。

   乍听“老花”，吓一跳，十分不甘。

   但想起强壮如李小龙，看书不是也得戴这玩意？于是蹩进眼镜店。

   眼镜店老板更是振振有词：任你多大的款，多大的名人，过了四十，都得戴！

   拿出一百度的一试，嘿，看小字，没问题了。

   只得屈服。挑了一个“时尚”一点的，买下。

   欧阳修写《醉翁亭记》自称“翁”时，不过四十多岁吧。

   但他此前（？）却说自己“年未四十而发苍苍、目茫茫、齿动摇”。

   跟他一比，

   老松树仍是发漆黑、齿坚牢，还没有可以自称“醉翁”的资格。

   且自惜福罢。

                 喜欢绿瓶。不知不觉就收了好多个。景德镇的，龙泉的，都好。眼睛看着舒服。

           据说铸铁壶烧水甜。好像。比不锈钢壶好得多。南瓜壶，以前拍过，不过与绿瓶们在一起，看着更好。

    广州一般吹二种风：

    北风，来自北部山区，多氧且爽利；

    南风，来自南海，潮湿、发闷，往往带来连绵阴雨天。

    没人喜欢南风。除了藤椅、缺水的花草和蚊子。

    天台花园有没有蚊子？

    少。楼下的蚊子似乎不太飞上来。

    鱼缸里的孑孓自会被鱼吞噬，菖蒲盆、睡莲和水金钱的盆里还没放小鱼，

    暂任蚊子们享受其生命轮回罢。我有大蚊帐。

    ……   

    近来颇闲，看了云南博友的一些写茶的博文。很是佩服。

    云南茶人，得天独厚，被普洱茶浸润久了的文思，是有光泽的醇香。

    茶禅一味，但我实在不懂禅佛什么的，也就难以领略其中的玄机。

    憾哉。

    《谐铎》中有一篇《娇娃皈佛》。

    十五岁的姑娘与得道高僧对答，居然滴水不漏。

    但未免只是“口头禅”。蒲团未破，红粉先埋。

    篇末有铎曰：

    “昔五祖以袈裟度世，于五百人中，必择一钝汉予之。

    乃知金莲法界，非聪明人插脚地也。我辈欲参大乘，惟愿生生世世，勿作有情之物。”

