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说话式的写作，需要“读”的书，你得揣摩准作者的口气，找得着语感，才能尝到其中滋味，对于习惯了一目十行地“看”的人则会觉得累，不耐烦，其实王朔已经非常精炼了，但这精炼是属于“读”的，“看”起来仍很罗嗦，，，，制成音像就对了，像锵锵三人行中王朔的侃，我就百听不厌，

当然还得对撇子，世界观不能相冲突，不然多能泡也不听，，，

有几处线索突兀，网上一搜，是删减的原因，几十年前的一本小书，有必要吗？真叫一个无聊，，

还有书中提到武汉大轰炸，一次竟出动美国飞机二百多架，那得炸死多少中国人啊？只因为政治正确，就没有人讲了？

山顶是个雷达站，有窄窄的沥青路，爬到半山腰，看到不远处一湾水库。

我们一路经过五个水库。第六个是主动找到的。车底盘被泥土块划得嘎嘎响。

家智说，“渔网、鸟网都在后备箱里。”

我说，“算了，鸟就不要网了。”

家智说，“为什么？”

我说，“鸟，它，毕竟------”

家智说，“一样，早晚都得死，都一样。”

突然，他沿着湖边，在树枝草丛中，朝前跑了过去。我和安嫂跟在后边追。追不上，不追了。

他从另一边折回来。

他说，“刚才你们看到了没有？”

我说，“没有。”

安嫂说，“看到什么？”

家智说，“你们没看到？唉呀。”

安嫂说，“看到了什么，你快说呀。”

家智说，“斑鸠，八九只。”

我说，“斑鸠什么样？”

家智说，“跟鸽子差不多，很肥。明天来，明天一定来，我SAMA好了，这地方可以，踩一踩就能下网。”

安嫂说，“明天我可不跟你来了。”

家智说，“你不来我自己来。”

安嫂对我说，“那天在夏家河子，他下了一天网，只网了三只鸟，两只放了，一只死了。”

我问家智，“你有几张网？”

“三张。”

“一张网多长？”

“二十米。”

“二十米？”

下午两点，我们转到一个叫前牧的地方吃饭，牧就是牧城驿，印象中绝对是一农村，现在，也是马路楼房的了，，

他摔碎在

大街上
一位爱笑的

女孩细心

粘合起来
他们相爱
却不能做爱
阴茎摔丢了

令他倍感沮丧

上秋了，一天天冷，心中的冰海也在扩大，，，

这两天强迫自己看些小说，没真看进去，只能算翻了翻，

它们有一个共通的毛病：啰嗦，太啰嗦了，，另一个更大的毛病是，

缺乏情感，

      允许我画了一个
      因为她总痒总动
      就没有画像
      一时间令我羞愧难当
      女孩却温柔体贴
      “先吃饭吧
      然后我们去天津街
      买块橡皮------”

完，我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我。原来电视机摆在我的左边。我换了个座位。电视没播奥运，播韩剧，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提出更换频道。我的临桌是五个男子，空酒瓶子摆了周围一地。对面的一桌，一位发福的男子和两位年轻女孩，刚来我就注意到他们了，侧面看，像一位智商较低的导演在教导他的演员，正面看，以我现在坐的角度，则像一牛逼哄哄的老板考察新招来的员工。两位女孩长发，短裙，白皙的大腿并得紧紧的。
鱿鱼和大串端上来了，啤酒打开，服务员问我要不要杯子。
我这时候才知道自己换错了座位。
临桌五个人当中，有两个就快要动手打起来了。拉拉扯扯，一只啤酒瓶子滚下桌子。

