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男排国家队有个队员叫丁慧，其实他除了有50%非洲血统之外，是个彻彻底底的中国人：中国国籍，生在中国长在中国，受中国的教育，说而且只会说中国话，思想行为和任何普通中国人没有什么区别——而且，球确实打得很好。

可是当你进入百度“丁慧吧”（http://tieba.baidu.com/f?kw=%B6%A1%BB%DB&fr=ps0res），看看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新纳粹分子们的攻击话语吧。我算是无语了。

中国男排国家队有个队员叫丁慧，其实他除了有50%非洲血统之外，是个彻彻底底的中国人：中国国籍，生在中国长在中国，受中国的教育，说而且只会说中国话，思想行为和任何普通中国人没有什么区别——而且，球确实打得很好。

可是当你进入百度“丁慧吧”（http://tieba.baidu.com/f?kw=%B6%A1%BB%DB&fr=ps0res），看看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新纳粹分子们的攻击话语吧。我算是无语了。

    上篇太严肃了，弄得很多爱好者都说不敢填词了。下篇我们来轻松一下。总结一下如果你成为一个填词人，会遇到的问题和规律。行内人或能看出甘苦；行外人，请看完后会心一笑吧。

    原则一，假如你叫林夕，那你尽可以意识流，怎样乱写都是精品，都会有人从中读出多少诗意哲理。假如你并不叫林夕，那么你那诗意朦胧镜花水月连林夕老师本人看到了都会叹服的东西，千万不要去交稿，因为命运只有枪毙。不信？真能有机会你让林夕老师自己写个歌词，用你名字头上去，看看谁会不枪毙你？

    原则二，凡是约稿者说，我们这次的歌词要有新意，要搞的特别一些，不一样一点，有个性一点——却又说不出具体的方向和样本。那么切记，就按照最大众化最没创意最“土”的方式来写，否则等待你的不是枪毙就是重写。

    原则三，如果有人叫你不署名做枪手写歌词，千万不要答应。这将是一条不归路，从此以后你会被贴上“枪手”的标签，并且时间长了你自己都会热衷于做个枪手，几乎没有能重新出头的。

    原则四，如果是政府部门或者大型企业约你写歌词，切记一定要写的通俗易懂到不行，最好不要有超过十划的字，也不要有譬喻假借影射等等技法。要知道，太有文化的人，可当不上领导同志或者大老板。

    原则五，看上去很创作型的歌手和看上去很偶像的长得比较好看的歌手跟你约稿或者讨论歌词，请记住，一般长得比较好看的还会对歌词比较懂一些。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否则我也做歌手去了。

    原则六，如果你看到一个歌手的名字经常出现在自己的歌的作词一栏上，且写得白话口水简单无聊的话，他问你约歌词，请一定写得华丽花哨文绉绉，文理不通都没有关系。反之，如果他自己写的歌词往往华丽空洞的话，请一定写得平白简单一些。为什么？自己会做的事请人家干吗要你做？！

    原则七，如果有人跟你说他能教你填词，或者某某机构可以上填词课。请将这个人的号码和那些“恭喜您的手机中奖了”“大哥，我是小李，那天晚上我们……您不记得我了吗？”之类的一起归入你手机的“骗子”一栏并予以屏蔽。

    原则八，如果你觉得《著作权法》和《国际版权公约》上的每一条都必须坚决无误地被执行，请不要在华语乐坛试图做一个填词人。

    原则九，最重要！当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填词人，那么如果见到歌手，不管他/她多有名，请用老师看学生的眼光看着他。至于什么合影和签名，在你决定改行之前请一定彻底杜绝这种欲望。呃……否则人家可会觉得你不够专业哦。

    词话专栏开设至今一周年了。本属业余“玩票”性质的专栏，却越来越多地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来信和反馈，这让我欣喜之余不得不重新审视填词人这一职业在当今中国的地位和意义。有很多热心的读者，特别是学生一族，向我咨询如何可以成为一名流行歌曲的填词人。事实上填词人绝非一个简单的职业，亦并不建议将之视之为一个刚踏入社会便决心专业从事的职业。随便写下几条入门守则吧，有些地方属于看了太多误入歧途后的有感而发，有些地方则纯粹博君一笑。

    第一，几乎所有门外人，第一个问题往往都是，一首流行歌曲，究竟是先有词，还是先有曲？其实答案很简单：都有。先有词的作词功夫，和先有曲的填词功夫，技术细节上相差盛大，然而意图做一个优秀的填词人，这两种方式的基本功是缺一不可的。其中尤以填词为难，需要勤奋的练习。

    第二，几乎是最大的误区，便是常有人发来自己的作品让我评价，当我告之这距离好歌词的标准相差甚远时，便百思不得其解。其理由是，“大家都说我文笔很好，很漂亮”。须知文笔好固然是成为填词人的重要条件，但这只是最起码的入门条件之一，但歌词和文章又有完全不同的地方，不掌握歌词的标准和方法，而惟求文笔，则必然不能算是入了门。

    第三，我每次看到初学者学林夕或者方文山就感到担忧。填词入门，必然有模仿阶段，但实在不建议以上述两位作为学习模仿的对象。入门模仿，姚若龙和李焯雄等人最适合。具体理由，我会在（下）里跟你阐明。

    第四，初学者切忌一开始就渲染华丽的风格。一首歌词的成功与否，其先决条件首先在于其和旋律之配合与互补，其次在于其听上去是否明白易懂（大多数听众可不会拿着歌词本对着听歌），再次在于能否引发听众心灵之共鸣。如果惟求华丽，实在是不建议您写歌词，该推荐您去写联欢晚会串联词。

    第五，网络上写歌词玩票的里面，自以为是实则根本连怎样写歌词都不明白的人太多，不要理他们。每天埋头听歌，练习，以专业填词人为比较和学习的对象，而不要去参加网上无谓而无聊的讨论和比赛。

    第六，想做填词人必不可少的是什么？答案和任何行业是一样的：天赋和勤奋。天赋是求不得的，贵在自知。而勤奋的方法，很简单，一是学习，二是练习。学习则是听歌，看他人的优秀作品，了解别人好在哪里。练习则在于每天坚持不懈地尝试着作词和填词，全中国全世界那么多流行歌，任何一首都可以拿来去掉原歌词自己填词作为练习。

    最后和最关键的一点，发表无门？这是笑话。各大唱片公司都有投稿的专门邮箱，不停投就是了。你以为其他填词人都是怎么出来的？你知道方文山投了多少年多少篇稿都不中？

    填词这东西，和其他任何真正的事业一样，没那么多投机取巧浑水摸鱼的歪路。

    但事实上他填词上的表现是相当惊艳的。每一首都有相当鲜明的进步。我想，这是一个聪明人，他很快就摸透了填词的规律和方法，加上花了相当的心思，所以这首《蜀绣》确实让人听来亲切。

    然而就是有人喜欢骂。而且，是在用高考作文的标准，来批评一首歌词。

    高考作文确实就是这么披卷的。首先，曰“离题”：题目是《蜀绣》，为什么除了第一句之外其他都看不出是在说成都？拜托，那《兰亭序》通篇都没有提到绍兴，《青花瓷》通篇都没有“景德镇”三个字，按照这种高考作文的标准，填词业的经典可以统统下岗。

    其次，自己看不懂的，便曰“不知所云”。丝线缝韶华/红尘千帐灯/山水一程/风雪再一程。稍有古典文学常识的人应该都能明白，这是化用了纳兰词《长相思》：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典故和“绣花”的意境叠合也不失为巧妙，遗憾的是，我们的很多朋友看不懂，于是这就是“离题万里，不知所云”。

   最后更是高考阅卷的绝招，曰“常识错误”。因为是写蜀绣，于是歌词中提到“杏花村”，提到“牡丹”，提到“铁马踏冰河”就统统是“常识错误”，因为这些东西都不产自蜀地。这真是个大笑话，照这个逻辑下去，黄河远上白云间……春风不度玉门关这首经典唐诗肯定是零分作文了，黄河源头在青海，干玉门关何事？这可是常识错误啊！

