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知你是否常有机会，到田野中，看望瘦了的稻草人。秋风中，如果连那些庄稼也忍不住，红了眼圈，你该想一想，这一个季节，怎样渡过？

    稻草人，你简单而孤立的腿，如此地站着。你的房子上，又生出许多杂草。种子，撒落在你脚下。你仍旧深深地，埋着头，一声不响，看也不看。两支僵硬的胳膊，伸向身体的外部。一顶破旧的草帽，掩饰不住你的单纯。逃跑的尘埃，和阳光，混成一团。

    等到，你的心中，生满雨季的丰腴，也许你更来不及，望一眼远去的时光。如果我们以真诚的爱，从遥遥远远的地方而来，那我们彼此相对的迢遥的路，迢遥的目光，必会邂逅。一起，走进丰收的田野。

    想谁呢？稻草人，风儿从遥远的地方迎面扑来。你无以表达，这时候，一只鸟儿啾啾地飞过，落在你的头顶，做短暂的停留。

    两行泪水流下来。眺着远处满是春光的原野，那些粮食，离你是越来越近了。

    岁月总是太匆匆，似乎陌生，又熟悉。

    天于眼底，唤你南飞。水于眼底，唤你南飞。而南，真的那么好么？过去的，亦于窗外之天，一片高远明丽，亦如河中之水，一片碧澈清纯。

    日子，被无情的岁月，垒成一个空巢。而雁，你还能寻找到过去的旧巢吗？

    翅膀从心头掠过，季节放飞无线的风筝，南方，据说那里有不败的花朵，有常青的树林，歌声漫过田野，漫过昨日家园。

    太阳总是如期而至，露水滋润跋涉的行程，播种到收获间满载的，是翩翩的殷勤。

    掬一把远处的天，蓝得忧伤；掬一把近处的水，流得忧伤；掬一把岁月翻来复去的，与之作遥遥对视。谁在泪水的外面，乡音的呼唤啼血。

    眼前，并无阻挡欲望的栅栏。挣脱岁月束缚的风雨。欲飞的渴望已是定局。暂别的激情会不会洒一路温暖？！

    不再犹豫。于片刻之间，雁。南飞！

     多年以后，孩子，你是否会象我今天这样，弯下身去，在这一轮金黄硕大的太阳下，去拾稻穗呢？！又是同样一个季节，是否想再到田野中去，拾回那份感觉，那段韶华。

    空旷的田野中，大地拓宽我们楼群拥塞迷离的双眼，清清的风儿吹拂轻轻的头发，吹开久闭的心扉。孩子，收季后黑黑黄黄的稻茬，会扎痛你稚嫩的脚板，沁凉的地气自脚心涌入全身，乡村的质朴气息，荒野的久违情愫，野花的灿烂，刺激纯真的你麻木的味觉、退化的嗅觉、不同的感觉。

    蓝天白云下，田野里的稻穗就这样被你轻轻拾起。突然的被一只惊喜而又郑重的小手。孩子，小小的筐在你感觉是不是有些沉重了呢？！在我们眼里，没有一个细节可以省略。只有生命的过程才最真实。拾稻穗，是十月农事中不可短缺的尾声，如同故事总要有结局，对于你，孩子，拾稻穗则是劳动生活的一种，它是生命中美好人格的启蒙，不拾稻穗，十月就不完整，没有拾过稻穗，你就不会懂得馈赠，不会懂得大地丰厚的埋藏。

    孩子，我们去拾稻穗，带着熟知的米饭、面包、饺子、饥饿，却不知拾取稻穗的过程的孩子，去田野中拾取那微小的金黄那久违的渴盼，那回归自然生命的人生！

    当岁月的塬上走过春又走过秋，风雨兼程后谁还在脚步匆匆！人生有过太多的冲动，如同痛苦的土地拱出胚芽的生命。我们不只是一份倾斜呦，总是走不到相逢的雨中。

    穷途末路的是岸，时间永远是古董。大自然往往万变不离其宗。祝福有用吗？命运还不是掌握在彼此的手中。在你的脚下挖下去，定会有泉水叮咚。

    擦掉岁月厚厚的苔藓，我们摇响悬于窗前悦耳的风铃，那是一种虔诚、富有意义的声音。于是，我们向前！永恒的角度是宁静中的苦涩真诚，难耐的寂寞孕育着成功。

    我们耕耘，以泥土的名义，我们把激动交给陌生的土地，交给生命的永恒。

    当掌声响起，我们仍执着。如一座不会飘走的山峰。遥远的情结彼此记载心中。我们是最后一个撞响青春的钟？

    我们是第一个撞响青春的钟！

音韵还要流淌几千年？！（散文诗）

                             /孙培用

高山流水

                                         ----兼寄俞伯牙钟子期

只是一曲普通的乐曲被赋予了新的含义，从琴上抚出后，化成一道永恒的无形音带。在苍茫浩渺的宇宙间，在暗哑失聪的耳廓间，起起伏伏，成跌宕之势。在心里盘旋，在思想中徘徊。音符的穿透力激荡风雷，依然如泉水般清澈透明，滋润我们干渴的心。

