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也是有车一族了。别误会，是自行车。很另类的那种，轮子小而粗，没有挡泥板，没有后座，类似于玩车技的那种。太拉风了，还六级变速，骑在大马路上，嗖嗖地超车。随便往哪一架，别人就会死盯着看，还问呢，这是儿童自行车吧？气人。也不怕丢，估计没人敢偷，大街上我就没见过第二辆。以前，靠腿走，活动范围只有方圆1公里，现在，方圆5公里。因为跑得快，所以，买菜买勤了，自己弄着吃。不过，也有不便利的地方，买的菜没地方放，好在，有一硕大的旅行背包，能塞进去一头羊，买了菜，统统塞进去。某日下过雨，地上湿，倒霉了，因为自行车没挡泥板，甩了一屁股泥。

    天冷，心血来潮，买了一火锅。把桌子搬进卧室，边吃火锅，边看碟。每次，都高估自己的食量，摆了一桌子菜，羊肉，牛肉，毛肚，土豆若干，山药若干，自制的冻豆腐，腐竹，菠菜，茼蒿菜，蘑菇……底料是四川麻辣的，下两大包，过瘾。吃到最后，吃饱了，腿一伸，上床，呼呼大睡。美啊。第二天，一睁眼，饿了。桌上，还剩下一大半的菜呢。床都懒得下，伸手打开火锅，片刻后，热气腾腾，趴在床上，直接涮着吃。想，旧社会的地主老财，也没这么舒坦吧？基本认为，已经步入共产主义社会了。

    不过，乐极生悲。那桌子东西，吃了两天，吃到最后一顿时，已然吃恶心了，痛心疾首，我怎么就冲动了呢？再好的东西，也没这个吃法。但是，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好不容易吃完最后那点东西，飞快地把火锅搬厨房里。到现在还搁着，没洗，不是我懒，是怕了那味了，闻着就恶心。可恶的是，卧室里还洋溢着那股味，一进入，就想吐，躺在床上，就产生错觉，觉得自己就是火锅里的小肥羊。第二天，开窗通风，使劲喷空气清新剂。也怪了，自己有鼻炎，平时基本没嗅觉，现在怎么就这么灵敏呢？严重认为，已经吃出了心理阴影了。

    火锅如此，感情如此，人生大概也如此吧，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老毛病。吃撑不如吃饱，吃饱不如半饱，半饱不如盯着，盯着不如惦记着。火锅吃恶心了，可以端进厨房，人呢？把人端进厨房，没准儿两分钟就冲出一个拎着菜刀的怨妇。不能怪人家，要怪，怪自己的胃。

    第一部，就不多说了，〈2012〉，我已经看了两遍了。世界末日，被刻画得太逼真了。让人绝望。相信各位都会去看的。

    第二部，〈孤儿〉。恐怖片。放心，里面没有鬼。一对夫妻，第三个孩子胎死腹中，有心结了，想收养一个孤儿（他们原本就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于是，就去了福利院，收养了一位。那孤儿，彬彬有礼，极其早熟，甚至是老练。到了新家后，女主人发现情况不对，那个小女孩在控制着一切，心计之深，手段之毒，令人毛骨悚然。是的，还会杀人。至于真相是什么，我不能说，自己看去吧。绝对精彩。

    第三部，〈伯爵夫人〉。我不由自主地想起〈生死朗读〉。在我看来，两部电影具有同样的水准。一个女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被许配给一个伯爵。从小，她的母亲就教育她要成为一个坚硬的强大的女人，她做到了，冷酷之极，当她丈夫病死时，她甚至懒得做出悲伤的表情。后来，在舞会上，她邂逅了一个小她很多岁的贵族公子，就这么奇妙，他爱上她了，她更爱他，偷偷剪下他的一缕头发，用匕首割开自己的皮肤，把头发深埋进去，然后缝好皮肤。可公子的父亲，一个老贵族，却从中作梗，把儿子发配到他地，然后制造谣言，让儿子相信那个女人是个荡妇。当然，那老头更想夺取女伯爵的领地。老女人心碎了，等待爱人回来，她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在衰老，她觉得这才是爱人抛弃自己的原因。她找到了永不衰老的办法，用处女的血来擦拭容颜。她疯狂地寻找着处女，挤干她们最后一滴血……结局，我同样不说，很震撼。爱是天使，爱是魔鬼。

