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公是以围棋为媒，网络为线，相识、相知、相恋并最终走到一起的。身处两地的我们最终还是以他的妥协而告终——一个极畏惧北方寒冷天气的南方游子冒着12月的严寒走到了我的家乡……婚前，我已被他深深感动，嫁给他自然是心甘情愿。那么婚礼时的眼泪当然不是为着不舍或不甘而流，仅仅因着对父母亲深深的感恩！

　　曾经以为父母带我来到世上是个天大的错误，由于自己的残疾，少年时的我总以为自己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恋爱结婚……后来，在父母的呵护下，慢慢地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定位，并意外地结识了忠厚善良的老公。想起这一切，对父母的感激让我泪流不止……

　　在我经营围棋教室的过程中，父母为我付出多少心血是可想而知的。尽管有许多朋友都在赞誉我的坚强和契而不舍，但我知道，若不是父母在背后默默的支持，我是不会有今天的成就，而我的老公也不会放弃南方的工作来到寒冷的北方了。

　　初识老公时，父母便已知道。父亲一直以为这又是一场网上的海市蜃楼，但也并未阻止我们来往。父母对我的婚事一直抱着不放心的态度，但凡有正常的男孩子向我示爱，父亲总会说：“你们的砝码不一样重，爱情的天枰很难平衡。”而这位不仅身体健康，并且英俊潇洒棋艺高超，在父亲眼中，我可是真的“高攀”了。但这次，我不再顾忌父母的担忧，直接了当地说：“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有一个月我也愿意。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那才是生不如死！”父亲看我意已决，便不再阻止，却提出一个条件，让他来到蒙城居住。如此，老公便被我从广东梅州“拐”到了安徽蒙城。

　　老公是个淡泊到与世无争的人，注定他也没有多少钱，一切繁文缛节的开销，父母能为他免去的全都免了，诸如彩礼一项，父母提也没提，后来一次午饭聚餐后，我们谈及另一残疾女孩的婚姻，我笑说：“你看，人家比我还严重，父母都向男方要彩礼钱了，我爸妈多好，一分钱也没向你要。”父亲当即接口说：“彩礼，当然要的，不过我要的彩礼可能会让小童觉得太重了。”老公愕然，问是什么，父亲郑重其事地说：“我要你陪我女儿下一辈子围棋！”老公点头微笑，说：“这个我一定做得到。”

　　婚后的生活幸福而甜蜜，但在网上邂逅了一位本地的残疾女孩，她的遭遇却让我心痛不已。女孩家住农村，因幼时车祸，下肢完全瘫痪。但女孩很坚强，仅读到小学四年级的她通过自学掌握了电脑知识，并在网上同样找到了一份爱情。可惜女孩的父母没有我的父母那么开明，总觉得男孩离得太远，不能够放心，在男孩第二次来探望女孩时，把女孩藏起，将男孩骗走。并不顾女孩的央求，自作主张把女孩嫁给了本地一位青年……

　　真的无法想像，没有爱情的婚姻将如何维持，我不知女孩在结婚那天有没有哭泣，但在想像中，女孩的泪是流在心里的，而且一直在流……如今在网上再遇到女孩，我甚至不敢向她谈及我的婚后生活，因为对一个不幸的人炫耀自己的幸福，真的很残忍！

张子松去年暑假进的入门班，当时刚满五周岁，算是班上年龄最小的人儿了，一进班便自报家门：“我叫张子松，小名子弹，外号牛肉松。”其吐字之清晰，思维之活跃，哪里像是刚刚5岁的孩子？他是和表哥一起来学棋的，想来刚开始的定位是“陪练”，可不满一个月，“主练”已不是“陪练”的对手，小子弹俨然成了班里的“小小英雄”，即使是五年级的大孩子也往往会倒在他的枪口下……

可惜好景不长，从吃子到围地的概念转换可能让子弹很不适应，于是上课时走神、说话、玩棋子等坏毛病都学了来（子弹的表哥杨运可是班里有名的头痛人物，胡萝卜加大棒的教育方法在杨运身上亳无成效，某日他捣乱太过分我忍无可忍愤极打他手心，不曾想第一次扇子敲到了自己的手指，好痛啊！第二次打在他手背上杨运嘻嘻笑：“一点也不疼”。呜呼，原来我的“大棒”只能用来敲自己）因为有着杨运的这段小插曲，深怕在表哥的带动下子弹也成了“问题人物”，于是用尽威逼利诱之能事，不想还是不行，子弹是越来越不听话，害得我最后出于无奈又使用了“暴力”，为了避免误伤自己，这次不再使用工具，而是直接用巴掌在他肉乎乎的小屁股上狠狠拍了几下。不料，子弹学来杨运的捣蛋却没学来他的“抗击打能力”，才几下他就哎哟哎哟大叫，我满脸不屑状：“你好好地给我装吧，小屁股上这么多肉，我打杨运的手他都说一点也不疼，打你屁股最多算挠痒。”却不料，暑期结束后子弹再也不愿来学棋，此时方知，小家伙人小鬼大，有个性着呢！虽是失落无比，却也无可奈何……

世事有时真的好奇怪，过了四个月，子弹忽然又愿意来学棋了，敢情他的屁股不疼了？这次再来倒乖得多了，而且由于重新分班组合，渐渐的他竟成了班里最厉害的“小老大”。持续了一个春天的“老大”生活，让这小子自信满满，于是偶尔让他和中级班的较量一下，竟然也时不时地爆个小小冷门。一次和中级班的某同学下，明明快赢了，一个不留意好局痛失。输棋后子弹还咧着嘴巴笑，中级班的老师说：“人家把赢棋走输都会哭的，你为啥还笑？”子弹豪言：“我输棋从来不哭！赢了棋我才会哭！”呜呼，似乎在我教他的过程中也没见他赢棋哭过嘛！看来又是个会雷人的主儿。

子弹喜欢玩摩尔庄园的游戏，我教室里的两台电脑本是让孩子们下棋做题目用的，不过子弹常常在下课时趁我不注意玩他的小摩尔，这可是防不胜防的事儿，虽然很气恼却也不敢再动用“武力”了。苦思冥想下，得了个主意，便对孩子们说：“你们都玩过摩尔庄园吧？我们也来玩围棋摩尔乐园的游戏，你们通过下棋啊做题啊也能获得摩尔豆，这豆豆嘛，可以随便换什么东西，如果你想玩游戏，OK，一个豆豆换一分钟。当然，不想玩游戏的就攒着，攒够一定的数量换零食啊书啊都可以。”子弹一听说我不再禁止他玩游戏，可高兴了，为了挣够15分钟的游戏时间，他就费尽脑汁地做题下棋。好不容易挣了15个豆，一不小心玩了16分钟，我笑：“你看你看，别的同学都是正数的摩尔豆，就你负一了！”子弹面有惭色，后来几节课便也不再玩他的摩尔庄园。再后来随着分数的你争我赶，子弹再也不肯用游戏来浪费他的“摩尔豆”了，一次我故意逗他：“子弹，下课时玩一会摩尔庄园吧，也教教老师怎么玩的。”子弹头摇得拨浪鼓儿似的：“玩游戏就要扣我的分，才不上你的当呢！我要攒够200分然后换书！”哇，看来他已深刻地领教到了老师的“狡猾”——书不够想用游戏扣？没门！

于是在今年暑假结束时，小子弹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一本《棋艺》杂志，并顺利升上中级班。

许是机缘巧合吧，今年国庆八天长假，而安徽省竟然举办了一届秋季段位赛——前几年都是每年一次，唯有五一才办段位赛，今年国庆刚刚是第五届省段位赛，由此可见安徽的围棋教育起步多晚了！细细思量了一下，觉得这次段位赛应该很好打，估计我那些初中级班的学生都能打上，于是鼓动12个小家伙们都参加。可是由于家长对自己孩子的不信任，最终愿意带孩子去的也只有七个。不经意间想起粱羽生的一部武侠小说《七剑下天山》，我带着七个娃娃去打段，可不正是七剑出漆园么？

按本次定段成绩排位介绍一下这七剑吧：

一、    侯立硕  年龄最长，棋力最高，学棋一载，偶尔能够战胜我。今年刚上初一的他早在四个月前就拒绝被我让子，他输了会说自己没认真下，他赢了呢？当然是我没认真下啦，哈哈。不过现在和这小子下棋我的压力越来越大，因为我的勺子总是比他多。

二、    陆天 年方十岁却长得高高大大，性格温和一如他的棋风。学棋一年半，在暑假淮南市的市段位赛上打过第七名的好成绩。因注重防守，常弈出缓招，这也是他对侯立硕负多胜少的原因。

三、    卢溆阳、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学棋一年整。溆阳长得胖乎乎的，笑起来很夸张，哭起来更吓人，一次舍妹来棋室玩，恰逢溆阳痛哭，一时将妹妹吓倒，此后每当想来时都要问：“那女孩在不在呀？”溆阳棋风刚猛嗜杀，当然，算路还不到家，所以常常杀崩，大有在下的风格，被她金老师戏称为“送死流”

四、    张浩然：也是一个10岁的男孩，刚刚学棋三个月，因下棋时善思考，已惭惭超越那些学棋时间长的孩子。

五、    韩雪凡、我的第一个女弟子，一只六岁的小绵羊，学棋一年半。雪凡很聪明，做死活题非常敏锐，但奇怪的是，一下起棋来就不会算了，可能还是与平时下棋少有关。

六、    王奕欢、一个七岁的男孩，学棋七个月。奕欢对棋的领悟力算不上很好，但贵在认真执着，这次定段赛是他自己要求去的。王奕欢的父亲和我一棋友是好友，说起定段赛要不要报名时，那位一个劲地打击他，说别去，去了也是没戏，根本定不上！王奕欢的父亲也因此动摇，最后还是儿子自己坚持要去，王奕欢说：“也许这次我定不上段，但我不能错过这次学习的机会。”于是他也成为了七剑之一。

七、    张子松、一个刚满六岁的小调皮。他的学棋之路可谓“坎坷”，断断续续地倒算不准他学了多久，这小子遇强则“强”，和他下本手，他应得头头是道。要和他乱搞，他会下得极烂，虽然很聪明但是不用功，下棋的状态和学习成绩一样，忽高忽低。

七个学生中，我对陆天侯立硕是极放心的，这次打个二段应该没问题，最不放心的当然是王奕欢和张子松了。5号上午，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不过半个小时，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只听得这个说赢了，那个也说赢了，王奕欢出来得较晚，看他面容几乎要哭出来了，便以为他输了。正要安慰一下，他极不好意思地说“赢了。”一时绝倒，赢了咋看着像要哭了呢？不是喜极而泣吧！而另一位张子松咧着小嘴巴出来了，一问，他理直气壮地说：“输了！”于是安慰他：“第二盘你准赢，，因为你会遇到一个弱手。”第二轮结束后，果如所料，上一轮输了的，本轮都赢了，而上一轮赢了的三位小朋友也都输了，只有陆天侯立硕保持全胜。张子松胜了这一盘后，大声向我报喜：“知道我的对手多大了吗？上五年级了！连断点都看不到，我一断，他那一块全死了，真嘎姑（注：我们的方言，意谓不怎么样，稀松）。”我冷笑：“你别得意，下午第一盘你肯定输！”

5号下午，因太过疲乏便没去比赛现场，在旅馆中只等最后成绩了。下午的成绩也没有爆冷，侯立硕四战全胜。陆天则遇到一个叫胡胆的成年人，亳无意外地输了。张子松一盘未赢，让我有点自责，可能因为没有拎着他的小耳朵嘱咐再嘱咐，这家伙就没能找到状态。溆阳胜三盘倒有些意外，加把劲说不定也能定二段呢？其余几个孩子都是二胜二负，第一天总战绩还是不错的。

第二天，开始有故事了——

故事一：内战

韩雪凡VS王奕欢 一抽到签，王奕欢就开始唉声叹气，因为平时大家都太了解对方的实力了，只要发挥正常，雪凡是断然输不出去的。不管怎样鼓励，最终王奕欢还是输了出去，没有爆冷。

故事二：又是胡胆

侯立硕抽到胡胆时也几乎哭了出来，说为啥我也要遇到他？听说这厮刚刚学棋五个月，我鼓励道：“五个月不可能棋力很高，肯定下不过我嘛！你偶尔都能赢我，怕他做甚？”可惜小侯先已失了士气，最终也没能超常发挥，输了他二十多个子。更要命的是，卢溆阳最后也遇到了胡胆！溆阳抽到胡胆，嘴巴噘老高，本来都打算弃权了，在大伙左劝右劝下，才视死如归般地走进赛场。不过比赛最后的结果却很让孩子们自豪，因为他们的对手胡胆获得了本次定段赛的第一名！我便笑说：“这个第一是踩着我们县三大高手的尸体上去的！”三个小朋友都和第一名下过，应属幸事吧。

故事三：找分

6号上午第一场结束时，张浩然又赢了，这样他应该积6分了，但在排下一轮的对阵表时，张浩然突然跑过来说：“我应该是6分，积分表上只给我打了4分！不行，我得找裁判去。”也没让妈妈跟着，自己就跑到了主裁判面前，一再声称自己是赢了的。主裁判问是哪个裁判给你判的？张浩然说：“我只知道他挂个牌牌，哪一个我认不清。”在他的据理力争下，主裁判找来他的对手，问到底谁赢。还好，另一位也是个诚实的孩子，说确实是他赢了的，于是积分表和对阵表都不得不重新排列一番。听到这个故事我们都竖起了大拇指，虽然张浩然只是个10岁的孩子，但没想到那么有主见，对的就是对的，终究要找回来。我笑着对他妈妈说：“你儿子真有乃父之风啊！”他父亲是我初中时的同学，而且是同桌。在上初二那年吧，一次晚自习上发生一件事情，竟让这位同桌气得许久都不理我——事情也是极有趣的：因我素来胆小，夏天最怕虫子，恰巧那天晚自习，一只蛐蛐跳到了我背上，我吓得大叫。同桌（也就是少年时的张浩然爸爸）出于好心，主动帮我把蛐蛐拿下，可不巧被班主任看到了，班主任以为是他故意放我身上的，便把他叫出去“游班示众”。张海洋那个冤枉啊，他肯定是盼着我给他洗清罪名，无奈那时的我胆小如鼠，竟一直没敢站出来为他指证。张海洋忿忿地瞪我一眼，去另外一个班里被当做反面教材示例了一番。回来后便拒绝同我说话，直到若干天后，我主动找老师说明事情原委，同桌这才算原谅我。张浩然遇到“不白之冤”勇于去找主裁判，放在年龄小的孩子身上只怕要吃哑巴亏了，却也不知这件事情中有没有什么内幕？好在终究没让彼得惩……

故事四：懒羊羊

我挺喜欢活泼的小孩子，张子松也和我混得倍熟，那几天每日都猫在我屋子里看电视，其他孩子也一起过来凑热闹。他们都很爱看灰太郎与喜羊羊这个动画片。雪凡溆阳把美羊羊喜羊羊的角色都分到了，唯独剩下懒羊羊没人愿意当。我问为什么，陆天说：“因为懒羊羊没一个优点。”到了6号下午最后一盘，别的孩子都赢了三四盘，订段基本没问题了，唯独张子松只赢了两盘，剩下两盘必须全胜他才能定上一段。我那个急呀，他妈妈都不忍心看他输下去了，躲在旅馆里睡觉。我冲着他发号施令：“给我认真地下，你和老师下棋时都下这么好，怎么一和小朋友下就不会了？给我听着，必须得赢，赢不了你就是懒羊羊！”别的孩子也跟着起哄：“懒羊羊，懒羊羊！”张子松依然无所谓的样子走进了赛场，但这一局他出来得最晚，出来后憨态可鞠地说：“赢了。”哈，原来懒羊羊还有这魔力，就看最后一盘怎么样了。当到了7号最后一轮时，其余六个都已板上定钉的一段二段，独有张子松差一盘。这最后一盘用什么样的激将法也没用了，张子松说：“就算我变成懒羊羊也不一定能赢了。”我苦笑，唉，别再逼孩子了吧，七个能定上六个也不错。当我抱着张子松可能是唯一定不上段的打算时，小家伙似笑非笑地出来了，家长们都很关心他，七嘴八舌地问：“赢了没？”小家伙还是似笑非笑：“赢了”，当时那个激动啊，真想把他抱起来转一圈——可惜因自身缺陷，毕竟有心无力了。如此，我们的漆园七剑全部定段成功，而且有两个二段，战绩可谓辉煌。