    想起苏子瞻于释道二门，每每热心，但终究不得入。 

    究其故，似乎皆因东坡聪明人，亦是“多情应笑我”的人物，

    难参大乘，情理之中耳。

    但为了参大乘而坚决不做有情之物，又不是可以勉强得来的。

    譬如好看好用的瓷器，有香有色的花草，

    于既不够“钝”也不够“聪明”的老松树来讲，

    也许，恰恰是适宜的。

    金莲法界，且让别人踏去罢。

    ……

    昨天的伤心事：

    一小棵薰衣草，被遗忘在一个角落好多天。

    女儿问起、我慌忙去找时，花已枯萎。

    罪过、罪过。

    不知请懂佛的朋友帮忙念一念“往生咒”有没有用。

    花花草草，毕竟归谁管？

    清都山水郎？

………………………………………………………………………………………………………………………   

    “竹梅红”的叶子。不知道她的学名叫什么，好像是本地草花。卖花的女孩说，状如梅花的小粉花会从叶子顶部开出来。现在，她只是把叶子均匀地、对衬地，一片一片地长出来。

    不知道她要开出怎样的花——这样期待着，也是有意思的事。

～～～～～～～～～～～

    今天的成就是：把茶台从西面挪到东面去了。

    在迎春花和“飘香”等爬藤类的竹架下面。

    兰花们、文竹和金钻们也随之迁移。

    原来的这一片地方，傍着罗汉松、紫藤和水君子们，

    则放了一张大圆桌，铺了薄书画毡，再铺一大块蜡染布。

    用五六把椅子围着，桌上摆了茶具、香炉和花瓶之类。

    可以在天台花园上聚餐了。

    坐拥这一方天地，也有轻愁上心头：

    难有会心人来，轻轻地谈闲话，慢慢地吃饭菜。

    ……

    下午，有从北京来的长辈上来，喝几盏茶。

    夸大天台是“天外有天”，夸我进步了，索我的新书，非要签名。

    ……

    依旧愀然。

    唉。

    以前看周作人说，人在四十岁左右死掉最为得体，当时还惊讶他的消极。

    现在方觉：若不需为柴米油盐活着，

    四十岁的人剩下的要事便是：如何再能活得有趣。

    琴棋书画诗，茶酒花鸟鱼…… 现在，眼看着，渐渐地，都要淡下去。

    ……

    既如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而就是不肯早些化去，

    不肯好好去睡觉的人也是在执迷于“醒着更有趣”。

    醒着。硬是不肯去睡。以为睡觉是万不得已、最没意思的事。

    即如我，夜深了，还要敲字，以为比睡觉有趣。

    殆矣。

    亦如渔夫，睡觉前总要把大捞网放些诱饵沉到水里，

    好在睡足一大觉之后，满怀希望地去起网——

    有无二三尾活蹦乱跳的大鱼进来呢？

    这个悬念，支撑着他，鼓励他上床去睡。

    ——读老松树博文的人，一般，要有三四十人罢。

    要是，要是大家都能忍住，不上来发一语，那多好。

    没几天，老松树就可以无聊地卸下写博这个无聊事了。

    记住：观博不语真君子。

    鸢尾花开。这次节制了一下，没弄得太花哨。这就是她的本色。上次已说过水菖蒲花朵的样子像“舞女的裙”，这种，没那么多层次，就这样素面朝天。可惜，一朵花，只能开一、二天。我若不注目，谁人堪睹她青春容颜？

    今天，去从化的温泉腐败了一整天。

    我们曾从杨朔的散文里知道广东从化有好荔枝、好荔枝蜜，

    但泡温泉这种资产阶级的腐朽没落，也是近些年才兴盛得好的吧。

    以前不断有朋友劝诱去温泉。

    因怕与俗人丑人共浴，所以一直逡巡。

    今天实在推不掉，又蒙家领导特批，所以就去光顾一次。

    哎呀呀，不得了。

    ……

    各种茶浴酒浴还不稀奇，有成群的小鱼来啃噬你的脚丫丫，好玩不？

    冒泡泡的。大压力水流按摩的。冰火二重天的……

    露天泳池。唉，好久没像模像样地游几下啦。老胳膊老腿直喊舒服。

    肺活量还是很大。肩胸部肌肉还能有用。

    腹肌……被激流冲打久了，或许能恢复年轻模样？

    新买的泳裤泳帽很好用也很时尚。决定，以后要天天到家附近的泳池去游！

    露着大部分的皮肤在树荫花香中漫步很舒服。拖鞋、浴巾都干净。

    年轻的服务生们也很礼貌体贴。中午的自助餐也干净好味。

    只是，

    很遗憾，

    今天没看见够标准的“凝脂”什么的，

    可惜了温泉水滑。

    “金钻”的叶子。观叶植物。前一阵卖得很贵。当然，是绿色。我只是很喜欢在这种坚硬的冷调里看她。荫生植物也很有用，可以在屋里放置好久，不需要阳光。不过，她也不是永远不需要阳光。

     今天的乐事，是用细竹竿搭棚架。

     站在铝制人字梯上，仰头，用钳子和细铁丝把竹竿们固定好。

     晴空下干到微汗湿衣，居然很快乐。

     爬藤类的植物越来越多了。

     然后洗澡。然后躺吊床，躺摇椅。

     这几天在躺椅上爱看的书，

     是近人丁传靖编的《宋人轶事汇编》。中华书局1980年版本（最初由商务印书馆1935年出版）。

     从宋元明清约五百余种著述中，辑录宋代六百余人的材料。

     竖版繁体，极有看头。

     以前看这书，颇爱看东坡的轶事。

     现在，则随手翻翻就算。昨天，偶尔看到一则关于富韩公富弼的轶事。

     富弼伟岸，仁宗朝乃国之栋梁。晚节犹劲，气宇轩昂。

     一次苏子瞻陪辽史入宫，恰逢富韩公出，子瞻急引使至道旁避之……

     这段典故，有空找到再细说罢。

     “富韩公居洛，其家圃凌霄花无所因附而特起，岁久遂成大树。

     树高数寻，亭亭可爱。

     韩秉则云：‘凌霄花必依他木，罕见如此者，盖亦似其主人耳。’”

     凌霄花树奇，此赞语亦好。

     可惜，老松树至今不识凌霄花，

     只知搭棚架。

   木芙蓉。紫红色。还有粉红色的也好。满开时苹果大小。花瓣有细小皱纹，无香。在东北山里人家院子里，这花长得很高，会开一整个夏天。一年生草本。但在广州盆栽，似乎不容易结籽。虽粗生，但不耐旱，。不过一得水就精神，给点阳光就灿烂。