    批评歌词，从不理解“意境”为何物，也不懂“倚声填词”的规律，却只是在那里抠字面，挑错误，非得摆出一副“看，还不如我写的呢”的姿态。这，便是如今突然涌现的大量歌词批评的写照。

    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真的很有意思，凡是识字的人似乎都是填词专家。他们不但自己“很会写歌词”，而且还很会批评别人“不知所云”。记得有一次，我们为某地政府写一首歌，曲子写出来毫无问题，等到歌词填进去，麻烦就来了。领导看了不满意，说这种歌词俺自己都会写。于是他还真的写了一个，其中有“XX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生活着XX万勤劳勇敢的XX县人民”，作曲的人傻了，他不管，拿着这样一个根本没有办法写成曲子的“歌词”要求谱曲。在这一点上，作曲的人比填词的人幸运好多，因为五线谱大多数人不懂，而汉字几乎人人都认识。

   对于填词专业性认识的浅薄，和对于自己的无端自信，或许是我们这片土地上很难产出优秀填词人的深层原因。直接的结果，便是满城牧笛声这样的好词竟然可以被批为“成都根本没有畜牧业”；而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这种句子，却红遍了大街小巷。

我们恋爱之后，若琳喜欢上了和我一起坐公车。

只要是无事的傍晚，她会在四点半左右来到我工作的录音室，像幼儿园放学时的家长一样领我回去。我们一起步行约一公里，在恒隆的门口等20路。车站上站满了附近几幢高档办公楼里下班的小白领，贵重或者假装贵重的职业装穿得天衣无缝，脸上的浓妆或者假装不浓的浓妆化得一丝不苟。这些小白领们提供了我和若琳这两个刻薄到死的家伙充分的耍贫嘴损人的对象，“看看看，那个拎着个A货LV的女人，她看扫地的那个工人的眼神真的好像自己是武则天诶！”“人家是白领嘛，原谅她吧。狗眼看人低呀。”

若琳在南京西路上的回头率常常有点高，毕竟是一张明星脸。不过并非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走路的时候都习惯性地低着头。偏爱运动装的我们似乎看上去更像一对早恋的高中生，嘴里却满是不正经的损人话和荤段子。有一次还真有一个满脸写着骗子二字的家伙死死缠住若琳，自称是某某公司的星探，喋喋不休地说着若琳多么多么有明星气质，他可以给她多少多少广告啊电视剧啊唱片啊的机会。我们只是不理他，低着头往前走，穿过热闹繁华的江宁路，穿过灯光闪烁的中信泰富，又穿过白领和狗扎堆过马路的陕西路，那人却一直跟着走。到最后他大概也急了，玩起了激将法：“小姑娘，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内心是多么渴望当一个大明星！别傻了，别隐瞒了，我知道。”

那一瞬间，工作状态的吴若琳忽然回光返照，灵魂附体。她抬起头，杀人一样的眼光盯着那个骗子，用一种熟练却有些变形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麻烦你先跟我经纪人联络，谢谢。”那个骗子竟被镇住了，呆若木鸡了足足四五秒钟，20路适时地靠站，我们随着人流挤上车，依稀看到那家伙还站在原地摇头轻叹。

下班时间的20路挤得像沙丁鱼的罐头，我们却乐此不疲。或许原因之一是，公车上充满了形色的，可供我们嘲笑或者尊重的人。他们说着各式各样光怪陆离的话，像一幅浮世绘。西装革履的男人们露骨地讨论着其中一人前晚的酒吧艳遇，其用语之猥亵几乎超越了网上任何一篇黄色小说；穿得像十八世纪沙俄宫廷舞会一般的两个涂脂抹粉的女人则热衷于如何勾引有钱男人并顺势怀上孩子以要挟结婚的话题；中年妇女们讨论的永远是孩子和股票；倒还是农民工的话题更丰富宽广一些。我们曾听两个挑扁担戴安全帽的邋遢男子讨论似是而非的《资本论》，心里会有小小的花朵开放出来。

半年里唯一的一次意外是一个看似平庸的年轻男子在我们上车后不久，忽然死死抓住若琳的袖子，几乎半跪着哭嚎道：“你是吴若琳！你是吴若琳！”那声音响得令全车的叽叽喳喳都暂时停止，一百道目光齐齐射向我们身上。那一刻我们夫妻档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我一把粗暴地退开那个男人，嘴里开始连珠炮般地吐出脏话外加一连串的“神经病”，与此同时若琳极其演技派地双手叉腰破口大骂，像极了一个遇到色狼的太妹：“X你妈，我是吴若琳他妈的还来挤这破公车然后遇到你这种傻X？！”全车的人迅速用谴责和鄙视的目光望向那个男人，充分地信任和肯定了我们出色的角色扮演能力。下一站这个男人就被愤怒群众以“流氓”“神经病”的罪名赶下了车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原来电视上说的是真的，还真有人追星追成神经病了”，另两个衣着入时的小女人咬着耳朵细语着，飘到我这里的断句残片是“啧啧，你别说，那个女流氓长得是蛮像吴若琳的诶。”

下车后若琳对自己的表演极其赞赏，甚至反常地在马路上抬头挺胸拉着我的手迈着大步。她再度重申了自己表演系本科毕业的学历，努力与那些面容姣好演技恶劣的“偶像派”们划清界限。我一贯地揶揄，“演技这么好，我是不敢娶你的了。谁知道以后怎么死的。”她回之以一个长长的吻，在街的中央。难得的深情温柔过后，她又变回了那个满口不正经犀利刻薄的吴若琳，“别忘了最毒妇人心。你这辈子完了。”

2

大多数时候，我和若琳会各自回家吃饭。她和父母住在一起，除了她家那幢市中心顶楼的复式房完全是她自己出钱买下的之外，和其他这个年龄的本地女孩，并没有多少不同。饭饱之后，我们各自继续出门。她大多数时候会开着她的宝马Z4去公司，和那个傻乎乎的经纪人处理完三个小时的琐事；我则骑着自行车去往离家不远的咖啡馆，写我那些已经纯属业余爱好的小说。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都打着两份工，她即是歌手又是演员，我既是录音师，又是半拉子作家。十一点之前我会赶回家，大多数时候比她早一些，照例煲电话粥，说情话或者闹些小别扭，十二点各自睡去。

难得会有一些空闲的日子，她不在外地拍戏或者通告的情况下是一周一次，我们会有一些正经意义的约会。一般，是在林天的家里。林天住在近郊的别墅里，一大家子人，爷爷奶奶父母姑妈姑父表弟外加林太太，其乐融融。林妈妈总是烧一大桌子的菜，浓油赤酱的本地风味，外面吃不到的好味道。因为这个特色，他家几乎成了我和若琳每周的固定食堂，一大桌子人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里七点档林天主演的肥皂剧。林天的姑妈永远会大呼小叫地说，哦哟，天天你怎么那么可怜的又被人家打了，又被人家欺负了，有时候甚至要哭了。那么多年了，她还是不能分辨戏里戏外的区别，随着电视剧情节的起伏而心动落泪，一如很多年前林天没出名时他们一大家挤在十四平米阁楼里的时光。

饭后照例是十六圈麻将。林天的爷爷奶奶加上我和若琳，这也是我们在他家特别受到欢迎的原因之一。为了在这个高档别墅区给坚决只玩十块钱一圈小麻将的爷爷奶奶找到搭子，林天一度伤透脑筋，因为这里的暴发户阔奶奶们要玩都玩五千以上的。找不到搭子，老人家不开心了，一度闹着要搬回棚户区住。我和若琳的出现成就了他们的救星。与此同时，林天和他表弟的电脑游戏大战也开始了，打到高潮，他们会为了对方是否耍赖皮而扭打作一团，从二楼一路滚到一楼。林太太在此时是接待闺蜜时间，用林天的话说，那些当年小姐妹抱着无比羡慕和嫉妒的心情跑来找林太太“心灵花园”的主题，不外乎是想搞懂如何嫁给明星或有钱人。林太太的厉害之处在于，这个当年甚至现在的群众演员会很配合地让她们满怀希望和欢喜而去。