故事五：暗号

首先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无法独立的人。不管做什么事，若无人帮助，我是不能够完成的。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照顾的人怎么可能带一大队人马去打段？这次去合肥，真的多亏了他——自己找累的逍遥客。

父母亲均年事已高，带我出门显然吃力，许是天意吧，从天上就掉下来个逍遥客。可以说，这次带队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忙活，而且因为住在三楼，每天背我上下楼就成了他的必修课。看着他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样子，我就叹气：“为什么要找我呢？”他说：“找你就是来找累的，因为我过得太逍遥了，要不怎么叫逍遥客呢？”心里于是不安。可是他既然已把我们的关系公开化，我还能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正和他下棋，徽帮帮主云飞扬大人驾到。本次去肥，受到了云飞扬和随手二位帮主的热情招待，很是感激。因为白天在比赛现场听一位家长说，有的带队老师也能做为裁判进入赛场，于是极羡慕。只听得他们这个说赢了那个说赢了，实在想去看看棋的质量如何）知道云飞扬在省棋院很有关系，便问他能否让我进赛场。云飞扬二话没说，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说只要打这个电话我就能进去，我真后悔呀，为什么不早点提出这个要求呢？要知那时已是6号，只剩下最后一场了，再进去看也觉得没什么意义了。不过唯一有悬念的还有张子松的一盘棋。

云飞扬他们走后，张子松又跑过来缠着我下棋，我便笑着对小家伙说：“明天老师能进赛场，到时专门看着你，咱们先商量个暗号，你该走哪我一打暗号你就知道了。”谁知这话一说出来，逍遥客立刻虎起了脸，很严肃地说：“你这样子能教出来什么好学生！明天不许进赛场！”其实关于暗号什么的也就是随口说说，还真想不出这暗号该怎么打，张子松也没太放在意上，但看到那位老师生气了，他也灰溜溜地跑回自己房间了。这几天相处下来，我觉得逍遥客性格尚好，对我也很是关心，但没想到他生起气来那么怕人。我深知这是我的错，本来就不该为了最后的结果而想歪主意。虽然在一些成人比赛中，这样的猫腻在所多有，但做为老师实不该让孩子过早地接触到这种丑恶。白天听那些家长说，这样的老师确实存在，但我至少不该玩这把戏吧！从这一点小事中，我看到了他的正直，却莫名地害怕他会对我失望……

发过脾气他可能太累就睡下了。我思前想后一时柔肠百结，眼泪又不听话地流了出来。因为坐得太久，腿开始抽筋，想起来站站，却不料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听到我倒地的声音，他猛地翻身坐起，急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不叫我？”我幽幽地说：“你太累了，不想吵醒你，只恨我连自己站立的本事都没有……”他吃力地把我抱起，说：“你都把我吓得没力气了。”我轻轻地问：“你还生我的气吗？”“生什么气？我忘了，我记性不好。”唉，遇到这么大忘性的人，想认个错似乎都成了难事……

好在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张子松同学最后还是光明正大地赢下了最后一盘！七个段位证书如今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我的教室中，到了明天，那些因家长怕打不上而没有带去的孩子只怕会和大人们闹上一通呢……

漆园，我县古名。发生在这里的与黑白子有关的故事原也有些个，不过近几年大伙都忙于生计，或远赴他乡，或隐居乡野，总之，游走于黑白世界的人是越发地少了，直到我培养了一批小花朵朵，发生于楸枰之上的故事才得以继续演绎……

要说在端午节带兵出征这事，还得从我到徽帮做“卧底”开始。受双飞帮主捣蛋大人的指示，我于两月前递交了加入徽帮群之申请书。还好我本是安徽人，又和徽帮老大早就认识，未受阻挠便被顺利批准。一直以为安徽的围棋以皖南为主，进了群就开始哀叹：“咋不见皖北的棋友啊？淮南、淮北、阜阳、亳州的都没啊？”此言一出即跳出一安徽醉生来，大叫：“谁说的谁说的？俺就是阜阳人！”一听阜阳，倍感亲切，其一，我县早在十年前本就是阜阳的属下，其二，我的姑姑以及最铁的姐们都嫁在了阜阳，一直就觉得阜阳比亳州更亲近了些，由那醉生又认识了小小草，原来他就是阜阳围棋教室的一名老师，那么我们能否搞个两地交流赛呢？

提议一出，立刻获得他们二人的大力支持，但我也有些担心，因为我的学生最长的才学了一年，而他们的教室则开办较早，甚至已有几位打上业余初段及二段，如果随便排兵，想来我方会输得惨不忍睹。于是约定，他们那边不能上最厉害的，且必须对我方的几个女生手下容情，女孩子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啊！关于女学生我还是颇感自豪的，据他们说，他们那边就是清一色的和尚班，曾经有个五年级的女孩子也最终未能留住。而我这边有四朵金花呢（加上我可是五朵，哈哈），四位小美女有两位挺厉害，和男孩子下棋一点也不弱，另二位则稍弱……

双方商议好比赛规程后，我才向孩子们公布这个消息，一时群情亢奋，卢溆阳小丫头第一个举手报名，其他同学也个个争着要去，倒是张靖坤小捣蛋有些犹豫，看来是有点缺乏自信。张靖坤可是个重要人物，关于他的故事早已“泄露”给了那边的老师，醉生和小小草均大有“结交”之意，他若不去，这故事要少了许多精彩。于是我利诱与激将齐用，连哄带奚落地终于把这小子骗上了名单。最后整理一下，咦，不多不少恰恰十三人报名，可不正是我的十三太保么？“十三太保闯颖州”可是件大事，思前想后，又是兴奋又是担忧的，竟使我临去前一夜未眠……

5月28日，一帮大人小孩在我的棋室集合，谁知原定的13人临时有个孩子胆怯了竟说不去，于是十三太保很遗憾地变成了“十二太保”。人到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坐上了车，却单单少了个张靖坤，要说小张那叫个宝啊，从上幼儿园起就大大发挥了他的幽默天分。在上幼儿园大班时，老师布置作业要求订名，当然小朋友们还都是蛮听话的，作业也大都按时交。但时间久了老师们开始纳闷，怎么有个作业本上的姓名栏里每次订的都是“小上”二字？难道这是哪个孩子的名？于是在班里询问。张靖坤立刻站出：“我就是小上！我爸妈给我取的名太难写了，我不会写，以后我就叫小上吧，小上好写。”老师当时肯定要乐死了，据说小张回家后还真的向父母提出要求，改名为小上，从此后他也有了个外号“小上”。现在张靖坤上一年级了，对于小上的外号也不怎么敢冒了，当有前任老师戏称他为“小上”时，小家伙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很糟糕的是，这次去阜阳的家长中恰恰有一位就是他的幼儿园老师，于是小上的外号再次传开……

坐在车上我暗自祈祷：“小上小上你可千万别当逃兵啊！”瞅着手机上的时间，正焦灼不安时，突然就看见一个小家伙大叫：“我来了！”哈，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小上可把一车人都急死了。小家伙一上车，车内立刻变得热闹起来，整个车厢但听他叽叽喳喳个不停，他妈妈一脸苦笑，再怎么喝斥也管不住小张的嘴巴。我一直有晕车的毛病，再加上休息不好，身体极度虚弱，如果不是听着张靖坤这么闹，说不定早就晕得呕吐了，还好小家伙的演讲一直坚持到了终点站，而我的吐也坚持到了车站……很遗憾的是，我给安徽醉生和小小草留下的第一印象肯定是疯狂呕吐的形象……

孩子们都到齐后，小小草拍拍张靖坤的脑袋问：“这个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宝贝？”我笑着点头，看来张靖坤到哪都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他自己还很奇怪，拧着脖子问：“你怎么认识我的？”另几位调皮点的男孩也是蹿上跑下，没一刻安生。对此我觉得好难堪，纪律性太差了，后悔在来之前没有开会，而此刻实在是自顾不暇，也唯有苦笑的份了……

比赛定于下午3点钟开始，赛前先让我领教了一下他们这里一个二段的实力。因为那日状态特差，真下起棋来我还真怕输给那孩子，于是在左上小目高挂后的一间高夹定式中用了个变招（我估摸着他未必学过），果然他上当了，在那一个局部他大大落后，再往后就一直被动。饶是如此，当我在右下走出无理手时，他依然吃住我一条小龙，此子功力不凡。真的担心下到后半盘我会犯晕，还好他长考过度，时间已不够下满一盘，到了3点，我们收枰孩子们开枰。原以为这个厉害的小家伙不会上场，谁知他们那边来的人不够，临时把他也给派上了，派给我们这边的“第一高手”侯立硕。小侯虽然学棋时间不长，但因已上六年级，进步还是要快于一年级的孩子。因为中午吃饭时侯立硕是和我们一起吃的，关于他的底细那边的老师也了解一二，厉害的都塞给他也算是对他的考验吧！

第一轮因为彼此都不知对方的底细，对阵是乱排的，雪凡和溆阳在我这边算是女中豪杰，却被派了两个极弱的对手，她们赢得太轻松。张靖坤平时下棋马马虎虎，这次对外的比赛倒是认真了起来，还赢了个实力和他相仿的男孩子，他下棋时小小草一直在旁看着，下完后着实夸了他一通，最后还说：“以后你就留在我们这边吧，等下完棋大家都走了，就不让你走。”张靖坤先是得意了一下，后来一听这话可吓坏了，一个劲地问“为什么。”

我的12太保中最小的一个孩子叫张子松，小名子弹，上幼儿园大班。这次出门子弹表现倒还真乖，下棋也算认真，只是实力不济，最后输了一点点。输棋后小子弹依然咧着嘴巴笑，阜阳的老师问：“人家输棋后都不高兴，你为啥还笑？”子弹没有做正面回答，记得同样的问题我们这边的另一位老师（小飞）也问过。那一次张子松把赢棋走输，同样笑嘻嘻，小飞就问：“你把赢棋都走输了，应该很难过的，为啥不哭还笑？”子弹一本正经道：“我输棋从来不哭，赢了我才哭！”呜呼，敢情这小子为了不在外地哭鼻子，所以说啥也要输……

12盘棋最后战成六比六平！我带来的三个女孩子（四缺一）只有佳乐输了，虽然我们没有刻意地去安排什么田忌赛马，但总的感觉是我方的几个中流水平的都遇到了对方太弱的，六比六平可能有些侥幸。第二轮则是胜者对胜者，败者对败者了。当张靖坤抽到对手定睛一看，立刻惊呼：“我的对手是那个二段！这下我死定了！”我鼓励他道：“别怕别怕，你忘了你们金老师说的？他说你输给谁都正常，赢了谁也都正常，好好下未必没机会。”但显然我这番话对他未起到任何作用，当我看到他在左下角走出弯三方四刀把五等一系列愚型时，再也 看不下去，觉得他这哪是在下棋哪，简直在摆积木。稍稍移动脚步，关注了一下佳乐的对局。佳乐是我最为担心的一个女弟子，她学了将近一年，但下棋依然不怎么想，随手棋太多，她的父母让她来学棋也就是想改变一下她浮躁的性格。当我看她的棋时，她棋势大优，此时只要稍稍懂得一点“盖房子”的技术，一盘棋就拿下来了。谁知佳乐突然像中了邪似的，一个子一个子地开始在自己空里填，眼看着对方在劣势下忙着抢地，而她浑然不知自己还有多少空。又是一盘惨不忍睹的棋！此局结束后我狠狠地批评了她一通，其实关于围地的概念又何曾没有教过？真不知下棋时她心思跑哪了，并且落子如飞，想都不再想的……

溆阳第二盘下得也不好，本来她的对手和她水平相当，但可能因第一盘赢得太轻松，第二盘就有些松懈了，一个局部的对杀走错了次序，败下阵来。其他几盘除了雪凡和陆天，竟是全部落败！2比10啊，我这边的孩子一个个出了教室都悲悲切切，但显然有几位觉得输得冤枉，还想再战，于是第三轮开始了。

第三轮我是真的不敢看他们下了，生怕自己气得发狂，站在教室外面只等着他们出来看谁的脸色好谁的脸色坏，判断一下胜负。然而通过察言观色我还真看不出谁输谁赢，但见张靖坤张子松都若无其事笑咪咪地出来了，一问，却都是负。接着几个大孩子也都摇首而出，原来我们的“第一高手”竟是三战全负！稍稍感到欣慰的是，佳乐总算赢了一盘，而雪凡则是三战两胜。大多数孩子都出来后，教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哭声，而且哭得越来越凶，一听声音就是溆阳，看来她形势极为不妙。这时几乎只剩下她一盘棋了，溆阳一边落子一边哭泣，然而小女孩的眼泪似乎力度不够，小男孩不为所动，依然狠心地把溆阳的大龙给杀了……最后一结算，第三轮3比9，也不比第二轮好哪去，看来还是修练不到家啊，后来再问了一下，他们后两场出战的人稍有变动，那么我们输也是情理之中的了……

因为有个死党在阜阳，当天我就没有回去，是妈妈带着他们回去的。回到家妈妈打电话来说，一路上吵死了，临去时还只有一个张靖坤说话，临来是个个都说，大人们全被吵得头痛，我笑：“那是他们输棋了要发泄。”第二天又和醉生小小草聚餐，席中关于教学问题做了一些探讨。我说：“我的学生纪律性太差了，这次来真的让你们见笑了。”小小草说：“其实你的学生挺让人羡慕的，他们一个个都很放得开，个性张扬。”这话真不知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这次来的孩子中一大半是小飞在带，他在管理孩子上也算不得特别严厉，可能我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理念，觉得现在的孩子已经够苦的了，想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多么不易，我们真的不希望学棋成为孩子的一项负担，只希望孩子们能够通过学棋得到更多的快乐……当我把这理念告诉小小草时，他对我的“快乐教学法”极为欣赏，可是我依然困惑，快乐和纪律之间的尺度该如何把握？

小家伙名叫张靖坤，刚来时才六岁。当我亲切地喊他靖坤时，他很郑重地强调：“老师，我叫张靖坤！”言下之意倒像是我把他的姓给卖了，于是从此只得很郑重地称他为“张靖坤”。第一天来上课时，他就把我雷了一下，那天他来得比较早，上课前有时间闲聊，我问他上几年级时，小家伙有点无奈地说：“本来我把一二年级的课程都学过了，可以直接上三年级的，不过我妈还是让我从一年级重上。”看着他如此认真的表情，我还真以为这小子天赋异禀，不定在围棋上学个一年半载地就能把我砍了呢，一时心生“敬畏”以为发现了天才。

学棋过程中，小家伙表现果然极聪明，属于那种一点就透的小孩，至晚我在QQ中向他父亲大加赞扬，说你儿子真是天才，这么小就把功课学到了三年级，若学棋不定能够成为职业棋手呢！他父亲大笑：“这小子的话，你别信。”呜呼，当老师的第一天就被蒙了，真不知那小家伙回去会不会笑得肚子痛呢！第二天，我当着另一小女孩的面揭露他的谎言，并说：“你说话咋这么神乎呢？真亏得你爸外号大仙，你也能叫小仙了！”小丫头听后立刻大笑，当即给他取个外号：“吹牛大小仙”，张靖坤极为不乐，回家把外号的事和老爹告了一状，以至于我和棋友间还有了些小小的尴尬。却不料又过一周，他神秘而又得意地问我：“老师，你知道我爸另一个外号么？”我摇首，他咧嘴一笑道：“猪腿！”我一时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经过外号风波，显然已经拉近了师生间的感情，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的后果就是，虽然在入门阶段他兴趣浓厚并进步神速，但想把他管教得老实一点可是难上加难了！两个月后的一天，张靖坤趁我不备，在我脸上狠 狠亲了一口！哇……又被雷了一下，小子倒是敢作敢当，父亲来接他时，他还洋洋得意地说：“今天我亲了老师了！”唉！被自己的学生如此“非礼”，师道尊严何存！考虑再三，终于在四个月后忍痛把张靖坤转交给了另一位老师。

