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房里的一滴雨水

保持住了将碎未碎的姿势

这很难，让人疼

让人感动，像泪一样

在暗夜闪闪，发着光辉

我从不轻易凝望它们

害怕，把持不好目光的重量

我们因而互相忘记一些

再互相记起，悄悄地，各自地

延迟着岁月

和它周围的温度

烟一般，是的

那正是露珠的命运

不凝固，也不溃散

我们因而很美

在午夜时分，美得像水

现在有照片可以看，我们两个用在小摊买的丝绸团扇遮住下巴，半坐桥头，桥下有小船驶过镜头。给我们照相的是我先生和高大的陈平，他们对这里毫无兴趣，自从坐着索道下了黄山他们就只记得宾馆前的那个小吃排挡。而我和小夏是撇着两条腿走下黄山的。无论我们来此的路途多么不同，也只是周庄的旅人，昙花一现的过客。周庄不是我们的。那时的周庄，是昙花盛开的地方。那时的周庄人，喜欢看昙花，川流不息，比河水鲜艳，有生气。河水，是的，周庄的河水，在那些日子怕是被周庄人忘记了。

我不知道周庄算不算城市，叫小镇总不会错的。但是小镇、小桥、还有流水这些概念却比城市安静得多。建在水上的周庄不能够表达自己，一座城只能靠城里的居民来表达，不管她愿不愿意，即便她的名字也不完全属于她自己。有人说在这里开个酒吧，她就要忍受一块时尚的刺青；有人说这个小店来过一个叫三毛的女人，立在屋当中痛哭，她静脉里的血液就要在此停止，绕道流动。旅行者带着更远城市的气息从她的皮肤上走过，他们穿动物皮的旅游鞋，操傲慢或轻佻的语调，即便打扮如我和小夏，也只是要拿走她的一个瞬间。是的，他们如昙花在这开了一下，因为这无比真实的意蕴中的古国，让他们颤抖了一下。但是他们已经不属于这里。他们较早地搬到计算机里去住了，不愿意被感性击倒，那样很可耻！把衣服缝制地更像盔甲，比较有棱角，目光犀利，显得自信。周庄人羡慕他们，以摘掉大门的方式表达了一种融合的愿望，或者说归属更恰当。因为这个时代，已经没人承认生活在一幅画中是一种价值。他们于是长驱直入，四处指手画脚一番，面对流水犹如叶公面对龙一番，把周庄的瞬间一个接一个，拿走了。

周庄正在消失，她躲在周庄的名字下消失得快些，而没有名字的水上小镇，还能存在多久？她们总会被冠个名字的，比如乌镇。她们一旦有了名字，就迅速成熟，如同一个女孩变成女人。这样说有点残酷，许许多多辨不清面目的城市，走着许许多多辨不清面目的成熟的女人，很让女孩羡慕吧？饱满的胸脯、华贵的服饰。但是女孩，有没有人告诉你，当你接近了她们，你就消失了，并且永远回不来了。

有谁知道周庄的悲哀吗？也许没有。因为没有人喜欢去那里了，那里的河水被踏过无数次，散发着动物皮鞋的气息，不再让人有瞬间的颤抖。那里的皮肤遍布着图案过时的刺青，显得很可笑，血液早已到处阻塞，静脉曲张，像一团又一团滞留的人群。周庄不懂得诉说，她没有声带。一座城和她的居民是不需要声音交流的，因为人就是一座城的心脏、头脑和思想。从古至今，他们互相信任，彼此守护。那个少女的周庄已经走了，带着江南的忧郁，从尘世中消失，如同灵魂离开肉体。

我想我是再也见不到她了，除非是梦里。而梦里的周庄也并不属于我，我和无数的穿着盔甲的旅人有幸看到了她，便注定要失去她。一座水上的婉约之城，多么地熟悉又多么地与众不同！有如神谕，我真希望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她！而她注定要被听说，并且在被朝圣中消失，成为我们永久的思念。