    第一部，我租完看了，还了。名字忘记了，大概叫《恐怖公路》或者类似的吧。（终于查到名字了，叫Dark Country）无意中租的。刚开始看，觉得一般，不过，画面拍得很诡异，诡异出一种神秘的美。八十年代，一男一女，刚认识不久，结婚了，驾车出游。夜晚，行驶在荒凉的公路上，星空，原野，两人调情。结果，走错路了，走进一条荒无一车的寂寞公路。两人开始拌嘴。走到最后，公路到头了，没路了，前面是沙漠。掉头走，突然看见一辆翻倒的汽车，还没回过神，撞上一个在路中央求救的满脸血污的男人。把那人撞晕了。这丈夫和妻子都有点良心，把伤者抬上车，那人已是面目全非，却还醒了过来。一醒，就很惊恐地大叫，为什么这样！然后，阴森森地对话着。看来，那人非常了解这个丈夫和这个妻子，把他们俩的老底都兜了出来。这对夫妻就开始互相怀疑，裂隙出来了。强烈怀疑，那伤者是恶意追求那妻子的家伙（那妻子当过舞女）。然后，那伤者抓狂了，居然要勒死那丈夫。丈夫奋而反击，把那人打死了。

    报警吗？会惹麻烦。于是，丈夫和妻子开车到沙漠里，挖了坑，把那人埋了。再重新返回公路，到达一个停车场。丈夫突然发现，手表不见了，而那手表背面刻着自己的名字。要回去找，妻子不乐意，只得让妻子在停车场等，自己驾车返回。没找到，却听到了一声枪响。他匆忙返回，妻子不见了。他疯狂了，却遇到了警察。警察听完他的描述，很吃惊。他再看看停车场，也很吃惊，因为那些汽车满是灰尘，仿佛过去了若干年。警察把这里当成犯罪现场，挖掘，挖出无数女尸，而在一个尸体旁，发现了一块手表，背面刻着他的名字。他简直疯了，匆忙驾车逃跑，警察穷追。终于把警察甩掉——到这里，我还没看明白——他翻车了，然后努力的爬出汽车，站在公路当中挥手求助。咣，迎面一辆汽车把他撞翻，然后，一男一女凑近，检查他的死活。顿时，毛骨悚然，因为，那一男一女，就是曾经的他自己，以及他的妻子。全明白了，为什么当初那个满脸血污的伤者歇斯底里，为什么想杀死那个“丈夫”……却，也不明白，因为这个故事形成了一个怪圈，如同恶咒，周而复始……

    我喜欢看恐怖片。目前最期待的，是《死神来了4》和《咒怨4》。这两部的前3集，都不曾让人失望过。另，最近又搜到一部很不错的美国电视剧，叫《失踪现场》，是讲美国FBI的寻人小组寻找失踪者的故事。精彩之处有二，第一，你永远只能在最后5分钟才看到真相；第二，真相之所以掩藏至深，是因为人性太复杂。

    要办人才引进的居住证，少了一样东西，体检表。周五，上网查了查，锁定了浦东一家医院，准备第二天早晨过去。中午吃完饭，开始工作，忙着忙着，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八点。坏了，忘记吃晚饭了，第二天要抽血的话，头一天晚上八点后就不能吃东西。忍！化饥饿为力量，接着工作。到了半夜两点多，上床了。饿。饿得睡不着，辗转反侧。怎么办？使劲喝水。水喝多了，更睡不着，频繁冲进洗手间。再睡不着，就看看书，看看电视。折腾的，一晚上没怎么睡。盼星星盼月亮，神啊，早点天亮吧。