让我们的心灵冲动，让我们的双眼充神，让我们的脊梁挺直，让我们的生命纯洁。使世间万物充满生机活力。

倾听一首乐曲，我们无法不满怀感恩。因为有音乐，我们才能泪水盈盈，才能唾液横飞，才能衣衫整洁，才能满面红光，才能……

这样的音韵还要流淌几千年？

没有，也无法磨损和减弱让我们仰望和畅想的浪漫光环。

琴声不留姓氏。像静极的远山野寺里的稀疏钟声。在不怕被冷落的水面上，千回百转地低鸣。

伯牙是幸运的，他找到了知音。子期是幸运的，他也找到了知音。我们是幸运的，若干年后还在记住伯牙和子期。琴声是幸运的，能够以强音的形式存在千年万年。

还是那张心爱的焦尾琴吗？曾有无数达官贵人高价索买，来为他们的府邸增添一份高雅与不俗。

再没有人配得上这张琴，那些矫揉造作的纤纤女人指更不配。她们总是故意衣衫不整钗横鬓乱地倚在门边娇滴滴地说：“俞大夫，我真喜欢听你弹琴。”但是伯牙掩饰不住厌恶，她们不是知音。

世界其实比湖沼更大、更深。是什么样的心灵，才有能力感受真正的悲剧和不幸？而真正的奇迹只能在内心深处发生。暴风雨什么时候来临？

当伯牙开始弹奏那一曲高山流水，山野无声，只有松风阵阵。水亦无声，只见鱼浅波纹。天地无语，唯有泉声伴着琴声幽咽。

高山流水遇知音，如今知音已不再，还有谁在听琴音？抬头望天，天默不作声，俯身问地，地一语不发。当闪电划破湖的冷寂，会是谁抖动白色的羽翎，腾空而成为另一种生命？

只是瞬间，我们感觉到了滂沱、急骤。音符就像一团墨迹，在干涸的纸上挣扎的黑色的鱼，翻腾着显示出惊人的求生轨迹。

那由突发的焦虑与痛苦形成的骚动，成为平面上的寂静，成为落差下的舒缓，成为倒退中的止步。

你已站起身。摔碎了那琴。不再长久地注目于偶发的创造。弹奏只是一种显示，你更需要的是阐述，还有就是听你抚琴知你琴音的人。不只是被看到，还要被听到。

你所有的语言在时光的流逝中还会被人所熟知吗？

不只是听到，还要感受到。

不只是感受到，还要长久地颤动。

广陵散

      ----兼寄嵇康

琴声迎来日出，送走日落。春花秋月无一不可入琴。这世间在你心里，惟有琴声是高洁的，不染尘埃。也惟有琴音是不做作的，琴心如人心，琴音是人心最真实的体现，琴曲是心言啊，绝美是容不得一丝污秽的。

想当初凌风长啸，采药南山，寄情孤松，取乐竹林，游猎垂钓，鼓辑泛舟，心无旁骛，澄心静虑……

可是，世间却无容身之地。

通往东市的路上人头攒动。他们是想看看那个曾经狂傲孤绝的男子的真容。可笑我从来未注重过自己的外貌。一个人的心灵若是庸俗不堪，外表再美又能怎样呢？向秀希望我临刑前是干净整洁的，可我只在乎心中的一尘不染。我的心永远是干净的，用死亡并不能使之屈服。

轻抚心爱的琴，再弹一次广陵散吧！指尖轻缓，于是指缝间便翩翩地漏出，一段乐曲。与心事无关。与生死无关。

如朵朵弥漫开来的花，在时空，穿越一首首赞美诗。造成瀑布一般的落差。感觉风时有时无，好像水涨又落。当音乐涨上来又落下去，我看见弦断了可以再补，心枯了却无法年轻。随后以不变的主题，弹奏不变的情，苦涩抑或甜蜜，无助还是悲伤？

因为某一首乐曲，鱼儿快乐地游，花朵鲜艳地开，小鸟曼妙地啼鸣，士兵昂扬地战斗。我们满含深情高亢地读诗，我们正常地生活。 

谁来填补这一颗心与另一颗心之间的空白呢？

弹者，走了。于是只剩下余音。不绝于耳。此刻，才觉得，我们的心，都不在自己的心上。

    在水的庇护下生长。

    水啊，和泥土一起生长，我们的活命之水。生长庄稼、粮食和激动不安的心情。

    水啊，使世间万物充满生机活力。世代流在我们的血管里。

    因为水，鱼儿快乐地游，花朵鲜艳地开，小鸟曼妙地啼鸣，我们正常地生活。  

    流进肌肤。水啊，在红亮的阳光下流过，蒸发，凝结成，我们一生的苦与乐。

    水的恩泽流浪在宇宙间。倾听水的声音，我们无法不满怀感恩。因为有水，我们才能泪水盈盈，才能衣衫整洁，才能满面红光，才能……

    水，水啊。

水仙花，你陪伴我？

水仙花，一片新绿柔情。

植根小花盆中，水如透明之液。折射阳光并被阳光调剂成血液。

芬芳了许久之后，散发另一种辉煌。

只是某一天，你悄然地落了，小小花朵。枯黄取代，这便是一生。

死亡之后会再度辉煌吗？一生或一时或一刻，能告诉我们什么，身外之事，或是引起我的遐思。

我们都在孕育。孕育下一个花季。

还有新绿萌发吗？

    一种莫名的打动，让我默默又深深地注视着一片云----

    一片云，不想做风的奴仆，不想永远遵循宿命的方向。一片云，在众多的云朵中普通平凡。不会被注意。就是这样一片云，沐浴阳光又承受打击，全身心地感知生命的季节和意义。作为云，它坚信甘霖祥云区别于阴雨阴霾久旱之后自觉为土地牺牲，和丽的日子它就是风轻云淡，宁静地映衬彩球、花束与和平的鸽子，在春天催芽染绿。而一切让别人收割后，又是云默默陪伴冬日的旷野、空枝。

