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完了。

6月19日，晚8点多，商丘，长江路

它叫可乐

早晨

早晨

早晨

早晨

早晨

早晨

早晨

5月28日，18点24，东直门

5月28日，18点24，东直门

5月27日20点,团结湖

5月27日20点34分,团结湖

5月28日,20点28分,水碓子农贸市场

5月28日,20点30分,水碓子农贸市场

5月19日,19点42分,东四十条

不管其他人是在随口骂两声还是义愤填膺地骂一段，这位老师的“先跑”事件对我却颇有启发。

本来，我一激动就想写篇像模像样的新闻评论，但捣鼓了半天之后，还是像往常一样犯毛病——怎么看都觉得像模像样的评论带着几分传教士或卫道士的嘴脸，即使矛头是刺向卫道士和传教士的，那种酸酸涩涩的滋味真叫人不舒服。于是，捣鼓半天的结果还是滑着鼠标晃晃悠悠。

对于某些人，有话不说会难受，预料到一说出口就变味儿，便会更难受。怕难受就沉默着还是难受，难受来难受去，不是忘了说就是随便说了。虽然沉默时候居多，但我似乎仍属于这种人。看了范美忠的第二篇帖子《我为什么写〈那一刻地动山摇〉》之后，我选择了开口说点什么。理由就是他文中的两句话：

第一，  文本有不以写作者个人意志为转移的自我繁殖和给读者根据个人心性个性思维方式无限诠释空间的特性。

第二，   当我露出自己真的血肉来，那时还不厌弃我的，即使是枭蛇鬼怪，我也愿与它为伍！我且寻野兽和恶鬼去！（这句原话是鲁迅说的）

有了这两句话搁在前头，我就可以放心地说，不必再怕文本偏离我的意志自我繁殖了，也不必遮遮掩掩得像个没观点的和事佬了。

说实话，读完一堆评论和范美忠的帖子之后，我对一边倒评论的火气油然而生。但也由于自身职业原因，原谅了那些端着中国媒体饭碗的作者。需要说明的是，原谅归原谅，反对和厌恶之感不会减少（事实上没，反对和厌恶的对象中大概有1/4的我自己）。我理解评论者的无奈，但忍受不了他们的糊涂。

既然我不想以卫任道的卫道士姿态发表观点，那就让我换个方法来说话。稍作思考之后，我决定像中学生课文阅读分析一样来写一通，这样也好泻泻火气，理理头绪。

段落1

“在这种生死抉择的瞬间，只有为了我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其他的人，哪怕是我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近日，北大毕业后在四川一所中学教书的教师范美忠这番地震后的“表白”在天涯论坛掀起轩然大波，不少网友认为，地震了老师先跑了是一种本能，无可厚非。但范美忠还要“洋洋”自得地自我表白，实在不明智。

这段话来自《新快报》的新闻《“先跑老师”表白激怒网友》，几乎每篇评论都引用这段作为新闻由头。从新闻编辑角度来说，这篇新闻作者摘录的话和网友评论已经表明了自己（或媒体）的立场。这个立场从描述口吻中很容易体会出来，但问题也在这里，何为“表白”和“洋洋自得”？在我通读了范美忠的帖子之后，读出了一个胆小者面对灾难的惊慌失措，也读出了一个知识分子对生命不寻常经历的唏嘘，还读出了一个学者面对社会和自我的冷静与坦诚。但惟独就没有读出“洋洋自得”来，再说，范美忠第一篇帖文《那一刻地动山摇——５·１２汶川地震亲历记》本身不过就是一个人在地震中的经历和感受，确实是“纯粹客观的反思”，没有“空洞的情感悲伤表达和无用的道德谴责”。不知道怎么一到了网友眼里，就成了“洋洋自得”的“表白”。