为此林天总是“很放心”。因为当年他和太太恋爱的时候，自己也不过是个群众演员罢了。每天早上五点从横店冷得要死的小群租平房里一群男人爬起来，披上破破烂烂的军大衣，叼着烟，听着谁哪儿有活的一声吆喝，便一窝蜂涌去片场，演一个三国时代给诸葛亮拿扇子的小兵或者清兵入关时四散逃窜然后被无辜屠杀的汉人百姓。当年或许是同一个小姐妹，还曾对刚演完汉武帝他小舅子的二表妹身后的丫鬟的林太太说过类似于你找这种没出息的男朋友干嘛，找不到导演也好歹搞上个男三号男四号吧。于是她们蜂拥而去为了得到跟副导演睡上一觉的机会而跟假冒的副导演的“亲戚朋友”睡觉，而她们所看不起的那个群众演员却成了男四号，男三号，男二号，男一号。也难怪人的嘴巴两层皮，翻来覆去就能掉了个个儿，“最毒妇人心啊，你看我们多傻，人家多有心机。早就看上了，是个潜力股。”

但是林太太背后对这位日后老公的付出和辛苦，她们却不会也不想知道。用林太太的话说，她们不相信世界上真有爱情这回事。后来林天也学会了用这个理论批评或许曾给他穿过小鞋的导演们：“中国电影搞不好是肯定的，这帮做电影的自己从来就没爱过没相信过爱情，怎么能拍出动人的感情来呢。”林天每每一通牢骚完了，就故作沉思地坐着不动了，林太太已经把一杯刚泡上的明前龙井端来，“也不能怪他们，世道风气不好”。她说着，开心地看着和无声强迫着丈夫喝下一整杯的热茶。

3

我和若琳温存的夜晚仅存于无事周末林天家宽大的，能望见星空的三楼客房里。我们孩子气地互相讲故事，像我们都从未曾受过伤害一样。

类似于“从前有座山”一样的开场白，若琳的版本是“追过我的有钱人，那是比阳澄湖里的大闸蟹还多”。我听到的故事大概有二三十个吧，包括一辆保时捷直接停到楼下钥匙放在她信箱里的某国企老总（现在已经畏罪潜逃到洪都拉斯去了）；用集装箱卡车运玫瑰求婚的温州小开（现在娶了一个卸了妆后满脸青春痘的二线女明星去津巴布韦挖钻石矿了）；甚至在演唱会上当众表白的天皇巨星（他那时候其实就有老婆了）。“在慢慢学会得体地拒绝这些死男人的漫长时光里，我老了。”若琳如是说。

是吧，十六岁发了第一张唱片的若琳，现在看上去仍然那么年轻漂亮，肤若凝脂，面如冠玉，说的就是如此吧。只是，十年过去了，十年前的纸醉金迷，夜夜笙歌，而那时她还只是一个应该上高中一年级害怕家长会上老师说她政治课不及格的孩子。八年前那个有四辆奔驰六个司机的男人，每天晚上，只是静静陪她喝酒。喝酒喝酒，喝掉十八岁的少女之心，在这个动荡圈子里的一切忧愁。十二点，那六个司机中的一个，鬓角有稀疏白发的哪一个，会开着四辆奔驰中的一辆送她回家。半年来一直如此，他从无半句多余的言语。直到有一天，她喝得醉醺醺，却勉为其难地维持着一个所谓的小明星应有的端庄和尊严，那个老司机突然开口，“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小明星，我接送过无数个”，他说话是淡淡的，像云过不留痕迹。“我觉得，你是不一样的。但既然不一样，你为什么还一直坐着我的车呢？”

或许是从那天开始，才有了现在的吴若琳。在公众面前，有着凛然不动的无声的威严；在闪光灯背后，她只是个嘴巴里荤段子不断的刻薄小女人，会穿着19块一件的地摊T恤在地铁里从这头到那头坐十几个来回；会肆无忌惮地讽刺挖苦或者当她的宝马车被警察拦下来时吐着舌头装着可爱耍着无赖只为对方能法外开恩让她逃掉五十块的罚款；会在出门很久才想起来裤子拉链没拉于是下决心以后私下里只穿运动裤。她宁可陪长满皱纹抽兰州的过气当年玉女们打麻将也不愿和帅的迷死人的当红小生泡一次吧，宁可和弄堂里从小玩到大把她当金字招牌到处招摇的朋友们坐在马路边吃羊肉串也不愿去多惹是非。“吴若琳啊吴若琳，你不要隐瞒了，你在等一个人出现。”

“臭屁吧你，酸。金屋藏娇浑一梦，不如寒淡嫁书生。这就叫凑合，吴若琳心中的法宝。”

“那你是一定要嫁我了。”

“少来，你撒泡尿自己照照，哪里像书生了？”

我看着自己的肚子，它彻底遮住了我的脚。胖是自暴自弃最显著的外在形式，这个肚子连上八卦娱乐版新闻的资格都没有。十八岁时我就写出了红极一时的流行歌，可二十六岁的我仍然是一文不名的见习录音师。那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带我的老录音师因为时间安排之类小事儿和吴若琳的经纪人起了口角，到最后他们双双愤而离去，留下我一个人来收拾残局给若琳录新歌。录到六点，我说我得回家吃饭。她说你怎么这样哪儿有你这样的录音师你不能叫外卖嘛，我说不好意思我习惯每天都回家吃饭不然干不了活，如果你介意一个人留在这里吃外卖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吃。她说你以为我不敢啊，你们这些录音的别老看不起我们做歌手的。于是我不由分说地撇下她那辆宝马直奔20路车站，她在背后挑衅性地说，好，坐公车，我喜欢！在沙丁鱼罐头里挤了四站路后她第一次低声下气，“唉，被你带的喜欢上公车了。”最后倒是我父母对这突如其来的明星家访吓了一跳，大声抱怨着为什么不事先知会一声，连个像样的菜都没有。直到若琳风卷残云般卷走了和她瘦小身材完全不相称的桌上所有剩菜饭后还一本正经抢着去洗碗后他们才安定下来，带着诡异的笑容。临走时我妈拉着若琳的手神神叨叨地说：“你们年纪都不小了，找到合适的话，就把大事定下了吧。”

那天晚上在录音棚的隔音板上面，十六副耳机和一千条电线旁边，吴若琳对我说，如果你不想娶我，现在就滚开。我没说话，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一个月后若琳才忍不住告诉我，在这次录音之前，她已对我了若指掌。她知道我十八岁写的第一首歌，似乎那个下雨的晚上，开奔驰的老司机便放着这一首歌曲，唱着想得到才有烦恼，得不到才是最好。她知道后来我放弃做音乐，去上大学；放弃上大学，去写小说；放弃写小说，去做白领；最后放弃做白领，无路可退，重新从见习录音师开始做音乐。她知道我当不署名的枪手写过的所有歌，那是人和世界的斗争与妥协的见证。最重要的或许是她知道，我们都太早地见证了那些在日后或者是致命诱惑的繁华，那些假意的笑容与狂欢时的泪水，那些假醉或灌倒的伎俩，那些轻盈或沉重的光环；早到我们还来不及去不相信爱情和婚姻，早到我们竟然还能在遍体鳞伤中爬起来，重新吃一顿妈妈的晚饭，重新清早起来看一场日出。“只有相像的人才会天长地久”，不知道是谁，如是说。

“最毒妇人心啊，你现在知道了吧。”她为她的处心积虑得意洋洋，似乎我是个石榴裙下的败兵。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吗？”我不甘示弱地反驳。她要的，不是一个败兵，是一个同类，一个对手。

“可我是最后一个呀。”于是我知道，这场棋逢对手，注定要在烂柯山上终年对弈，不分胜负。

4

半年后我和吴若琳结婚，登记处的阿姨盯着若琳的身份证好久，又仔细核对了她的脸和照片，说：“请稍等一下。”不一会儿我们见证了机关单位的岗位冗余程度，那些在电脑前玩扫雷游戏的，翻阅新人登记记录当故事看的，喝着茶煲着电话粥的，拿厕所当吸烟室的，一大群在我们看来实属浪费国家资源的工作人员都以各种形式，各种借口凑了过来。我原本以为在民政局这样的清高地方，在神圣的婚姻登记面前，任你是名人或是乞丐都是一样的。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我们受到的额外关心和故意拖长的流程让排在我们后面的那对新人颇为不满，却碍于大喜的日子而不好发作。我想，完了，这下别人为了报复我们一定事后就去打八卦小报的新闻线索热线了。我们甚至事先想过若遇到类似爆料的事情也就顺水推舟公布婚事，但幸运的是这些人竟然没一个生事儿的，于是直到我们的孩子即将出生，媒体还在猜测吴若琳是不是同性恋。