关掉所有的灯 

更接近自己

我是说合二为一

我不是我的衣服

也不是我的妆容

闪电照亮的那个人

不是我

我正在我的对面

看她用尘世的烦躁

按汽车遥控器

我在一颗雨滴里

降落的瞬间

存在过

后来她喝酒

深深地想起我

又忘记

给我一段北野武的时光

给我一段北野武的时光

在时光中

把生活彻底放弃

给我一条穷途末路

然后无忧无虑

享受一场游戏

给我一次颠沛流离

让我无所事事

随便邂逅一个目的

给我一段北野武的时光

我不贪心

只要一小段

在时光中

让我被所有人抛弃

让我孤独并因此而自由

在北野武的时光中

让我忘记美丽并因此美丽

像一声接一声不停歇的男低音

时光老了，站不住

一颗牙齿，坚持到令人叹息

谜一般的沉重的影子

穿过我的身前身后，身左身右

人潮汹涌

我，孤单单成为时光

成为流水宴

花瓣塞满船舱

动人的深秋的寒凉

别离两岸风光，风光无限啊——

 （原载《芒种》杂志2008，6）

他们是末端

水流到这就停止了

来自四面八方

脏水、废水、毒水、血水、腐烂的水、

回收之后漂白的水

他们得病

舍不下钱买药

就遣散没得病的去上游

卷一床铺盖、汇几人壮胆

星夜兼程

将河道的交叉处堵塞、被疏通、再堵塞、

被疏通、再堵塞

被疏通的时候

他们喝过几口干净的水

堵塞的时候

又成为末端

于是其中一些他们又走得更远

并且把孩子也接出来

下决心一起冲到源头

脱胎换骨

他们忘记故乡

丢掉爹娘

刷牙洗澡

重新练习说话

他们接受同情、忍耐、轻视、厌恶、

怀疑、诱骗和口号的保护

并为此不停地付出代价

即便如此

他们还是前赴后继地往上游走

经过这血雨腥风无限漫长的旅程

走在最前面的人终于发现

即使冲到源头也无济于事

在层层的人墙之外

他们仍然是末端

       

如果从造型和容貌来观察，憨态可掬的牧羊女无疑最终变成了女巫，如果跟随她的声音，则会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仙界。2008年，莎拉·布莱曼发行了新专辑《Symphony》（交响曲），我从封面照片已经发现不了年龄的痕迹，或者换一个说法，年龄在莎拉·布莱曼身上消失了，这是一种神奇的征兆。

关于这一点，禁不住要想起麦当娜。后者在同一年也频频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中。我们也会赞叹，麦当娜保持得依然很年轻，但很显然，这是一句俗世的说法，隐含着一种担心和心理的疲劳，为麦当娜感到疲劳，掺着一点心疼的那种。是什么让两个几乎同龄的女人分属两界？音乐吗？也许可以探究一番。麦当娜是永不变形的POP（流行），有成为一块化石的极大可能，或者我就下个断言，那是必然的。而莎拉·布莱曼有一个变化过程，从最初的歌剧美声转入流行音乐。在声音上她是有着天然优势的。在谈到自己用意大利语翻唱《My Heart Will Go On》（我心永恒）的特别之处时，她说，一开始她用流行音乐的方式演唱，唱到后来嗓音全开，用歌剧咏叹调的方式演绎，虽然这首歌已经被席琳·狄昂唱得很有名，自己还是赋予了它一些新意。我注意到她用了“嗓音全开”这个词组，说明她在演唱流行歌曲时其实只用了半个嗓子，自然是游刃有余的。于是我们听起来，她的声音上天入地都是很容易的，空间感十分强烈。神奇感并不止于此，在流行歌曲的演唱中，她完全放弃了歌剧唱腔的理性，展现了声音的柔美和甜蜜，极具人情味。这两点加在一起，莎拉·布莱曼的演唱就接近了NEW AGE（新世纪）风格：开阔并富有脱离尘世的独特想法。

逻辑把你拉到这里，我想我可以说飞翔这个词了。写诗的出身让我对文字的跳跃性常常产生两难的敏感，我一直在寻觅那个点，让我们彼此都觉得被对方认为最聪明的那个点，不知这一次我掌握得是否到火候。莎拉·布莱曼的火候掌握得是恰到好处的。无论俗人雅人，说自己喜欢听莎拉·布莱曼都是不丢人的，她像一件演出服，并且是莎士比亚戏剧的演出服，麦克白夫人是不好演绎的，却是大大小小的剧院女主角都可以演绎的。但是麦当娜不同，雅人说喜欢麦当娜可能会落得两个下场，一个会被认为很有个性，一个就可能泄露了伪雅的俗人的底，那么俗人说喜欢麦当娜呢？一点惊喜都没有，麦当娜合该就被你们喜欢！她是一件流行时装嘛，要做到永远最流行，自然要不停地在式样上修修改改，所以她很累。但是她对凡人也充满了励志精神：勇敢并且勤奋。这是在俗世生存很可贵的品质。确实，我们感觉麦当娜像个强悍的男人，一块钢铁，坚硬的物质。一次去北京，为了省钱，住的是在网上预定的短租公寓，里面的墙上贴着以前的房主留下的手写座右铭：戒惰！可以推想是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这样的年轻人充斥着很多大城市，牺牲享乐，劳其筋骨，梦想有朝一日衣锦还乡。我觉得他们可以把麦当娜的海报直接贴墙上，还可以满足性幻想。这就是我们在麦当娜身上行走的轨迹和终点，从音乐开始，到物质结束。与飞翔无缘。