段落2

“范跑跑”跑丢了身为人子的责任，跑丢了身为人师的师德，留下的只是一个虚伪的背影。这难道就是我们曾经备受推崇的民间学者的样子吗？我有些失望。

选这一小段来分析，一是因为网上这类观点的文章基本上千篇一律，我懒得一篇一篇找看完再找要点。二是因为在这篇名为《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的文章里，这些话说的还算能看，比那些直接给范美忠戴上“龌龊”、“无耻”、“不是人”帽子的文章还有点分析的意义。首先，这段话说范美忠跑丢了身为人子的责任，这点就说的有点含糊。范美忠的确在文章里说了“哪怕是我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话，但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实。而且，如果仔细读了范的帖子，就知道这句话他并没有真的对学生说。写字的时候，人多少有点不受控制，范美忠的文本自我繁殖出几句虚构的话，这段新闻评论里的话同样少不了自我繁殖而出的句子。  再来一句，“留下的只是一个虚伪的背影。”这样的话就有点不像个有脑子的评论者说的了，或许可以以道德的名义给范美忠扣上任何贬义的帽子，但惟独“虚伪”一词绝对不能用。理由我只说一句，能够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发帖讲述经历和坦白自己观点的人还叫虚伪，那虚伪和真诚两个词就没有区别了。

说一句我的看法，范美忠叫我最佩服的就是这一点，坦诚而勇敢的表达。这是我远远做不到的，因此在这篇文字里，必然还有我无意和有意的自我隐瞒。

再分析最后一句——“这难道就是我们曾经备受推崇的民间学者的样子吗？我有些失望。”

这样的话一出现，就可以顺便说起范美忠所讲的“道德绑架”了。何为道德绑架？没必要给出具体解释，把学者做学问受到崇敬和救人不救人扯在一起就是道德绑架。

段落3

“有个性不是你的错，但没人性就是你的不对了，不够高尚不是你的错，但公然蔑视高尚就是你的不对了。花费半个小时研究之后，恍然大悟，再花时间去剖析一个有性格缺陷的异人实乃不智，明明是一托屎，却要先远观、再近看、触质感、搞化验，我毛病呀？“伟大”的周星星曾经曰过：“就算是一张厕纸、一条内裤,都有他的用处!”但我实在想不出，范美忠这样的教师何用之有？”

看到这段话，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判断：这篇评论等于没写。它洋洋洒洒下来，不过就一个意思：范美忠是坨屎。这样的评论我简直没法对它作出评论，若非要说，就套它自己的话：明明是一坨屎，我还碰它干吗？

段落4

你（范美忠）应该庆幸自己出生在了宽容的中国，因为你如果敢在国外绝大多数国家这么胆子大的话，付出的代价不仅仅会是名誉、饭碗，还有可能是身体的某一部位。

我不敢随意断言范美忠这件事要是发生在别的国家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但我可以断言：说范美忠生在一个宽容的国度是睁着眼说瞎话。先不管我这种说法是否在对一个国家或政权作评论，单看这些近于漫骂的所谓评论文章，就知道范美忠所受到的宽容是何种模样了。一个人连真实表达自己都那么难，宽容何在？

这里要提一句，尽管我有时会叫嚣自己的不满，但大概我也是范美忠所谓“在面对极权的时候不是冲在最前面并因而进监狱的人。”

看完一边倒评论，再来看范美忠的帖子。当然，我只能从中选出让我深受启发和触动的段落。这些段落我不作任何评论，一是因为懒，二是因为我尚且没有找到比他原文更好更准确表达观点的句子。因此，任何人都可以毫不留情地说我是在变相或正面地为范美忠开脱。

段落1

看到王石居然被逼得道歉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可怕而阴暗的群体道德暴力，对这些道德家产生了强烈的反感。还有是对伪善的反感。这次地震，我不否认很多人真诚的悲伤，但我也感到很多造作的眼泪。我知道在地震那一瞬间有一些舍己救人的行为，但我却从媒体的报道和社会舆论中感觉到了某种遮蔽和某种对牺牲道德的宣扬和暗示甚至伴随这种标准而来的道德绑架。我觉得有必要对这种雷锋化的趋向进行一些反拨！同时也对媒体和很多人不言说真实的习惯感到反感！