我们的婚礼在一个少有人知的餐馆举行，开了两桌，除了双方家人，唯一的外人是林天夫妇。林天喝多了后大声回忆当年吴若琳是怎样无私地帮助他，使得他有了今天的荣耀和地位，涕泪交下。当年那个二十岁的如日中天的女明星，如何看见那个三十岁却仍旧在做群众演员的老帅哥连盒饭都舍不得吃，便将自己的那一份给他；如何带着他去找一个又一个的导演，希望能给他一个较为重要的配角；如何拿出自己的钱去塞给别人，使他演了人生中第一个主角，竟意外地一炮走红。如何，如何。

若琳在我耳边轻声地说：“亲爱的，最毒妇人心。你说他是真蒙在鼓里，还是装傻？”

可是这些重要么？二十岁的吴若琳，有足够的资本、声名和美貌，去玩弄一个英俊勤恳温饱都成为问题的群众演员。这，才是正常的故事。而二十岁的吴若琳，在见到那个男人同是群众演员的恩爱女友后选择默默退出，真正无私地去成全别人的光荣和美满。这，才是最珍贵动人的部分。

就像二十岁的时候，一心想着以才华打动出版商，然后娶一个平淡的白领女子的我，尚不会明白，在那些我以为可以认识到自己价值的圈子里，我遇到的是含蓄的太极或明晃的刀枪；而在那个我以为唯有利益交易与醉生梦死的圈子里，却得到了最温暖人心的力量。

可惜，这是个秘密。这个秘密被包藏在八卦媒体和选秀大会刻意营造的浮华之中，不为多少人知道。至少，我们的孩子出生时坊间流传的版本尚是，吴若琳玩弄曾是过气音乐人和从未出名小说作家的年轻录音师，却不小心弄出了孩子，于是不得不结婚。他们说好，生下孩子便离婚，而离婚后的财产分割，是她对这个被玩弄的男人的补偿。

安顿好孩子睡后，若琳扔给我那张八卦小报假装生气。我说你别装了你心里想着这帮编故事的白痴正乐着呢。她说不行，我偏要生气。她用手指弹弹报纸上那个女记者的名字，“想不通这些女人心里为什么这么恶毒，这么恶心变态的情节我连编都编不出！”

“最毒妇人心啊，这不是你最爱说的嘛。人家妇人毒到你自己身上了，就不乐意啦？”即使有了孩子，我们仍然保留着互相抬杠的光荣传统。

“妇人心之毒，也得看最终目的的啊，”若琳嘴上不服输，手上则不停拨弄着遥控器。新一年的选秀大会又走到了尾声，那个当年在公车上被我们大骂神经病的平庸男孩，赫然是冠军的最热门人选。

“那你就这样想，那家伙绞尽脑汁废寝忘食瘦了三四斤才编出的这个耸人听闻的恶毒假新闻，也是为了多赚点稿费奖金让自己小孩吃上不含三聚氰胺的奶粉吧。”

“说不过你！”她关上电视机，很满意我一直都明白，妇人心的秘密。

词 甘世佳
曲 宇桐非

你拿着谁谁谁的喜糖
忽然又有了信仰
见证了他们八年时光
竟然真的圆满收场

你接到谁谁谁的电话
陪着她大哭一场
见证了他们八年时光
却逃不掉悲剧收场

看见谁都忐忑紧张
看见谁都年少痴狂
看见谁都迎来送往 一段伤

我们都是一样
看了太多乌云和晴朗
还是轻易就 沦陷在 天气炎凉

我们都是一样
放了太多在别人身上
却怎么也 找不到 自己的方向

别再想 是谁的故事 会让你心慌
谁不是有时欢喜 有时悲伤

一定有谁谁谁的电话
一定曾大哭一场
见证所有美好时光
却逃不掉悲剧收场

    首先，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新上海人”，不管你户籍何处，不管你来自于哪里，一个不以上海话作为母语的人，有什么权利来评论以上海话作为母语的人是否要说母语的权利？
    请诸位朋友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在你的家乡和你的老乡或者亲人说你的母语家乡话，突然跑来一个或者一群上海人来批评甚至谩骂你说家乡话的行为，理由是“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诸位朋友觉得这样的逻辑是成立的？抑或作为你们口中的“国际化大都市”的成员，就得不到平等地享受在家乡和家乡人说家乡话的待遇了？
    我们要争取的，只是这么一点点人类最基本，最起码，最脆弱的权利，只是这些在中国其他地方都天经地义的权利，你们却要来批评、反对甚至攻击、侮辱、谩骂（有个朋友甚至称之为“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呵呵），我生气地说一句，有些人，简直没有人心！
    最让我痛心的，是竟然有个朋友骂我们上海人“你以为上海是你们的家吗？呸！”难道上海人已经没有权利把上海当做家了？
   

    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人，都有爱自己家乡的权利，都有在家乡和家乡人说家乡话的权利。道理就这么简单，对于那些“朋友”们荒谬绝伦的逻辑，我从此不会再发表任何意见。

作者是我的朋友，呵呵。随便看看。我一向不会骂人，这种事情就请朋友们代劳了。

引文：

在豆瓣加了“最烦小清新”小组，大家惺惺相惜十分痛快。哇，我真的很烦小清新啊，一帮贫血伪文青。其实喜欢哪个歌手都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往身上贴标签是一件很傻逼的事情。郭敬明一仰头，上帝就45°往下吐痰。

什么叫小清新呢？比如好好一个姑娘，把自己的简介写成这样（当然也没什么不可以）：

素颜。长发。棉布裙子。
写字。摄影。冷漠疏离。
音乐。电影。有时流泪。

决绝。纯粹。
甜美。乖戾。

她是一个执念的女子。
在记忆的阴霾里明媚地忧伤。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总之里面有种无形的恶心，我形容不出来。总之就是矫情。仿佛她们从来不大便。这种广受欢迎的矫情实在是很恐怖。除了让好好的姑娘们都热衷于堆砌辞藻之外，她们还染上了喜欢用繁体字的毛病。当然了，繁体字是可以用的，但，为什么要用？是因为觉得自己用了繁体字很文艺范、很有性格么？后来我跑去看了另一个小组，雷翻……这个小组就是“清静凛冽的女子”小组。她们的简介跟我上面编的差不多，但是词汇含量要牛逼多了。

要作這樣一個女子。
麵若桃花。心深似海。冷暖自知。真誠善良。
觸覺敏銳。情感豐富。堅韌獨立。繾綣決絕。

堅持讀書。寫字。觀影。聽歌。旅行。上網。攝影。
有時唱歌。跳舞。打掃。烹飪。打扮。約會。狂歡。

也許總是缺乏安全感不知所措。也許某時落拓不羈到有點放肆。也許時常自虐不愛惜自己。也許一直有嚴重的戀物癖。
也許習慣了瑣碎的小自戀。也許經常深陷瘋狂的戀情。

愛的時候不顧一切全情投入致死糾纏不依不饒。甜美而乖戾。
不愛的時候決絕離開不拖不欠冷靜清醒。殘酷而寂靜。

就要成爲這樣一個女子。
綺麗無以為繼。性情真實自然。
靈氣渾然天成。氣質與衆不同。
純粹剔透而不索然無味。敏感豐富而不複雜世故。

对此我的感想是，嗯，姑娘们，用繁体字没问题，但是“面若桃花”变成繁体了怎么会是“麵若桃花”呢？装逼是要穿帮的。

呼，今天骂人骂得有点过。

——梁詠琪《煙花三月》，王仲傑填詞

傑

在流入視線時，他是王仲傑，香港流行音樂炙手可熱的新生代填詞人；在本職工作中，他是Larry，國際大銀行工作的精英職員；再後來，我只叫他Kit，應該是他名字“傑”的廣東話諧音。