那位老师姓金，也是我本地棋友，他棋力固然高我许多，教学方面也比较严厉，对付张靖坤可是口不容情。但见他上课走神下棋无意，必提问并喝叱之。一日看他的棋被杀得支离破碎，在课堂上又狠狠批评了他一通，最后总结道：“知道了吗？这就是不认真的结果！看你的棋死得多么凄惨！”张靖坤忽然提问：“老师，啥叫凄惨？”老师一时语塞，想是在后悔小学语文学得不过关，张靖坤则讪笑：“原来老师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啊！”金老师瞪着眼睛道：“谁说我不知？就不告诉你，你回家问你爸去，只要不怕他揍你！”至于回到家张靖坤有没有请教父亲关于凄惨何意的问题，我们便不知道了，不过在另一位老师的严厉管教下，小张竟似对他生了些敬畏崇拜之情，下棋时只要有老师在旁边看着，他还是能够弈出些许妙手的……

到了今年，我在一小学教启蒙，张靖坤自告奋勇为我当助教。那日，我怂恿启蒙班的同学合伙对付张靖坤，说看他们快不行时我就亲自出马把棋给扳回来。然而不幸的是，那帮孩子把近乎一半的地盘都让给了小张，我看大事不妙急忙披挂上阵，此时必须把棋盘另一半全部据为已有方有望获胜，张靖坤悍不畏死地的打入，我千方百计地杀棋……然而极不幸的是，一个误算，让他奄奄一息的大龙做出两只眼来，如此则注定败局。张靖坤得意地翘起两只小嘴角：“怎么样？怎么样？俺们金老师可不是吃醋的！”嘿，小家伙误把吃素说成了吃醋，当我将此语转告那位老师时，他笑：“是啊是啊，张靖坤真的太了解我了！我从不吃醋！”他却不知，小张可是让我小小地吃了一下醋呢，为何从不见他崇拜过我呢？无奈，谁让我不是他老爹的对手呢。唉！

崇拜归崇拜，逮到机会张靖坤还是不忘忽悠老师一下的，一天那小子当着我们两个的面说：“你们都下不过我哥！”我们一齐愕然——没听说过本县有这么厉害的小棋手啊？还真有“大隐隐于市”的高手？我随即想起他老爸曾说过“他的话你别信”，遂笑道：“又吹牛了不是？”张靖坤眨眨眼睛似笑非笑：“我哥叫丁凯，你们能下得过他吗？”啊！原来我县的第一高手在辈份上是他哥哥，那还真下不过，我摇头苦笑，金老师则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哥下棋再好也是你哥下的，你啥时候能下过我呀？”张靖坤一时无语，敢情他只会忽悠，动真格的就怕了……

张靖坤学棋已近一年，但让他去外地比赛他还是有点担怯，不得已只能用激将法，三激两激，倒真的激起了他的斗志。与外地棋友谈起此子，外地棋友也甚感兴趣，说要好好调教他一番，又问到时怎么能找到他，我笑：“你看哪个小孩最逗那准是他了。”张靖坤的“逗”就是这种从里到外的有趣，他站在你面前就是一个快乐小仙，快乐地生活，快乐地学习，下棋快乐地输快乐地赢，但愿这种快乐能够伴随他长久一些吧！

　　窗外的雪已积了薄薄一层，北风吹来，极冷。雪还在零零落落地下，踏雪而行却已成了我的奢望。小时候是极爱雪的，落雪的日子里总爱亳无遮拦地和雪花做亲密接触，记得十多年前还在单位上班时，一个落雪的午后，忽有友人来访，把我从单位接回家，烹茶、弈棋、赏雪，那一刻竟不觉得冷，但觉暖意融融……

　　初中时曾有过大雪的记忆，那一年雪已厚到膝盖。虽然有人将道路上的积雪扫至两旁，但我依然不愿走那“康庄大道”，而宁愿踏着厚厚的积雪前进。雪踩在脚下如踩棉花，还发出咯吱咯吱好听的声音。至家才发现裤腿已湿了半截，妈妈发现免不了大发雷霆，发完火还是不得不把我的裤腿烤干。那时虽知道自己不对，也只腆着脸笑，若遇到第二年再落雪，依然会义无反顾地踩着雪花走。记忆中，雪真的不冷，它是暖暖的，化做水凝成冰才会冷啊！

　　春天里的落雪总觉得不常见，记忆中在上小学时有过一次，似乎也是暖了一段时间后忽然落起了雪，但下雪对于孩子来说永远是快乐的……关于小学的记忆本已十分模糊，就在几天前去了一趟母校，不经意间勾起许多儿时的记忆。那天去附小找校长谈事情，一位资深体育老师方老师见到我喊出了我的学名，并说曾经带过我的课。因为有二十多年没见，记忆实在太模糊，我竟矢口否认说，我的体育老师姓王。唉！与外界隔绝太久，竟不通人情世故至此——若没有带过我，又怎能叫出我的学名？因为我上学时和现在的名字分明不一样啊！至家，深悔，细细回忆方忆起，小学三年级时确曾有过这样一位体育老师，虽然只带了半学期，但在诸多学生中，他还未曾忘记我，那份感动已溢满心田，更为自己的不知礼数而深感抱歉。可是如今由于雪雪的阻隔，我竟不知何日方能向老师表达自己的歉意和谢意！

　　走上露台把手伸出去触摸一下雪花，冷。或许只有记忆中的雪才是暖的，因为——雪是冷的，情是暖的。

　　说来这事的起因还得怪燕子，大约在一个月前，凤凰燕儿央我参加歌唱大赛，并说藜藜也参加了，但深知自己歌喉吓人，便想找个能人顶替我。在帮里      呦喝了几天，竟无一人愿“卖声”，不得已打电话央及我县棋协老大胡苏同学，让他亮一嗓。曾经听过胡老大唱歌，那水平在整个亳州棋协里恐怕都没比的！胡苏当时答应得倒爽快，说有时间就唱。得此答复，我开始在燕子面前炫耀——“我们双飞寂寞林（把胡苏拉进双飞给他安的名）棋在本地区可谓一流，歌喉也是一流，讲棋水平无人可比，人长得又帅”燕子听后大叫：“不行不行，这样的人不能让他参加，太完美了！”可能燕儿有什么特异功能，她的心声竟传到了我们胡同学的耳中，从此再打电话问及歌赛的事情，他总是含含糊糊道：“忙啊忙……”于是我心里就有了个底，到了正日子他极有可能没时间唱歌。那么能够提前找“枪手”吗？要找枪手就得找本县一流业余歌手啊！否则费劲找枪就没意义了。然我已闭关十年，昔日唱歌较好的朋友早就不知下落，临时到哪找去？就这么拖啊拖的，终于拖到了轮到寂寞林唱歌的时候了……

　　上星期就曾去歌房听过他们唱歌，听后顿觉心灰意冷，想那胡苏只会唱卡拉OK，至于在网上怎么搞恐怕还不知道，人家唱得也都不比他差呢，这么费心费力地万一得不到奖可让我们协会老大的面子往哪搁？因我帮他抽的签就是今天第一个唱，下午两点据说是个好时间，可我从12点开始打电话就是没打通，打上家门逼他“卖声”又似有不妥，于是想便弃权了吧！谁知歌赛组委会的人说，想唱的人多着呢都报不上名，现在一个名额可珍贵呢，你若知道他的密码不如把机会让给别人喽！倒也是一策，可转念一想，不行啊，这个号很不幸地被那家伙打上了7D，又很不幸地存有700万大洋，这身价可是不匪。思来想去别无良策，最后一咬牙：“得，我自己上吧！”

　　本来呢，双飞寂寞林就是我为胡苏注册的，可密码我早已忘记，不得已专程请网管把密码改写，嘿嘿，幸亏我还记得注册时填的邮箱，网管也怀疑不到我是在“盗号”。一切搞定后，已经一点半，此时我也顾不得自己又是牙痛又是上鄂痛了。说来倒楣，从昨天起就开始牙痛，自己推断可能是潜服已久的细菌欲把我的第二磨牙连根拔起。何以惹他们发怒我倒是不晓得了。老妈说我都是吃零食吃的，冤哉枉也！所有零食我都是用门牙攻克之，只有遇到门牙无法攻克的肉类食品时我才会动用宝贵的第二磨牙！最近可能因照顾小妹的味口餐桌上肉太多了才导致我磨牙的劫难……牙的问题先不说了，想唱歌还要克服两个困难，其一，将老父从电脑上赶下来，在我一催二催三四催下，老爸终于按下认输钮，恨恨地说：“我的成绩都是被你催没的！”其二，没有伴奏带。一直很疑惑，那些唱歌的从哪弄的伴奏的？我可找不着。此时离14点只有15分钟了，心一横，啥都不要了，就跟着电脑里的音乐唱吧。翻出一大串收集的歌，开始找音域不是很宽，调子不是很高的歌。一般来说，女歌手的歌我都唱不来，高音那是绝对地高不上去，男歌手的歌呢？低音低不下来。唉！也难怪老妹常说：“声音不好不是你的错，喊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不过天地良心啊，这次喊出来吓人可不是我的错，燕子错在先，胡苏错在后，要算账找他们去。

　　总算有两首歌让我看着眼熟，嘿嘿，《我不是黄蓉》歌词也这么简单，要得！另一首呢？单身情歌也许能唱出点真情实意来吧，HOHO，就他们了！听了两遍已到两点，百度查到歌词，开始看着歌词“念歌”——可是糟糕，我歌词念错！那句“我不要韦小宝般多情”唱成了“我不要杨过般多情”天呐，金大侠千方百计地把多情的杨过拉回痴情状态，咋一不小心被我唱出他的真性情了呢？（窃以为杨过本性多情，若不然又怎会招惹那么多的MM？只不过在读者的强烈要求下才变成痴情的）杨过和韦小宝的问题不知有没有被评委们发现，最后总算伊伊呀呀地在不是黄蓉整天做梦中结束了。第二首《单身情歌》正唱得入神，忽听门铃响，唉呀肯定是下午来学棋的小学生来了，好在屋里有人帮她开了门，我依旧伊伊呀呀地唱。小丫头进了门就开始大声说话，我一瞅棋室里的对话框，晕倒，棋友们都在愤慨：“都有小孩了啊，还唱单身情歌？”5555，早知道就把两首歌换着唱了。可也不对，要是正唱着黄蓉时小丫头来了，别人会不会说：“都有小孩了还做什么梦啊！”唉！都怪小家伙来得太早，明明两点半才上课的嘛！歌还没唱完没法理这小丫头，继续蹂躏听者的耳朵，不经意间回头一看，小丫头一脸鬼笑，说：“老师就唱这样的歌？”唉！还好毕竟是女孩子，说话不是很呛人。想我多日前在小男生面前高歌一曲，引得小男生大叫：“老师老师莫唱了，您这真叫鬼哭狼嚎。”由此可见，男生大都没心没肺。这不？歌唱结束后，我身边那位棋友也叹：“早知你唱成这样，还不如让我唱呢！”（注：那家伙不是胡苏，是本地另一棋友）。我听后没答理他，心说：“哼，就你？要真让你去代替胡苏唱，你肯定得扭扭捏捏做小媳妇状”嘿嘿，这心里话咱硬是没说出来，还是女生比较含蓄吧！

　　这边刚唱完，另一男学生也来了，阿弥陀佛幸亏没让他听到！于是急急下了电脑开始张罗着他们下棋，至于分数，不管了，总比0分强吧。经此一轮“救火”别的不说，咱可不白白得了一7D号？为了惩罚胡苏的临阵脱逃，他的寂寞林将被我没收！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够。是精力不够还是和家长沟通不够？如此高的流失率给我的打击极大，竟有一种意兴阑珊的感觉。遵守课堂课堂纪律的几位都走了，倒是小杨运留了下来——而我的心灵磨难也就此开始。对于调皮孩子的管教我在网上请教过无数围棋老师。他们的回答如出一辙——胡萝卜加大棒。有奖也要有惩，惩就是揍了，而我，唉，真的觉得好无奈。一次上课时杨运既不听课又倒乱别人，我气急。，抓住他想痛扁一顿，没想他一挣就挣脱我，我若真的打他，他一反抗，不定谁能打过谁呢！而且他学棋进度太慢，最后不得已，把他放进了新收的几个学生班里。

　　开了学老生走了七个，新生倒来了三个，可三个小学生里有两个是熟人的孩子。一个是棋友的儿子，名叫张靖坤，当我喊他“靖坤”时，他一再强调：“我叫张靖坤，不叫靖坤。”嘿，这小子挺逗。另一个小女孩也是六周岁，刚上一年级，她是我同学的女儿。可真真地让我见识了一下调皮女孩是怎样个调皮法。另外还有一个叫陈卓的男孩刚上幼儿园大班，倒是很安静的，不过接受能力稍弱一点。他们三个加上一个小杨运，下午的四个小朋友可不比上午的八个好对付……

如果说刚开始教孩子给我带来许多快乐的话，半年后却同样带给我许多泪水。那一天刚好是国庆长假，我没有给孩子们放假，丁凯说过国庆会回来，早在几个月前我就在他面前夸下海口，夸我的雪凡多么多么聪明，陆天如何如何认真……可是当那天上午他来时，雪凡下的几乎不叫围棋，在盘上竖起一根棍子直往中腹冲去，而陆天又因出去游玩没有上课，剩下的几位上课都没情没绪的，下棋也嘻嘻哈哈，对此我实在无能为力。如果说六七岁的小孩子还可以用恐吓的方法，那么对于四五年级的孩子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一个课堂乱哄哄的，丁凯当时就说了一句：“这样的小孩在我那早就挨揍了。”

　　当他离开这间屋子时，我觉得脸上挂不住，孩子们依然在下面乱嚷嚷，一时间我悲从中来，觉得小孩子都是欺软怕硬的，看着我行动不便就不再怕我，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当众哭泣起来……这一哭，课堂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小家伙们倒像是真的怕了，等我哭够了再给他们讲课时，他们反倒不说话了。我心里苦笑：“都说刘皇叔是哭出来的江山，我总不能也用眼泪来维持纪律吧。”

　　我不知道这样一哭在孩子们心目中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了，但在网上反映一下，大家全都撇嘴。滚包说，孩子们不注意听肯定是你讲得不好，不够吸引人。我开始赌气说：“小孩子全是这么欺软怕硬的，我不够强，所以教不好！不教了，转让，谁愿意来做我们县的围棋开发，我的学生全部送给他……”自然不会有人接话。发了一通脾气后，我开始反思——也许是真的讲课不够有趣吧，就像以前我上学时总觉得数学无趣。也许数学这门课本来确实不好玩，但万一你遇到一个有趣的数学老师，这门课也会变得有趣起来。然而我运气不好，从小学到初中毕业都没有一个讲课生动的数学老师。那么我能否把围棋讲得生动有趣些呢？

　　于是不再一味地要求孩子们做题目，只找几个经风俗的棋型让他们做一做，当他们有点心猿意马时，我就给他们说一些棋界的故事。上至数千年前，下至刚刚发生的所有与围棋有关的故事。此时我真的有些庆幸自己在做着弈城主页编辑的工作，每天必须阅读大量的棋类新闻。也由此知道了许多棋人棋事——如智运会上咸泳雨大义让金，第10届农心杯三国擂台赛上柁嘉熹的先锋四连胜等，我竟意外地发现，孩子们对于棋人棋事都非常感兴趣，当他们知道三国擂台赛上的小英雄刚满17岁时，一个个叹服不已，我趁机告诉他们，小柁为什么会取得这样的好成绩？就是因为他用心了，他努力了。在世界上做任何一件事情，不努力都不可能取得成绩，下棋如此，在学校里学习也是一样。不要想投机取巧，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孩子们听了若有所思，在其后的对练中，他们下棋竟第一次变得安静起来……

　　上午班的孩子们在武隆浩离开后，渐渐变得好管一些了，我只需把棋理用生动形象的语言说出，再加上些故事习题什么的，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有时甚至感觉两小时根本不够用，家长们来接时能看到孩子们在安安静静地下棋，心里也会舒服多了吧！下午则因着杨运的持续捣乱，根本谈不上纪律二字，上午班的孩子惹我哭了一场，下午班的可也不惶多让——不过这次，我把泪流在了无人处。

