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好么”我问父亲，我推门走进父母的房间，这样说道。这是我每天开口的第一句话。

    父亲缓缓地点头。前一阵子腹水折磨着父亲，整个下身全都肿了，一种偏方的重要让腹水渐渐消了下去。留下的是腿脚上干裂的皮肤。父亲颤抖着手，按着脚背上的皮肤，小声地说着“都变成方格的纹路了，原来只有横纹的”像是跟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父亲是个很要强得人，生病之后还要尽力自己打理一切。

    “爸，刷牙了。”我把牙缸、牙刷和牙膏给父亲端到床前，父亲手撑着床缓缓地坐起来，接过牙刷和牙膏，哆哆嗦嗦的拧开盖子，又哆哆嗦嗦的往牙刷上头挤牙膏。因为吃那个利水的中药，父亲没有太多气力。几次都没对准牙刷。我赶紧上去帮忙。

     “爸，我来……”

      父亲的胳膊肘做出要挡的动作。好一会，缓缓地从嘴里吹出几个字“不——用——你——阿……”

      像洗脸、穿鞋、穿衣服这些能亲历亲为的事情他都不愿麻烦家人来做。

      和我记忆中的父亲已经完全不同了。父亲的衰老是一瞬间的事情，伴随着这场病而来。      记得本科时，一次父亲打电话到寝室，我不在。晚上我回到寝室，对床同学跟我说白天有一个哥们打电话找我。我问是谁。他说估计是我的高中同学，东北口音，底气足，声音青春硬朗。

      快熄灯的时候，父亲打来电话，我才搞清楚状况。后来每每和他讲起这段他总是嘿嘿的笑。除了我之外父亲青春的状态一直是他最引以为豪的事情。 就像一个三十岁的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六十多岁，父亲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

      生病之后最让父亲开心的事情，就是晒太阳了。每天早上10点多，阳光正好爬上父亲的床沿，父亲总是敞开棉袄，让阳光晒着正在愈合的刀口。

      “舒服么”我倚着门框。

      父亲缓缓地点着头，专注的看着被阳光抚摸的皮肤。他晒得这么专注。这个屋子都静了下来，我也不忍心打破父亲这份温暖宁静的专注。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静静的看着……我忽然觉得他的眼神好像都可以疗伤。父亲是个做什么都很专注的人，典型的摩羯座事业型男人，而且他也是个精神力超级强大的人。

      父亲从没因任何精神上的打击绝望过，也没因任何肉体上的疼痛叫喊过。无论是早年家徒四壁的贫寒还是后来工厂破产，再分配的困难，父亲好像都没有叹过气。他就向一直有无穷能量的小太阳，带动着这个家，还有那个学校，他是一个马达，虽然一直都很瘦削，却一直很强大。

      记得有一年夏天回老家探望爷爷，回家的火车上，风太大，我吵着让父亲关窗，那个窗子似乎是有些问题，弄了几下没动，父亲正想看个究竟，哗啦一下子，窗子落下来。砸在了父亲右手的食指肚上，父亲皱着眉头轻轻叫着身边睡着的母亲，母亲醒来，惊叫起来。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窗子砸掉了父亲半个手指肚。父亲居然若无其事一样只是皱皱眉头。

      前一阵子的手术也是，可以算得上是外科里面最痛苦的一种手术了，医生都讲常人无法忍受恢复期的痛楚，父亲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只有在极度疼痛的时候，父亲会紧闭着眼睛，骤起眉头。如果太疼了，他还会微微的咧开嘴。

      他就是这样，随着年龄增大我似乎看见父亲的精神在以一种超越肉体的状态，奋斗着。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他因该一直是永远的三十岁吧。