在紅磡火車站，他就站在那裡等我，身後是XX大法面向火車抵港的遊客那喧鬧而無趣的宣傳陣地。我愛死了油麻地他家那棟舊公寓，背面的陽臺可以看到廟街，這是一個連我爸爸都知道的“古惑仔”打架的亂哄哄的舊區，可是不用說，他就懂，我是喜歡這樣的地方的。我們心靈相通的次數早已錯過了天荒地老所可以形容，實話說，Kit，若我是個女孩子，定會愛上如此天意般懂我心而用誠懇真摯動我心的你。

你為我向公司請假，由於我鬼怪的行程變動而拼命打電話改約朋友。你永遠知道我要的是什麽：舊區，貧民區，歷史博物館，擺渡輪，公共巴士，破舊的茶餐廳，普通香港市民的茶米油鹽，這些永遠對我更有吸引力。很少有人能懂，你懂。當你忐忑地跟我說，覺得我還是該去一次山頂，雖然知道我不愛——那時我真想從心底裡跳出一個美貌如花的女子抱抱你。我亦知道，若你給我安排的行程是那些大陸遊客必到點，我亦會感激，卻不會心醉如此。

我跟著你，像最普通的香港市民那樣，穿著短袖恤衫，刷著八達通乘坐公共交通，在早上吃一份腸粉。若不是我不會講廣東話，我真可以融入在這座城市最深刻的文化里。在山頂，我們說香港和內地的流行樂壇，說各自如此機緣巧合地開始從事這一外人看來或許有意思、實則幾辛苦幾艱難的行業。你送我Wyman的書，這是將我們連接在一起最初的某個橋梁。我欠你一本黃俊郎的書，我會記得。我亦會記得你跟我提過的那些歌，《煙花三月》，《喜帖街》，《天水圍城》，《樓梯轉角》；記得那長達100分鐘以上的漫長山路上我說林夕的國語詞為何是香港最好的，是因他似乎能用國語思想（真是我的歪理邪說吧）；記得你教我的那些廣東話發音，雖然我永遠都不會夠標準；還有很多記得，因為對你我而言，不會輕易選擇遺忘。

只有短短一夜，廟街上的清掃車震耳轟鳴。我忘了告訴你，我最愛的香港，是那日晚上走過天后廟旁邊的老街，那滿地的垃圾，白色的街面四散漂浮，像要開一場盛大舞會。有你，大概也只有你會懂，我不是什麽譏諷，而是真心地愛著它。我會回來的，還有太多地方未曾去過，還有太多公車渡輪未和你一起悠長乘過，感情帶的走嗎？

傑弟

傑弟是那樣標準的香港好青年，戴著眼鏡，瘦瘦，普通話竟然說的那樣好。熱情，聰明，有時活潑，有時沉默。我一直喜歡這樣的男孩子，不可避免的喜歡。好像行過一世風景，卻看到家鄉門口的桃花，覺得那才是最好的。

不知爲什麽，看到你我會想到Wyman的詞：和你任性又好奇，愛下去是個傳奇。是啊，我覺得哪個女孩子愛上你，那是多么了不起的福分。有空一定多來上海，我的家，即是你的家。

Terence&Hay

是你們，讓一切暗淡的東西發光，讓一切無生命的沉默變得生機勃勃。人生中怎么能缺少你們這樣的朋友呢。

Hay，我永遠會記得“叻喇叻喇”，這是我聽到過的最動人的廣東話。哈哈。

Terence，第一眼我便知，你是博學而多智的男子。我愛你的書櫥。

在我不知道的街區小店吃甜點，我翻了一身的核桃。在我未夢見的安適家居耍無賴，我見了一地星光。

還有那個Laser的電筒，那一束綠光。雖然天空上只有烏雲，我卻看到了美好的北極光。

在你們家中，我度過了快樂的夜晚。那一時我多么恨讓我去北京的人，多么想在香港多留駐幾天。亦是你們，堅定了我今年一定要再次來港的決心。

Janice

請原諒我對你最後的印象竟定格在你絕塵而去的BMW上。你的魅力決不在此，亦決不止此。你像靜夜盛放的曇花，說不上動還是靜，卻只是你。

我是容易被感染的人，你就是那個感染源。喜歡聽你講話，我是好的聆聽者，卻絕不是好的表演者。你說的話我其實都還能記得很多，笑的樣子，飛舞的姿態，開車時候小小的“野蠻”。在Kit很“正”的解釋之後，你都能從有些邪邪的角度重新詮釋一邊某些話。這多有趣。你走的時候，我很想多停留幾分鐘，看到你開到老遠，還在那裡一臉的￥%#@&，哈哈。

Cynthia

你是特別的一個。我實在無法形容聽到你說普通話后的震撼，這甚至徹底地顛覆了我對香港人普通話水平的印象。那些圓潤的翹舌音和乾淨的后鼻音，那樣動人。你的普通話劃過了時空的介隔，讓一個異鄉人如我，有了如家的歸宿。

在你之前，我并不知道——就像我并不知道你的普通話為何那樣好一樣——香港人亦有你這樣長相清雅的女子。我以為那僅屬於我家鄉的江南，那是被蓮花和煙雨所滋潤的女子啊，醉月的樓臺，滿門的詩書，西施和洞庭。

你讓我想起Wyman另首詞：微得一掃/蘆葦一動/河畔有叢/冷火涌出半空。

雅媛

在尖沙咀到九龍城的漫長夜行巴士上，我們坐在第一排，記得我似乎從未如此敞開心扉地對你說話。我們聊各自的戀人，清清淡淡，窗外是風月無邊。你說他好，努力上進，有熠熠閃光的激揚。我說她也好，為我做了很多，放棄了很多。我們像兩個家庭婦女在聊房子孩子股票和豬肉價格，但四年來，我們從未如此親近過。

四年前我們曾擁有盛大的舞會，酒精和人群，加上一點夜色朦朧的背景。後來我們擁有厚厚的電話卡，我依然會記得你在電話裡面天真可愛的聲音，教我唱《下一站天后》。可是我不得不承認，我未嘗對你說過幾許肺腑之言。我們少年心氣，我們若濃若淡。我們看似醇厚，卻只是本地人米醸的清酒，云過不留痕跡。

愛你的人不是那些為你爭取什麽的人，是為你放棄什麽的人。

你愛的人不是那些給你自由的人，是那些讓你甘愿放棄自由的人。

很多年來，我們并不是那么輕易地，就能明白。

就象我一直不明白為何你要一個字一個子地教我《下一站天后》的發音。若不是如此，我會今天選擇填詞的職業嗎？會以Wyman作為目標嗎？

仍然仿似，白活一場，不戀愛教我怎樣唱？

雅媛，V多，Victoria，王老師，股票女神。請原諒我一直覺得你是，任何人都不能高攀的女子。

添翼

傑說，當他第一次知道你早已經結婚了的事實，他大吃一驚。在香港，男孩子結婚普遍比較晚。可是我懂你。不管你現在覺得婚姻是什麽，如何令你歡喜或并不滿意，他都是在那裡的。那樣深刻，那樣坦然。你一直是我們班中，如此才華橫溢令我艷羨的那個人，你所走的每一步路，我在後面亦步亦趨亦知望不到你項背。你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跡，你讓自滿的我真知人的能力是無限的，你讓愛走彎路的我了解走著世人眼裡的所謂“正道”卻亦能有人保持如此飽滿而豐富的內心，你讓我知在簡單清透的表面亦會藏著最震撼人心的力量。你是奇跡，從某種意義上講，你而不是我或者某某某，才是我們班級最大的叛逆，因你將一條正道，竟走得沒有絲毫傾斜，你有滿心胸的才華和思想，卻似不猶豫，不彷徨，對內心的道德和身外的天賦皆有如此清醒的認知。這比走所謂“少有人走的路”的人，是更加罕有的，是需要更大的天賦和令我著迷的力量的。

晚上你在那裡寫書法，我知道你一如既往，你的才華只要顯露百分之一就可令世人嘆服。我記得第一次看你彈吉他，第一次聽你唱的歌，第一次知道你讀過的書，見證你戀愛結婚，遠赴異鄉，這是多么華麗的一路過往。幸好有你在，時時提醒我給自己的藉口都是如此渺小，時時提醒我自己的能力是如此有限，時時提醒我什麽是清醒而豐富的人生。