麦当娜就快变成神话了，就像在华人的世界里成龙已经变成神话一样。但是，他们变不成神仙，因为他们作为人的欲望太强烈。即便如此，他们的神话在凡人的世界里也是凤毛麟角，他们因而是凡人的偶像。偶像和粉丝构成了一幅俗世的画卷，有人端详着画卷酬躇满志，有人则心生恐惧和厌倦。后者是想飞的人，我不用逃避这个词，它流露着认识上的狭隘和幼稚。但飞翔虽然是豁然开朗的另一条路，也是有条件构成的。成为莎拉布莱曼还是成为莎拉布莱曼的听众，这是个抉择问题，也是个天赋问题，它决定着飞翔的方式。是自己飞还是借助别人飞。

这里又打开了一个新的视角，但是我不想写了，我想结尾。

这个世界，贫富总是不均衡的，而喜欢物质富有和喜欢精神富有的人一样多，大家都可以心安理得地自得其乐，这样这个世界才有趣。写字的人非要说精神的境界高，和有钱的人鄙视没钱的人一样可笑，因为飞翔的境界只对会飞的人才有意义。

中午饭局，一干人陶醉于一个话题，说我等都是写作里比较正常的，尤其是苏兰朵，写诗的这么正常真是少见，于是干杯。但是很快我想起一个段子：精神病院院长想测一下患者们的康复情况，就在墙上画了一个门，对大家说，你们的治疗结束了，现在都可以出院了，大家争先恐后向“门”外挤，只有一个人坐着没动。院长很惊喜，走过去问，你怎么不出去呀？不料那人一脸不屑地说，他们都出不去。院长更高兴了，为什么呀？那人回答，因为钥匙在我手里。李舒慧听罢，也讲了个段子。他在公安局工作，经常根据举报去辽阳白塔上抓摆摊算命骗钱的人。据他说那些人一般都身披万国旗一样的大袍，盘膝坐在塔上，没人的时候就竖起单掌，闭目，嘴中念念有词。一日，李舒慧和同事来到塔下，其中一着花袍者感觉不妙，先行下了塔，准备溜走。李拦住他问，你在这干嘛呢？那人支吾着，我在这溜达溜达。李又手指塔上坐着的念念有词者问，他在那干啥呢？那人一脸不屑地说，他呀，他有精神病！最后大家得出结论，我等不过是手拿钥匙和先下塔的那两个人。于是大笑，于是干杯。

下午去幼儿园接皮皮，新学期开始了，升了学前班。老师向我汇报说，学习上有点跟不上，稍稍郁闷。

晚饭前喝了咖啡，想晚上出点活，有三个约稿没写。孩子上床后打开电脑，又不想写了。可是毫无睡意，顺手记录一下今日流水。

这个题目很大，谈一下近期的体会吧。

我今年写的不多，06，07年是个相对集中的爆发期，这个阶段写完之后，我觉得需要提高，在写作技巧和创作方向上纠缠了一段日子，比较苦恼。后来我决定读一段时间书。

我觉得自己是个有点矫情的创作者，就好像有些人一准备健身就要先把行头置办齐。我对写作的环境、心态有着苛刻地要求和依赖，我一直不愿意把写作当成技术活，为此推辞了很多目的性很强的写作邀请。无论如何，写作要是一个让我享受的艺术创作过程，这是我喜爱和需要写作的初衷，每到“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时刻，它总是成为我心底最清晰的声音，告诉我要走在自己的路上。也许我将注定不是一个理性的创作者，成不了一个成熟大气的作家，因为我太贪图感性带来的内心享受，并且为了让这种享受能够保持长久，正试图将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存在状态也修炼成离文学创作最近的样子。读书是一条途径。今年上半年的阅读我基本抱着这两个目的，一个是继续寻找我喜爱的作家，从他的作品中受到写作的启发；一个是希望可以通过阅读来解决困扰我多年的一些哲学问题。这样，就集中读了一些小说和哲学、心理学著作。我自己觉得收获还是很大的。下面就具体谈谈几部作品。

卡尔维诺的作品：

最初是巴音博罗向我推荐的，后来发现王小波也很推崇，今年就拿出时间集中读了一下。从《我们的祖先》开始就非常惊艳！非常喜欢！这些年的阅读经验告诉我，遇到一个自己深度喜欢的作家是很不容易的。大部分作品，喜欢程度只能达到60%——70%，但是卡尔维诺让我爱不释手，他让我最大限度地体会到了阅读的快乐。他的轻灵、飘逸、严谨、幽默，举重若轻的实验精神，游刃有余的游戏精神，还有超乎寻常的想象力，让我有找到偶像的感觉。对我启发最大的是《看不见的城市》、《命运交叉的城堡》、《寒冬夜行人》和《美国讲稿》。这期间我写了几篇散文作品，可能是今年我最满意的作品。写和读确实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有写作经历的人从阅读中体会到的东西可能会比一个单纯的读者要多，而这些体会又直接影响了以后的创作。