    早晨七点，又饿又困，强打精神爬起。刚要出门，发现大事不妙，由于频繁上洗手间，肚子空了，如何化验尿呢？赶紧喝水，估计喝了一升。（曾有次体检，因为没喝水，没货，只好在现场一边喝水，一边拿着小纸杯干坐着酝酿，很尴尬）到了路上，再买一瓶矿泉水，喝光。到了医院，终于有感觉了，感觉还挺强烈，欣慰啊。

    可恶的是，该医院把体检部划分出去了，还得去另一个体检中心。太可恨了。慌忙坐上一辆出租车，奔过去。一路上，膀胱里感觉越来越强烈，万分煎熬。终于赶到，体检中心刚好开门，可收费的出纳迟到了，等吧。终于等到，那位胖妞还不慌不忙的，先沏茶。望着她那杯略带黄色的茶水，太刺激神经了。赶紧交费，结果，打印机卡纸了……顿觉人生无趣。

    体检的人很多，包括考驾驶证的也在这里体检。拿着表格，找人少的科室去体检。先内科。那女大夫拿着听诊器在我胸口按了五秒钟，拿起小戳，啪啪啪，在表格上盖了若干项，我就“被正常”了。再去外科，一个老大夫面无表情地掐着我的脖子，说，咽唾沫。我咽了一下。他又啪啪啪的在表格上盖了若干项，我又“被正常”了。旁边，有体检的人小声的抱怨，太不负责了。我却感激地想，太负责了，实在太负责了！我离洗手间越来越近了！

    透视、心电图也无比神速。去查眼睛，那大夫瞄了我一眼，问，近视？我说，是。问，多少度？我说，左二百，右一百五。他拿起小戳，又是一阵乱盖。我一看，霍！不但眼睛被正常了，连口鼻咽喉也都被正常了。

    去抽血。两个年轻的女大夫在兴高采烈地聊天。其中一位把我胳膊用橡皮管草草扎好，用眼睛余光扫了我胳膊半秒钟，咻，针头进去了。把我疼的，龇牙咧嘴。完事后，我问，纸杯呢？她冷冷地反问，什么纸杯？我说，装尿的，化验肾功能啊。她说，不需要这项目。我顿时两眼发黑。闹了半天，白受罪了！再看看胳膊，被针扎的地方已经发紫，肿成一个小馒头。

    赶紧找洗手间。半路上，发现了测血压的地方。反正最后一项了，忍着，测完再去放水。一测，那位笑眯眯的老阿姨突然瞪大眼睛，说，啊？这么高？120/160！我说，没这么高，我一通宵没睡觉，您随便给我写个吧。她很认真地说，不对，和睡眠无关，是你紧张了，旁边坐着，平静一下。无奈，只好坐在旁边。五分钟过后，老阿姨给我重新测，依旧是120/160。我赶紧解释，我血压之所以高，是因为又急又饿又困又憋……老阿姨显然不信，无比同情地说，别解释了，我给你少写点吧。她大笔一挥，写下110/150。

    很愤怒，很无奈，逃命般地找到洗手间，哗……无比畅快，天地间一片宁静。

    回去后，心里很不服气。今天，去了健身房，让教练帮我测测血压。100/145。很欣慰啊。不过多少还有点高。看来，得和白酒啤酒黄酒说拜拜了，得和猪头肉说拜拜了，得和羊心羊肺羊肚羊肝说拜拜了。今天，吃了一天的生菜，还生着吃，蘸着大酱吃，吃到最后，频繁去洗手间，腹泻了。后来看到一条新闻，说，上海的菜农都不吃自己种的蔬菜了，因为上面洒了不少违禁的农药。顿时感动不已，亲爱的农民兄弟们，你们太善解人意了，几趟洗手间下来，我肚皮小了一圈。谢谢啦。