或許你不知道，我一直是如此崇拜你。現在，你知道了，下次請我食飯。

范理

你是有型的，所以被寵愛。別忘了你MSN名字就叫Style。

你那絲毫未改的南通口音普通話，是如此可以喚起所有陳舊記憶的東西。就像你曾經在我們班級和校園里，留下的種種笑話和傳奇。可是還當我們沉迷與那些舊日迷夢中時，你已走得很遠了。足夠遠了。

你面對一個遼闊的世界，與我不同。此後我們將站在不同的高度看世界，看人生。幸好有你，有你們，能借給我一個階梯或者肩膀，讓我常常能看到，膚淺如我，不配看到的風景。

聪明而懂得爱的女人往往长得很娇小，有时会显得很吵吵，有时会幼稚。这被实践证明为颠扑不破的真理。

只不过这个片子在上海台放的时间不太巧，每天早上只能在吃早饭的时候勉强看掉半集，空着接下来的一集半接下来第二天再看半集。

07年底的时候制作方曾约我写过一版主题歌的歌词。虽然最后没有用，却觉得现在的主题歌也很好。不放现在放上来大家一起随便看看。

桃花难描 因为太寂寥
把满楼的烟雨 装入眉梢
谁带我到 汪洋中的岛
总会有孤雁落脚 总有梦难了

北国的秋 总来得太早
把双雕的羽毛 吹成离骚
一川烟草 谁挽弓长啸
总会被风霜藏好 天下的解药

一匹马 两个人 三千里路月深沉
同一座江湖 不同人 不同梦
七星阵 十八掌 六十万人铁蹄声
同一片江山 血海仇 千古恨

一杯酒 三分醉 千百年来家国梦
花落总无声 伴随我 到黄昏

哦，原来是穿着便衣的反扒队在统一行动。

我住的中山公园这一带的新疆小偷，由来已久。自从这里从一个安静的低密度住宅区随着地铁在此交汇而成为一个人流拥挤的商业交通中心之后，以十岁以下小女孩为主力的新疆小偷便与这一区域相伴随。我和很多家人朋友都曾亲眼目睹他们的偷窃行为，有时候她们已经把手顺利地伸进被害人（大多数是青年女性！这类人群防范意识真的很差，为了好看或方便也非常喜欢将钱包放在较难防范的挂在身体侧后方的挎包里。真该多注意点呀！）的提包时，看到有人盯着她，还会甜美一笑然后把手伸出来扬长而去。

叫做我是住在这里了解背景。可是我突然想到，如果是一个毫不知情沟通又不畅的人，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首先我想到如果是一个初到上海甚至中国的外国人，看到这场面一定大吃一惊。随后从小受的那些所谓媒体熏陶便映入脑海。回去之后也许这件事情就被渲染成中国没有基本的人权人民处在密探压迫欺诈之下之类，或者中国政府不允许宗教信仰，镇压伊斯兰教和少数民族什么的。

或许这些外国人中只有极少数，日后会在中国时间待得长了，见的人认识的事务多了，才会改变他们的想法。然而大多数，必然是带着一个邪恶的念头回去了。

想必中国人到国外也会遇到类似的事吧。以讹传讹之后，要么外国真成了天堂，要么外国就被说成山海经里面的故事一样传奇。

人生中这样的一知半解一定是不能根除的。但抱着稍许全面和辽阔的心胸，摒除一些偏见，或许会好很多。

大家说，《瓦力》很好看。年假期间我努力了四次，最长一次看了15分钟，实在看不下去了。

大家说，《赤壁》很难看。我上看了三遍，下看了两遍，还想去看。坐在空荡荡的早场电影院里，每次都看得心直跳。

大家去香港购物，我去香港泡图书馆。

大家去杭州游山玩水，我去杭州最喜欢逛书店。

大家喜欢休息天，我喜欢工作日。

大家喜欢懒觉，我喜欢早起。

大家喜欢打字，我喜欢用笔。

大家都很爱自由。我却只想要个牢笼。

新年快乐，大家。

其实是没事可做，然后抱起抄近路爱虚荣的人类通病，就去参加了华研国际的词曲创作大赛。入围了前十名，但是没有拿到奖。虽然有小小的不爽，但是话说回来好歹身为半专业的填词人去参加这个大多数是业余爱好者的比赛，拿奖反而显得很赖皮，倒是这样挺好的。

每一天，我们或是深思熟虑但更多是匆匆忙忙地作下很多决定。然后为之狂喜悲哀。

所以每一天，都是壮举。

以前发明了个诡异的说法，叫“我那雄赳赳的忧伤”。现在想来，其实还真有几分真意在里面。

就像帮我看《毒药谱》稿子的人，看出很多我自己写的时候都没想到的意思出来。

就像很多年前某人的经典发明“科影厂”，现在每次说道什么盘古开天地女娲造人夸父追日什么的，顿时就会觉得，“很科影厂”。

就像榛生老师创造性的把商业味十足的某个词组同音改写成“寂寞青苍”，忽然间就那么文艺那么诗意了。

想来想去我说的这些大概没什么人能搞清楚我到底要说什么，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虽然会有很多的不爽——比如看到很喜欢的车却买不起，比如没办法立刻有个孩子，比如被A枪毙被B淘汰，比如看到电视里陈耀川老师的作品回顾专题感动得稀里哗啦然后叹息我这辈子到底有没有可能在这个行业做到这样——但是每一天都让我很开心，是壮阔的，生动的。

每一天，都是壮举。

记住这句话，和我爱看的发黄的1962年中华书局的老旧书一样。

现在，他们只是静静地躺在我的优盘。排列整齐，仿佛被检阅的忧伤。

不出几个月，他们就会变成一本书。也许，会很好看。

    05年的冬天，这个好看的男孩子从上视大楼拎着大包跑出来接我。记得我的第一印象是，很像小了一圈的王力宏嘛。冬日的阳光稀稀落落洒在他脸上，才22岁，多美好。当时我的心态对于所谓的娱乐行业是有着颇多抵触情绪的，只觉得事事尽是交易，处处皆是陷阱，满满都是虚情假意。
    这不是一个有多少曲折离奇的故事，这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歌星和一个过气改行的少年作家的清淡友谊。从现在望回看，却也是那样令人振奋和不可思议。
    他说，你会写歌词吗？我说，写过玩玩的。他说，我需要一个能写歌词的人。我说，我能试试。
    那一天上视灯光昏暗的化妆间里，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过会成为填词人，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开个人演唱会。而在连梦境都不可到达的底部，我们又都有轻轻的倔强不服。从世俗意义而讲，我们都是那样背离所谓正常路线的人——对自己偏执地自傲自卑，对人生轨迹偏执地拒绝平淡而逼迫自己背水一战绝处逢生，对卑微到总是号称“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所谓梦想，偏执地追求。
    当我们各自提到自己的梦想——最佳填词人或者个人演唱会——轻轻嘲笑着不切实际的同时，我们是默默咬紧牙关的那种同类。
    这已经注定了所有的不同。我们都选择了人少的道路。这就注定了所有的不为人知的苦楚和孤独。

    我记得他说过很多次不干了。说过很多次要拍桌子。说过很多次自暴自弃的话。说过很多次狂妄自大的话。
    我知道我说过很多次我要投简历上班去。说过很多次还不如去写《明朝那些事儿》之类哗众取宠恶俗故事。说过很多次自暴自弃的话。说过很多次狂妄自大的话。
    我们都孤独。有一天他说，事到如今，我想，这个世界上我大概只有你一个朋友了。
    我们都细腻。很多很多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隔了那么多年我竟能如此烂熟于心地感激。
    我们也都在人海中苦苦寻找。我们也都在亲情和爱情中受煎熬。我们也常常去吃一块钱4串的羊肉串，去网吧打通宵游戏，在路边小店里暴饮暴食。
    我们是那么偏执的人。我们又是那么传统的人。我们都是那种在心中无比珍视最平淡无奇为现在新新人类所鄙夷和抛弃的古老而神秘的法则——责任，专一，谦逊，宽容和感恩。所谓惺惺相惜，不外如此。