卡夫卡的《城堡》

《城堡》是一部高智商的作品，一张精心编制的网，我从中感受到了纯粹来自文学的魅力，虽然它的哲学味道也很浓，但是它的表现方式是纯文学式的。这本书让我对文学本身重新充满了信心。文学不需要借助遥远的表现方式，比如历史，比如哲学，比如宗教，比如科技，文学依靠自身就可以把故事叙述得很婀娜多姿，抵达梦幻之境。

杜拉斯的《情人》

《情人》对我最大的启示是一个讲述态度的问题。这个题材，杜拉斯在以前的作品中表现过，但是讲述态度完全不同。年轻时的讲述含有一丝鄙夷，一副否定过去的姿态。这种姿态在很多女性作家的作品中可以看到，对恋情的幻灭，曾经的爱翻手就被否认，进而演化为对男人的失望。张爱玲、严歌苓、耶利内克的作品中都有这种冷峻的情绪。但是《情人》是一部真正的爱情小说，我觉得最主要的就是这个叙述姿态，摈弃了种族心理，男女差异，摈弃了小女人的委屈、不平衡和虚荣心，也摈弃了大女人的冷酷，还原到最原始最自然的男女关系。这是杜拉斯晚年的一部作品，此时，她对这段爱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但她也没有放纵自己的感情，放纵容易使作品的感情虚假。她将姿态表达得最是火候，我觉得是理性和感性相交的最恰当的那个点，最接近真实。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最让我感动的区别，作为一个女性作者，《情人》在一个时期内会成为我写作上的教科书。

加缪的《西绪福斯神话》

《西绪福斯神话》主要解决了我的一个哲学问题。萨特的《存在与虚无》我一直没能读完，但是《西绪福斯神话》却让我读得充满激情，这可能是我到目前为止读到的最优秀的一篇散文。我是一个内心经常产生幻灭感和荒凉感的人，写作是我摆脱这种感觉的一种方式，但是终极问题其实是我看不出人生有什么意义。加缪的论述彻底征服了我。他承认，从人固有一死这一结局来看，人生做什么都是徒劳无益的。在这个前提之下，他提到人的荒诞和高贵，都是由坚持来最终体现的。西绪福斯与上帝的对抗就是不停地把从山顶滚落的巨石重新推上去，上帝以此作为对人类的惩罚和嘲弄，而西绪福斯以坚强地面对这一徒劳无益的工作体现了人类的力量。卑微因而显出了伟大。《西绪福斯神话》，加上叔本华和庄子的部分思想，可能会成为我一段时期的精神支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评价两个诗人，说A因为看透了人生所以超脱，B因为看不透人生所以执着。我倒觉得，看透了还执着，才是人生的大境界。这就是《西绪福斯神话》告诉我的。所以我想，在写作这条路上，或者在人生这条路上，无论我再经历多少次幻灭，也依然会把自己的选择坚持下去。因为人类，能做的其实也就是这些。

弗洛姆的《被遗忘的语言》

弗洛姆是精神分析学领域继弗洛伊德之后贡献最大的心理学家，著作很多。《被遗忘的语言》是一本讲述梦的书。他说的被人类遗忘的语言，就是梦的语言。他认为梦和古代流传下来的神话以及童话很接近，它们使用的都是象征语言，这些象征语言一旦被破译，你就会发现它们其实最真实地反映了人的内心。他在这本书里重新结构了俄狄浦斯王、小红帽等神话和童话故事，有别于其他人的解释，还有关于文化的论述，都很让人开阔视野。比如他认为文化是统治者对人心灵的控制、文化是一种迷信、文化发展程度越高，人被压抑的程度越高等等。而我从这本书里接收到的最大的信号，就是梦的语言就是文学语言，梦就是文学。文学已经被人类遗忘，而恰恰是它最接近人的心灵。这和我一直以来对文学的理解是相吻合的。心理学著作这段时期还读了弗洛伊德和荣格，我之所以特别提到了这本书，是因为它对我的文学创作可能帮助最大。

孙甘露的小说

孙甘露是我学生时代就喜欢的作家，这套小说我是今年年初在北京买的，上海书店出版的，基本是小说集里收的最全的了。我的阅读，现当代作品中，中文作家不多。但是汉语毕竟是母语，而且我们用汉语写作。我对中文作家的阅读选择主要是基于语言的考虑。我们这一代人都有当年的“先锋小说”情结。可能男作家喜欢马原的多些，作为女性作者，我非常喜欢孙甘露。他就是在用写诗歌的力气在写小说。作品不多，但是没有一篇粗糙之作。我看到他的名字就会想到这一点，而这一点，正是我想学习并为之努力的。