    一片云，远看只是一片风景。被流年和天气所创，有的伤口愈合，有的疼痛无存。但云依然沉浮奔波往来飘忽，这些很少人理会，一片云有它坚持的使命。

    一片云，明白世间的短暂和久远，却无法知道自己能在世上执着多久。在云的旅程里，今天的伤悲和辉煌不会叠入明天的行囊，多年的漂泊和愿望会等到雨季来临。

    经历平凡，也有沧桑。它是一片云，不会抛弃这些、那些，一些、一切。

    在蓝蓝的海边，旭日冉冉升起，倚靠绵亘巍峨的大地，最真实的一刻，就在今天，就在现在。

    有山水，就有灵气。有炊烟，便有生活。飞禽走兽，也来这里繁衍生息。悠悠长长的辽河从这边流过，又从那边入海。太阳，每一天都是新的。

    千百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灰色的海洋，荒芜的景致谁人欣赏？然而一夜之间，跋涉者的足迹遍布。象突起的造山运动，塔吊林立如峰，采油树起起伏伏，脚手架就象一首歌，号子云涌在耳边，成为眩目的风景。

波浪般的屋脊一径涌起，竟凝固，凝固了多少世纪的记忆。终于有一天，时代把它的指挥棒，庄严地举起，这里陷进了钢铁和汗水的旋律。不老的森林相约着，从历史的缄默中，拽起了一个矗立的现实。一块崭新的陆地，在崛起。盘锦，终于崛起，在建设者手中。在人们眼里。

    在人们的心中。

    这是怎样的一块陆地哟！苇花拽着苇花，丹顶鹤悠闲自得的踱着步，红海滩放着异彩，河蟹爬上了餐桌。生命延续。过久的沉默，再诱人的色彩也会褪去。父辈们固执的想象，子孙美好的向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十八年，弹指一挥间。十八年间，人们终于看到了变化的五彩缤纷。盘锦，展示给人们，一个可信的微笑。

    暮色来临，却仍然遮挡不住工地上的灯光和速度、力量。变化比计划还快，一座新的大楼就要立起，远处的炊烟，伸出手来，抚摸高高的建筑群。

    陆地出现了，分居在两只船上的爱情，从此着陆，完成了优美的涵义。从远方回眸，绿色掩映着的是一首朦胧诗。

    我们，走不出盘锦的视线。目光痴迷，目光的触角挥动着，至此，我明白为什么走到哪里总是带着一份刻骨铭心的牵念。总是你的目光如星如月，耀动五彩缤纷遥远坦荡，拽着我的脚步我们衷肠；总是你的目光如海如洋，游动深情厚意质朴善良，使我不能忘记不会忘记；总是你的目光如火如炬，辐射于岁月之内时空之内，灿亮我生命之途人生之旅。是我孩提时代的摇篮，是我少年时代的课堂，是我青春时代的田园……是我在外碰到挫折最觉想念的地方，是我旅途疲惫焦急盼望的驿站，是我人生之初的起点……

    也是一份刻骨铭心的眷恋啊，因为有太多的热爱太多的真诚太多的思念太多的希望。盘锦，都是你给予我。

    有这样一群人，忠勇，献身，又热烈挚诚，把粮食收割后，又去忙忙地，耕耘另一个秋。多年以后，我们不觉会想到他们，想他们无私、赤诚。真挚地表达一种感动。

    祖父的皱纹从此不再拥挤，于是我们每天早晨可以轻松地望着远处的一轮红日，在轻风的呼吸中，把崛起写进每一天的记忆。于是，又会有新的希望，在你的，我的，她的，我们的心中屹立。

    回忆过吗？盘锦的昨天。尽饱眼福，盘锦的今天！那么，谁敢大胆地憧憬和设计盘锦的明天呢？

    原谅我，你附丽着昨天与未来是为了衔接今天，你辉煌的远古和今天本来要接送到未来。我们每一个都是盘锦的骄子，我们向往新颖的生活。注视着我，在你的注视下出发。携带一轮人生格局，还有风霜雨雾酸甜苦辣遍及我的灵魂，贮满生命中的每一天，开拓更广阔的天地。

    盘锦，一个新兴而顽强的生命。有欢欣就有泪水，有希望就有汗水。我呼吸着每一寸风景。既然历史是从今天走过，就永远也走不回。

    期待时光的脚步快快走到今日，让如期而至的亢奋戴上欣喜的花环。激荡起胸中千尺巨澜，既往悠悠，沧桑变迁，心为之斑澜。

    春的潮，春的风，春的海，春的雷，一起潮起。鲜亮的希冀，掠过敝开的胸怀。雨雪和阳光都已融进果实，艰辛和幸福都已注入生活。山川和河流，都在回应岁月之初，天空和大地，都在袒露原色。一切的一切，自然而实在。

    谁能否认，盘锦的明天更加辉煌。这是如期而至的动力。每一次光环再度灿烂，对于我们恰于金色的加冕。开阔的道路，把誓言带到远方，渴望，使心灵充满最坚韧的搏力。而此刻，盘锦大地，我们开始，又一年轮的播种，又一轮回的投入。

    一切都是梦，唯有盘锦永在心中，是呼唤，是不因遇到危困而幻灭的。

    盘锦，无以伦比的名字，希冀如期而至。

    金秋八月，稻香蟹肥。又回故乡，305国道两侧却又多了一道风景，公路两侧，到处是插着一溜溜的五色彩旗，还有的横着条幅，在秋日的艳阳下迎风招展，远看以为是欢迎上级领导来检查，近瞧横幅上、地上的泡沫箱上皆写着“纯天然河蟹”、“野生河蟹”、“稻田河蟹”、“盘锦生态蟹”……如今的蟹农们如此招揽生意，也给我们盘锦河蟹做着不花钱的广告。