    有同学问我，你为什么不更新博客呢。同学们，很简单，以前思考得少，所以说得多，无知者无畏嘛。最近思考得多，反倒不想说。思考什么呢？我也一大俗，想的都是俗事。比如，中国为什么存在户籍制度？琢磨到后来，明白了，半个多世纪前，农民兄弟们属于被轻视、被压榨的一类，想想大跃进就清楚了，而城市居民比较幸福，供给制。行了，没有户籍制度，农民纷纷进城，那不得崩溃了城市？所以，当我们为我们的军事强大而振奋的时候，不要忘记默默坚忍几十年的农民兄弟。

    还有，比如说，为什么养老保险不能在城市间转换呢？琢磨到最后，也明白了，不能转换，那么，非本地户籍的劳动者要返回家乡时，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领出养老保险金，而能领出的部分，是他自己的交的，企业代交的部分，对不起，归我。对于地方政府，无本而万利。

    有人说，整部《战国策》，不过一个“利”字。现在还通行。

    前几天，坐出租车，司机是一六十岁老头，上海的，能侃。问，为什么社会有点乱？我说，人心坏了。他问，为什么人心坏了？我说，两件事，第一，五四爱国运动附带着破坏了传统道德，第二，文革打倒了孔家店。他诡异一笑，说，你说对了一半。孔家店，打倒没关系，因为儒学不可能为中国人提供精神支柱。我肃然起敬，说，明白，是道家思想吗？他说，对。他滔滔不绝地阐述了一番，骂了一通儒学，以至于到了家门口，他还拽着我谈了五分钟。最后他说，你我年纪差距太大了，思想不可能一致。我说，百川入海，有什么关系？

    其实，满一致的。我有两条座右铭，第一，欲速则不达；第二，夫惟不争，故天下人莫能与其争。我喜欢老子。所以在最近写的剧本里，我有这样的对白——两个军事将领在争论如何打一场战役，甲大谈孙子兵法，乙不高兴了，说：“你能不能不把孙子当圣人？你能不能听听老子的？”

    感谢一位叫黄绍坚的哥们儿。12年前我在某报社做文化版编辑，约他写稿，此君精通古籍，且文采飞扬，写了篇《可爱的孔子》。看得我直乐。然后，一本正经地买了诸子百家集子，一本正经地读了读。12年后的今天，凭借我有限的记忆，我认定，我挺讨厌孔子的。至少，和我不同道。这孔子，说白了，就一成功学大师，他谈的，不都是成功学吗？如何为人处世，才可以当好领导；如何为人处世，帮领导当好领导，然后自己当小领导；如何为人处世，不当领导的时候也做好当领导的准备……当然，孔子没当过领导，没关系，痛定思痛，旁观者清嘛。就好像，现在很多成功学大师，自己都没正经成功过，否则，他早忙着赚钱去了，哪有工夫给咱上课？

    孔子说四十不惑，他恐怕也惑了，否则不会在50岁出头去求教老子。有学者说，没这事，我觉得有，因为《史记》、《礼记》、《庄子》都记载过。最后，孔子张口结舌地跑了，佩服得要死要活。孔子的学生子贡不服气了，我们家孔教授可是博士生导师，拿着签证四处讲学，你算球？你哪学校毕业的？跑去替师父报仇，一上来，大谈三皇五帝。那架势，和中国当今的评论家差不多。

    老子说了，黄帝治国，使得民心淳朴啊；舜治国，使得民心竞争啊；禹治国呢，使得民心多变啊。那位子贡博士听傻了，“蹴蹴然立不安”，当然，此人也势利，没换博导，顺利混到博士毕业。

    老子厉害。几句话，竟然点出了当今中国的病。

    当今的中国，就是民心竞争而多变化。我先扯点身边事，再扯回来。自从告别婚姻，就挺渴望一个窝。2007年春，去了上海浦东比较荒凉的地方看了看房子——想，反正不上班，远点就远点。看中了某楼盘，9000多一平方米，67平米的一房一厅，60多万吧。（同学们，我这要求不高吧？）后来，出差两个月，后来一看，坏了，变成80万了。郁闷。愤怒。有个国际投资房产的铁律，一套房子，房价和月租比最多不可超过300：1，否则像芙蓉姐姐的脸，虚大，全是水分。换句话说，一套80万的房子，月租至少可以达到2400，才可能回本。那房子，不值。后来，想，妈妈的，咱不买，咱租，就租进去了……长话短说，半年前，那样的房子买90万，现在是115万。