紧挨着我这边的三个人，腰上都别着砍刀。
我顺目低眉，专心吃串，随时准备躲闪。
“老三，你没有完了是不是？”
“不是今天，我告诉你，不是今天。”
“老三，你没有完了？”
“我告诉你，不是今天。”
“哪你说哪天，你说！”
“我告诉你，不是今天。”
“哪天，你说，哪天？”
“你想知道吗？走，咱俩出去。”
两个人站了起来，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大个儿，一前一后走了院子。
很快跟着老三出去的那个人就回来了，他双手捂着肚子，白T恤湿红一片。
“我看看，我看看！”他的朋友们迎了上去。
两位长发女孩尖叫几声，坐着抱在一起，其中一位像是昏迷了。老板娘满院子瞎跑。
“进屋，进屋。”
“不行，得上医院。”
“快，把车提过来。”
受伤者被搀扶着往院外走，咬着牙跟儿，“我操他妈，老三他不讲究啊，不讲究。”

以上发生在大上周。

三年级的帅哥没人陪

四年级的大姐爱臭美

五年级纯属黑社会

六年级情书满天飞”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容易理解（对我们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人来说尤其明显），但神秘感消失了，并有讨好“现代化”的嫌疑，显得似乎信心不足，

既然宗教的本质是信仰，而信仰又是非理性的，那就索性非理性到底，根本无须解释，

“文学和宗教，均通过情感和经验发挥作用”，忘了是谁说的了，今天觉得格外有道理，

安晓勇去王军家拜年，开门的是王军的二姐。

“二姐过年好。”

“是你呀，王军不在家。”

“说我来过了就行。给大叔大婶拜年，给你们全家拜年。”

二姐身后屋里，像是王军的妈妈，“谁呀？快让进来！”同时传出小孩子的嘻闹声。

安晓勇听着是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女孩是姐姐，不对，是妹妹。

门关上了。

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专程来给朋友拜年，朋友不在家，那就该往回走了呗。街道空旷，车辆稀少。路旁两位老头坐着马扎子下象棋，安晓勇抱着臂膀，凑了上前。

他不看棋，看不懂。他看下棋人的手，对面老头的右手特别有意思，刚才手指捏手指啪啪作响，现在从烟盒里掏出颗烟送到嘴上，该拿打火机了，却从棋盘中挑了颗棋子，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地方下落，又被缓缓顶了上来，这不算，一、二、三、四、五、六，没错，六根啊。

安晓勇赶快用手捂上嘴巴，以防祸从口出，这方面的亏吃得还少吗？车马炮认识，刻繁体字也认识，只是搞不懂它们各自的走法。其实，他认识的字比任何人都少不了多少，至今订阅着《参考消息》和《军事天地》呢。语文课上从不趴桌子打呼噜，放学他写字、查字典、看小人书。工夫不亏有心人，一次期中考试他的语文成绩取得了历史性地突破，六十点五分，好家伙，全年级都轰动了。只可惜好景不长，很快便从巅峰滑落，每况愈下，不可收拾。“难道安晓勇同学骄傲了？”王军嘲讽他，安晓勇听了不做计较。王军常常没轻没重拍他的脑袋，他也不做计较。每当处理王军跟同学打架，老师总要说，“差一个，全班打遍了。”这一个，就是安晓勇。

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三年级，哥儿俩的成绩排名雷打不动，倒数第一安晓勇，倒数第二王军。“咱可不能跟人搞攀比，”安晓勇告诫自己。初三毕业，安晓勇和王军都找活儿工作了。安晓勇在锅炉厂当门卫，一干快二十年。王军不怎么安分，一直在换。两位好友上一次见面是三年前，王军来锅炉厂找安晓勇，说是办夜大听课证，差了十块钱。当时安晓勇只有十块钱，毫不犹豫地给了他。

“倒数第一帮助倒数第二，”安晓勇脱口而出。

举棋不定的老头顿开茅塞，放下手中的马，举起最后一排的车，“高哇！”

往下重重地一拍。

这边的老头不乐意了，“咳咳，五讲四美三热爱，观棋不语真君子。”

安晓勇自知失言，赶忙离开。

“别走！”