    事到如今，我终于拿了填词奖；而他，终于开了演唱会。

    所以我一定，一定会去。在现场山呼海啸般呼喊他的姓名的时候，我静静地坐着，看灯光闪烁，他吐露着我熟稔于胸的句句歌词。
    你曾问我，爱的期限，我回答说，是一万年。这两句全场高唱的时候，我也会有小小的轻飘飘。与此同时我也清楚地知道，他站在那个高处，是多么容易膨胀，却也是多么不胜寒冷。
    安静地听他唱完。这就够了。这是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三年所走过的故事和友情，所经历的喧哗与骚动，所忍耐的傲慢与偏见，所追寻的光荣和梦想。
    或者，更多一点。

愿你在水中筑起华美的宫室，那亭亭的荷叶作你的屋檐。

愿你就这样安详地永生，在和你的心一样洁净透明的水中。

俞蓝，安息吧。

我一个人整理着蓝的遗物。崇文再一次地去与当地警方、政府部门、医院、上海的蓝的家人……一一联络。苦了他。

便是在这时，我发现蓝的笔记本被人动过了。在拿起来的时候，一把小型军刀掉了出来。

本子上有用刀刻划过的痕迹。蓝娟秀的笔迹依然停留在昨天。那句话还在。沅有茝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这是屈原楚辞《湘夫人》中的名句，说的恰恰便是这几日我们行走过的沅水、澧水一带。河里的水草都开出芬芳的花了，于是我思慕着他，却不敢说起。简单的概念，却这么有诗意的表达着。

在这下面，却是一行令人顿时恐惧起来的字迹。似乎写得很匆忙，字很大，伴随着刀刻划的印记。辨不出的字迹，太大太潦草，笔是蓝一直用的那一支蓝色墨水笔。

巨大的，触目惊心的六个字。

下一个就是你。

    下一个就是我？我？！

    还是指另一个，某一个看到这句话的人？

    又是谁写的？蓝？崇文？成？不对，我上次见到这一本日记本的时候，成已经死了。或者还有不为人知的哪一个……幕后人？

    一种倒灌上每一根汗毛尖端的淋漓的恐惧，从趾间一直涌上脑海。

    意外终于成了谋杀。而一张巨大而扑朔迷离的网，已经飘然降落在我的头顶。

    若没有外人——应该没有，那么一共四个人。现在两个人死了。自己显然又知道自己不是凶手。那么。

    昨天夜里那一场怪异的谈话。只有同一张床的崇文，可以暗中在被褥中放下一条蛇。

而傍晚蓝的所谓自杀，他又如何不能够假意看见根本没有动作的蓝要“跳悬崖”来欺骗我，而事实是他以此为掩护突然冲过去，将蓝推下悬崖？那电光石火的瞬间，谁又能分清推人与救人？

天哪。崇文……凶手……

然而一把明晃晃的带着凉意的东西，已经出现在我背后了。

7

我被110带走的时候，依然无法明白，为何等待我的是如此漫长的铁窗。

因而当成拨开人群大声对我呼喊时，我以为是昏迷般的幻觉。

耳朵是一片空白。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而我又看见了蓝，在远远的人群外。她冷冷看着天旋地转的我，大声呼喊着什么的成，倒在血泊中的崇文。终于，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一些荒唐感，一些麻木。一些痛楚，一些零星回顾。

崇文生前常和我说他过去的事，在他看来有些得意，也有些荒唐的过去。十年前，他在上海大学美术学院，一副艺术家的风流浪荡。靠着英俊的外貌和艺术上的才华，他常常以聊聊艺术或者招收徒弟之类的借口，骗取过一些无知少女的感情。在得到她们的身体后，便弃之不顾了。

崇文对这段年轻时的荒唐时光并不忌讳，只是心生悔意，常常有意无意地提到对不起那几个少女。然而时隔这么久，早已没有了消息。纵使相逢，怕也应该是不识了。

十年前的俞蓝十五岁，热爱绘画。有段时间，总是去一个在大学里学美术的“大哥哥”的画室去玩。问她大哥哥是谁？她会仰起天真的脸对你说，大哥哥是艺术天才！

大哥哥可好了，大哥哥教蓝画画。大哥哥……

没多久，大哥哥便消失在蓝五彩的少女生活之外了，而一直觉得大大咧咧的蓝不是画画的材料的美术老师，则惊喜地发现蓝身上终于涌现出了艺术家一般的，忧郁气质。

8

一个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的我。由于成的证词而改判为过失杀人罪，有期徒刑二十年。在狱中，那个我，总是喃喃着一个离奇的，侦探小说一般的，无人会相信的故事。

蓝自然是个有魅力的女子，就像当年她是一个有魅力的小女孩。

她恨崇文。

而崇文，早已经不认识这个当年15岁，把眼泪流了一地的女子。

    她很轻易地让成爱上了他，这是她的饵。也很轻易地，利用我会偷看她日记的习惯，在日记中留下些暧昧不清的诗句。于是我以为，她爱上了成。这也是她的饵。

    于是她私下里对成和崇文讲了一个游戏。一个危险却刺激的游戏。

    我们假装连环死亡，吓吓小佳，多刺激。具体的，你们只须这样这样。

    当天晚上九点，在我们熄灯睡下后成便偷偷溜了出去，住进了另一家招待所。随后崇文将几个枕头塞进被子，那便是蒙着头又连鼾声都不曾有的成。

    第二天一早，崇文和蓝便假意发短信叫我快来卫生院，而此时所谓的成已经“去”了太平间，我并没有能够看到。当然真正的成，在远处招待所的楼上窗口里，笑嘻嘻傻乎乎地看着我的惊慌失措和他们两个的优异表演。

    最可笑，崇文临时用蓝的姓编出的那种叫蝓蛇的，不存在的毒蛇。

    那真是一语成谶。姓俞的蛇，咬你一口，连疼都未尝感觉到。麻木中死去。

    随后是戏的第二幕。在山上。崇文吸引住我的视线，等看见蓝已躲下山了，便假意看见蓝自杀而冲上前去。冲出去时，自然没有忘记，将自己早已看好位置的一块大石头，一脚踢下悬崖。几秒钟后，便是那扑通的声响。

    终于，崇文该走上他自己给自己布下的祭坛了。

    蓝迅速地回到我们的房间里，这是连崇文与成也不知道的。她在日记本上加上一行扭曲的“下一个就是你”。用一把小刀，随手地划开，偷偷地夹在书页里面。

    他怂恿崇文最后还去吓我一跳，于是崇文拿着面镜子悄悄走到我身后。

    随后她便带着欣赏与欣慰的眼光看着，这场戏的最后一幕。那个歇斯底里而恐惧的女人，突然转身，用随手抓起的短刀，朝着俞蓝恨了十年的这个男人，狠狠地剁下了十几刀……

    在刻骨铭心的痛楚与憎恨的包围下，俞蓝才发现了自己竟有如此的智慧。

    自然还有最后那个110，和我的被带走。

    比借刀杀人更狠毒的事情，是借给别人一把刀。而别人拿了这把刀，杀了你要杀的人，也杀了自己。

    二桃杀三士。当天她的确提示过我，我们。

9

    “怎么样，我终于把故事全部圆回来了。你们编的太差了！”崇文得意地说。

    “切，你这样收尾虽然把我说的那么聪明，但是漏洞明显那么多的！还有啊成同学，你就那么喜欢屈原啊，为什么一轮到你接龙就要把楚辞塞进去啊！”

    “我……我乱想的……”成还是沉默寡言。当初他们的人物设定，倒还是很符合实际状况的。

    “俞蓝你真没文化还假没文化啊，难道你不知道‘思公子兮不敢言’里面的公子是指女性的哦。人家……你们……哼哼……哈哈……”

    “去你的！”俞蓝和成异口同声，这更让编造绯闻的崇文觉得得意。

    “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仿佛是为了辟谣，蓝忽然转头对着刚才还和他统一战线的成，“你们两个坏人，合伙把我造成个蛇蝎心肠处心积虑的坏女人！我才不会喜欢你们当中任何一个呢！”

    “否则我们都要接不下去的呀。你看你看，蝓蛇就是神来之笔吧。”

    “这个最过分！其实我根本想写的是情感小说，怎么就被你们接成凶杀案了！讨厌！”

    “谁叫你莫名其妙想出来一个地名叫什么九渡河。这个太有凶杀案气氛拉，我们都被这个地名带过去了……”

    这时他们的旅行客车正驶过一个安静的小镇。

    车上的人并不知道，这个小镇的名字，叫九渡河。

    他们也不会知道，镇上某个家庭旅社，某个房间，某张床头的某本日记本，正被人用匆忙而紊乱的笔记，写下一行字。

    下一个就是你。

2007.6.3.