就说这些吧，当作向各位老师和前辈的汇报。谢谢大家！

1

有一天我老了

看你年轻时的照片

温柔的嘴角

会让我想起

你守候了一夜的那些樱花

我会用同样的耐心

想象你站在树下，等待花开的表情

我想

我还是会

在那个时刻

爱上你

2

那时候你真年轻

在街上匆匆行走

控制不住地去看

特别一些的女孩子

你走路的时候身体有些前倾

这是我在一次去火车站接你的时候

注意到的

3

还有一次我离开你不久

又悄悄转了回来

隔着玻璃看到你摆出

一副忧郁的神态，甚至连姿势都暗暗设计过

我看得入了神

是啊

那时候，你真年轻！

4

第一次约会

你戴了很多饰品

银质颈链、一枚别人不要的戒指

红色腕套

我知道

你是精心打扮过的……

5

第三次约会

你穿了一件可以把手包裹住的黑色外套

并且仔细给我展示了这件衣服的特别之处

你如果不说

我真的可能因为紧张而注意不到

这些刻意的细节

6

夏天的一次见面

你穿了件自己很喜欢的卡通背心

后来发现我好像不大喜欢

就再没有穿过

哦，对了

那条黑色的长裤我很喜欢

你自己也清楚

穿上它

很帅

7

你喜欢在随便遇到的一张纸上

随便写些漂亮的汉字

并且心中希望我认真地留着

我也真的那么做了

8

你喜欢把头伏在我的胸前

放纵自己

像个孩子

有时候

你也会轻轻拍我的头

好像拍的是一个孩子

9

你有好多次

抱着我照镜子

好像在研究

这两个人到底般不般配

10

你大概没有注意过

每次开始一场意犹未尽的谈话

都是我在不停地更换话题

你就那么无知地、信任地跟着我

11

第二次去你那里

你把我送的东西摆在显要位置

因为第一次

我闹过脾气

12

我在你的床头

发现以前的女孩子留下的信

在你熟睡的时候

仔细看了

我想她曾经和我一样爱你

13

我不知道

那时候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泪水

在每次分别的时候

流个不停

……

14

那时候

你的额头没有皱纹

鬓边没有白发

我一直觉得是在遇到我之后

你开始老的

虽然

你也可能有

别的老法

童话

1

滴水成冰

我们不盖楼房

不除草

不驾马车

也不飞

我们不是神仙

不羡慕

就作两只松鼠

悄悄说话

2

只呆在松林里边

不去别处

不学炼金术

我们秘制语言

一出口就融化

不担心被接住被驳回被接不住

3

我们的记忆刚好一世

没有历史

因此也不必欺骗

4

有足够的时间感受消失

一朵雪花也不会白白开过

我要给你听

一块冰冻裂的声音

5

我们的衣服换不掉

所以没有王

很多快乐的小伙子

向我微笑

而你比他们更快乐一些

6

我们不学习

不表演

也就不成为别的松鼠

7

我们不吃药

不需要巫师

安静美好地病着

冥想千里之外的天空和大海

冥想

自己的身体

8

我们不想念来生

只有一颗心，只交出去一次

并且

不拿回

直到变成星星

9

星星的眼泪

松鼠看得见

礼物

如果它会说话

身上落了灰

接受我四季的注视

在书架上拥有一小块空间

它还是不能在我身旁随意行走

伸出手抚摸我的泪水

亲吻额头

也不能沿着一根头发直达内心

发现隐蔽的温柔

是的，它不能

站在冬天里

学着理解白雪和人生的意义

像我们的成长

身上落了灰

不能哭泣

它心里

那些用沉默注射的秘密

玩具

我想把你拣出来

从心爱的篮子里

擦掉唇上的灰

露出天使的脸

穿上西装你陪我

去外面

你害怕

我也怕

我们都是

玩具

爱人

不敢相信

已经拥有这么多昨天

我其实不习惯回头去看

同行了这么久

表达已经失去意义

如同因交汇改变了名字的河流

只剩下生离或死别

而此刻，我们

无处可去

（2008-8-2）

不要看我，看你想看的东西，

想你的心事。

这样的时刻不多，在摄影师的注视下

回到自我

像一个优秀的演员

像夜晚，面对着月亮

太阳下，看得见壮丽的山河

互相期许的眼睛

形体，高楼大厦，汽车

礼仪，程序，妆容，饰品

蛋糕……

很多很多

我羡慕一个盲人的生活

可是，一个盲人，

需要学习的更多

并且看不见月亮

我们

（2008-8-3）

我注意到，你痴迷一个地方，酷爱一种天

写发光的事物，小心铺展

微涩的心情，精致到绝望

还好吧？我去过你的博客很多次了

我们见过？一次或者更多

我们从来不是那个样子

我注定是让人失望的那种人吧？

惯于沉默，害怕温暖的目光

如暗夜的雪

一朵花的茎，独自守住所有的过程

并且，不能被寄予

有关花园的一切期许，哪怕是祝福啊——

那些花朵，我像你一样

常常仰望

像一粒尘土陷进沙漠

我知道，即便选择作一根尖锐的钉子

尽可能深地陷入木头

也改变不了什么

生活像多个频道的电视剧

遍地的沙子，木屑

不同的是，有的浮在上面

有的被深深埋着

摄影师陈青,巨蟹B，美女，电台主播。最近迷上人像摄影，电台中老年美女趋之若鹜。我觉得她

拍出了我诗歌的感觉。

             （兰朵照片，电台同事陈青掌镜，7月29日黄昏摄于万科小区。)