    想起来现在的河蟹真是金贵了，从过去不登大雅之堂的黝黑将军到现今餐桌上不可或缺的美味佳肴。儿时的家乡，有一条辽河的支流——西沙河，被包围在大苇荡之中，苇荡之中坑塘密布，一年四季没有枯水期，一进入八月，哥哥就开始钓蟹了，那时候的蟹不像现在，河蟹虽多却不值钱，也没有谁会拿到市场上去卖，多是家人蒸，煮或炸蟹酱吃食了。

    钓蟹的工具很简单，先砍几十跟小拇指粗的柳树条，砍齐，在柳树条一端拴上半米长左右的结实线绳，再把泥鳅鱼剁成两段，把线绳一头系上扣，把泥鳅鱼系住。还要拿一把镰刀，一把“抄捞”，一个水桶或网兜。镰刀是为了到沟边打“窝儿”，“抄捞”是为捕蟹准备，水桶或网兜当然是为装蟹。每次钓蟹，我都要缠着哥哥带水桶，一是因为水桶装蟹保险，更主要是水桶较重，哥哥一个人拿着不方便，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当哥哥的助手了。

    二十多年前的故乡要寻找钓蟹的这些工具很容易，不到两个钟头就可以准备齐全。吃过晚饭，哥哥带上我，就向钓蟹地点而去。钓蟹的场所一般选择在沟渠，坑塘边，先要下钓钩的地方杂草清除，这就是“窝儿”，每条钓钩间隔要在一米以上。二、三十条钓蟹钩下完，夕阳西下。哥哥一边告诉我要安静，一边静静地吸烟，这时月亮已经爬上来了，那些可恶达的蚊虫也出来了。虽然我讨厌那嗡嗡乱飞的蚊子，但一想到马上就可以捕获个大味美、野性十足的河蟹，心里觉得十分甜蜜。
    哥哥一手拿着手电，向钓蟹的钩照去，另一手拿着“抄捞”，眼睛借着手电的光注视每把钩。只要看到钩绳往下沉，柳树条一个劲儿地向水里“点头”，就一准有蟹咬钩了。此时哥哥并不紧张，因为响动一大，那些机警的无肠公子可能就脱钩而去了。顺着光柱，哥哥把“抄捞”对准钩绳下方，擦着水里的泥面猛地一抄，一只大蟹已稳稳地成了战利品了。但有时也碰到贪吃的家伙，把他抓住，它的两个大夹还抱着“美味”不放。

第一次我就是看见有河蟹上钩大叫哥哥快捞，结果那家伙逃之夭夭，哥哥告诉我不要慌张，要沉着冷静。在哥哥的带领下，我不仅学会了自己钓蟹，而且学会了做事冷静，有耐心。
   儿时的蟹子很多，两个钟头就可以钓上半水桶，十多斤二十斤，我个头还小，拎起来很费力。哥哥让我拿着“抄捞”等轻便的东西，他拎着水桶带我高兴地踩着手电的光亮回家了。
    第二天清晨，母亲就回把大个的河蟹蒸了分给我们吃，小个的做炸蟹酱。香喷喷的蟹味飘散出农家小院，汇聚成炊烟的一股支流，汇聚成一股温馨的气息，飘荡在乡村的上空，飘荡在我的心里。对了，我会挑出一只最大的河蟹，把它的大夹留着，吃完饭后，我还要去和小伙伴们比蟹夹的大小呢！

    虞美人，你是一种伤心的植物。含有太多爱的成分，显而易见我已误你很多很多。你在艰难的日子里，缓慢生长。但若没有比翼鸟来栖息，孔雀也只向着东南飞了。

    虞美人，你静静地守着那一片天空。是你和我美好的天空。我知道你哑默的微笑，意味深长。

    是谁？无视着走开。是虞美人太美丽，搅动路人平静的心，还是怕脆弱的心，再经不起怜悯？

    这所剩无几的虞美人花啊，在风的锯齿间已不能保持太久；在风的长袖挥动下，便赐予了这美丽的容颜。虞美人，你忧郁的爱真美，至于幸福的人不敢正视。

    虞美人，我只留驻了你的清香几许，这是我唯一的欢乐。你再次盈盈走近我，我亦无怨无悔地欢迎你，接受你，爱上你。

    有一天，我们梦见海。走向梦中的大海。

    又有一天，大海梦见我们。我们走近海的梦。

    一种心灵的契约，陌生而熟悉。这梦幻与现实之间的美丽，阳光美好的日子，言辞表达不尽。一种欣喜围绕上来，延伸我的肢体与目光、心灵，又把精神引向另一种博大精深。

    港口的渔家女线梭飞速。她们手中的生活满是希望。

    而海向前流动。摆脱岸的束缚，苍苍茫茫。从历史的风景线上走来，势不可挡。太阳的翅膀遥远地飞翔，海鸥的歌声亮丽的鸣响。一丛又一丛，浪涌动着。与海相对，最纯真的袒露，最羞涩的掩藏，最简洁的存在，最单一的色调，最缤纷的幻想。

    蜿蜒的潮涨潮落。太阳无数次的升起与落下，给这里的人们带来丰收的喜悦。

    海以博大的胸怀，细微的情思依恋我们。我们以不可抗拒不容躲避的目光注视着海。迎之以风。所有的沉重变成轻快在海上滑动。最豪放的旋律最深沉的语言，灵魂的躁动如一种思念，拧不尽晒不干的一片蔚蓝。