段落2

我认为自己最珍贵的是诚实以及“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的不媚于群不屈服于群的品质，正如鲁迅所说“抚哭叛徒的吊客”，即使有人如岳不群一般地道德完美大义凛然也吓不倒我！因为所有人都是罪人，没有哪个人足以作为道德楷模灵魂标杆！如果我曾经自以为是标杆，那是我的错！

我深切同情范美忠，并折服于他的真性情。若说真的是他错了，他只是错在太冷静，太冷静使他面对“群氓”（此处用这个词绝对没有贬低之意）处于孤立状态。

但我也没觉得感情色彩强烈的“群氓”有何不对，在灾难和悲痛面前，大家都没有错，被感情的冲动所左右是人之常情。但为性命逃跑也是常情，表达自我也应该是常情。可恨的就是那些时刻进行着“真诚道德表演”和以布道者自居的家伙们。

    最后,还是回到自己。范美忠事件或许很快就会过去，或许还能再骂上一时半会儿。而我却感到了自己的危机，或许范美忠倒真成了一个警醒我的人物。当我再次有意无意成为摆出布道姿态的时候，就该想想，我不过是一个人，毫无特殊之处。

    附上一句就要忘记又忽然想起的话：你自己眼中有梁木,怎能对你弟兄说,容我去掉你眼中的刺呢。

几个月来，我丝毫没有实践之前的阅读计划，只能见缝插针地看书，看过的几本书都印着我的黑眼圈。看书这件事，在这段日子里开始在我世界里强烈地存在，一天又一天地存在，明朗。于是，我意识到，它已经让我疼痛了，可能失去了。其实，若心不在焉地失去了也就算了，不会疼痛也不会存在。但这件事之于我，是不能失去的，狠狠的抓住不放——这个动作让我疲惫而疼痛。

读完《婚礼的成员》，以为它在细致程度上远远超过了前几本卡森的书。感慨良久，没能动笔说点什么。冲动的渐渐遗忘要归功于林白的《致一九七五》，坦白说，对林白失望了一下。勉强读完。比起多年前《一个人的战争》带来的冲击，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或许，是因为林白不再年轻了，她眼中的世界和回忆不在只是自己，而是更多的她们和他们。于是，有了《妇女闲聊录》和《致一九七五》（前者大学时买了收录在《中篇小说》里的，却没能读完）。

上个月的某天晚上，《致一九七五》带来的阅读疲惫在翻开《没有指针的钟》时荡然无存。几天下来，快速读完《没有指针的钟》。即将死去的马龙却给我提出了更难熬的问题。——“最大的危险，即失去一个人的自我的危险，会悄悄地被忽视，仿佛是区区小事；每一件其他东西的丧失，如失去一个胳膊，失去一条腿，失去五元钱，失去一个妻子，等等，那是必定会引起注意的。”（克尔凯郭尔，《病患至死》）

自我，这一回我感觉到了更大的疼痛和存在。

时间（姑且说是时间吧）没有给我思考自己的机会——12号的一场劫难让无数的人感到了疼痛和存在，还有死亡这件最被忽视的事。

我习惯性地说起摸棱两可的话（所谓辨证）：劫难距我遥远不可及，劫难又在我身上。

身体的疲倦让我所感到的疼痛和存在变得越来越显得淡漠，甚至要演化成一种麻木。我很先知地预感，这种无知无觉是最最可怕的，可怕于一切疼痛。因为这种可怕是重视之后的忽视。

卡森-麦卡勒斯最后一部作品《没有指针的钟》

这树林间充满了敌意

在硝烟中想起冰棒汽水的味道

机枪扫射声中我们寻找遮蔽的战壕

可是你那件染血布满弹孔的军外套

儿时沙雕的城堡毁坏了重新盖就好

泪水在战壕里决了堤

A boy.

A gir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