草莓

今年夏天

闹市的缝隙突然出现了肥胖的草莓

淡粉色

比从前性感

盛在随时可以逃脱城管的筐里

挑选它们的女人乳房要跳出来

屁股也要

而卖它们的女人系着头巾

捂着口罩

四十岁左右

我想  她们一定也渴望过

性感的生活

卖卤鸡者

卖卤鸡者有一辆手推车

盆盆罐罐可能是全部家当

一面旗子下了功夫  上书“于记老字号”

后三个字特意加粗  吸引了我

卖鸡的于某面无表情  和别的小贩不一样

他的生意因而好些

这样的摊子后来又遇到很多

难辨真假

于某的表情是作得最像老字号的一个

孕妇

去百盛的路上遇到一群人

他们在听一个30多岁的男人讲话

“你们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肚子是假的！”

顺着他激动的手指  我看到一个跪着的孕妇

20多岁  面色沉静  身前有粉笔字

从百盛出来的时候

我又瞧见了那个孕妇

她面色轻松  溜溜达达  正在吃一只蘸了芝麻的雪糕

和别的孕妇没什么不一样

音乐

很多人走过这段音乐

它从一家服装店奔跑出来

如同花枝招展的女郎

一个疲惫的中年妇女

突然轻盈起来  想到了一部电影的场景

然而仅仅一瞬间她又调整回去

并且面露羞愧

三个人

一个蹒跚的孩子扶着婴儿车  拒绝进去

一对老人背着水壶拎着小衣裳站在周围

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他们站在一排杨树下面

身上有细碎的阳光和风

让我感到幸福

我

有时候希望成为风景

有时候就不

更多时候

我希望成为街的一部分

不出挑也不逊色

像那些平常的杨树

像那些懵懂的不修边幅的穿着校服的青涩女生

从来不管自己合不合适在这街上走

只想着走这件事本身

头发很自然

不需要为了不同目的去抚弄

令人羡慕

           可爱的山坡

           随处可见的向日葵

           牧民的家

           著名的新疆植物——薰衣草

           我在正午时分经历的最热的城市——乌鲁木齐。离开新疆之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特克斯街头，黄昏时分魔术般出现很多烧烤排档，这个是在内地不容易见到的炉子。

           你可以吃羊肉串！去新疆之前，朋友们都这么跟我说。

           在中国和哈萨克斯坦边界的霍尔果斯口岸拍到的手工马鞭，没有买一条，有点后悔。

           酒店里的烤全羊，我们所有的人都拍了，也吃了，像红布一样兴奋。然后继续拍

           山坡上的羊群，热爱着自然。

           我见到了记忆中最大号的盘子，也见到了记忆中最辽阔的群山——天山。

           特克斯城八卦广场，黄昏，我们遇到一对拍婚纱照的新人。这是新郎和他的朋友。

           同行的男士们拍到了新娘和漂亮的伴娘。我还是喜欢这张，他们的表情和特别的眼睛。

           在一座清真陵墓内拍到的合葬棺木。拍的时候有人说拍这东西干嘛？！我还是很喜

           欢。现在看和当时的感觉一样，宛若看到一对幸福的新人正拜花堂。

                           

                    别说过去

                                                                                   苏兰朵

    A女孩对我说，她曾经与一个男朋友同居了四年，后来两人缘尽分手，她又交了另一个男朋友，相处一年多，两情相悦，谈婚论嫁。男友领女孩回家面见父母大人，怎么那么巧，男孩的姐姐是女孩前任男友的邻居，认出了准弟妹，立即把这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母亲。老太太受的是三从四德的教育，怎么能接受这么开放的儿媳妇，于是摇头否了独生子的婚事，并对儿子说：“你若娶了这个媳妇就别认我这个妈。”男孩无奈，想与女友分手。女孩很痛苦，打电话问我怎么办，我说：那就分手吧，再找一个不想知道你过去的男朋友。