    海水却也载不走这些欢乐。谁能分开小小的滴水，倾听喜忧。万物生长在岸边，质朴的家人，注视着生长。漫漫水声，将无尽的岁月敲响，构成勃勃生命的春夏秋冬。

    经海浪风云阳光洗涤过的我们，不再失落哀愁，而是感悟深深。被歌声笑语渲染的海，漫溢开来，几番呼唤，几番邀请，几番倾诉。

    在港口，与海，与你，与我，都是神奇的相逢，浪漫的相约。彼此感受心的跳荡。

    我们，感受大海永远的恢宏。大海，抚摸我们辉煌的情爱……

    我们正在追求富有，正在建造我们时代的文明。

    我们，能不能给人留下一份心灵与精神的馈赠？！

    当我又一次穿过无援的孤境之后，一个声音告诉我：去爱吧！对了，这个声音是从我的心里发出的。无论面对希望或者困惑，无论世界多么安宁或者动荡，无论是生或是死。我都要坚定地拥抱自己，告诉人们：去爱吧！爱人与被人爱同样是一种幸福。-------题记

    我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公交车有些老旧，车上封闭的不好，有些寒意从车的门缝及各处缝隙扑进来。

我所要回得家，现在是父亲的家。母亲已不在世上。严格的说，我所要回得家，只剩下一半了。

    公交车上的一对母女引起了我的注意，母亲的手里拎着大包小裹，座位旁边也堆着不少东西，一看就是赶集归来。八九岁的女孩小脸通红，小手举在嘴边正哈着气，并不时用力搓着。那位母亲看到后，马上放下包裹，伸出一双有些粗壮的大手，紧紧地握住孩子的手……

    想起母亲的手。记事起就已少在母亲的怀里撒娇了。家里农活多，母亲多数的时间在田里干活。母亲的手有些粗粝，特别是在冬天。那时候在农村，家家条件都不好，屋里也冷，头一天晚上放在屋里的一盆水，第二天早上就结了冰。妇女洗手也都是用凉水。那时母亲的手裂了一道道口子，有时会有血渗出来。那时候不是现在，现在的孩子们当然会问：房间里没有空调吗？屋里没有暖气吗？干嘛不用化妆品擦擦手？玉兰油、兰蔻、滋生堂……

    小时候不怕冷，不管是在数九寒天还是在下大雪的日子。母亲缝制的小手套不舍的戴，外面疯跑了大半天，小手扎撒着跑进屋里，耳朵也冻得通红，母亲如果在屋里，准说，“别乱跑了，赶紧上炕散散寒气”。母亲把我拉到炕上，先用手捂我的耳朵，一会儿又搓搓双手，哈哈气，用双手捂我的手。母亲爱抚的手指，就像灶火一窜一窜地从灶膛旋出，一会儿时间小手也不冻得凉凉的，耳朵、脸上暖洋洋，心头甜滋滋。我又蹦跳着跑出屋，在外面继续我的游戏。

    儿时爱饿，尤其是在寒冷而漫长的冬季。那时候口粮指标比较低，冬天天短夜长，为了节省，入冬便改成一日两餐，为了缓解夜里肚子空，母亲总是忙这忙那，故意拖延晚炊。俗话说爱哭的孩子有奶吃，可我并不爱哭，只是爱饿。小时候贪玩，刚过中午肚子就咕咕叫了，日头还没下山就已饿得发慌了，一遍接一遍央求母亲烧火。尽管母亲有时从柜子里摸出个熟地瓜之类的让我充饥，可是依旧无法减弱愈发强烈的食欲。此时，若是邻居的大人准会骂孩子是“饿死鬼”托生的，可是母亲却只说孩子这是肚子里有馋虫作怪。太阳终于落山了，母亲这才放下针线活慢条斯理地操筹晚炊。母亲扒灰、报柴火。看着母亲手拿火柴，“嚓”地一声，灶膛之火一亮，精神立时为之一振，心里也踏实多了。因为可以充饥御寒，延续明天。

    时光容易把人抛。生活对人的消磨更多不是突如其来的山洪席卷，而是时光是锤，生活是铁，时光以打铁的方式，左一锤右一锤，把人的棱角一点点打磨掉。

    等我长大一些的时候，夏夜的夜晚，母亲会给我猜谜。她和我拍着手，左手拍右手，右手拍左手，节奏感很强。母亲开始说，麻屋子，红帐子，里面睡了个白胖子，还没说完，我就抢着说，花生，过年吃的花生。已经猜过了。母亲就说，红口袋，绿口袋,有人害怕有人爱。知道不知道，就长在咱家的院子里，爸爸还吃呢？那是辣椒。小白花，飞满天，下到地上象白面，下到水里看不见。冬天有什么呀？雪花。五个兄弟，住在一起，名字不同，高矮不齐。我们正在拍什么呀？手啊，伸出手来，哈哈，手指。两只小口袋，天天随身带，要是少一只，就把人笑坏。脚上穿的什么呀？袜子。等等。这样的夜晚，我充实又幸福着。我看到粗布衣服，看到皱纹，看到白发，看到这些后面，母亲年轻时清丽、娟秀的气质。

    你不屑看这些文字的时候，那原因不在你。因为你不像我，已经没有母亲了。

    母亲也有一枚顶针。我出生时的乡村，妇女手指上的顶针就像今天现代化都市的女性手指上戴着的一枚枚白金或黄金戒指，当时的顶针是没有美学意义的，顶针像金戒指一样普通，它只有绝对实用的内涵，而且没有几个妇女手指上没戴过顶针。