　　那天下午上完课，我让张靖坤和杨运下棋，张靖坤虽然学了不久，对棋的领悟力却极强，杨运虽是早学了两个学，也未必能够下得过他。杨运有点“被逼无奈“，坐下来开始”摆子“我实在无法把他在围棋盘上的行为称做下棋，只能用”摆子“来形容。与两个月前相比，砀运同学的摆子方法稍有进步，他不再摆在一路线上，而是摆在二路线上。张靖刊见此一脸不屑，开始狠狠地对付那些二路子儿，杨运下棋时也不老实，把棋子挪碰得都不在原地等着，张靖坤大怒：“杨运这是在干啥？老师，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怪不得我爸都说你教不好！”我的心突然就冷到了冰点……原来，原来棋友都是这样认为的，既然如此又何必把孩子送给我教？是同情？是怜悯？还是别无选择？我想都有些吧！在他们心目中，教棋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丁凯，可丁凯没有勇气来做围棋开发，他有家庭，输不起。我曾想过，即使能够收到30人，也不过是为他做嫁衣，他一回来市场就会是他的。我就是在为他铺路。甚至这种铺路几乎是义务——因为除去各项开支外，实在赚不了多少钱。虽然想到这种结果，我依然在义无反顾地坚持，因为我不肯认输，我更不肯放弃那些真正喜爱围棋的孩子。

　　为了扩大招生，我确实努力过，去年去幼儿园碰了一鼻子灰，今年我就想能不能从小学一二年级下手。国庆长假刚过，我就去附小找校长了，然而我一个人真的是什么都做不成，望着一排排的教学楼，我只恨身无彩凤双飞翼，听说楼长办公室在四楼，我一个人想登上四楼那真的只是个梦想。不得已把父亲叫了来，陪我很费力地爬上四楼，父亲也已老迈，无法再背负我登楼梯。当我们气喘吁吁地爬上去一看，校长不在办公室！一场无用功啊！又费了好大劲走下来，双腿已开始酸痛，谁知校长正在校院里交待打扫卫生呢，彼此介绍后，校长好象很高兴的样子，说：“我们现在正确这方面的人才呢！”我问什么时候能来上公开课，校长说：“你把电话留给我们吧，我们有安排了找你。”我心知这是一种避实就虚的委婉推词，但他说话天衣无缝，我又奈何！把电话给了他们也没再想着他们会给我打电话。果然，此后再无校长的音信，而我也不好意思再一次去找他——人家都说得很清楚了嘛，有事打电话找我。

　　此时想到找校长的那件事，不由得开始怀疑，校长是否也认为我教不好？不，应该是教不了，以我的身体条件，上要已然十分艰难，管理更多的孩子对我也会是一种磨难吧！又想，我教的孩子大都是幼儿园和低年级的学生，那么有肢残者当过劝师么？一个肢残的女子能够当好幼儿园老师么？当不好幼儿园老师又怎能当好围棋老师！看来是我刚开始就太自不量力了……

　　在孩子面前我是不能再哭了，尽管心里已泪流成河。我的棋友来接自己儿子时，张靖坤竟在父亲面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都告诉老师了，你说的她教不好！”想来棋友是很尴尬的，忙辩解道：“我哪有说？”可孩子的率真是大人们无法阻止的，小家伙大叫道：“你没说吗？那天你和妈一起说话时说的！”哦，原来还是和老婆的私房话被孩子偷听到了，看来也是真心话了。我倒真怕他回去怪儿子太多嘴会的他呢，忙劝道：“说没说都无所谓，你回去别打他。”棋友走后，我开始痛痛快快地哭……

　　其实从刚开始学棋那天起，我就觉得被许多高手看不起。那时另一棋友开了个棋社，我每每去社里下棋都怀着忐忑的心情。如果社主不在正在和别的棋友下棋，那么我极有可能找不到对手的！那进想和谁下一盘都小心翼翼地问：“可以指点我一盘么？”然而得到的回答大都是：“嗯，我还有事，我想看回儿书”等等。但当另一位和他水平相当的棋友来到时，他们立刻就厮杀起来了。这种经历曾让我何其自卑！本就因身体而自卑的我，在学棋的路上又为了棋艺不精而自卑。直到后来上了网，当别人知道我是一个女孩子时竟夸我棋下得不错，还真的让我有一种惊喜的感觉。

　　骨子里我是自卑的，在网上因着众人的呵护才竖立起一点自信，可是这点自信是何其地脆弱啊！仅仅一句话，立刻把我打加原形。我露馅了，我的自卑又如沉睡已久的火山般爆发起来。那一天我是哭着入睡的，只觉得自己好象一只癞蛤蟆在杠着一个硕大的石滚，别人都看出我只是一只癞蛤蟆，唯有自己还以为自己是个大力士，连垦荒这类的事情都能做，何其可笑啊！一句话让我整整哭了两天，并决定教完这一期不再继续。就连身边的棋友都不信任我，我还有教下去的勇气么？倒不知王小强不让他女儿继续学是否也有此类想法，怕我误人子弟？他们对我的棋艺本就瞧不上，再管不好课堂纪律，也许我真的没有当围棋老师的天份……

　　网上的朋友都在劝我坚持，可是坚持二字说来容易，做起来有多么难啊！我能坚持多久？不知道，我的拓荒能拓出什么？不知道。但至少目前还要继续走下去。经过三四天的调赖，心情恢复了些，十月底的那个周日，杨运没有来上课，下午班的纪律意外地好了起来，张靖坤说：“现在我才知道，杨运在学校里也是那么捣乱的，所有的老师都管不住他。”哦，看来他对杨运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知道了这小子确实是块顽石，并不仅仅我一人管不好他。另两位小朋友则说：“以后淡让杨运来了！我们都很讨厌他，如果他来，我们就不来了！”唉，一个七岁的孩子混到这份上，是谁的责任呢？孩子们既已放出这样的话，看来杨运是真的在围棋班里待不住了，虽然我们家和杨运的妈妈有些渊源，但如实在不得已，也只能放弃这个小混蛋了。自己没本事，有什么办法！我知道，放弃杨运我会有一种挫败感，但如不放弃，可能会有更大的挫败感。两害相权取其轻，看来我只能对他妈妈说抱歉了……

　　到了月底已邻近放假，前来问询学棋情况的人也渐次多了起来。看到不断有家长来问，心里自然是极开心的，但同时又有些担心，如果孩子太多我能否照顾过来？如此纷纷扰扰数日，终于把暑期班的学员和日程确定下来了，从7月1日起开课，每周五节——本意是想上快些，争取暑假过后能和老生合在一起学，但后来在实践的过程中发现，这个想法是有些谬误的，因为不管教了多少知识点，孩子们都是需要时间来消化的。虽然在暑假前来问的人感觉很不少，其实也不过收了十人，更要命的是，在这十人中，我遇到了一位“小魔王”。这小家伙名叫杨运，长着一张笑咪咪的脸，举手投足间就给人一种很滑稽的感觉。他上课时一不摆棋，二不做题，三不愿和同学下棋，上课还常常玩弄棋子，捣乱同学。这可让我如何教呢？

　　这个“小魔王”是最先来的，后来又陆续来了两位“废话大王”。一名张晨，一名葛耀文。这俩小孩倒是也学棋也下棋，只是上课话太多，我这边话音刚落或还未落，他那边就接上了话茬——天呐，我真的如此没有老师的尊严么？刚开始的时间，对付这类小孩子真的特没经验，比如第一次把杨运叫到前面，瞅着他那笑咪咪的样子，我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了。这一笑把老师的尊严全笑没了，以至于我妹妹的同学后来严肃地对我说：“对学生绝对不能笑的！你一笑他就逞脸了，你越严厉他越怕你，他越怕你就会越喜欢你。”（什么逻辑）。不过经他提醒，此后上课真的再也不敢在学生面前乱笑了，天啊！老师们真的好命苦啊，连上课时笑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好在这一批小学员中有四个女孩都蛮听话，还有一个刚满五周岁的小男生，极是可爱，这总算让我苦中有乐。而那个特可爱的小男生恰恰是杨运的小表弟，第一次问他名字时，他说了N次我还是没听清，最后还是杨运嘴快，道：“他叫张子弹！”喔！这么好玩的名字哦，往后对小家伙的大名也不再追究，只以子弹呼之……

　　因为第一批的学生都是陆续而来，我还从没一次面对过十名学生呢！第一天教下来，我发觉嗓子已经喊哑了，更要命的是，耳朵竟也有些听不清了！啊，我生病了吗？难道才三十几岁就患了耳聋耳鸣的毛病？因学过中医，知道一旦耳鸣，终是治不好的，只有慢慢去适应。后来在网上和李坏说了一下症状（他以前也是开药店的）。他便郑重其事地对我说：“耳聋乃是肾亏的表现，可能是你太累了吧，休息好就没事了，或可吃些六味地黄丸。”吃补药我觉得大可不必，睡觉嘛，倒因为疲劳而确实睡了几个好觉。然而良好的睡眠并没有减轻我的耳聋，反而接着耳膜疼痛了起来——啊，我真的得了什么重病了？这事业可是刚刚开始，我若“出师未捷身先死”可是大大地冤呢！我的命运果真如此不济么？想到悲伤处忍不住泪流满面，而更要命的是，耳朵越来越痛却总也抽不出时间去看医生。不得已打电话给我一同学，他是五官科医生，说了症状，他说无碍，让我吃点消炎药，他诊断为“咽鼓管功能不良”，也是因疲累所致。于是开始大把地吃药，可怎么一盒药吃完了还是没有任何好转呢？

　　不行，如果再不去医院，我的耳朵真的不保，若因教棋而导致废了一只耳朵，怎么算也是划不来的，为围棋而献出生命者固然有之，但那也是遇了歹人，倘没有围棋而遇了歹人同样是跑不掉的不是么？我的耳朵如果废了，可真的是围棋直接导致的啦，此事绝对不允许发生！好在我的课时安排中还有两天的休息日，在那个飘着蒙蒙细雨的周六早晨，爹妈终于把我“押解”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到五官科找到卢猛（我同学），他用耳镜照了照，冒出一句“专业术语”——油性耵聍。嘿嘿，原来就是俗称的“耳屎”在做怪！通过一番洗耳，突然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脑袋也清爽了许多。要知道，前几天的世界在我耳中那么模糊，以至于思考问题都变得滞涩。由此便觉得聋哑人也好悲哀。当世界在我耳中重新变得清晰起来时，那种幸福感真的像久旱逢甘霖一般……

　　可惜所有的幸福都是短暂的，当我习惯了这种“幸福”时，幸福便已不是幸福，而一切的烦恼也接踵而至。在我刚开始教会他们吃子时，孩子们就开始对练，大约在第三天就有孩子下出了劫的形状，也有不少下在禁手点中的，那么关于劫和禁手点的问题就不得不提前说清楚了。大多数孩子都能够听明白，独是杨运百无禁忌，禁手点？对他来说可不是，更可怕的是，刚开始他和小表弟下棋，把子弹落在盘上的子挤到一边，然后强占那个点，再把对方吃掉！如此下法，估计世界第一人李昌镐都下不过他了！说了几次依然故我，到后来竟没有孩子愿意和他下，杨运成了“独孤求胜”，不得已只好在电脑上玩围棋西游记。却不料，围棋西游记中大多数孩子都败于猪八戒之手，独有杨运吃了八戒一块又一块，何故？原来八戒毕竟只是机器，没长着人的脑袋，当杨运把子乱点，点到八戒弄不明白的地方时，它就不知怎么应了，于是杨运大胜——大胜八戒后的小杨运依然会把棋走在一路死亡线上，依然下不过任何小朋友，同学便开始讪笑他：“你和猪八戒下棋下得越来越像猪八戒了。”

　　对付杨运这样的小孩靠训斥根本是无效的，于是想办法用奖励来激起他的自尊自信心，奖励什么呢？在网上问了许多围棋老师，回答却莫衷一是，我县围棋第一高手丁凯丁大侠现在也在浙江教棋，说“民以食为天”，最好就是给小孩子奖励零食啦！可孩子们爱吃什么零食我可不清楚，于是只好买了两样自己爱吃的零食。第一周奖励了几个孩子（包括杨运），可周末再一盘点，零食只剩下了一小半，原来在放学后，我实在经受不住零食的诱惑，大吃而特吃，（那些小玩意儿都是我爱吃的，平时因考虑到年龄已长，再买零食吃已甚不像话，如今可好，有零食在旁，此时不吃更等何时？）妹妹在我的带动下绝不落后于我，零食的消费量正以前所未有之规模日益增加着。妈看着日渐空虚的食物袋开始不满：“这零食买了来到底是你吃啊还是给学生的奖品？都这么大了还吃零食，一点都不像个老师！”我大为委屈：“拜托！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吃的，再说啦，我教棋这么辛苦，吃点零食都不可以啦？我的学生们能吃，我为啥就不能吃捏？我比他们累多啦！”老妈对于我的“假公济私”极不以为然，老爹可是大为支持，说挣了钱就是用来花的，吃点零食算啥……

　　零食确实调动了孩子们的积极性，杨运也终于大概仿佛依稀知道了什么是禁手点，虽然不再下在禁手点上，却仍然爱走一路线，我每每用他下的棋当做反面教材来说给孩子们听，于是他的棋又有了个雅号“送死神功”。若只是下棋送死倒还好说，更恐怖的是他下课后因为家长来接得晚（我安排的是上午8到10点，10点后还有别的工作），一般来说到了10点半别的孩子都接走了，而杨运的父母都似乎特忙，必需要到11点半才能来接。上课时他多多少少对我的话还听一点，下课后可没人能管得住他了，于是教室里的一切家具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杨运学棋一月，共计损坏棋盘一副，棋桌一副。小凳子一只，电视遥控器一只，电脑死机一次~~~~如此强大的破坏力真的骇人听闻也！妈气得说下个月退钱不让他来学了，小杨运还可怜巴巴地说：“不学棋了那我学什么？”呜呼，遇到此等小魔王，除非你是观世音菩萨，否则怎么能降服？

　　怎么能把杨运教好成了我最头痛的事情，都说“好孩子是夸出来的”，那么杨运是在怎样的一种背景下长大的呢？原本打算开了学到他学校去问一下他的班主任，没想到一次不经意间便知道了底细。因为我在一个县作协的群里混得人头挺熟，有位笔友写了一篇关于我的宣传材料，拿去参加什么十佳人物评选——唉，本来并不坚强的我在他们的笔下几乎成了女强人了，惭愧！由是竟惊动了文明委的人来给我拍照片。那位摄影师一进教室看到杨运就笑了，说：“你也在这学棋啊？”他边笑边说：“杨运和我儿子在一个班，都是调皮大王，天天被老师叫上讲台。”如此看来，杨运的个性是在无数大人的训斥下养成的，年纪小小就显出一种玩世不恭，如果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妈虽气得说不想再让他继续学，我竟有了些不忍，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教好他了？我倒要试试！接下来的几天，差不多凝聚了自己所有的耐心和温柔，让杨运摆棋做题，让他坐在最靠近我的地方，对他说：“你一定行，杨运可聪明了，这些小题目算啥？你肯定做得最快！”这样坚持了两三天，他竟真的开始摆棋做题，而且真的做得很好很快。我发现这小子棋感蛮好，如果能够坚持下来，假以时日或许会有所改变的！可是，想把一匹劣马驯服成一匹好马需要付出多大的心血？这些小小的改变能够持续下去么？

　　和男孩子相较，女孩实在是好教得多了。以前我就在网上发表过女孩好教之类的言论，被别的围棋老师嗤之以鼻，说女孩才不好教呢，女孩子娇气。或许又是我的幸运吧，我所遇到的这几个女孩倒都不是很娇气，四位女生倒有两个是我棋友的女儿，而她们的老爹棋艺水平可比我好多了，若是教得不好，不知会被他们怎么说呢，如是，心里便有了些压力，生怕教得慢了总不见进步，又怕快了她们不明白，总之就是一个字——难！

　　另两位女孩年龄稍小一点，在第一周下棋时倒着实让我担心了一下下。第一天，女孩欣悦输了，大哭，第二天，还是她们两个对练，另一女孩佳悦输了也复大哭……好在这种大哭没有持续到第二周，再往后安排她们和男孩子对弈，输赢倒都无碍了。于是便想到月底举行一次男女对抗赛吧！可惜男六女四，终究会有两个小男生对不上哦，除非把其中一位安排在女生队里。