    因为关心，没事就去查资料，去琢磨。同学们，知道阿姆斯特丹吗？现在，该城市的房价和现在相比，肯定涨了，平均每年涨0.3%。换句话，一套房子，100万，每年涨3千块，等同于银行利息（对不起，脑袋晕了，不是等同于银行的利息，是等同于银行利息的1/10，长期存100万，年息会有3万的。鞠躬，道歉）。美国三十年前房价，扣除通账因素，到现在基本没涨。别听中国学者的。中国的学者当骗子当习惯了，说实话就像得梅毒似的，不爽。

    有些朋友就喜欢听信。前几天，就有朋友劝我，该买了。我说了两点，第一，中国房子的寿命就三四十年，买了做甚？等我老了拆迁，被轰到农村啊？第二，买了，月供是我月租的两倍，我有毛病啊？第三，你别和我提50年或70年的使用权。70年前，也就是1939年，有几个业主的后代还拥有那套房子？50年前，1959年，有几个业主的后代还拥有那套房子？50年，可以发生太多的事。

    好了，把话题扯回来，说正题，竞争和多心。文革后，人们就开始竞争，继而多心。很景仰那段时间的奋斗者。那段时间，也确实出了不少的人物。当时的口号是“勤劳致富”。很对，很好。再过10年，社会进步了，口号变成“知识改变命运”，也很对，更加好。现在呢，不对了，不好了，现在是“关系改变命运，投机决定人生”。没人喊，但现实如此。

    上海的楼脆脆事件，同学们都知道，触目惊心。而披露的该楼盘的成本，很明了，一个注册资本极小的公司，从该楼盘可以获取上亿的利润。同学们，房产商第一不负责建筑，第二不负责设计，从银行搞点钱，弄个项目，就上亿了。你想，你所知道的千人大厂，有几家年利润可以上亿的？不赔钱就偷着乐了。好了，我有雄心，可我为什么办厂？我为什么不做房地产？你牛根生牛吧，你搞了个蒙牛，可你蒙牛的利润比得了我上海一个房地产项目吗？

    往小里说，就说我那房东，以前是上海的农民，后来耕地变商业用地了，分了四套房子。这没关系。有关系的是，他房子多，必然就得拿出去卖。然后就有人炒。刚才很罗嗦地举了例子，一套67平米的房子，两年多的时间，炒的人可以赚50多万。我就要问了，一个依靠工农阶级革命而诞生的国家，一个最本分最合格的农民，他两年能赚50万吗？（恐怕他一生都不能）一个工人，能吗？一个有良知的学者，能吗？一个勤恳的且苦读十余年才获得一份工作的白领，能吗？我看不能。好了，都是俗人，都要活着，都趋利，有谁还会相信“勤劳致富”、“知识改变命运”？

    现在的社会，在鼓励什么？

    投机。有能力的投远点，没能力的投近点。什么都可以投。股票可以，黄金可以，房子可以，红木可以，连普洱茶也可以……为了获取一样东西，钱，豁出去了。于是，我们最亲爱的农民兄弟、工人兄弟，生产出的产品渐渐面目可疑——大米是有毒的，瓜子是有毒的，牛奶是有毒的，猪肉是有毒的，酒是有毒的，鱼是有毒的，鸡肉是有毒的，鸡蛋是有毒的，装修材料是有毒的，连你中了毒之后吃的药品都可能是有毒的……假如谁能辨析出我们祖国所有有毒的东西，明年的诺贝尔化学奖，就他了。