他走得更快了。

“晓勇，是晓勇吧？”

原来是刘婶。老邻居碰面实属难得，刘婶执意要他家里坐坐，安晓勇谦让不过，坐坐就坐坐吧，过年了，就是挨家挨户拜年呗。

刘婶家住一层，屋里很安静。安晓勇问，“叔呢，我得给叔拜年。”

“上山了，快十年了，”刘嫂笑眯眯地。

“跟我爸差不多，”安晓勇说。

“啊呀，你爸什么病？”

“我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

“大夫也不知道，还是个副教授来。”

“你妈还好吧？”

“我妈前年走了。”

“我记着你妈身体一直不大好。”

“我妈身体挺好的，后来让我愁坏了。她老爱操心。”

“当老的哪个不为孩子操心？晓勇，成家了没？”

“没，”安晓勇略显羞臊，但仍然大大方方地说，“前几年看过两个，我二姨给介绍的，都不合适，算了吧，我也不想找了，婶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嫌麻烦，还是一个人过方便。”

“你哥呢？”

“我哥家我也去，十天半个月去个一趟半趟的。我侄子小时候可聪明了，他往地瓜上抹狗屎，我吃了两口才发觉不对味。”

茶几上摆着糖烟瓜子，刘婶烧水沏茶。

安晓勇四下张望，终于说：

“婶，兴全呢，他没在家？”

兴全是刘婶的独生儿子，安晓勇上学时候的班长，学习好，人骄傲，除了批评和训斥，不会理睬安晓勇这样的差学生。

“等等，”刘婶说。

她蹑手蹑脚走到里屋的门边，打开门，朝里望了望。

安晓勇已站起身，准备随时走掉。

刘婶轻轻将门带上，“咱们先包饺子，熟了再叫他。”

安晓勇说，“不了，婶，等兴全醒了，告诉我来给他拜年了。”

说完要往外跑，被刘婶拽住，坚决不许。饺子馅提前调好了的，擀皮现包。安晓勇即不会擀皮，也不会包饺子，只一心一意唠嗑，他把来给王军拜年的事说给了刘婶听。

刘婶说，“王军那个皮小子，见了我招呼都不打，像没见着一样。”

“婶，别生气，他就是那副德性，心眼儿不坏。”

“领着对象满街跑哪，你还别说，小姑娘是农村来的，倒是长得不丑。”

“是吗？这小子，有对象了也不汇报一声。对了，婶，兴全早结婚了吧？”

刘婶摇了摇头。

“以前那些女同学了，女朋友了，那么多，经常来，现在过年也不来了。一个不来了。”

安晓勇虽不明白其中缘由，却看得出刘婶对别人不来给他儿子拜年非常在乎，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难过。他认为自己应该有所表示。

“婶，我这不是来了么，”他说。

“对呀，你来看他，他一定高兴。”

“我明年还可以来。”

“那太好了，说定了，明年婶还给你包饺子。唉，哓勇，你说老美怎么那么霸道，懒着台湾不还咱呢？”

安晓勇捋了捋袖子。

“懒得着吗？台湾是祖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坚决不可动摇！”

“陈水扁不是挺梗梗吗？”

“嘴皮子梗梗，不过咱不跟他讲理，到时候把原子弹往前线一摆，扔不扔吓他个半死。”安晓勇把手放到肩头上，做了个投出铅球的动作。

刘婶的目光追踪着安晓勇扔出的原子弹，经过天棚，划了个长弧，落到了门口的鞋架上面。一分钟两人谁也不讲话，直到确认了是颗臭子。

“老美动不动弄两艘破航母横在别人家门口，烦不烦啊。”

“你就放心吧，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咱有对付航母秘密武器，都藏着哪。这事儿我最清楚。”

饺子包完了，刘婶拿出一个灯泡，让安晓勇帮忙换上，没问题，安晓勇老练地开关了一下开关，天棚上的灯亮了又灭。

“嗯，没坏呀。”