    母亲大概少女时代就用上了顶针。她少女时代戴上顶针用针线布料可以缝制自己想要缝制的东西，绣她中意的花儿、云朵、小动物们。待母亲十八岁出嫁，已是一个针线能手了。

    在我的记忆中，我十几岁前所穿的衣服全是母亲手工缝制的，尽管镇上有裁剪店。可做不好一件像样衣服的乡村女人，就不是一个好的乡村女人。母亲白天要到生产队劳动挣工分，晚上才可以在灯下缝补衣服。到我记事儿起，母亲的针线活儿做得好，周围的人都很羡慕，叔叔婶子们都说：母亲的手巧。母亲做得衣服不仅合身，而且好看，针脚密实，均匀，褶皱匀称。好看，就有了美感，有艺术性。不过，乡下人不这么说，只说手巧、好看。手巧、好看，好像非常简单，不过在那个大家都自己缝制衣服的年代，要拔得头筹，是很不容易的。

    我就坐在母亲的缝纫机旁写作业，写完了，就默默看母亲做针线活儿。我第一次发现母亲的手指上戴着一个很亮的东西，我问母亲哪是什么？干什么的?母亲趁这功夫放下针线，放松一下劳累的眼睛。这是顶针，可以防止手指被针刺破，你看，这顶针上有密密的坑，针的一头顶在小坑里，顶住针鼻儿，可以防止扎了妈的手啊！

    母亲的针线活儿做的好，就有乡里乡亲的七大姑八大姨来找母亲做活儿。当然，既然来求，一般母亲都是答应的。母亲说，人在找一件合适的衣服，衣服也在找那个合适它的人。找到了，人好看，衣服也好看。人配衣装吗。

    在我的童年，穿新衣是盛大的节日，春节才能穿一件新衣。但我们穿着旧衣服、打着补丁的衣服也不感到委屈，因为那是母亲一针一线缝补的。有一次母亲的顶针丢了，她左找右找也找不到，没办法只有不戴顶针做针线活儿。不过几天后，母亲的右拇指就被针鼻儿抵出了血。直到几天后，父亲才在镇上的市场买回了一枚新顶针。

    再次爆发我对母亲的手的热情，是母亲在做鞋。母亲平日里积累起一块块布头，选择一个春光明媚的中午，母亲用面粉打一些糨糊，在炕头置一方桌，铺一层布，之后抹上一层糨糊，在铺那些零零碎碎的布头，如此反复几次，达到认为满意的厚度。把方桌放在炕头上接受中午三两个小时的阳光。直到晒干成硬邦邦的。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母亲在灯下为我描鞋样，我的脚很贪长，每年开春做鞋都在变化，为此母亲经常在我睡觉时候为我量脚的大小，再按比例画在一张纸上。手巧的母亲会把袼褙最大限度的利用，鞋样前后一颠一倒着剪裁。再把每一层都用斜条的白色的棉布沿边用糨糊沾严，把做鞋帮用的袼褙边上罩上一层新的黑布。鞋底很厚，纳鞋底很费力。

    伴随着细密的汗珠，母亲用一根扯不完的线，用锥子穿上麻绳和着扯不完的爱，用劲把又厚又硬的鞋底穿透。一块块有着乡村朴素品质的布，以一根银针为载体，缝制一双布鞋。灯下的母亲不时用那根银针在头发上滑几下。

    我打着赤脚，来到这个世界上，因为寒冷，我穿上母亲为我缝制的布鞋。像母亲那双温暖的手掌，托着我从姗姗学步到如今的步履平稳，从泥土、石头和荆棘上走过来。伴随着生活的坎坷、生命的艰险，伴随着孤独和爱情。穿上布鞋，我姿态优美地走在田埂上。母亲告诉我，其实有没有布鞋，都不会耽误你去赶路，更不要因为没有鞋子，而不去赶路。

    母亲又在我模糊泪眼的那边出现，只是，不能再像儿时那样，撒着娇扑进她怀里，她也不会再给我，捂冻得发红的手。我那辛劳一生的母亲，总是在我最孤独最痛苦的时候，出现。给我最坚强有力的支持，告诉我永远不要放弃，告诉我永远不要停止赶路。

    那时没有洗衣机。在屋后的小溪旁，有一块母亲的洗衣石。夏天母亲就在这一块洗衣石上，洗家里人的衣服。上小学时很贪玩，每天放学后都要疯跑一阵，才一身土一般汗地走回家，母亲帮我脱下脏衣服，饭后到溪边的洗衣石上洗净。第二天总是让我穿上干净的衣服去上学。她要让儿子每天干干净净去见人。

    闭上眼睛就看见母亲又在村口等我回家，唤儿的声音在屋顶的炊烟之上，就在老家的大地上和风雨中。

记忆力，家中的土墙每年过年前都要装饰一新的，就是换帖上彩色画。这项美化生活的工作，由母亲来完成。上次她在镇上买回的是《福禄寿图》，贴到了爷爷奶奶的屋里，画面上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寿星形象，持杖牵鹿，杖头挂葫芦和仙桃，画面上的鹿（葫芦）、寿星、仙桃分别寓意福、禄、寿。我们的屋里贴的是《盗仙草》，画的是蛇仙白素贞为救丈夫许仙性命，与小青冒死去昆仑山盗取灵芝仙草，画面生动美丽，色彩明快和谐，故事很感动我。这次爷爷奶奶屋里是《吉庆有余》，画中一群大胖孩子，戴着红肚兜兜，骑着金光闪闪的大鲤鱼，那欢天喜地的热闹地面，非常招人喜欢。我们屋里是《打金枝》。我记忆里还有《杨家将》、《西游记》等等，回忆起来真是让人难以忘怀。