    怎么办？一个人做坏事，可以打他屁股，几乎所有的人都这么干，怎么办呢？我有位叔叔，在老家小本经营，推个小车，卖点凉面凉粉什么的。我觉得，那东西真没法吃，面条是用化学原料浸泡过的，以保持口感，佐料经常聚集着苍蝇……我很想和他说，不要这样卖了，会危害别人健康的。问题是，他不这样做，就赔死，而别人也同样在做，他危害着别人，别人也在危害他。一个很恐怖的怪圈。

    再插个段子，有天晚上，喝了点酒，间歇性的愤青了一回，打电话向一位导演发牢骚，说，现在圈子不对啊，一个编剧辛苦一年，为什么稿费还不如一个三流的演员用两个月的时间卖卖脸？导演答曰，你别愤怒，演员容易吗？告诉你，不知有多少演员为了上个戏想当着我脱裤子呢！

    顿时，酒全醒了。哦，为了钱，可以卖身的。

    我是没生意头脑的，卖东西，被宰，买东西，也被宰，口碑极好，广受欢迎。给某影视公司写专题片解说词，对方说，这么熟了，别谈价。我说，行！哼哧哼哧写完，也拍完了，半年多了，没给钱，想要，抹不开脸。这算好的，就算为和谐社会做贡献了。买青菜，一进菜市场，指着某青菜问，这东西怎么煮？卖菜的答，青炒，加蒜泥，好吃！我说，行，来一斤。称好，装塑料袋，才想起来，问，多少钱一斤？得，对方说的价就没谱了。所以，现在都知道我是一菜傻，一进菜市场，就像旧社会傻公子进窑子一样，众菜商纷纷朝我招手，喊，这边新鲜，这边来呀！

    最可恨的，某次，在某摊买了不少菜，最后帐也算糊涂了，那位脸肥眼小貌似忠厚的大姐说多少，就给多少。最后想起，得买蒜，我爱生吃大蒜。问（还觉得自己特机灵，想起提前问价了），蒜怎么卖？对方答，一块。我兴奋了，哎哟，感觉很便宜啊，给我三块钱的。结果，给我三头蒜。我再菜傻，也觉得不对。买完，换另一家摊子，买一斤蒜。很多头，一折合，每个蒜头应该在五毛左右。恨。自次，决不买那大姐的菜。还要特意从她摊前经过，用冷冷的目光扫射之，最近觉得她的脑袋越发肿大了，应该是被我眼神扫的。

    以上，说的都是表象。根源在哪里？那位出租车老师傅说对了，我总结一下，其实他想说，现在的问题，是信仰缺失。无信仰，则无廉耻。同学们，你们告诉我，你认识的比较年轻的入党的，究竟有几位是为了共产主义事业而奉献终身的？问题很大。而传统道德呢？渐渐泯灭。以前有，我现在写的电视剧，就是写解放前的斗士，以前我不能深入那群人，有些不理解。渐渐的，我清楚了，曾经，确实有一代或两代人是极其有信仰的，因为有信仰，他们真的可以不图名，不贪利，不怕死，他们真的可以做到牺牲。后来，我加了一段特突兀的独白，那人说：“未来的世界是属于我们的，也是属于我们儿子的，更可能属于那帮孙子的。我不怕死，我怕就怕那帮孙子不懂事，忘本，会把我们这段用血写成的历史当成一段戏来看。”

    嘿嘿。写完特痛快，后来，没给制片人，自动删除。

    累了。最后，引用莎士比亚在《雅典的泰门》中的一段——“金子！黄黄的发光的,宝贵的金子！这个东西，只这一点点儿，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尊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这黄色的奴隶可以使异教联盟，同宗分裂，它可以使受诅咒的人得福，它可以使黄脸寡妇重做新娘，啊，你可爱的凶手，帝王逃不过你的掌握，亲生父子被你离间，啊~，你有形的神明，你会使冰炭化为胶漆，仇敌互相亲吻，使每一个人唯命是从……”