“过年换上了个瓦数大的，该换回来了。”

“婶，你跟我妈一样，过好日子。”

水开了，下饺子。

饺子熟了，端饺子。

调蒜酱，再摆好筷子。

刘婶一挥手，安晓勇跟着来到了里屋。

床上躺着一位病人，瘦得只剩下了一双大眼睛。一辆轮椅车停在床边。谁呀，不去医院在这里吓唬人？

这时刘婶说，“兴全，你同学来给你拜年了。”

安晓勇咽了一小口唾液。

刘婶说，“兴全，好好看看吧，这是你同学啊。”

安晓勇上前一步。

“是兴全，”他点点头，“我认出来了。过年好，兴全，我是安晓勇，给你拜年了。”

大眼睛瞪着他，一动不动。

安晓勇灵光一闪，“班长，我代表王军同学来给你拜年了。”他本来要说代表全班同学的，觉得那样似乎不妥。

大眼睛闭上了。

“兴全，起来吃饺子吧，”刘婶说。

“对呀，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安晓勇说。

刘婶上前。

“来，扶你起来。”

谁知到刚一靠近，病人就突然声嘶力竭地连哭带喊起来，这么大的劲，吓死个人了。

“滚，滚，滚，滚，让他滚！我宁可------”

安晓勇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大街上，唉，巧不巧了你说，他发现了王军，心情顿时好转，温暖如春唉。

街头不远处，王军站在小卖铺的橱窗前，跟里面的人在讲着什么。看不清小铺里面的人，但能看见那人在向外摆手，以一种拒绝的手势。

一个穿红毛衣的小姑娘站在王军旁边，他的小对象吧，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看起来有些气呼呼的。

“王军！”

“熊猫？”

“我来给你拜年来了，老同学，老朋友，过年好！”

王军一把扳过小姑娘的肩膀。

“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小杨，杨大治。熊猫，安晓勇。”

安晓勇礼貌地鞠躬，“小杨你好，过年好。”

“你好，”女孩扭了一下，挣脱王军的手，转头往另一边看去。

另一边，两个男孩在花坛的石凳子上放小鞭。刚才她就在看他们，有多么好看似的。

杨大治显得那么小，个子小，岁数小，胳膊上搭着脱下来的棉外衣，紧紧环抱在身前。

几粒汗珠从她的鼻子尖上冒出来，她抬手给擦掉了。

这是一个数十年一遇的暖冬。

安晓勇满意地朝王军点点头，小声说：

“气质相当不错，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是农村人，杨，大，治，怎么起了个男人的名字，不过无所谓。”

女孩哼地扭了一下。

安晓勇问，“唉，兴全得的是什么病？”

“几百年前的事，工伤还是车祸，记不清了。你去他家了？”

“嗯，我去吃饺子了，拜年么。”

王军嗤之以鼻。

“拉你去的吧？这两天一直门口拉人给她瘫儿子拜年，谁爱去呀！熊猫脑袋不长记性，你忘了上学的时候她不让兴全跟咱俩玩了？”

“上学的时候你还天天拍我脖子来。”

这时女孩转过身，“快走吧！”半是央求，半是恼火。

放小鞭的俩小孩追逐着，到楼头，一拐不见了。

王军说，“再等会儿。”

安晓勇对杨大治说，“学校时我们俩就是好朋友。我倒数第一，他倒数第二。”

王军说，“能一样吗？我不爱学，你弱智。”

安晓勇脸红了。

“那你夜大毕业了吗？”

“夜大？”王军说，“那玩意儿有个屁用，老舅这回给我找了个好活儿，报关员，过完了年就上班，报关，你懂吗？”

“不懂，听名字就像个不错的活儿。对象有了，也该走正道了，以后你还能有孩子，好好教育，考大学，可不能走咱俩的路。”