    这幅拍得有点像牡丹了。广东花贩说她叫“牡丹”。不知说得是不是这二个字。或许是“毛丹”？也许还不对……

    多云。微风。二十多度。

    啊，岭南的春日佳候。

    大麦茶。枫树糖浆。新洗的天蓝毛巾大睡衣。

    整理花的图片。寻思再买些腐殖土来换花盆。

    四季桂在开。石榴在开。鸢尾在开。簕杜鹃在开。吊钟花在开。垂兰在开。玫瑰海棠在开。蓝绣球在开。迎春花在开。木芙蓉在开。勋章菊在开。大花蕙兰在开。金鱼吊兰在开。茶花在开。

    藤躺椅。藤摇椅。藤靠背椅。藤扶手椅。长硬木椅。

    吊床。苇帘。幔帐。

    寻思再买几个好看的鸟笼来挂着。

    还寻思：应多栽一些岭南本土的果树来玩玩。

    昨天有行家指点我，

    如何建一个漂亮坚固的小木屋，遮住北面来的大风。

    正琢磨去买新木材，还是划拉旧木料。

    是。大天台的北面建座有门廊的小屋，

    南面就空着，让阳光透过竹帘苇帘们，

    星星点点，照在藤椅、茶台、花草和我的身上。

    近来的愁事：

    水瓜秧、葫芦秧、葡萄藤、爆竹花藤、紫藤们，

    都说她们需要竹棚架和足够的、有阳光的空间。

    可，大天台上的露天部分，似乎不够了。

    看来，只得搭好木屋后，拆去三分之一铁皮遮阳棚了。

    此外，

    天下无大事。

    今天买的花，其实不是青青果，就是绿绿叶，根本没花可看。但考虑到某些博友一次看不到花，就会犯失语症，所以只好贴上以前拍的这幅蓝绣球上来“救场”。有空再秀那些绿叶青果罢。

    而且，这蓝绣球今日依旧开得好。就像刚买来那天一样。但愿我于天下花草，皆如初相见。

昨天又买八种花草：

荫生爬藤类：常春藤，青苹果吊兰，大棵文竹；

荫生观叶类：金钻；

爬藤果树类：巨峰葡萄，鸡蛋果；

香花类：鸡爪兰；

草花类：竹梅红。

……

先记下名目，改天再详说罢。

来访的老友们帮忙把花草徒步搬上九楼后，

老松树面对大天台上越来越满的绿意，吟古诗一句：

“眼前渐觉生意满，东风吹水绿cici。”

然后问上次那个“登山的登”：“这个cici，是哪个ci？”

她依旧瞠目，很快回答：“吃人的‘吃’？”

……

今天得了一瓶加拿大枫树糖浆。

老天！老松树只不过半月前在看地理杂志时微微动了那么一下念想而已，

今天居然……

糖浆，当然是甜的。但天下以甜为主要滋味的东西多了去，

这枫树糖浆到底有何特别？也许“百度”不来这东西的确切滋味。

只能说，它的甜，很有力。绝不是蜂蜜那种入骨的软和媚。

冲水，连喝三小杯。嗯，是，这东西让人悦志、生力气。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还是百度之后再说吧。