    B女孩对我说，19岁时出外打工被老板看上，穷追不舍并大谈自己家庭生活的不幸，妻子对自己的不理解，可怜兮兮又对女孩百般体贴。女孩心一软作了老板的秘密情人，并且一作就是六年。第六年的一天女孩接到老板太太的电话，约她去家里谈一谈。女孩知道早晚要面对这一切，就答应下来。推开老板家门的一瞬间，女孩的自信心就被彻底击碎，老板的太太温柔美丽善良，没有丝毫为难她的意思，家里挂着全家福，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女孩强忍住泪水，拦住了老板太太的话，说：“你不用说了，我什么都明白了，你放心，我马上就和他分手。”女孩不知道怎么离开的，离开了那个有着一个美丽女人的她爱了整整六年的男人的家，也离开了欺骗她六年的男人。收拾起伤痕的女孩预备重新开始，经人介绍，她又认识了一个离过婚的男人，两人相处很融洽，可是，一个夜晚的一次重逢打破了融洽，重逢来自男友与他朋友们的一场聚会，怎么那么巧，聚会的人群中有女孩的前任老板，那个与她生活了六年的男人，他竟然是女孩现任男友生意上的重要合作伙伴，女孩逃离了尴尬的现场，并把往事告诉了男友，男友狭小的心房无论如何消化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不忍心和女孩分手，于是开始借酒消愁，对女孩时好时坏神经兮兮。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办，打电话问我，我说，可以离开他了。她又问，以后怎么办？我说，以后，找一个不知道你过去的男人。

    C女孩对我说，自己在初中时被人强暴，心中的阴影现在才渐渐平息。最近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男友，发现男友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变。总是不停地让她把事情再重复一遍，然后一再问，这都是真的吗？女孩每回答一次，他都显得痛苦不堪。因为两人已经有了性关系，最近女孩怀疑自己怀孕了，就把担心告诉了男友，没想到男友竟然让她把孩子打掉，说自己还没作好当爸爸的准备。女孩问我怎么办？我说，作好分手的准备吧，去找一个不了解你过去的男人。

    少年时读琼瑶的《窗外》就读到过类似的经历，女主角的丈夫容忍不了妻子的过去，就经常借故吵架，吵完架又后悔，向妻子道歉，过一段时间又开始吵架，周而复始，恶性循环，弄得两个人都伤痕累累。

世间有很多男人爱得起，却宽容不起，面对不了伴侣的过去，其实是无法超越自己狭小的心胸。

    曾经有位当过兵的男士在节目中说，自己爱上了一个以前当过坐台小姐的女孩，问我会不会看不起他？我说，你不在乎她的过去，是个懂得宽容的好男人，很了不起。可惜生活中，这样的男人太少了。

    我为这些女孩感到不平，为什么有那么多男人家里有个妻子，外面有个情人，事情败露之后可以请求妻子的原谅，而这些女孩子告别过去以完整之身去爱一个男人，男人却还接受不了她们？男人和女人的胸怀，到底谁更宽广？

    我常对那些有着烦恼过去又处在新的恋情中的女孩说，别说过去，让那些往事都随着风消失，让你在他心中永远完美，让他脆弱的心可以与你坚强面对。这不是欺骗，这是你对他更深的爱，一个人的痛苦无须两个人来分担，你面对他卸下心灵的重担，他却没有力气替你承担。

    女孩，别说过去，让它成为一个人的历史。如果相遇时你对他全心全意，就可以问心无愧地去面对将来。

    男孩，别问过去，问了之后又容纳不了，徒增烦恼。别以为自己的心是一片宽阔的海洋，有时它连一粒砂子都融化不了。

 《汶川——“5·12”诗抄》快读记

 钱超英（学者）

                                                          （原载深圳《晶报》2008年6月7日C3版）

    这不是一本一般的“创作”诗集，而是人性和灵魂在灾难的炼狱中充满震颤和奋发的感人记录。在这样的背景下，谈论任何有关文学和诗歌的话题不免显得迂远。然而，若说人们重建家园的意志是如此坚韧和浩大，那么我们总应相信生活有一天要回归正常。事实上这一过程已经来临。再者，想当年泰坦尼克号在冰海沉没的整个过程中，甲板上的乐队一直在坚持演奏，演奏到最后。这种态度，也不失为人们面对生存荒诞和大自然的恶意狞笑的一种蔑视。

    这使我在遍览这本诗集之后，回过头来特别留意了一番诗坛、文坛上熟悉的名家所写下的篇章。我不知道汶川地震引发的文化效应，是否将包括一场诗坛的“地震”？

    首先可以看到的迹象是，不同风格的诗人们似乎有机会找到一个已缺失多年的、可以引发共同感应的经验背景，让诗回归到“一击即中”的意蕴效果：一种和读者发生关系的基本面。没有什么比鲜活的人民大规模的死亡更能让诗思弥漫生命的痛感了，从而，在哀伤中跃动的诗神就镇住了早些时候被消费时代的新生代所推动的轻浮、琐碎、油滑的诗风。“成千上万的哀鸣/归于寂静……/ 孩子们，坐上蒲公英/ 排队到天国”（何小竹《哀歌》），“在川北的大地上/ 那些飘逝的灵魂/ 在我的心头洁白地飘落/ 化作了寂静的花瓣/ 铺满在血色的大地上”（林莽《我想起那片梨花》）。徐敬亚诗心震动的结果是长久缠绕的“愤怒”的失落（徐敬亚《第一次，我失去了愤怒》），伊沙则把他特有的饶舌变成了一种看似轻灵实是沉重的笔触，通过写出一个原本是“男人鬼聪明，女人很女人/美女和美食遍地”并且“竹子是它的风骨/毛笔是它的灵魂”的文化锦绣之乡，如何突然变成了被血肉模糊所堆积覆盖的“荒凉的外星表面”（伊沙《天府之殇》），他指证了一个难以承受的发现：文明的脆弱。这里耐人寻味的还有谢湘南，他越过人民一瞬间的逝世，提示了他们日常生存中固有的与温馨相伴的家累、与收成同在的艰困，这样的震灾似乎仅仅是一种意外叠加的不幸，为了诗意地超越这种不幸，人们甚至可以“把这灾难当作上苍赐予的福音”，因为过于意外，他们突然获得了一种解脱：只是还没有人/在你的户口本上/签署你/死亡的自由（谢湘南《夜歌》），谢湘南使人相信，诗对发生在遥远内地受灾人民的同情可以包含如此深入的理解，从而超越了短暂的惊骇。