    这不是赞美诗，别名，又叫《泰门的黄金咒》。

    希望，这不会成为中国人的诅咒；希望，少一些聆听铜钱撞击的声音，多听听老子的；希望，社会公平，造福于那些真正在辛勤工作的人；前两天，看到一条新闻，世界最适合生活的国家，挪威名列榜首，中国位列第92位，希望，有生之年，中国会变成第29位，毕竟，小民纷纷幸福，才会汇集成一个幸福的中国。

    1、能量守恒，情感也守恒，有人爱你多少，就有人负你多少。

    2、贼不可怕，怕就怕，上了贼船，贼不见了。

    3、土豆炖牛肉，绝配，好吃。有人问，这是为什么？想搞清楚的人，永远是傻子，明眼人是食客。记得，快熟时，加小青椒。

    4、去餐厅吃饭，最惧怕隔壁桌有小孩。尖锐亢奋的喊声，鬼神为之动容。一贯的做法是，侧目半分钟，无效，则换远一点的桌子。有朋友说，曾遇到此事，喝道，有没有公德？对方家长振振有辞，曰，吼什么？孩子不懂事。朋友曰，孩子不懂事，难道家长也是吃屎的？痛快。

    5、乘坐地铁，看杂志，旁侧，一中年男子伸颈共读。并非小气，而是，人总是需要自己的空间的。翻，社会新闻，对方看得更投入；再翻，经济时评，对方仍在看；再翻，汽车广告，对方脖子更近；继续翻，中国艺术家访谈，对方终于自觉地撤回脖子。感慨，中国艺术家，原来是有价值的。

    6、患难见真情，网络无知己。

    7、去健身房，力气日增，可以举160磅了，反复10次。举时，本应幻想所举乃可憎之人，令其上下惊惧，然，所想却是可爱之人。后恍然。最可恨之人，都无足轻重，有分量的，永远是可爱的。

    8、有朋友问，想买房，不知该买新开盘的还是二手的。问他，一手的，钱给谁？答，给房产商。问他，二手的，钱给谁？答，给投资房产的。问他，多少钱？答，首付后，每月5000左右，30年。问他，你每月给你父母多少？答，500，且难以为继。斥之，生你养你者，每月500，榨你迫你者，每月5000，天理何在？穷一生，不奉双亲而奉陌路，谁笑谁哭？

    9、咸蛋黄炒老姜，是有海鲜味的。

    10、小时，无意发觉，原来，女人也是长腋毛的，顿时天昏地暗，如平地响惊雷。信仰顿时破灭。若干年后才明白，信仰你有我有，看谁掖得高深莫测。因神气而扬起胳膊的，就先失去纯洁。

    11、问候一朋友，近况如何。答，这里好，那里好，万般繁荣，一片和谐。再问，你快乐吗？对方支吾，答，快乐吧。我知道，我不该问，快乐之人是不该和我唠叨这么多的。

    12、有不可抛舍之念，无不可忘却之人。

    13、巫术。午夜12点。熄灯。面对一面镜子，削苹果。苹果皮不可断。沉着地削，同时，定定地看着镜子，借着楼外的灯光。说，你会看到什么？

    哥们儿，别搞房地产了，凶险呀！就说今天，我漫步在“脆中脆花园”前，一时陶醉，大手一挥说，这是俺开发的……话音刚落，一伙群众朝我嗷嗷的奔来，我以为是索要签名的，心花怒放，又觉得不对，群众们也忒亢奋了。没等我回过神，他们按着我暴打，我急中生智，喊了一嗓子“城管来了”，趁他们一愣神，撒丫子就跑，这才活着蹿回家。一检查，零件没少，身上还多出不少货，有西红柿、臭鸡蛋、烂菜叶、破拖鞋，耳朵上还夹着一副假牙，也不知是哪位大妈这么热情。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哥们儿，咱们穷得就剩钱了，他们还不饶咱，往后还怎么出门？戴避雷针？那玩意不防陨石啊。穿防弹衣？大热的天容易出痱子。况且，咱们还有孩子，让他们在自卑中艰难度日，长大了，肯定就像上海倒掉的那大楼，外表完整，灵魂扭曲。