……

今天太累了——为吃几口鸡，奔驰百十里；

明天还有事——

先去参观一老者在顶楼弄的二百平米的大果园，

再寻白云山菖蒲涧的石菖蒲，以及

消失已久忽然再现的那口“大通烟雨井”，

还要拍下中山纪念堂那株二百年树龄的木棉王……

    买这花时，花贩说这是“双色茉莉”。今天，“花草神人”则告诉我说，这是岭南本地品种——“鸳鸯茉莉”。天，茉莉居然也鸳鸯？

    加大对比度，压暗背景，增加冷调——似乎觉得，这些鸳鸯，正在离我飞去……

一直乞求上天给我降下一位

只谈花草不谈人的神人。

今天中午，上天真就给我降下一位。驾着五级大风。

吃了午饭，我俩就在苇帘狂飘、各种摆设乒乒乓乓倒下声中，

躲在大风吹不着的架子床南面，对着狂摇的竹枝，尽情谈花草。

几小时。

铸铁茶壶凉得慢。电磁炉烧水则很快。

喝了冻顶铁观音，再喝普洱小沱茶。就着一堆刚烤的花生。

给他穿了我的枣红涤纶运动服，膝上披了大红羊绒披肩。

二人垫着羊毛毯，倚着鸭绒睡袋，谈花草。岭南的花草。

他纠正了我许多的错误。比如我一向认定是“天堂鸟”的，原来是旅人蕉；

紫竹不是观音竹；珠兰不是鱼子兰；一棵木瓜也可结果，只是会没有籽……

……

笔架倒下。台灯倒下。绿瓷香炉倒下。铝制人字梯倒下。

倚着苇帘的满满的一桶茶籽油倒下……

他没皱一下眉，没转移话题。

我亦微笑，一一扶起，照样斟茶。谈花草。

怎样分辨白玉兰和黄玉兰？

石菖蒲和鸢尾兰的区别？

广东真的没有杏树和海棠？

白色素馨花真的已经绝迹？

为什么广东人不在房前种竹、不在屋后种柚？

答：风吹竹声呜呜如哭；柚子，则像悬着的颗颗人头……

哈、哈、哈、哈……

我狂笑，他亦狂笑。

二大片厚厚的纸板从架子床上疾速飘落，

撞在眼前这排竹子上。

还好，恰好越过了盛开的、紧蹙如皱纱的紫红木芙蓉。

风、风、大风——！

似乎听见秦兵的万人队在阵前齐齐喝出令六国人胆战心寒的那一声喊。

当是时也，

芭蕉展。

桂花开。

石榴红。

    茶花，“宫粉”，茶花中较名贵的品种。桔子大小。阴天，雨中，也开得好。花瓣，少见的工整；花色，罕见的淡雅。花的本色，似乎比照片还淡些？茶花喜欢透过树荫的、不多的光，不喜欢把她的光朝向改来改去。很奇怪，若喷上自来水，她很快就会萎黄；雨水，则不。

    这张，拍得有些虚了。这种构图也实在有些呆板。遗憾。不过，她的精致和柔婉，值得这样近近地凝视。

   昨天，去了芳村茶城。

   看了几千把壶？觉得无一佳者。

   想要一把大些的、暖色的、流畅圆润的提梁壶，遍寻不得。

   好在在花卉市场，居然买到了一盆新来的菖蒲。

   花贩说叫“燕尾兰”。回来查，其实不是。燕尾兰，是兰花的一个品种。

   大概她应说是“鸢尾兰”才对。但菖蒲与鸢尾兰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没人说得清。

   谈一种花卉，若不说出她的拉丁文名称，全世界的人都没法沟通。

    ……

   今天仍阴天，

   心懒手懒，

   没啥说的。

   看了几眼清少纳言的《枕草子》（周译本），

   仍像多年前那样觉得好。

   只是，没有在山里嗅着雨后泥土香时……那样好。

   介绍文字中有一句看到心里去：

   “清少纳言……宛如向日葵，只朝阳光方向抬头，散播灿烂笑容。”

   不知谁写的，文字甚简单，但好像在说松树为文的初衷。

   ……

   关于颈椎疼。前一阵紧张写书时，很容易就疼。

   自从买了高靠背的藤椅后，不再疼了。

   隔一会，就把脖子靠在椅背那个特制的“枕靠”上歇一会儿，大妙。

   有一位博友还说，颈椎疼得厉害时，就在睡觉时不枕枕头，有奇效。不知效验如何。

   不过，劝人买这种藤椅，劝人睡觉不用枕头，也许白说。

   还有一事。

   天台花园上有二盆芦荟，淡绿带白点的那种。

   洗脸或剃须后，折一节揉碎取汁敷脸，超爽。

   或天热时敷在皮肤易积汗处，甚妙。

   一二盆芦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女士们是无需每天剃须的，

   当然，也绝不肯用这种不花钱的玩意儿来应付她那张昂贵的脸。

   所以，就不再说下去了。

   老松树的茶盏们（部分）。看来还要一路买下去。一把茶壶到底要配几只茶盏？辜鸿铭的思辨很有意思；一个爱茶人到底需要多少只茶盏？天知道。

    今天天晴了。

    含笑花，又在阳光里放香了。

    躺在藤椅里，尽情闻那花香。

    曚昽睡去时，最好戴二只墨镜。

    透雨后，竹笋真的冒出不少。

    各种花草也茂盛了许多。

    天台东面、南面已是葱郁一片，不怕阳光晒了。

    但又想买一只木制大浴缸了。

    看来还得留点空处，让阳光进来。

    在东北山里，可晒水泡浴缸的时光，似乎只有二个月。

    但在广州，阳光的供给量绝对不成问题。

    而且，似乎至少有半年时间，可以把自来水直接注入浴缸，不用再加温——

    有好几个月，还烫得很呢。

    是。楼顶上一间屋子那么大的水泥贮水池，

    供应着整幢楼的自来水。

    到了夏日（广州的夏日到十月底才算结束？），

    热水可劲儿用。

    嗯。躲在竹树花草的荫凉里，泡个热水澡。

    嗯。久久地不出来。

    嗯，手边放一个冰桶，镇着上好的白葡萄酒或香槟酒。

    嗯。泡它几小时。就说为了休息眼睛。就是不出来打电脑。

    ……

    是。现在，夕阳正好。

    自从过了冬至，邻居的高楼已经遮不住俺家下午的太阳了。

    且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