    其次，通过这本诗集我们应该看到一个事实：总体来说，知名诗人、文人的书写并没有成为有关汶川震灾主题的最强音，相比起很多由无名者留下的、直抒胸臆的真情呼号，尤其是诗集开篇第一首佚名的《孩子快抓紧妈妈的手》，那样思接生死、憾天动地的至情至性的幻境迷情，只能用“可遇不可求”来形容。这迫使我们重新思考诗歌的本质。或许，绝世之诗乃非诗，这促使我接着从知名诗人那些相对静态的篇章中，找到某种“更深的部分”——对诗人何为、语言何用的反思。

    “我们不停地表达、表达/ 能表达的一切，无以复加/ 就算拥挤吧，只希望你明白/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苏兰朵《更深的部分》）这种无奈的困境其实是一个深刻的哲学发现。这也是我在诗集中大部分知名诗人篇章中找到的共同之主题：对诗人来说，没有什么能够代替沉默。我们也许只能在从李白时代照到我们当下的月光下，让关于有没有来生的念头穿越时空，而在个体的实在中只能“拉一拉满是寒气的被子/ 天下白着，一声不响”（王小妮《5月19号的月光》）；或者通过无言的默哀探触书写的意义：“三分钟，所有的汉字/ 都带着痛/ 回到了骨髓”（黄礼孩《汉字》）。当“石头、水泥、砖块、瓦片/也砸向我的头颅/砸向失血的诗句 世界破碎了/只有‘灾难’是完整的词”（沈苇《我体内有全部的废墟》）。更极端的还有这样的感慨：“当我写下语言，却写不出深深的沉默/今夜，人类在沉痛里/ 有轻浮的泪，悲哀中有轻浮的甜/ 今夜，天下写诗的人是轻浮的/ 轻浮如刽子手，轻浮如刀笔吏”（《朵渔《今夜，写诗是轻浮的……》）。这几乎令人想起“奥斯威辛之后写诗是残忍的”的问题。虽然奥斯威辛问题的背景是战争杀人，而我们面临的是地震毁人，但两者以不同的方式提出了相关的疑惑：文化，即人类的文明创造、思想语言、种种谋划、思虑和表达，其限度何在？其意义何在？以文明的名义进行的万千种创造是否应置放于一个更深的基础，或有一个更本源的尺度？

    这样一个基础和本源通向神圣。这就是为什么诗歌中突然涌现了这么多有关天堂、重生、神恩的意象。有时我们感到非此则无以表达意志终极的归宿。这或许就是下面这一首诗的深意：“这个年度没有诗意/这个春天没有诗歌/这个夏天更没有诗行/这个日子更没有文字……声音之后没有声音/黑洞之后更多黑洞/寂静之后更多寂静/……上苍出场也只有长歌当哭/ 只有通往天堂的道路鲜花满地”（陈寅《重恩降临》）。值得注意的是，在这首诗中，前面提到的“沉默”和“神圣”两个命题被连贯地结合了起来。通过一系列借来的神学能指的调用，这首诗不仅关系到如何书写汶川地震及其救灾活动本身，而且也暗示了我们民族充满磨难的现代之路上，寻找终极价值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于是，我们不必抱怨诗人，说他们在这样的时刻挣扎于语言与沉默之间。一个如何写诗、为何写诗的问题将会转化为我们的存在意义和精神出路的问题。我想这是数万汶川死难者通过《汶川——“5·12”诗抄》这本薄薄的书，带给诗歌和生活的众多启示之中，一个“更深的部分”。

说到玉米他就在身旁倒下，劈啪作响

与我身体的摩擦，早于初恋

这个季节，胸膛是满的，充满欲望

隐藏中颤抖的金黄，会忘记关于平原的梦想

我在这个季节说到玉米

说到玉米就等于告诉你一个地方

铺满淤沙的一条江，我的影子退回去

重叠成撒满水面的立方，鱼成群地游过脚底

我说到玉米，就指引了一个经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