　　谁知，当我把男女生对抗的意向向孩子们颂时，女生们大呼OK，个个摩拳擦掌，大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气概。，反是小男生一个个底气不足，推三阻四，更有张晨同学说：“我不喜欢女孩子，不爱和他们下棋！”哇，好酷的小男生，要知道在成年人眼中，若能和MM下盘棋可不知会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将此等怪现象说于网友听，个个瞪大了眼睛：“竟有这等事？不信！”不信归不信，事实可在这摆着呢。看男生们如此怯懦，我不觉来了气道：“你们一帮小子们竟然害怕输给女孩子，丢人不丢人啊！”如此这般一说再说，磨蹭到周末，。小伙子们似突然来了勇气，个个高呼快点比赛！于是乎，微雨棋苑的第一届男女生对抗赛正式打响！

　　男生共六名，只能取四名对抗女生，于是坚决不让杨运和葛耀文参加，怕他们给男生队总体拖后腿啊！但为了让所有的孩子都有机会比赛，我写了两张纸条，一男字一女字，让他们抓阄，抓住哪个就算哪个队的队员。葛耀文先抓了张纸条，打开一看，大喜高叫：“我是男，我是男！”杨运同学则开始闹别扭：“我不要加入女生队！”结果呢，他和葛耀文的对抗赛也终究未曾打得起来……

因为女生们平时上课比较认真，我一直以为女生队会获胜，可结果实让我跌了一次眼镜——四台比赛女生输了三台，就连平日的“独孤求败”王燕妮也输了！她是我其中一位棋友的女儿，听说她爸爸平时也会偶尔指点她一下的，平时下棋赢多输少，未曾想比赛中却输了去——唉！看来平时吊尔朗当的男孩子们只要稍微用点心都有机会赢啊……

　　八月中旬，一个暑假已过了三分之二，可是杨运小朋友的表现却让我越来越绝望。奖励的方法并不能持久，比如今天刚奖励他一张贴画，明天他准又故态复萌，甚至在他的带动下，子弹都开始不摆棋不下棋……失望之余，在网上讨招，所有的网友都一个字：“打！”为了这一个字，我还特意买了把折扇，打算专门用来打手心——毕竟以已之手打彼之手，会受到反作用力，你打他多疼，自己的手也会有多疼。自从有了折扇，就把杨运葛耀文叫到第一排离我最近的位置作为“重点监视对象”。张晨因为已上三年级，打之一决恐怕对他无效，也没办法把他叫到第一排，那么只有打算放弃了。

　　且说那日，杨运葛耀文都犯了错，我抄起折扇，拉住小葛的手先打了一下，哎呀！不小心打到自己的左手啦，好痛哦！可能是我的手已为他卸去不少的力，他挨了打若无其事。轮到杨运挨扇子了，这次我小心了许多，力道也用得小了些，因为害怕自己再次受伤嘛！其结果是，杨运挨了打还笑嘻嘻地说：“一点都不疼！”葛耀文忙附和道：“嗯，嗯，就是一点都不疼……”呜呼，我连打小孩的本事都没有，真可悲啊！但有趣的是，当子弹不愿下棋我揍他屁股时，他就哎哟哎哟地大喊，哼！他屁股蛋上那么多的肉，怎么会比打手心疼呢？看来子弹是个狡猾的小东西……

　　没办法了，打字一决在我这试验不成功，那么只好用罚了，先给他们些贴画，如果上课不用心听讲，下课不下棋就罚他们的贴画。一开始也还好，可没过两天，杨运葛耀文的贴画都被罚光了，于是小杨运一副“拼得一身寡，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模样，又变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葛耀文呢，虽然仍旧爱说话，至少还有点怕他妈妈，做题下棋什么的还都挺有兴趣，杨运可真让我没办法了。

　　另一个班的孩子也出现了一些波折，就是雪凡在暑假中间去了一趟黄山，回来后张口闭口的瀑布温泉，做题目也不大用心了，班里稍有嘈杂就开始捂耳朵，这种情况着实让我头痛了一段时间，要知道，雪凡可是我的宝贝学生哎！好在她有一个好妈妈，当我把情况向她妈妈如实汇报后，她妈妈严肃认真地批评了她一通，这才把雪凡的魂儿从黄山拉了回来……再继续地学习中，竟然发现雪凡和陆天的差距越来越小，诚可欣慰也！

　　如此纷纷扰扰地教了八个星期，暑假就到了尾声，便打算搞个比赛。因为暑期班的孩子里有几个比较出色的，而加强班的也有几个不怎样的，心想就混在一起比吧，积分编排太麻烦，孩子们下棋又普遍超快，就采取大循环的赛制吧！共16位孩子参赛，但到了比赛日杨运张子松都不愿下棋，葛耀文也没有来，如此只有13个孩子在拼杀了。而结果也颇出人意料，雪凡在比赛中不但输了给王卫，还输给了代金龙，只得了个第四，第二第三分别是王卫代金龙，我想这样的名次对于这两位平时对自己不大有信心的孩子来说也许会是一种鼓励吧！

　　一个暑期就这么过完了，最后的家长会开得并不圆满，感觉漏了许多话说，遗憾……共17个孩子最后能留下几个心里还是没底，只能到9月6日看了。

　　网上的朋友都告诉我，教学早期学生的流失现象很常见，不必如此伤心，然而童童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他就是最早的那颗火种，失去他我有可能失去继续教下去的信心，而其他几位也大有军心涣散的现象。我的开荒之路仿佛进入了一条羊肠小道，我不知该往哪走了。当我把自己的困惑与优虑说给清心听时，他说很快他那边就处理好了，然后会来帮我。我知道此时的我多么需要一个有经验的老师为我指点迷津，但另一方面又有些莫名的顾虑，深怕受到什么伤害。于是就“死鸦子嘴硬”说：“不要你帮忙，我一个人什么都行！”这句底气不足的话倒没能打消他的来意，他反过来说：“我去你那里主要是养病，就和小孩玩，才不会帮你呢！”哦？来养病？呵呵，如果他来这里能够把自己的病调养好一点，对我来说也不失为一项功德啊！他既这样说，似乎我已没有理由拒绝他来了，毕竟他是一个病人啊！一年前认识他时他就说自己有病，甚至可能活不了几年了。至于什么病在上次他来时我也没看出来，从外表看至少比我健康，至于内脏有什么毛病，他也不愿去医院检查，如此云里雾里的，我也只能把他当成病人。

　　他来的那天是5月19日。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是因为那日刚好是全国哀悼日，默哀时间过去半小时后，他揿响了门铃。那天下午很热，但我从他身上闻到的却是一股中药味，心里不由地打了个结——原来他真的是一直泡在药罐里的，但他来我这里连熬药的地方都没有啊！他既来了，围棋教室就让给他住，我回家休息，那晚回到久违了的自己的床上，觉得这床可真软啊，回家住也蛮舒服的嘛！

　　他来的前两天没有课，没有小孩子供他教导时，他就当起了我的“教练”——要我早起锻炼。因为我一向晚睡惯了，早起实在是件很痛苦的事情，第一天早晨他打我手机喊我早起，我睡得正香，一气之下关机继续呼呼。睡够了跑到棋室里就看到他很不开心的样子。于是心中有了些歉意，人家千里迢迢地跑来帮我（虽然他说是来养病，但我心里知道他肯定是来帮我的），只是让我早起就做不到么？于是第二天定了响铃，果然在六点半之前从床上爬了起来。出门后，他让我自己走，能走多远走多远，他推着轮椅跟着我，直到我实在走不动时才让我坐上轮椅，再把我推到一个小区的公园，在那里看看书打打棋谱。他说这就是他的生活，并希望我也能享受到清晨的新鲜空气。到了晚上，还要我出去走一段时间。直到我累得想睡觉为止——天呐，我这好象是在接受劳动改造唉！不，应该说是运动改造，还谈不上劳动。这样子过了几天，竟发现自己的失眠症好了许多。可惜没有午睡的习惯，晚上又睡得太少，还是常常感觉精力不济……

　　清心来的第三天，学生们来上课了。由于孩子们都不怕我，课堂纪律比较差，这课我就自然而然地交给了他，并告诉孩子们：“这是新来的老师，你们一定要听话，上课不注意听讲小心挨揍！”他先问清了孩子们的姓名，在黑板上写出，并在各自名字后加上200分，说以后就采取这种积分的方法，看谁学得好学得快谁的分数就最高，课堂纪律的好坏也可以加分或者扣分。这么一捣腾，孩子们的积极性上来了，平日里最让我头痛的小袁立竟变成了最乖的小娃娃，只见他的分数直往上涨，而童童则因为表现欲过强，分数被扣得极惨，被扣了分的童童只能通过赢棋来加分，于是每天下午只下一盘棋的现象不复存在，为了赢棋有时都拖到六点多，我也并不知道这样子对学生们好还是不好……

　　那一周我同样很忙，教棋就主要靠他了，这样五天过后，我很郁闷地发现，他把我学生的心偷走了！雪凡下课说再见只向他说，不再和我再见，王卫以前从不愿下两盘棋，现在三盘也能下，至于童童也不再说什么不想学了的话，代金龙在某次赢了童童后竟由衷地说：“我真的喜欢上围棋了！”家长们更是背地里打听：“他能在这待多久？要能把他永远留下来就好了！”这些变化让我既喜且忧，我知道他的心不在这里，他的病也不允许他永远留在这里，这里没有人可以照顾他。孩子们对他的喜爱甚至让我心生醋意， 同时深感失落，如果他在这待上一年半载的，我的学生肯定不会再认我为老师了。那天他让孩子们摆棋谱，雪凡和王卫摆得棋子不端正，他就用棍子狠狠地敲他们的小手，我在旁边看着好心疼，却也不敢当即阻止。因为知道如果两个人一起教课是不能唱反调的。下课后我把王卫挨打的事情说给他爸爸听，他爸爸竟笑着说：“打得好！平时在家都不打他，把他给惯坏了，就要有个人能管管他。”家长们都如此赞赏他，我还能说什么？心疼？也只能疼给自己知了……

　　锻炼——教棋——值班——锻炼——睡觉。他来后的第一周就是按照这个程序过来的。有一天早晨，我们在庄子小区溜达，遇到一位大妈，问我得的什么病，并说自己也曾得过一种病，半年都完全不能行走，后来通过一些方法如何治好的云云，我对这些倒没怎么上心，因为知道自己的病早被判了“死刑”，任何方法都无济于事的。但他却极热心，问那大妈要了电话，说以后常联系，要问清那些医生的住址，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啊。我心里虽不以为然却也颇为感动，毕竟他还有这份心，希望我的病能够发生奇迹吧！或许是他的“热心”让大妈起了疑心，就问起他是我什么人，他回答倒很干脆：“同事。”我想此时那位大妈一定在赞叹：“这同事可真好！”同样的问话同样的回答还发生过两次，有一位老太太获得这样的回答还似乎不大相信，极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我知道人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特怕遇到熟人，如果熟人乱加猜测可不大好办……

　　应该说第一个星期的相处还是比较愉快的，但偶尔他也会带给我一些淡淡的忧虑，那晚，他推着我绕了小半个城，走到离家不远处说走不动了，让我用轮椅推他。哈，这可是个很不错的主意，我还从没推过别人呢！于是轮椅成了他的“坐骑”，我一步三摇地推着往前走，也不看路，只注意着自己别跌倒就好。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路上车辆行人都很少了，我放心大胆地推着S行路线，全然不怕把他推到车轮下面。正推得得意，忽然感觉眼前一片阴影，抬头一看，前面一辆停在路边的小汽车，我正义无反顾地把他推向车身。啊发现此紧急情况，我忙止住了脚步冲他大笑：“我没看到这辆车哈，不是故意拿你和汽车比谁更硬。”他也笑，却也不敢再让我推他走了，让我一个人柱着双拐回家，他自己坐轮椅回去。

　　“你很累么？今天好象没走多少路啊！“我有些疑惑。他坐在轮椅上再也不愿站起来，说自己脚痛，痛入骨髓。我愕然。虽然听说他的脚受过伤，但没想到一直留有病根，平常看他走路挺多神色如常，哪里像是脚痛的样子？也许是快下雨了才会痛的吧！第二天中午，他在午睡，我因为有工作要来棋室处理，在另一间屋子上网。不经意间听到一阵级为痛苦的呻吟声——天呐，他到底什么病呢？脚痛得这么厉害么？待他醒来，就问他是不是脚又痛了，他苦笑：“痛的又何止这一处！”至此，我不得不相信这个外表如常的人是真的有病的了。

　　两星期后清心的离开我至今都无法肯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失望？是病痛？还是逃避？或许兼而有之吧！他来的第二周是个多雨的星期，而他的情绪也变得阴晴不定。那天他在我家吃饭，谈起围棋宣传的事情，我父母和他的意见不大相合，对前景也不甚乐观，当时他便郁郁的。回到棋室后，他开始在网上和我谈话，我认为父母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毕竟在小城生活了许多年，对于本地人的思想有着更深的了解吧！正是这一席话埋下了他过早离开的伏笔。

　　第二天，他拒绝来我家吃饭，并说自己病了，没力气教学了，往后的课要我自己来教。我大急，问为什么，他说：“我来这里就是要帮助你办好棋室的，而不是仅仅给你当围棋教师。如果我想当围棋老师，到哪里不能挣个二三千？何必非来你这儿？但你们把前景说得如此黯淡，使我觉得来这里亳无意义了。”我再三解释说父亲本就有悲观主义思想，而且我们还有妹妹在上学，根本不可能拿出更大的投资成本，但无奈越解释越糟糕，后来他就说身体不行了，又没人照顾他，必须离开了。我当然一万个不想他走，可骨子里的倔强却让我说出完全相反的一句话：“走了你就永远都不要来了！”现在想想，这样的一句话或许只适合在恋人间说出，而他是我什么人呢？朋友？同事？反正这句话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他说我伤害人可真有一套，他受伤害了，病加重了，从此后一屋子都飘起了中药味……

　　直到现在我都不了解我对他的伤害究竟有多大，而他对我说的话却让我的心冻结到了南极。或许是最初他对我的好让我过深地误会了吧，我一直以为他来这里仅仅是为了我。直到有一天他亲口对我说，他就是为了围棋时，我才知道，围棋在他心目中才是最重要的！他一直在鼓励我把围棋普及事业做成功，并坚定地说我必须成功，我说：“我本没有什么事业心，只想做个平平凡凡的小女人，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我说的是实话，在我心中女人最大的事业就是爱情，没有爱情做什么事业都没有意义！他说：“不！上天注定你不能平凡，不成为强者就只能是弱者，你和平凡无缘。”我怔住，或许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对于围棋教育的前景我真的不敢乐观。在亳州，紫藤做了三年才收到17个学生，而且还有上级部门的支持，那里毕竟是个地级市，又是全国四大药都之一，无论经济伊或思想意识都不会逊于蒙城吧！我们只是亳州下属的一个小小县城而已，我能做到什么样子？只有天知道……

　　可能正是这种不自信让他对我失望透顶，说现实中的我和文字中表现的我完全不一样，我冷笑：“人都有两面性，我自然不会把自己不好的一面写出来啦，其实你来之前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世上本没有完美的人。”我也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但一条条从他嘴里说出来无异于一柄柄尖刀把 我的心割成一片一片，到后来我已不知疼痛，正如他最早给我的评语——麻木了。然而即使如此，他的离开仍让我痛哭了一次。

　　从他说要走到真正离开又担搁了一星期，原因是恰在这时，有电视台为我做专题片。早在一年前我加入宣传科长邵健老大的那个群时就认识了漆园风的主持人张西云姐姐，那时她就有意向为我做专题片，后来因开办棋类教室需要宣传，我觉得做节目应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说来是我的幸运吧，我的学生中竟有好几位都是那个群里人的子侄，而张西云的儿子也在前不久来学棋了，并且被清心一眼就看上，说小家伙大有前途。前段时间由于汶川地震，以为会拖到暑假后才开拍了，没想到很突然的一个电话，说开始就开始了。做节目的前一天我感冒了，症状很严重。妈说给张西云打个电话，看节目能否延后，但我考虑到人家既已安排了，再打乱多有不便，更何况这时已临近暑假，若想在暑假前播出，就只能尽早拍了。吃了几片感冒药泡了一个热水澡，休息一夜后竟没什么感觉了，专题片得以正常开拍。在拍摄的整个过程中，清心忙前忙后地也出了不少力，他的病倒是没人看得出来。好在采访他时他也说了不久将会离开，不然若被看节目的人误会他在教棋，等来时一见没了人不是大有做虚假广告之嫌？15分钟的节目竟拍了两天半，最后半天是让我去上公开课。因为比较疲劳，那天早晨我已感觉很不舒服，和清心说时，他也说他不舒服，得，他既不舒服我只能自己顶了。一个上午晕头晕脑地都不知说了些啥，回到家觉得全身都像散了架，闭着眼睛听到清心说：“节目也拍完了，过两天我就走，实在病得不行了。”我无语叹息。