“别瞎说，”王军有些不耐烦，“唉，出门走得急，忘带钱了，你能不能给哥们儿买盒烟。”

“没问题，过年了，来盒好的吧。”

安晓勇买了两盒玉溪。

王军喜出望外，抓了一盒就走，“拜拜。”

安晓勇喊住了他。

“我不抽烟的，你忘了？”

王军把另一盒也装进了兜，“再给小杨买一根雪糕吧，绿豆沙，她太喜欢绿豆沙了，唉，太喜欢了。”

边说边摇头，表示非常之难以理解。

雪糕两块钱一根，王军剥了包装交给了女孩。

女孩迅速咬了一小口，眼角瞟了一下安晓勇。

“不凉吗？”安晓勇问。

“不，”她抿了一下舌头。

“走吧。”

王军搂着他的女朋友走了。

“你们去哪？”安晓勇问。

“肚子饿了，回家，”王军说。

“再见！”

王军回回头，“还在那儿上班吧？”

“在啊。”

“等着，有空去找你玩。”

“你们结婚时一定要给我发请帖啊，不是说吹的，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参加过朋友的婚礼呢。”

因为忘记给自己留一块钱乘车，安晓勇决定步行回家，大约三个来小时吧，溜达溜达，看看光景，想想事儿，不错啊。

（完）

２００８．０７．０８

演到大连中山广场，一位大连近代史研究院的先生指着广场十条放射状的街道振振有词，说这是日本帝国主义殖民文化在建筑方面的集中体现，因为它其实是一面日本太阳旗，，其实中山广场是沙俄帝国主义修建的，人民广场才是日本帝国主义规划修建的，而人民广场是方形的，

长见识之处是听到了皇上的声音，在东京出庭作证，标准的普通话，

再有就是一段劳工号子，才四句，就把人眼泪唱出来了，最喜欢第三句，原汁原味，

“六月里的太阳 嘿嘿呦嘿

似火烧 嘿嘿呦嘿

穷哥们儿卖苦力唷 嘿嘿呦嘿

受那个煎熬 嘿嘿呦嘿”

记得苏老师回来那次吃饭当中，少飞老师讲大兴安岭的伐木工人的号子，“那才叫棒！”“他们如果想坏谁，用号子就能把他的腰给干折了！”，，

我最近一次听到号子最少是十年前了，经过一个建筑工地，四个民工抬水泥预制板，词和调子都非常简单，却一样催人泪下，

两部作品用料相似：简洁的语言，朴素的内容，

区别在结构：韩东铺了一条路，哈金盖了座房子（《等待》的译文非常得体，我把它当中文小说读），

《等待》按照传统意义上的“讲故事”的方式在盖房子，主人公有一个必须要达成的愿望（离婚后再婚），而这个愿望为当时的环境和道德所不允许，于是冲突，高潮，结尾，少了一间屋都不行，这很套路，也很难写，哈金曾经批评过中国的当代作家根本不怎么会写长篇小说，一个个挺自以为是的，其实连最基本的技术关还没有通过，盖不了房子，

当然也没必要都盖房子，

《扎根》就不“讲故事”，它“讲人物”，它的“戏剧性”体现在不同人物的不同性格上面，韩东用有力而又温情的手法（很像插图中的木刻），把老陶一家和三余的邻居们以及“三余人”这些铺路的石块，打磨得光滑明亮，排列得严丝合缝，

《等待》的叙述角基本上是全知全能的，时而跟着孔林，时而跟着吴曼丽，稍作摆动而已，

《扎根》则特别体现作者匠心，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由“我”来开头，讲着讲着“我”就消失了，淹没在漫长的纯客观叙述之中，再也没有出现，《扎根》相反，一开始它似乎是全知全能的，不久突然出现了一个“关于三余建房，我大致先说这么多”的“我”，像是导演突然从摄影机背后走进画面中并向观众说话，