    母亲不仅养育了我，还把做人的道理教给我，虽然我至今还不成熟，做人也不成功，但是母亲用最朴素的哲理影响我，她的质朴、善良、执著、聪慧等等。从最艰苦的日子走过来的母亲，遍尝了辛酸苦辣，躬耕于田野的母亲，把劳动的涵义诠释。作为乡村女人之一，母亲隐忍着生活的种种，等到儿子们都长大成人，却走完了六十四岁的一生。

    虽然每个人都会如草如芥一样荣枯。

    母亲已不在人世。母亲先离开你那是你的不幸。你先离开母亲那是母亲的不幸。像我，就是一个不幸的人。对于我的文字不屑一顾的人，那是因为他或她正在享受着温暖的母爱。我终于成了这个人心向背的世界上的半个孤儿，一只无全枝可栖的寒鸟，在冷风中飘摇，在月色薄霜中徘徊。

    最后一次拉着母亲的手，是我人生中和母亲的决绝。母亲最后两个月时间是在床上度过的。病痛折磨着她瘦弱的身体，但病痛折磨不了母亲坚强的精神。

    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一定都很坚强，最少比我坚强。那一天下午，母亲身上冒冷冷的虚汗，那天他也没有说痛，没有靠麻醉药剂维持。我坐在床头，她的眼神里我发现了无助、失望，那是对生活的眷恋、对生命的渴望、对生存的依赖。可是，命运对每个人都有安排，亲人的努力、爱人的希望、家人的一些或一切，都无法阻挡生命中的一些必然。定使你有庞大的决心，定使你和家人有无比的爱心，定使周围的人和你一样有战胜一切的勇气，可你不能阻挡一些必然。

    我握着母亲的手。想着有一天，母亲不会再给我捂手了，我不能这样握着母亲的手了，不能这样坐在母亲床头，甚至不能再看见母亲。我很茫然，我很无助。试想，一个你最亲最近的那个人不在了，一个生你养你的那个人不在了，你会怎么办？当给你生命的人已不在世上，你便永远无家可归，像连根拔起的植物，任凭雨打风吹。

    我握着母亲的手。感觉母亲的手慢慢的由热变凉。

    荒草凄凄啊。母亲还活着。活在泥土之中。活着的母亲，用墓碑抚摸我冰凉的泪，旷野的风，吹动坟头的草，这里是母亲的归宿。却是我永远不能归结的痛。声音是耳朵的一种自由，但母亲再也听不到。光线是眼睛的一种自由，但母亲再也看不到。行动是手脚的一种自由，但母亲再也摸不到。呼吸是鼻子的一种自由，但母亲再也闻不到。饮食是嘴巴的一种自由，但母亲再也吃不到。

    母亲说，儿啊，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用血汗养大四个儿子的母亲啊，我在泪眼中看见你的白发、皱纹，沧桑的脸，还有笑容。一生辛劳的母亲，一生没吃过山珍海味的母亲，一生没穿过高档衣服的母亲，一生都在与困苦生活抗争的母亲，每到我上坟的日子就发愁，买什么样的高档衣服，吃什么样的山珍海味，过什么样的奢华生活，母亲能花完儿子孝心的一堆一堆纸钱。

    后来也有女人给我捂手。那是我的妻子。不过那种感觉完全不同，那里面多了情爱，少了温暖。有了冲动，少了感动。

    母亲给我捂手。把温暖实实在在的传递过来。把力量传递过来。把爱传递过来。把信心传递过来。

    母亲给我捂手。在给我的懦弱以鼓劲，给我的虚伪以真诚，给我卑微的灵魂以清洗。

    梦里的母亲，泪眼中的母亲，活在记忆里的母亲，我会紧紧抓住母亲的手，从热到慢慢变凉，永远不撒手。

    捂手--捂心。

    那河绕来绕去，似一团怎么也绕不完的线，无头无尾。我们截取其中任意一点，便是港口。树根已暗暗地，爬到离河岸越来越近的地方，就如同干渴的人群，被水分吸引得只剩下一种方向。

    树仅仅作为木材，在褪掉所有得枝叶后，成为一条船，从黎明摆渡到黄昏，又从星星得记忆中，返回现在的阳光之下。

    而河以巨大的漩涡，收集着我们的每一次失败，逝者如斯，站在港口的边上，谁真正穿越河流的语言，穿越时间，认清古人那张无奈的脸，谁潜入时间的狂流，击浪而歌。

    我们所投身的河流，以及全部的体验，都在这个港口，被一条船所概括，或长久地飘荡于他人的心目中，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瞬间。

    家乡盘锦，一颗镶嵌在辽河平原上的珠。她繁荣在辽宁省的神经里，虽然土地面积稍小，但却有一百二十多万家乡人，日夜建设和谐的家。

    辽河流进渤海，爷爷在辽河边长大，他的故事浇绿乡村的传说。父亲在辽河边长大，他的呼唤播遍了乡村的田野和四季。我在辽河边长大，把希冀和实践诠释成现在进行时。

    牛羊驮着白云漫步在远处，家乡盘锦虽不出产金和银，但有汩汩流淌的石油。石油人的拓荒精神鼓舞了一代又一代人。荡荡默默的世界第一大芦荡，生长四季无边的想象，成为鸟儿的天堂。我看见红海滩，看见河蟹，前些天，乡亲们凭着双手，把稻田的俳句越写越密，让我们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部精彩的流淌。稻米就在今天装满粮仓，鱼虾蹦跳着肥美了故乡。