　　感冒就这么一直拖着，拍完节目的第二天又开始上课，下午我说：“我真的很难受，你能帮我代一节课么？”他说：“我还是回避吧，马上就要走了，如果再教课，说不定会被孩子们留下来，”他既这么说，我便不再理他，一个人怔怔地坐在电脑前默默流泪。他离开时门没有关，不到三点童童和他爸爸就来了。童童到来的第一句话就问：“那个老师呢？”他不问还好，这样一问我再也忍不住，伏在电脑桌上失声痛苦，唬得童童的爸爸忙问怎么了怎么了，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整整哭了十来分钟。泪是不能一直流下去的，毕竟后面还有其他的孩子，若在雪凡面前哭就太不好意思了。勉强止住眼泪，走到上课的房间，递给童童一本围棋天地开始让他摆谱。

　　孩子们陆续地来了，雪凡看清心不在，没情没绪地，连布置的作业也不认真做了，我心中悲苦，也没了给她扣分的念头，让他们下下棋，讲了几道题目，这节课算基本完成。下课后孩子们无一例外地问起那位老师在哪，我说：“他病了，不能教了。”从孩子们脸上分明看到了失望，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还是雪凡妈妈劝了我一句：“你自己也不是不能教，他病了要回去那也是没办法，我们都支持你！”听了这话我才稍稍释怀。

　　他走的那天我没有送他，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随后的几天偶尔会收到清心的短信，其实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对我都不再重要，知道他还活着也就够了……

　  刚开始单独教童童和卫卫时，根本没考虑到所谓的学习纪律。那时觉得他们听课都蛮认真，理解得也挺快，除了一个小孩子有点寂寞外，没别的烦恼。可是，当四个小孩子一起学时——呵呵，虽然收了七个学生，因为分了两个班，小班的情况已大抵说了，这大班嘛，常聚在一起学的只有四个，年龄差距却极大。最年长的同学上四年级了，今年11岁，名叫代金龙。但没想到的是，这小代初来时还蛮老实，几星期一过，就和小自己五六岁的小弟弟们打成一片了，上课说笑打闹无所不为，这倒是合了童童卫卫的脾性。他们四个中只有陆天小胖子最为老成，当然他也最为高大，而对于围棋的兴趣也是他最为浓厚。上课时除了陆天外，我要不停地提醒：“喂喂喂，注意听讲！”记得有一次上课，他们彼此动手动脚的，我费尽心机，把童童和卫卫调开，后来看他们和代金龙坐在一起也不老实，于是再调位，一节课调了三四次，最后恼得不讲课了，就让他们下棋……

　　每次给这四个小家伙上完课，我的喉咙都快累哑了，后来看他们进步也不是很快，更加气恼。那天又出题目给他们做，这些小孩子根本就不认真计算，不到一分钟就嚷嚷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而答案没有一个正确的。我这个气呀，这些小孩子一个个怎么都跟我刚学棋时似的？说来惭愧，我在做死活题时也这德性，不爱认真算，有个大致的感觉就觉得自己会了，然后就摆，摆到后来才知道是错的……我深知自己这个缺点直接影响棋力，后来被逼得不得不多做死活题，不得不拼命算清楚，因为想长棋嘛！这些孩子们怎么才能让他们沉静下来学会思考呢？

看他们一个个自以为很聪明很了不起的样子，我发了狠说：“这道题你们要认真想，谁做错了就打谁手心！”而结果不幸得狠，我的大徒弟二徒弟分别挨了两棍子，呵呵，不过是老妈代我揍的，我还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他们挨了揍也还笑咪咪地，童童还因为卫卫少挨了一下大抱不平，说：“他也做错啦，还没打他呢！”唉，好象我确实不够严肃，缺乏当老师的特质。饶是如此，打了他们我心里还是难受，觉得自己未免太凶狠了点。

　　上网把纪律的烦恼说给各位启蒙老师听，他们各有各的招，我却一招也学不会。又打电话问清心该怎么办，他的回答倒好：“没事没事，你现在的任务只是让孩子们对围棋产生兴趣，至于纪律嘛，各地都一样的，教棋的地方是最吵的地方。”他这话也许不被别的围棋老师认同，但我听着蛮开心。哦，原来都是这样啊，那以后还是不要太严厉了吧！如果把孩子们吓跑了，可是蒙城县围棋界的损失哦！

　　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我能教给他们什么？是的，也许只能教会基本的技战术，再高就没有后备力量了。那么他们从围棋中能够学到什么？我不可能把他们向围棋国手的方向培养，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们走那条路，那条路太苦太苦，如果能够通过学棋来提高智商和情商，勇于拼博并能够承受挫折，那么我的目的也基本达到了。培养一种业余爱好，将会一生受益，这是我一直坚信的。

那么我应该用怎样的一种态度去面对我的学生呢？必需拿出老师的架子么？说实话，看着现在的孩子深受应试教育之苦，我真的希望围棋带给他们更多的快乐，假如围棋也变成一种应试教育，那么给孩子的压力不是更大了吗？老师是必须像长辈一般和孩子们相处么？那样会减少许多的快乐吧！于是我问正在上初中的妹妹：“你们希望老师是什么样的？”妹妹说：“我们当然希望老师就像朋友一样，和我们是平等的。但那样会直接影响课堂纪律，也会直接影响成绩。”是了！毕竟学生最了解学生，在严肃和纪律方面我必须找到一个尺度，但目前来说感觉很难。

　　通过一星期的自我反省，我决定还是要和孩子们打成一片，这样一来说话就有些没大没小了——那日，看代金龙和卫卫下棋，各自都不敢打入对方的地盘，而拼命在自己的空里摆花，我问代金龙：“你们在做什么？搭积木么？”代金龙傻笑道：“在摆眼！”我气晕了，脱口一句：“你都这么大空了还摆个屁眼啊！”说完猛醒，啊，不小心说粗口啦，旁边早笑倒了童童，大叫道：“啊，代金龙在摆屁眼！”唉，真没办法，同样教的，感觉陆天进步就比较快，为了让先进带动后进，我鼓励代金龙和陆天下棋，谁知他亲口承认自己下不过他，我说：“陆天才上三年级，小你两岁呢，你竟然不敢和他下棋，羞不羞啊？”代金龙倒是一点也不羞，还笑嘻嘻地说：“他年龄比我小脑袋可比我大……”天呐，棋的进步速度竟然还和脑袋大小有关，真服了这家伙……

　　看来孩子们对棋的态度也是各不相同的，好胜心较强的孩子就比较容易投入，这恐怕也强求不来吧！不过和他们打成一片的感觉真的好快乐，希望他们也能感觉快乐，不仅是快乐，当然也要学到点东西啦，我现在慢慢发现了电脑的妙用，也许再过一个月，他们就能在网上练棋了。

五一过后，由于幼儿园持续放假，我反而变得忙碌起来了。雪凡和袁力天天下午都来玩，我想这样也好，或者过不多久孩子们就能全部拢在一起学了。让我比较惊喜的是，听说雪凡在某个星期六和童童下棋竟然赢了童童——哈，是雪凡进步太快还是童童退步了？童童可是我的第一个弟子哦！理解力是没得说，就是下棋时太粗心，雪凡赢他也应属正常吧！相信到了五月下旬，他们肯定能够一起学了，嘿，我教得似乎快了点，基本死活都教过了，现在就开始练对杀……

　　和孩子们在一起固然很开心，但累也是必然的。若偶然哪天没有休息好，真的感觉超疲惫。为了教学工作两不误，我已经独自搬到教室里居住休息，一天24小时只是中午回家吃顿饭，其余时间都很忙。记得就是在五一放假过后的一天吧，因为连续几天超强度的工作，睡眠又出了问题，走起路来都觉得晕晕的。就在那天下午，一不小心跌倒了，因为周围有可支撑的地方，就想自己爬起来。毕竟父母都在家里，有可能在睡午觉，我也不想打扰他们，就自己强自支撑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了起来——但是，我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因为感觉障碍，起立的过程中根本不知道脚的位置摆对了没有，以至于起来后发觉脚痛，原来竟是扭到了脚……

到了晚上，痛得无法走路了，便不得不和妈汇报了一下情况，妈把治伤用的药水拿了来给我洒上，不久爸也来了，一直陪我到11点才离去。他们走后我开始反思，看来自己一个人真的有诸多不便，其中我最怕的就是跌跤。记得还有一次是跌在外面了，就在马路旁，跌倒后完全无力站起。而更可悲的是周围路过的人们竟无一问询者，那种无助的感觉真的让人欲哭无泪！最后还是打电话让爸来接的我——试想，假如父母老到没有力气再扶我起来，我该怎么办？

　　到了夜里脚痛得更厉害了，小腿也历为疼痛而开始抽筋。于是忍不住开始放声大哭，直哭到抽筋停止。不管别人眼中的我有多么坚强，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很娇弱的，受不得一点苦，惭愧……伤药很是灵验，又或者受伤并不重，第二天就可以慢慢走着自己去洗手间了，只是还不能回家吃饭，如此一来就24小时全天侯地泡在棋室里了。不能回家的日子大约持续了一星期，当我终于再次见到妹妹时不禁感慨：“吕辛同学，我们几年没见面了？算算有20年了吧！”妹妹个冷酷的家伙诧异道：“哪有几年？才几天吧！”我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唉，小妹你好无情！”老妹唔嘴做呕吐状……

　　如果跌跤仅仅是意外，偶尔一次也没什么。可在自己独居的这些日子里，跌跤似乎已成了家常便饭。跌倒了就要一步步地爬到床边，借助手臂的力量站起来，每次都弄得满身尘土。假如侥幸不受伤，哭泣倒可免了，只是那种无助无奈常让我的心冷到冰窟里。甚至时常想，我能坚持多久？什么力量才能让我坚持下去？

六：女生
　　许多围棋老师都说，收到一个女学生等于收到十个男学生。为什么？女孩子富有凝聚力呗！尤其在围棋方面，能够喜爱上围棋的女生真的很少，而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其实女孩子学围棋的好处可能比男孩子更多，至少对于我本人来说就从围棋方面得到了许多许多。如果不曾学会下棋，很难想像我现在的生活状态，可以说，我全部的坚强和自信都来自于围棋。

　　第一眼见到雪凡的时候，就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小女孩，她才五岁多一点，是我所有学生中年龄最小的，聪明漂亮又不娇气——说真的，不娇气这一点是女孩子最可爱处。本来雪凡的妈妈和童童的妈妈是同学，如果安排她和童童一起学，童童可要乐坏了，她刚来那天，童童和王卫都争着叫妹妹，试想一下如果雪凡和他们一起学围棋，那该有多热闹！不过考虑到雪凡年龄偏小，深怕她根不上进度，就不得不安排她和另一个刚报名的小男孩一起学了，那个小男孩名叫袁力，是王卫的同班同学。如此一来，我总共有了七个学生，却分成了两个班，不过还好，小班的孩子只有两个而且都在上幼儿园，可以安排在周一至周五，这样排课，时间也不是很紧张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雪凡学棋并不比童童他们慢，刚刚教了三四节课，打吃逃跑什么的都看得见了，甚至征子都能下得一步不错。后来得知，她这么大的进步和妈妈有着莫大的关系，雪凡妈妈几乎每天都要陪女儿下一会棋，可是刚刚学了两个星期，妈妈就已经下不过女儿了。和雪凡相比，袁力进步要慢些，其实袁力也是相当聪明的小男孩，只是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又没时间陪他玩，不管题目做得多么好，一到棋盘上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这样一来和雪凡下棋他就总输，甚至有一次口出恶言：“我不和臭雪凡下棋，我要和王卫下！”唉，小孩子们还没学会下棋就先有了一股“江湖”味，下棋都要选对手，真是没治。袁力说话这么不给雪凡留情面，当时我都怕雪凡会气哭，雪凡倒像没事人似的，笑咪咪地看着袁力。可见小女孩和大女孩毕竟不一样，像电视里说的什么“我是女生我优先”之类的思想还没有在孩子们头脑中形成，至少在这个年龄段，孩子们依然是平等的。这给我的感觉真好，就连我妈妈都向雪凡投去赞许的眼光。我力图说服袁力：“你连雪凡都下不过，怎么能下赢王卫呢？他比你多学了好多呢！”袁力不信，我就说：“那好吧，趁着星期天上午没课，我单独约王卫来和你较量一盘。”那个星期天果然把王卫约了来，但没想到的是，王卫竟不愿和他下，这下可真的没辙了，不得已袁力终于同意和雪凡一起学棋下棋了……

　　在孩子们的矛盾间周旋我时时感到头痛，好在他们毕竟是孩子，吵过架没几天就忘了。后来我看袁力缕战缕败，心中大为不忍，就对雪凡说：“袁力平时没怎么练习，下不过你，老师帮他几手好不好？”替袁力拈起一颗黑子正要放上棋盘，小雪凡非常温柔地把我的手拿开，轻轻地而又坚定地说：“不能替他下！”我苦笑，叹气，对袁力说：“没办法哦，老师帮不了你了，你自己仔细些，注意自己气最少的子，被打吃的子，做题目时你都看得见，下棋时也应该看得见。”话音刚落，雪凡又提他一大串的子……唉！好在袁力性格比较坚强，输了棋并不哭。如果换成王卫或童童，可能都要抹眼泪了。有趣的是，为了下棋袁力不曾哭过，雪凡倒哭过一次，事情起因是这样的——

　　刚开始学棋的时候我就教导孩子们要落子无悔，下完一手棋不能够再移动，所以在下每一手棋之前都要想好，不能随手落子。当然，这种好习惯在我刚学棋时是没有的，因为我是县里唯一下围棋的女孩子，那时的棋友都特宽容，我想悔棋没有不让的。这种毛病直接造成了我以后在网上下随手棋，创造连败的记录，痛定思痛，对学棋的小孩子们来说自然要他们记住落子无悔……

那天雪凡和袁力下棋，因为此前袁力输得太多，我想总不能让他无止境地输下去吧，于是在特别重要的地方提醒他多注意一下。这小袁力就是下棋粗心，落子以飞的速度落下，稍微提醒一下他也就看得到了。那日竟特别神勇，吃了雪凡好多子，正当他意气风发之时，突然就下了一手不该下的棋——落在了禁手点上。

　　袁力还没太稿明白什么是禁手点——即不能落子的地方。下棋时他常常放在根本就不能放的地方，一般情况下我都及时给他拿掉，然后再三强调禁手点的问题。然而那天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落在了不该下的地方，“一间没有一口气的房子能够住人么？人生存都需要空气，没有空气你怎么生存？”解释禁手点我一般如此解释，可是袁力小朋友就是不信邪，偏把一颗子放在雪凡刚刚提吃的一个交叉点上，这么低级的错误连雪凡的妈妈都看出来了，立刻把袁力刚放下的棋子拿开并告诫道：“这地方不能下！”谁知雪凡这会儿不乐意了，执拗地说：“他已经下了！落子无悔！”我们再三和她解释袁力这手棋不算数，雪凡终究不乐意。让袁力重新落子，雪凡开始大哭，边哭边强调，不许悔棋，不许悔棋！呵呵，以前袁力也犯过同样的错误，但因国雪凡形势一片大好，倒没这么较过真，看到形势不乐观了自然更不能让对手“悔棋”了。小雪凡在那一个劲地哭，搞得我们一时手足无措，无论怎样解释都扭不过她的别劲，最后不得已只好说：“袁力没搞清基本的围棋规则，算他输！”雪凡这才止住了哭声。唉，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雪凡哭，平时挺坚强的小女孩，跌跤跌得很重都没有哭过，这样一个小小的“悔棋事件”倒惹她大哭一场，这小女孩的好胜心可真强呢！