      父亲平时吃饭，口有些重。腹水严重起来后，老中医让他戒盐，少吃糖。拉平时的饭菜里除了醋基本上什么味道也没有了。

      父亲皱着眉头一小口的吃着……一小口的吃着……一小口的吃着……一小口的吃着……

      “没盐好吃么”我总会在他吃得投入时停下筷子，静静的看。

      父亲在这个时候会顿一下，没做任何回答继续吃着。

      晚饭后，父亲站在床边微躬着腰，犹豫着什么。

      我问父亲要什么。

      父亲颤抖着指着糖盒，给我拿一块玉米糖吧。

      父亲喜欢吃的玉米糖，是种廉价的透明塑料包装的糖。糖体金黄色成玉米状，吃起来有些玉米的香气。

      父亲幸福的把糖含在嘴里，躺在床上。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人说父爱如山，父亲在我的印象里一直都是做可以依靠大山同时也是我要对抗的代表父权的大山。有一天，这座山忽然崩塌，我那从叛逆期一直延续过来的情感像是忽然没了依凭，心里腾然空了一下。每当看见现在的父亲为一点点的满足而幸福无比的表情时，就让我想起生病之前那个有活力、强大的他。每到这时我的眼泪总会忍不住打转，急忙离开父母的房间，生怕被父亲看到。

      自打生病之后，我就是父亲的精神寄托，所以不敢在他面前有半点忧愁和疑虑。记得去年年底找工作焦灼的时候，和母亲在电话里提了一句。在母亲身旁的父亲竟然上了心，听母亲说那些天父亲每天都念叨着帮我盘算着……

      祈福，愿父亲早日康复起来。

    出租车的广播里在放着经济台的年度总结，大概内容是2008年度最……的人，这才意识到，2008年的最后一天已经到来了。

    这一天里，“年度总结”是被使用率最高的一个词，大街小巷，博文帖子，人们好像打扫房屋一样，整理着过去一年里的心情和经历。

    晚上，我一边厢吃着糖水罐头，一边盘算着我这个长满荒草的博客“是不是也该冒个泡了呢？”。从《姑苏》开始，这里就宣告成了一片荒芜，偶尔实在看不过去，就上来浇点水，结果也不见发了个芽。干脆就彻底放弃了。

    在新的一年里打算勤浇水勤施肥，让这里怎么也开出一两朵小花。

     过去的一年里，有些糟糕的事情发生，有些好的事情，还有一些事情的答案飘在风中。

     起先说去香港工作，后来因为在读，签证不顺利。

     后来《姑苏》完成了，顺利的拿了几个奖，有人关注了，又有新片可拍，不过新片的前期进展缓慢。

     做了些小活，不过到现在还没拿到报酬。

     爸爸的病是今年最大的一件事情，虽然很早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不过没想到发生的这么早。希望新的一年里他战胜病魔，健康快乐的生活。

      如果说有什么心愿的话，第一件头等大事就是爸爸康复。另外就是毕业的去处稳定下来。

      一罐糖水罐头已经见底了，最近疯狂的迷恋上了这东西。从前几天胃肠感冒时的那罐糖水黄桃开始……糖水杏、糖水橘子、糖水葡萄、糖水山楂……每天都会编出个理由说服自己，吃一罐。

      小的时候最喜欢糖水黄桃，不过只有生病的时候妈妈才会给买，而且这个东西比什么药都管用，吃上了第二天准好。我想身体是对这有了依赖，所以都这么大了还是戒不掉。

       希望新的一年，也像糖水罐头一样甜甜的…… 

貌似是喝了……
貌似是多了……
貌似是说了……
貌似还有些后悔

说实话，这些天
自己还是结结实实地成长了一把。
从前总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挑剔
总能鸡蛋里挑骨头地发现“她们”的种种
那个女人有些黑，那个脸有点长，那个腿太短了
那个气质差的太多。
即使有心仪的目标
也还是不舍得倾情的付出。
直到

有一天发现原来真的在于

是否适合
她常说 “我太胖了”
我真的觉得没关系 即使再胖也还是顺眼
她常说 “我太重了”
但是背起来真的一点不觉得累
她的皮肤不算白
但是里面好像有太阳的颜色
有时候忽然间冒出这些想法
连自己都被震了
惊叹自己是如何
将之前多年建立的
所谓标准全部打破
可以无条件投降
……

不过如果后面的部分真的继续下去
也许就是一部轻松的韩剧
可惜这是个寓言

当天使飞过人间
被大地上的一个耕作的农民
发现
农民知道自己只是农民而已
他不想打扰天使的飞行
没有呼唤她
继续埋头耕地……

大家酒是不是都醒了
我才醒
刚刚说了什么——
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