    民情如火，熄灭了谁的寒冷。民情似水，在等待着谁的干渴。家乡能医好游子的累，医好游子的伤，痛，思念。今生去得再远，飞得再高，也不会越过家乡那块精神领地。

    辽河平原生长成片的稻浪和大豆高粱，生长辛劳的兄弟姊妹。太多不肯凋零的季节一个接一个，簇拥岁月的苍穹。而河岸边开放的花朵。便是梦境里未曾谋面的笑脸。

    辽河平原上的芦花在阳光下受孕，绽放真诚。田野里一道曲折的车辙，通向后面的收割，通向前面的稻垛，通向今晚的米饭、饥饿、温饱和富裕。

    风掠过河面留下清清淡淡的波。丹顶鹤在双台河口悠然地散着步。早起的渔民唱着鲜亮的歌子，把希望撒进大海。在湿漉漉的回望里，高楼耸起。而锣鼓响起时，扭起丰收大秧歌的乡邻让忧郁化成泡影。

    面对辽河平原上的劳作的笑容，我感到神圣和真诚，同时也把内心的虚幻和空无抛弃。珍惜阳光、土地和粮食，珍惜每一天，站在辽河边，想念天下人的幸福，在天空和辽河之间，我们选择欢笑还是忧伤，大河汹涌着旅途者的归程。游子的心会象流水的迁徙，却游不出辽河，蜿蜒九曲，千帆竞过，笛声悠然，辽河对岸的童年，梦的花园。难以逾越的呀，一生的爱，注定是一种痛苦的过程，河上河下，漂泊千年万年。

    许多平凡的日子累积成人生一次跋涉。吸引你走向故乡的除了平原上空的炊烟，还有母亲。还有提着篮子挖野菜的孩子。又到施肥的季节了，平原上又多了包红头巾干活的女子，在青青的田野里比鲜艳欲滴的草莓，还要光亮。羊羔在河边吃草，容易让人联想到坡上还有未化的积雪。

    鸟儿飞过那些我永远无从知晓的熟悉和陌生，飞向它们永远不能摆脱的同样熟悉和陌生。辽河平原上面的生活像潮水一样缓缓流淌，我则变成某只鸟，低低飞翔。

     很多时候，我会想起英雄。从硝烟中向我们走来，从烈火中向我们走来，从血雨腥风的刑场向我们走来，从雪山草地向我们走来。那些金属一样铿锵响亮的名字，一茬又一茬从血泪中拔地而起，耸立成了大片茂盛的丰碑，耸立成了一片血腥的森林。

    即使在某个最黑暗的夜里，英雄永垂不朽的光芒，依旧能以一种锐利，刺痛我们的血管流便全身。让我们的心灵冲动，让我们的双眼充神，让我们的脊梁挺直，让我们的生命纯洁。

    作为英雄，作为一面旗帜。或多年来的一只号角。他们不折的风骨和节气，从青纱帐、从台儿庄、从黄土高坡、从林海雪原、从延安、从大决战的前沿、从和平年代，一点一滴向我们渗透。在我心灵的废墟之上，构筑坍塌后的新路标。重建灵魂的家园。让我们在一种崇高的气氛中，自惭形秽，  对自己的渺小，一目了然。

    我亲爱的朋友呀，请高举生命中最真诚的部份，扎制一道红色的经幡吧。让我们一齐垂下自己的头颅，静静默哀，   双手合十。在心底齐声呼唤，呼唤久违了的英雄们，带着最初的镰刀和火炬，带着美好的崇敬和向往。重新回到我们中间，像庄稼一样把我们全部收割，用火炬把我们身体里丑恶的部分，彻底烧掉。剩下一部份美丽的，化作人世间绚烂的花朵，把英雄们的名字精心的拥簇。让我们用悔恨的泪水，和忏悔后高亢的思想、朴素的语言，擦尽英雄们凝固的面孔之上，厚厚的灰尘。

    把英雄，永远铭刻在心中。把英雄，歌唱到永远。

    在一朵盛开牡丹的蕊中。在大地上稻菽沉沉地弯下腰身的瞬间。在仰视红日东升气势磅礴的刹那。在十五的月亮下举杯欢庆的笑语里。在倾听国歌弦律激动哽咽的时候。我感受大地，站在大地中央，感受引力。感受一片又一片绿色，叩响没有边际的风景，我发现----我永远是这片土地的孩子。

    大地之上，太阳是一枚崭新的种子。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深入大地。我们的父辈也往复着劳作，用辛勤回报。收获着不计其数的汗水，也收获着大地不计其数的馈赠。

    感受着生生不息的生长。大地啊，高山、平原、大河、绿树、红花，每一处都留下儿女探险的足迹，每一处都留下子孙坚韧的拼搏。当秋风清点四季中剩下的果实，我看见村庄上空炊烟袅袅。朴素且安详的年度收割，使大地上的号子震响我的耳膜，镰刀和庄稼发出动人的和弦。

    大地上的又一道年轮，告诉我什么是速度。旭日东升向早晨走来，河水流向田野向禾苗走来。河流汇入海洋后才获得浩瀚，鸟儿依恋天空也属于大地，花儿依恋水份也属于大地，劳动属于大地，汗水属于大地。

我还能挺起胸膛，连同情感矢志不移。谁的心在跳，呼吸如此急促。思想与情怀高涨，顽强的生命谁能阻遏。站在被大地滋养的生活里，五彩缤纷的感慨，无须用嘴说出。 

    我们都属于大地。我们都会回归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