　　给他们上课要比为另几个大孩子上课安静许多，于是我对一个教棋的网友叹道：“还是教女孩子好啊，很容易控制课堂纪律。”那家伙摇头：“女孩不好教。”我问为何，他说：“女孩子娇气，爱哭。”啊，那么看来我能收到雪凡这样的女学生真的是太幸运了，雪凡的妈妈就说自己女儿“磁实”，性格有点像男孩子，平时一点也不娇气，这种性格真的太适合学围棋了。真希望尽快把课程赶上童童他们，到暑假也许就能一起学习了呢！

　　示范课的效果在当天晚上就看出来了，当晚就有两位学生家长打电话询问教棋的事情。然而许是我太稚嫩了吧，因为两个学生进度不一样就把我弄得头大，心想如果再来新生该怎么教呢，便一口推到了4月1日——天晓得，打铁是要趁热的，也许孩子上过一节示范课后觉得围棋很好玩，抱着新鲜劲缠着家长要学，这一推可能就会把一个学生推到门外了！更不幸的是，到了周六又有一位亲自找上门来要求报名，无奈那日我工作特忙，实在没时间去接待他们。也不知父亲是怎么和他们说的，反正后来就杳无音信了。这几位“疑似学生”的丢失让我懊恼不已，示范课等于白上了，但细想想，生活中又有多少事是付出必有收获的呢？而且所谓的收获也看你怎么理解了，失之东隅得之桑榆的事也在所多有。

　　清心在这里除了帮助我上示范课外，又帮我代了一节课，是同时教两个孩子的。他告诉我说，其实可以一起教，他们差距并不大，一起教的好处还在于，他们可以相互促进，可以在一起下棋，这样长棋也快些。于是我的两个徒弟终于合到了一个班， 然而教学中的困惑也从此开始……

　　围棋教学方面我是刚刚起步，真的很需要一位有经验的启蒙老师来帮帮我，但现实中谁都有谁的生活，朋友能来看望我，点拨我几天已经难能可贵，一切还必须靠自己。清心走后我才发现，在管理小孩子的课堂纪律方面，他真的比我厉害多了，我实在管不住两个调皮的小家伙，有一天他们下棋就打架了，王卫把童童一拳打哭，并声称从此不愿和他一个班学习——天啊，原来教棋并不能仅仅教会下棋的技术，还要教他们怎样做人，怎样面对失败。

　　事情的起因我不是很清楚，只记得他们本来是在好好下棋，童童的妈妈也在旁看着，刚好我有个电话要接，接完电话一看，童童在哭鼻子，王卫还气哼哼。两个小朋友闹矛盾了这可咋办？王卫的父亲在几天前刚刚介绍来一个学生，刚好是王卫幼儿园的同学，这时就提意让卫卫和新来的同学一起学，可是这样又是相差十几节课，该怎么教？我真的好犯愁，而且新来的同学周六周日下午都要学画画，在安排课时方面有很大的难度。后经过反复劝说，两个小家伙还是被安排着一起上课，至于打架的事，可能王卫的父亲回到家好好批评了他一顿，从此后倒不敢了。

　　此时，陆陆续续又来了两位新生，他们都是小学学生，通过一些围棋课程的碟片已经知道了一些规则，这样一来大家都可以一起学了，新生里有个小胖子叫陆天，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也是我同学的儿子！呵呵，蒙城县真是太小了，拐来拐去不是同学就是网友，我和那个同学也是20年不见了，若不是办这个棋室，老死不相往来也有可能呢！这真的让我有一种初入红尘的感觉——算起来真的是闭关太久了，以前的好友以及同学现在还有联系的实在是屈指可数。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不过是游荡在网络上的魂，和这个世界总像隔着一层纱似的。通过教棋这件事，多多少少让我闻到了一点人间烟火，而对于那位始作俑者（跑掉了的“新郎”）也不再怨恨，反而有些感激他了……

　　世间的得失本是无法计算太清的，许是因为经常下棋而养成的一种惯性思维吧，失去一些地盘就要想办法在别处找回来。人生亦然，我不愿因为一次偶然的失误而颓废下去，那样失败了也没人会瞧得起你。我只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为自己找回最大的公平！我更希望通过教孩子们下棋，同时教会他们怎样面对挫折，可是因为性格不同，有些事真的感觉好难好难……

　　王卫和童童虽然仍在一起学习，却怎么也不肯对练了，有段时间可能因为王卫输棋太多，他甚至不愿再和任何人下，在课堂上做题目倒是超积极，做得也蛮快，但不对下怎么能长棋？不得已，只好拿出自己知道的一些小故事来教育他们，为了鼓励对练，我把赵括那个不争气的“将军”都请了来，为他们上了一节生动的“历史课”。还别说，赵括这个反面教材竖得真好，王卫同学最后终于被说服和童童对下了，而在后来又教的两个孩子中，我再次不得不请赵括出来说教，倒是无一例外地被赵括同学打动了，对下成为小朋友们的必修课，而课堂纪律仍然一团糟。我这个老师可能太温和了，缺少威慑力。怎么才能让他们听话呢？此时我才知道幼师是件多么艰苦的工作，难怪听我老爸说，在国外幼儿园老师都是硕士生毕业，可能要把孩子们的心理研究透才能当好一个幼儿园老师吧！

示范课

　　不管在什么地方，到小学或幼儿园上示范课对于围棋教育都是至关重要的。我在上课之前到网上查阅了一些资料，基本确定了讲课内容以及方法，但最让我头疼的是，我不知道自己站着讲课站着摆棋可不可以，不知道我该怎样带领小朋友们做游戏。学围棋首先都是从游戏开始的，资深启蒙老师都是这么说，而我……我能么？

　　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吧！就在准备去上示范课的那个星期第一天，一位河南的棋友来了，他也是教启蒙的。就在那样一个春日的午后，他沐着阳光走进了我的教室。没有礼物，没有客套，摆一盘棋就开始了黑与白的对话。

一切都是那么地自然纯净，他说他来只是为了帮我把棋室弄得更好，毕竟我没有经验，而他已有三年的教棋经验，我想我是非常需要这样一位老师指点的，他来了真好。

　　他叫清心，网上认识的棋友。在那个围棋网站，我写过许多文字，也因此结识了许多朋友。这次他说要来亳州办点事,想顺便过来看看我,而我在教学方面也确有迷惑之处,就欣然应允。相处后才发现，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在异地无论是网上还是发手机短信，都叫我“微雨”，而在现实中的叫法就有些搞笑了，想和我说话时就喊：“哎！”我笑问何故，他说对于我现实中的名字不熟悉，叫我网名又怕我家里人听不惯，于是我就成了“哎”。

　　那几天他一直在尽力地帮我，周三王卫来学棋就是他教的，我告诉他王卫的学习进度，他上了一节课后羡慕地说：“你可真幸运，收到的小学生这么聪明！”我笑说：“到周五把童童也叫来，你就知道学了12节课能学到什么样儿了！”那天王卫爸爸也在，就说起去学校上公开课的事，因为现在好歹有了个帮手，上公开课也不再害怕什么，就决定第二天去上课。

　　第一次需要面对那么多的小孩子，我紧张得前一晚上几乎未合眼，第二天想睡一会午觉，还是紧张得睡不着。清心本来一直有午睡的习惯，那天也同样没有睡觉，二点半就从家里出发了。带着一个硕大的磁性棋盘招摇过市，多多少少有些滑稽的感觉。而杨老师的学校又在曲径通幽处，这时我才发现，若不是有清心在，我们根本不可能去上示范课，爸爸腿脚不便，妈妈身单力薄，我自己能走稳已经不错了，如果没有他，真不晓得棋盘该怎么办。

　　进了学校大门，一位身体健朗的老太太迎了出来，正是杨老师。在我印象中，她当我们班主任时年纪已是不小，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风采依旧，比我小时候更多了几分慈祥。他们学校规模不大，只有两个班。第一节公开课就安排在二班上，可巧那个班里有童童，当老师把班级纪律维持好后，我柱着双拐迈进教室。有小同学就关切地说：“阿姨，别跌倒了！”我心头一热，这时真切地感受到孔子那句话：“人之初，性本善”是多么的正确了……

　　先把围棋的起源编了个故事讲给孩子们听，孩子们听得可带劲，接着开始教围棋的棋盘棋子以及气的概念。孩子们发言都很积极，清心在旁边帮我摆子，老师则帮我维持课堂纪律，这样我教起来居然不感到很累，课堂气氛也很活跃。可是当我把要讲的内容讲得差不多时，一看时间才过了20分钟，似乎讲得快了些，离下课还有十多分钟呢！于是又教孩子们背了两首关于围棋的儿歌，再想办法让他们玩四只小狗捉一只小兔子的游戏。玩游戏我就显得无能为力了，都是清心在旁招呼着才让孩子们玩好游戏。相信那第一节的公开课上得非常成功，刚刚讲完孩子们都问：“围棋在哪学？”接着就是发传单了，一个班里七八十个孩子人人抢着要。这可比在幼儿园门口发传单要省力多了……

　　走出教室，我的嗓子有些哑了，清心赞许地看着我说：“没想到你的第一节示范课上得那么成功，故事讲得真好！我上示范课还没那么活泼的气氛呢！”也因着这一节课，我有了些自信，杨老师说干脆另一个班也上一课吧，省得往后再来一趟挺累的。清心问我还能否坚持，我咬咬牙说：“没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性格是有些逞强的。比如曾经连续值班14小时，然后再写篇文章，虽然明知在透支生命，但总觉得咬咬牙就过去了。还有连续三夜不睡觉依然去上班的经历，那么这一点点累算什么呢？于是休息十分钟后，第二节课开始了。

　　走进课堂我才知道，自己真的有些累了，在教他们儿歌时，自己都想不起下一句是什么，讲故事时阒得腿真发软，差点跌了跤，而且由于这节课时间短，我的讲课节奏没有调整好，最后连发传单的时间都没了。全部讲完后，我来到办公室，精神有些恍惚，看来有的时候是逞不得强的。然而若不连上两节，下次还会有机会吗？过几天清心就走了啊！

　　家长们来接孩子的时候，我们也该走了。清心先把棋盘送回车上，回来时妈妈突然发现他满头满身被淋上了粥，弄得脏兮兮的。他自己竟然没发现，说当时以为是楼上倒下的茶水呢。杨老师大怒，拉着他去楼上找那肇事之人，去了一会气纠纠地回来说是个小孩子干的好事，我和妈妈苦笑摇头，心中对清心更充满一种歉意。回到车边，却不见了清心的影儿，等了好久才见他从刚才倒粥的楼上跑下来，原来他去教育了一番那干坏事的孩子，当然只是口头教育，还没有粗暴到用拳头来“教育”，他说教育那小孩是为了不让他再倒在别人身上，自己这次就算了。呵呵，这种“狗拿耗子”的精神在21世纪可难得一见哦！

意外和惊喜

　　大年初三的上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当时因为在睡懒觉把手机关了，当然也不知找我什么事，内心深处呢却还是希望是家长想报名学棋的。于是把电话打了回去，问找我什么事，电话那头是位男士，一问之下果然是想让孩子学围棋，这对我来说真的是太惊喜了！

　　教棋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完全和钱无关，我就是想得到一种成就感。是的，也许办棋室只是为别人做嫁衣，我知道自己到最后终将精力不足。如果说这算一种事业的话，本来也是想为自己做的嫁衣，可是“新郎”跑了，这嫁衣还有什么用呢？但我就是不服输啊，我真的想把棋室做好做大，让那个背信弃义的家伙后悔，让他眼红！虽然明知这是一个极幼稚的想法，但却忍不住要这样去做。

　　在内心深处,我一直觉得自己能够比那个人教得更好,可那位报名的父亲第一句话就问到老师的情况.我心里一冷，老师？原定的老师跑了，现在只能我来教了，但人家会信任我吗？于是告诉他，教孩子首先要有耐心，在这一点上女教师比男教师更受欢迎，要让孩子爱上围棋首先要让他爱上老师，对方听我大侃诺诺连声，最后问我这几天开不开门，我连说开门开门，接下来就是一段时间的苦等……

　　等待的结果是日日希望，日日失望。在我几乎绝望了的时候，更加痛恨那个人的背信弃义。也许家长们就是冲着外地教师而带孩子来学棋的呢？所谓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外地人总给人一种神秘感，就算出于好奇，家长们也更愿意把孩子交给外地的老师吧！而我做为一名残疾人，家长们会不会认为我没有出去学习的机会，从而不相信我能教好？

　　思来想去不免意兴阑珊，觉得自己真的什么都干不成，也只能平平庸庸一辈子了。但心里的那股不服输还是让我拿起了电话，主动拨打那位家长的电话。记得在刚刚开棋室时，有两位妈妈也想让孩子来学象棋，但后来也是说说就算了，我也曾用电话联系过家长，父亲就告诉我说，不要主动去找他们，那样就显得你这当老师的太丢份。本来这是一项好的运动，你主动去找家长反而会让人看不起，会让人生疑。父亲的话极有道理，但我还是没有忍住打电话，接电话的家长倒蛮热心，说这几天一直想着这事呢，只是因为他在外地工作，接送孩子不方便，问我能否去他家教。我这一听头大了，不得已只能告诉他我身有残疾。呵，没想到继续聊下去，居然发现我们是在一个QQ群中的，以前还曾聊过天呢！真是天意了。说来也巧，我的第一个学生童童，起先也并不认识他妈妈。后来竟然发现，他妈妈是我小学同学，看来这应算一种缘份了。

　　既然是熟人便容易沟通得多了，当下约好那天下午就带孩子去看看，当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开车到那边时，孩子和家长都已等在那里。孩子叫王卫，才五周多一点，比童童要小七八个月，但个头可不小，像个小大孩。教棋的第一步先教数气，然后吃子。我发现这孩子也特聪明，对围棋好象天生就会的，那棋感比大人们还敏锐，教了一会问卫卫好不好玩，愿不愿意来学，王卫点头说愿意，于是乎我就有了二弟子王卫小朋友。

　　教王卫到第二节课时，又出现了意外。那是一个星期六，我被安排加班。这里还要说明一下，我在网上有着一份兼职，是一个围棋网站的网管，平时的工作时间都是晚上，只是周六必须值班一天。这值班的时间本来也是两周一次，空闲时间本是多多，我以为这份工作不会影响我教棋，并且因为有这份工作，我才能够不去计较教棋的收入。哪怕是做义工呢，只要能把房租挣够，我想也能把棋室维持下去。所以，这份工作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可是发生撞车的事件该怎么办？因为头一晚上的失误，没有调好班，结果导致王卫在那边苦等，妈妈过了一会又跑过来说童童也来了，哦？居然大弟子二弟子一起来啦，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惊喜！有两个孩子学棋，可有对手了，孩子们也不会太寂寞。

　　想方设法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我紧赶慢赶来到棋室，见到童童第一句话就说：“童童啊，可想死我了！”妈妈在旁笑：“把冯巩的口头禅都学来了哈。”那一天虽然忙碌，却是我近些日子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我终于可以肯定，我会有两个小学生了，他们就是我的希望,就是星星之火.真的希望能够尽快把他们教会，这样我们蒙城的围棋界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吧……

　　也许教棋挣不到什么钱，但通过教棋得到的东西我觉得远远比金钱要珍贵得多呢！更何况，和孩子们在一起时是多么地快乐，两个学生虽然不多，倒没有打闹的现象，他们两个玩得非常好，卫卫一口一个童童哥，大有“倾盖如故”的感觉。可怜便只可怜了我们院里的大狼狗，童童这小家伙太调皮，每次下课都要去招惹笼中的狗狗，把狗惹得狂吠不止，再往后只要一见到童童的身影，狗狗必怒目相向，以头触栏，我真担心哪天栏杆坏了，狗儿扑出来，童童的小屁股会不会被它撕去一大块肉……

　　童童的顽皮可能也是他妈妈让他来学棋的一个原因吧！相比之下王卫要乖得多了，但我渐渐发现，卫卫输棋后常常没有勇气再下，有点缺乏拼博精神。当然这可能与年龄也有关，但正因为如此，同时教两个孩子我渐渐感觉棘手，卫卫总不愿和童童对下可怎么好？于是王卫的父亲希望我能收到新一批的小学生，人多了也许更容易教一些吧！为了能收到新学生，我开始策划去一个学校上示范课。