从此，这个“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他似乎什么都知道，有时候又知道得不比我们多，甚至急了的时候，他会向我们发问，“这是怎么了”，

到了讲述老陶家养的四条狗（四条狗写得精彩之极）的时候，作者的“精心布局”已经相当明显了，

这哪里是什么“流水账”（时间的顺序都已经打乱了，怎么流水？），分明是“技巧卓越”，于是，一条乡间石板路，瞬间化作现代立交桥，

另外《扎根》作者对细节的体察之深，绝非那些浮浅轻率之作所能相比的，

这种眼光独到，应该归结为作者的写作态度的真诚，余队长打死了老陶家的小白，占有了狗皮，过后遇到上门的老陶，他竟摸着狗皮对老陶说，“这是你们家小白的皮，暖和着呢”，我们看着是在气事人，在三余却是在讨好人，意思是说，你看，这狗皮好，是你们家养的好，，类似好多这类意外而又地道的生动细节，只有用了心往深里写才写得出来，完全有别于街面上流行的那些浅尝即止，信口开河的无聊玩意儿，

《扎根》还唤醒了我沉睡多年的一些个人经验，我出生在山东农村，三年级才来的大连（进学校就降了一级，跟书中的小陶巧合），吊吊灰我没见过，泥做的课桌和凳子，我看了书，一下子又回想起来了，好多事，像是在闻“玛德莱小点心”，，

冬天的绿黄瓜
比夏天的黄瓜绿
轻轻一碰
毛刺就会脱落
嫩嫩的绿黄瓜

冰凉的绿黄瓜
它嫩过了春天
绿过了秋天
清爽的味道

好过夏天

“为什么轻浮和煽动仇恨的起哄在有些社会就能反复得手，大行其道呢？为什么历史的教训就不能长留心间呢？为什么那里的人民就如此容易万众一心，随波逐流呢？什么时候人民能温故知新，对煽情的起哄说一个‘不’，这个民族就有福了。”

“国民的思想一旦独立，煽情将无能为力，在美国，虽然反亚裔、反移民起哄暗潮汹涌，你我不必惊慌，相信这片自由的土地不会随极端主义的叫嚣而沉浮。撼山易，撼自由人民难。”

“心平气和地对待不同的观点，谈不上是宽容，而是尊重他人独立思考的权利。一个观点得到所有人的赞同，争论的目的是了解对方，表达自己，而不是压倒对方，更不必以’痛打落水狗‘的偏执心理去批判对方。”

“言论自由当然不是只有大多数人的‘正确’言论才有自由，也让少数人有发表‘错误’言论的自由。今天的谬误也许正是明天的康庄大道。”

“你能容忍不同的观点吗？想象一下，你这个共和国精英分子可以跟一个农民平等地交换看法，并让农民的一票对你的一票来解决分歧吗？民主的一个基本思想就是大家平等。民主需要的是平民精神，而不是唯我独尊。即使我们肯定自己握有唯一的正确答案，还是可以告诉对手：‘我不同意你的观点’而不是‘你是错的’,问题不在于说话的艺术，而是我们常常以为自己站在天安门城楼上。民主不仅仅是一种政治制度，也是一种生活方式，更是一种心态和教养。”

条理清晰的一本书，一个人，，，

碰碰杯
空的
漂亮的
最漂亮的
两只
还有第三只
藏在桌子下的
端上来
碰碰
别害羞
那斟满了酒的
端上来
闭上眼睛
或睁开
看
不看
妙极了
这一刻
端起来
碰一碰
给我

咱们的传记作者一般都是相互抄，十本书等于一本书，肤皮潦草，缺乏把主人公从坟墓里请出来的勇气和诚意，意识形态上的管束是一个方面，主要还是普遍性地不爱讲真话，不爱听真话，造成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一本“还说得过去”的传记，包括自传，，，

《逝去的武林》算个意外，可它又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传记，，，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间四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