文/甘世佳

0

    我写过很多的故事。有些有自己的影子，另一些也有。而只有这一个，我跳出自己那么多年月，那么多层叠的影子，而跟你讲一个，纯粹是别人的故事。

1

    那是旅行的第一天。我们这些好事的文艺青年。

    原本定的去张家界和凤凰。这样有些庸俗平淡循规蹈矩的目的地，自然不适和我们。最终，我们选择了地图上最荒无人烟的方向。那是沿着洞庭湖的西岸，一路向北，往湘西北的群山中去。

    作为自我标榜的文艺青年，我们自是大抵知道，当年的陶渊明，便是在这一带的山里，同我们差不多的不愿循规蹈矩的探险旅程中，走进了桃花源。

    作为古典文学的粉丝，至少成和蓝也该知道，当年的屈原，便是被放逐在这一带的苍山与峡谷中，写下古老的诗篇。所以那天，我偷翻蓝的日记，上面便只有这一行楚辞：

    嫋嫋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秋天的确是到了。洞庭湖岸边的落叶，这一路金黄的风景，确实很美。

    而当我们已经在缓慢行驶的客车中开始玩起故事接龙之类无聊游戏了，我却忽然想起来柳永的词：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水风轻，萍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

    是因为记得这首词的名字，曾经被一个英俊的歌手翻唱过。《玉蝴蝶》。

2

    介绍一下吧。

    崇文算我们这边的老大，年龄最长，号称是著名画家，其实也只是小圈内知名而已吧。令他骄傲的事情，是他当年号称是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第一帅哥——成绩也是第一，因此还保送去了俄罗斯传奇般的列宾美院。至于令他痛苦的事情，是我们出于不知什么不可告人的心理，硬是按照北京的城区划分，要叫他名字的反义词。于是他常常成了宣武。

    宣武这个名字并不适合他，因为他虽然大嗓门，却是平和而淡然的人。唯一会触动他的一些事情，也许无非是当初年少轻狂时，曾经祸害过一些无知少女吧。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成是沉默的男子。有诗人一样的气质，酷爱古典文学。谁也分不清他的职业，他写字，画画，做音乐。

    也许每个小团队中，都得有一个沉默，却说出话来一针见血的人。成无疑是的。

    至于蓝，我该怎么说呢。她原来根本不认识那两个男生，只是我抱着维持男女人数平衡的目的而临时拉来凑数的，谁让只有她是自由职业，不用上班，可以随时被拉出来。

她自然是聪明而富有才情的，不然这个故事如何继续；她也自然是敏感而有胆量的，不然故事情节不会诱人。当然，更重要的，她有无疑问的美丽。

不然那些悲伤，从何而来。

3

我们坐着当地的长途车，在常德渡过了沅水，在石门渡过了澧水。换乘的车越来越破，车上的禽畜越来越多。

洞庭湖越来越远，而群山越来越近。

那天晚上，我们投宿在一个叫九渡河的小镇上。

四周是青翠的丘陵，河流安静地穿过平静的小镇。我们那个简陋的家庭旅社，就在河流边上，水声哗哗地响。住满了货车司机和行脚商，于是我们四个，只能挤仅剩的一间房。

床只有两张。我和蓝睡在靠墙的那张床，两个高大男生很痛苦地挤在靠窗的床上。窗外流水的声音很大，不容易让人睡着。于是才躺下不久，崇文便嗖地坐了起来，打开那个摇摇晃晃而岌岌可危地吊在天花板上的电灯泡。

小蓝小佳，咱说会儿话再睡吧。他那一口东北话好像总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于是我们都坐了起来。只有成睡得死死的，被子蒙着头，安静得连轻微的鼾声也没有。

我们聊诗歌和小说，这块土地就成了屈原和沈从文；亦聊历史与政治，这片土地便成了曾国藩与毛泽东。这诸多人事，崇文和蓝一一谈起。

等我沉沉地睡去之时，天似乎都已经微微亮了。他们还在继续，话题已经被蓝扯到遥远的春秋战国。

二桃杀三士都出来了，我还是睡吧。

4

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好在行李都还在，让我放下了大半颗心。想必，我至少还没有被拐卖。

看了下手机，是上午十一点。短信一条，蓝，内容是醒了马上来镇上的卫生院。真是麻烦，拉肚子了？

又看见蓝的日记，压在她枕头下面。昨天仍旧记下了一句屈原的楚辞：

沅有茝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好吧，真能触景生情的。引用得这么恰到好处，可是那位公子，究竟是哪一位呢？

应该是成吧。我很合逻辑地想。

于是我在去镇卫生院的一路上，还在编造着一系列成和蓝之间诡异的八卦绯闻故事。

随后便是成的死讯。

崇文和蓝坐在镇卫生院门前的空地上，成已经送入了太平间，我甚至连一面，都不再能够见到了。

在许久的沉默与天旋地转之后，崇文告诉我，是蝓蛇。

我们对于蝓蛇的研究很少，因为这是很罕见的一种蛇，而且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普通的蝮蛇。但是他与蝮蛇之类的普通毒蛇最大的不同是，它的毒牙很微小，咬在人身上会误以为是蚊虫叮咬而不去注意。而且，毒性也不是剧烈型的，只会让你渐渐昏迷，然后慢慢地死去。没有痛苦，就像以前书上总是提到的，用冷水煮青蛙。

他们告诉我治疗蛇毒的大夫从县城赶来时，成早已断了气。大夫说，是昨晚九时左右被蝓蛇咬伤，随后昏迷，半夜里断的气。九点，正是我们一开始睡下的时候。

原来后来的那些聊天，都是死去的成陪伴着我们。

5

蓝再也没有说过话。她沉默而恐怖的脸，让人想起孟姜女。

崇文让也有些惊魂不定的我陪着蓝，他一个人去处理所有的善后事宜。这个成熟男人在这样的特殊时刻愈发显露出他的珍贵和出色。

若蓝喜欢的是优秀能干稳重的他，而非沉默，一直沉默到死的成，或许我会觉得好过一些。

可如今，蓝已陷入一种令人恐惧的状态。

原来，她真的，那么爱成。

晚饭的时候，崇文告诉我们成的家人明天晚上便能到达，一切后事他已安排妥当。我们要做的，便是搬到另一家条件稍好旅馆。

很快就搬好了。蓝忽然起身，看上去漫无目的地朝着后面的山上走去。

我和崇文跟在她后面。试着几次把她拉回去，没用。

于是我们三个，一前二后，不停地往山上走。

山顶的另一侧是悬崖。悬崖底下是一个不大的水库。水色很漂亮，干净，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未曾完全枯萎的荷叶，亭亭如盖。湖水映着即将落山的夕阳，忽然间我又感觉到了一些旅行的美好，一闪而逝。

蓝背对着夕阳，背影真的很好看。

崇文点了一支烟，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面对着愣愣站着的蓝。他招呼我过来，和他一起坐着。

让蓝一个人静静吧。他把烟吐出很奇怪的形状，幽幽地跟我说着。你倒是真的不简单，出这么大的事情，基本上还那么镇定的。

是啊，我怎么，那么镇定呢？

蓝日记本上的那几句屈原，亭亭如盖的荷叶。这之间，似乎有隐隐的关联。还有我不由自主地镇定，成离奇的死亡。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又是一刹那间的事情。

面对着蓝的方向的崇文，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俞蓝！

在我产生反应之前，崇文已经飞速地蹿了出去。可是那一声扑通，穿破耳膜的落水声，还是在几秒钟之后传来了。

这个时候，一切早已结束。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我终于想起来，应该接在蓝那些日记后面的那首楚辞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