　　假如我的网上工作没有改变的话，一切都会顺利进行，可是当我现实中有了事情时，网上的事情突然多了起来。除了当网管，还要管理主页，这就意味着只要现实中有棋赛，我就变得非常忙碌，要看棋写新闻，如果他们下得快还好说，若遇到慢棋，我就要忙一天呢！三月初那一个星期我是怎么过来的吧！因为有国际围棋比赛，每天都要守着，周一我忙到5点，接着就开始教小孩子下棋，周三周五周六周日，感觉没一天空闲。当我咧着大嘴巴向网友哭诉自己极累时，一位“知情人士”还笑着说：“累点好，累了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唉，也许是吧，但这样的工作时间短期还好，时间长了我会崩溃的！好在棋赛并不是每天都有（真要是每天都有棋手也累死了呢），到了中旬我又闲了下来，便决定去童童所在的那个学校上一节公开课……

　　童童上的是一个学前班，而校长愉好是我小学一年级的班主任杨老师。妈妈把我要在她学校上课的事情对她一说，杨老师居然立刻同意了。杨老师教学几十年竟然还记得自己25年前的学生，可见那时的师生感情是何其深厚！杨老师把她们的课时安排交给妈妈，让我想去上课前通知她一声，于是去上示范课的事情基本敲定。

                第一个学生
    应该说，我们早期的宣传工作做得很不到位。起先听外地的网友指点，都让我们进幼儿园去做两七课的免费教学，如果孩子有兴趣再接着教。然而没想到现实是那么残酷的，幼儿园的大门并不为我们敞开，想去上公开课？门都没有！与我们相反的是，南方的幼儿园都主动聘请围棋老师去教孩子，棋具更是学校自备。地域不同，观念不同，结果也就不同。逼不得已，只好印传单在幼儿园门口发放，可惜行动不便的我再加上太过腼腆的他，连1000份传单都没发完。或许真是我的运气不错吧，在宣传工作如此欠缺的情况下，开业第一天居然就有人来报名了。一位年轻的母亲领着自己六岁的儿子站在我面前时，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喜爱小孩子的……

    男孩名叫童童，按照他自己的话就是：“我小名叫童童，大名叫刘祥，还有个名字叫刘祥祥！”这么逗的孩子让人一见就喜欢上了。说实话，在我教棋之前一直有些顾虑，害怕孩子们看到柱着双拐的我会投来异样的目光，然而我多虑了。童童并没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一口一个老师叫得人心里暖暖的，而更另人欣喜的是，这孩子理解力太强了，属于那种一点就透的小孩，这样的孩子若放在南方，会被围棋老师们抢着要的。可以说在此之前我是毫无教学经验的，家长能够放心地把孩子教给我，这份信任让我感动，我想一定要留住这个孩子，教到他能够战胜我为止。至于进一步的发展，好在现在有了网络，网上的围棋老师多如牛毛，丝毫也不用担心后期无人教的问题……

    为了让童童有兴趣一直学下去，我让棋友把他的孩子也带去学，两个孩子就有了玩伴，会增加兴趣的。当教到第三节课时，2008年的第一场雪下来了。望着窗外的雪我想：“这么冷的天，孩子不会来了吧！”但是，就在那个下午童童清脆的童音又在门外响起：“老师好！”一瞬间，我觉得那雪也是暖暖的……但这样的天，棋友不会带自己的孩子来了，因为家离得太远，路又极差。从下雪的那天起，童童成了我唯一的学生——这种唯一有多么沉重，在我以后的心路历程中日益显现出来。

     教的时间太短，担心他学不会，时间太长又担心他心烦，每隔半小时就小心翼翼地问一句：“累了吗？”不过童童真的好象对围棋很有兴趣，下棋做题目一点都不烦，因为没别的孩子学，实在找不到对手，妈妈就不得不临时充当一下陪练。还好，在我十多年前开始学棋时，妈妈也充当过陪练，所以基础还是有一些的，刚开始童童也是绝对下不过妈妈的。我不得不小声对妈妈说：“别下那么真啊，把他的子全吃光了会打击他的积极性，要学会输啊！”第二次再下，妈妈果然学会了输，可是又不对了，那么明显的错误，对方打吃我不跑，这样他会以为自己怎么下都是对的了，也不行。于是又教导妈妈说：“当他认真下时，可以输给他，看他不认真地下就要拼命吃他的子。”哈，妈妈这才算开窍，知道了什么时候该赢，什么时候该输。

    在整个教棋过程中，都是妈妈在旁协助，至此我不觉苦笑——这一切算什么？一场由众人策划的大戏在开拍之前一个重要赏跑了，自己的独角戏唱不来，把群众赏也拉了来着配角。这其间的是是非非我不愿再去想，也许这根本就怪不得他，是残酷的现实让他不敢在蒙城安家，他离开的唯一理由就是——在这边挣不到钱。是的，想靠教棋来挣钱，在短期内是绝对不可能的，也许坚持三五年会有点起色，但在他不敢面对这三五年没钱的日子，而且三五年后又能否挣到钱依然是个未知数，他不敢冒险。金钱成为横垣在我们之间的那一千里路，成为日后无数个泪湿孤枕的不眠之夜。至此，我不再相信爱情，在心里悄悄竖起一道门，门内不会再放进一个男人的身影。心里反而清静了，静得只剩下黑色和白色的棋子，哦，还有我的小学生，我唯一的小学生童童，在无数个几近绝望的午后，是他带给我欢笑，带给我希望，和孩子相处能够忘记一切烦恼，哪怕这仅仅是暂时的……

    雪在这个冬天一直地下着，因着雪，断绝了赛假可能有新学生的妄念。不断地从网上看到有关雪灾的报道，心中那股怨恨也渐渐谈去。有时就想：“也许他是对的，如果他在这边，这么冷的天，又挣不到一分钱，他会多么郁闷？生气也在所难免了，与其彼此伤害后再离开倒不如他这样一去不复返，一切都是天意吧！”对童童的教学也不能按时进行了，再加上过春节，他就有两个星期没有来。

    过完年，天气渐渐晴好，此时我才发现，晴好的天气更让人窝心。寒假前没人报名我安慰自己说：“也许快考试了，孩子都没时间。”放了寒假又恰好在下雪，冷清也顺理成章，可是如今已有了春的气息，放假孩子们又没什么事，依然没人来学，却是为何？那几天又逢着爷爷病重，父母都在医院里照顾爷爷，我深怕万一有人要报名看到铁将军把门会失望，便每天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边苦守。奇怪的是，一个人时却也没了孤寂的感觉，离开网络反能静下心来看看棋书打打棋谱，累了合上书思索一些问题，而我思考最多的就是：“一个人可不可以生存？”也许能吧，只要有足够的收入。所以，一定要努力，哪怕没有人和我携手，我也要想办法活下去并且尽量活得精彩一些……

    一天晚上，在QQ中看到童童的妈妈上线了（他家有电脑，我早已把他妈妈加为QQ好友），就问童童没来的这些天有没有继续下棋，他妈妈说：“过年和表姐玩疯了，还教他表姐下棋呢！”听了这话，心中窃喜，便约他过两天继续来学。年初五那天，他果然来了，可惜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童童那天刚进门就嚷道：“老师老师，我教我姐下棋了，她都下不过我。”我笑说：“人家学得晚嘛，当然下不过你，你在家和妈妈下棋了没？妈妈能不能下得过你？”童童妈妈在旁笑道：“我也下不过他了。”哦？一个春节不见进步如此神速？那天因为我妈去了医院，童童也找不到“陪练”了，便要求和我下，不得已，老师只得降格为陪练。一试之下，真的让我又惊又喜，童童的进步太快了，打吃提子逃跑什么的基本能够看得到，为了鼓励他，我下棋时故意放水， 卖出N多破绽，让他吃了我一大把的子，临走还赏了他一张贴画。童童面有得色地对他妈妈说：“今天我下赢了老师！”一听这话我心想：“坏啦，老师如果这么容易被打败，往后还怎么教啊？”于是对童童说：“呵呵，今天是老师不小心，你打吃我没看见，明天再下一盘？”“好啊好啊，我赢了你还给我贴画！”童童做雀跃状。

    第二天，我可不能手软了，不然学生可能会瞧不起老师哦！童童毕竟还没有天才到只学一个月就什么都会了的地步，想要打败他自然易如反掌。这一盘我就没让他吃我一个子，而他的子 则是尸横遍野，他妈妈再来时，童童撇嘴就想哭，我忙安慰他说：“别哭别哭，是今天童童骄傲了，没认真下，再说了，老师学了多少年啊？你才学一个月，如果这么快就下过老师了，老师还怎么教你呢？”好说歹说才把他哄好，他们走后，我心里开始打鼓：“这孩子总不会就此不学了吧！也许他已经知道了前一天我在故意让着他，这是否也会伤了孩子的自尊心呢？”来到网上，把自己的困惑说给资深启蒙老师闹闹大人听，闹闹有点气急败坏：“和刚启蒙的孩子下棋最难！还是要让他多做题目，熟悉各种吃子的方法，到了初级再和他下让子棋。”细想也是啊，老师和学生下棋到底是该输还是该赢呢？一分寸把握不好就可能会让孩子打退堂鼓的。

    那天过后，就突然没了童童的音信，网上也找不到他妈妈，打手机总是关机，我心想：“这可怎么好？第一个学生就教跑了，以后的工作还如何继续？看来我真是个不称职的老师。”

    在一片沙漠里开出一块绿洲有多难？你没有尝试过就不知道。我做为一名女子，一名身有残疾的、爱下围棋的女子，很荣幸地尝到了开荒的滋味~~~~~

    从不讳言自己的残疾，哪怕在网上。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自己的身体状况在这摆着，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但这一切并不是我的错不是么？也曾自卑过，因为从小就没人陪我玩，后来当我学会下围棋时，情况完全改变了。在棋盘上，我完全能够忽略自己的残疾，就这样与黑白世界结了缘，并误打误撞地越陷越深，直至萌生了在自己的家乡开办一个围棋教学点的想法。

    在网上，我是一个围棋帮会的负责人之一，我们帮里有许多围棋教师，整天耳濡目染地，我想若能教会一个不会下棋的孩子学会围棋，该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事情啊！我们帮的围棋教师遍布湖南湖北江苏浙江河南江西等省份，但唯独没有安徽的。安徽的围棋环境与邻近省份相比真的差太多，而各省的经济状况也和棋类教育是成正比的，所谓国运兴，棋运兴，这句话也许能够扩大为“省运兴，棋运兴”吧。河南山东的经济与安徽相比如何？省内人士也许有所体会，而我只知，河南山东的围棋教育工作都开展得如火如荼，独有安徽仿佛是被遗忘的角落，难道说我们安徽人就没他们聪明么？我们贫穷难道就不能玩高雅的游戏了么？

    围棋这种游戏对孩子的智力启迪早已被证实，首先它能够培养孩子的观察能力，而观察能力则是创造能力的基础。中国缺的是什么人才？创造性人才！中国式的教育就是灌压式教育，孩子只学会了重复记忆。对于中国教育摸式的针砭早已被有识之士写尽，家长们也知道一些，但我们无力改变这一切。我们能够做的也仅仅是在应试教育的同时，开拓孩子的思维空间.

    要说安徽的围棋普及工作太差，皖南人肯定不乐意了，应该说是我们皖北很差，特别是阜阳亳州地区，没听说过有围棋学校之类的，更可笑的是一个阜阳哥们跑到芜湖去教棋，这是由于经济问题还是我们这地方家长的观念问题所导致的呢？所以从根本上说，我们这块地方就是一片围棋沙漠，我要在这片沙漠上开荒，会有人支持理解么？能够开出一片绿洲么？

    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有个动机,我还没有高尚到愿意无偿地为家乡的围棋事业做贡献的地步.我在问一个网友如何判定一件事是否有意义时,他回答得很干脆:"能挣到钱就有意义,否则就没意义."金钱至少可以做为一个人的价值尺度吧!所以我想做这个事业时当然也想着孔方兄,但我也深知,凭我一个人的能力真的好难,首先就有无从下手的感觉.

     许是天意吧,在网上认识一个男孩子,他愿意协助我做这件事,当然他也是无偿的,如果说得更明白点,相信大家都会明白,他是想牵着我的手一同走的.前期工作他也做了很多,去张家港进修,买来各类教材,网上网下口述手写地告诉我一些教学难点.等等等等.父母为我租赁了房屋,买来棋具,朋友把自己的挂盘借了给我,如此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只等着有愿意学棋的孩子前来报名,也不枉我们忙碌这一场……

     然而，事情的发展常常出乎人的意料，开业前一天，他接到家里的电话，说父亲腿摔折了，便急于回家。这一去竟黄鹤一去不复返，此地空余微雨楼。我深恨他的背信弃义，并暗自发誓：“没有你我一样能做得很好。”我对自己的亲和力还是蛮有自信的，相信孩子们都会喜欢我，而对孩子的启蒙，围棋本身的魅力要远逊于老师的魅力。直白一点说，你想让孩子喜欢围棋，首先要让他喜欢教棋的老师。而在棋艺方面，我也足够教启蒙的了，所以如果仅仅是教学的话，我还是相信自己能教好的。 

把菲菲和闹闹拉到一起来说事，不知他两个愿不愿意，在下大有乱点鸳鸯谱之嫌……

从名字上看，菲菲当然是MM，然而此菲非彼菲，虽然此菲的名字可能因彼菲而起，但现在这位“男菲”早已改了名，改成了英文。因我乃英盲，那英文什么意思实在不知，只因头一个字母是F，大家便简称FF，读起来还是菲菲~~~~

绕了这么一大圈，您听明白了吗？不明白？那就对了！话说菲菲者，本名“菲菲不娶”也，按他自己的话说菲通非，即非某人不娶——貌似一痴情男儿。这厮说是老双飞，论资摆辈竟比偶还“老”，更有甚者竟以我的“经纪人”自居，是可忍孰不可忍！又听他说自己不过K级水平，于是极想砍他。记得第一盘菲菲下的那叫无理啊！放一般人那早把他砍飞了。可我不是那一般二般的人，遇到这样的无理手我会下得更无理。在双方比较谁更无理的情况下，我终于输掉了第一盘。不过也因此得了个结论——菲菲臭棋，没啥可怕，有机会一定要报仇！但不幸的是，我的复仇之路竟何其艰辛，一次两次三次复仇未果下，方才恍然大悟——菲菲在扮猪吃老虎。

之所以把菲菲和闹闹放一起说事，倒不是因为他们对我胜率均为100%。却因他们有着同样BT的想法——从18K一直打上9D。从18K打上9D这是何其漫长的路！在我印象中，如非被网管强制降到18K者，一般人不会从这么低的级别开始打，有这么打级的我便只能称之为“BT”了。本来以为只有闹闹才会如此BT，没想到那日菲菲说，可惜我没有那水平，不然也要从18K打上9D。于是有群友调侃道：“你不是电脑高手么？利用软件的漏洞应该能上9吧！”菲菲不语，可能他的小把戏也只能在一些细技末节上生效，对高手他还没什么“必杀技”，最常用的技俩不外乎“拔他网线！可见菲菲虽然是同济大学的高材生，离黑客行当可能还差点挡次，充其量也就一灰客吧……

今年五一期间，闹闹想组织大家上海聚会的，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最后弄得自己心也冷了。在弈城的40帮联赛上，闹闹从头到尾在组织比赛，实是劳苦功高。想去上海也和帮会有关，是想把双飞搞得更强大些吧！不过双飞本就菜鸟偏多，大家又都俗务缠身，最终也未能成行，并未能参观上菲菲。那次想去的目的地主要就是菲菲的学校，可当我问起去了能否见到菲菲时，他竟说：“想参观菲菲需要收费！”哇，菲菲何许人也，参观还要入场费，是大陆F4还是东方神起之流的人物？问起具体费用，菲菲说至少不能低于F4吧，如此高昂的门票想来非我等能够支付得起，于是上海之行又打了个顿号。在N个顿号之后，上海之行就成了一串省略号，而菲菲也终于没有收到入场费，哼！剥削劳苦大众的下场就是没人看你！

关于闹闹，已写过不下一次，菲菲也还有不少可以唠咕一下的地方，如制造机器人啦，地震中多次捐款啦等等等等。不过鉴于FF冒认我的经纪人又不肯让人免费参观的情况下，他的优点省略也罢！菲菲今年是大四，马上就毕业了，在网上的日子大约也就是最后的疯狂了吧。只不知在他“消失”以前我有无复仇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