    哥们儿，集体改行吧。改什么？卖马桶。这位问了，卖马桶能赚钱吗？我说，绝对能，赚猛钱，咱不走寻常路。过去，一个市民的月薪能买一两个马桶，不成，忒便宜了，要卖，就卖他个几十万一个，还不打折！别怕没人买，你想，人人都有一个屁股，每个屁股都需要定时坐在马桶上——他总不能坐在煤气灶上吧？

    要制造舆论，找几个马桶学者，送他一马桶，让他替咱说话。其实兄弟我都想好说辞了……（容我酝酿一下）同胞们，马桶货紧呐！80后的那拨人都该扎堆结婚了吧？以前住父母家，三四个屁股坐一马桶，现在组建小家庭，要重新买马桶，这叫刚性需求；过去不少同胞是蹲茅坑的，现在富裕了，不但要吃好，更要拉好，这叫改善性需求；有不少同胞突然发财了，钱多，买楼怕塌，买股票怕亏，结果都争先恐后地投资马桶了，这叫投资性需求！（对了，尤其要强调马桶的稀缺性）同胞们，马桶是怎么来的？烧出来的。用什么烧？泥巴。资源是有限的，泥巴同样是有限的，不可再生。再者，烧泥巴需要煤炭吧？煤炭同样不可再生。所以说，这马桶只可能越来越贵，晚一天买，我都替您惋惜……

    广告，要舍得花钱，做得要人性，要震撼。外景地，就设在长城上，排一长溜儿高档马桶，把中外的腕儿全请来，每人蹲一马桶前，手拿一把刷子，一边刷马桶，一边眼含热泪地深情演唱“喜刷刷啊喜刷刷！”最后，咣的打出我们的广告语——马桶恒久远，一尊永流传。

    销售方面，要敢于突破。为了创造紧张气氛，可以雇佣几百号农民工兄弟，天不亮就在销售部门口排队，门一开，个个振臂高呼，买马桶！买马桶！然后，让马桶小姐死死地抠住门，大喊，卖光了！卖光了！

    记住，关键的关键是抱团取暖，和方方面面的友好人士搞好关系。比如说，地方的各部门，一定要搞定。别露怯，咱们烧马桶，是要买泥巴的，这等于给地方增加财政收入、提高GDP。等马桶产业壮大了，咱腰也就粗了，支柱产业哦！另外，务必把银行拴上，马桶不是贵吗？可以搞按揭，二成首付，让买家向银行借钱。如此，银行就是自家兄弟了。

    政策方面，也要争取到优势。比如说，土地是国有的，烧马桶的泥巴理所当然也应该是国有的，所以，你买的马桶没产权，只有70年的使用权。时候一到，敲了，回收。当然，说得要委婉些——70年的马桶属于高危马桶，再不更换，会出人命的，我这是替您的屁股着想。想更换，欢迎，掏钞票啊。这一敲一装，内需上去了，GDP也上去了。

    某些原则问题，一定要旗帜鲜明，不可妥协。比如说，有些部门试图开发经济型马桶，太可恨了，简直扰乱市场经济嘛。还有公厕，要坚决取缔。有人问了，你总不能让俺坐不起马桶吧？我说，啊呸，马桶原本就是卖给有钱人的！工作十年你就想坐马桶，美的你！你看看咱老祖宗，有几人能坐起马桶的？都是墙根解决！当然，我们还是要注意城市卫生的，实在憋不住，你丫骑自行车去环外解决吧。

    综合上述，我很负责任地说，马桶这一行前途似锦，暴利无穷。我预测，过不了一年，烧马桶的泥巴会比马桶还贵，泥王会在各地频现——别紧张这个，买单的人，不会是咱哥几个。况且，我还准备了退路——

    等捞足了，咱改行卖药片。如今食物越来越毒，空气越来越差，病人肯定越来越多，药片的刚性需求忒让人眼热了，一片感冒片不卖他几千块，我就不是人。买不起？死去！就说古代，穷人生病了，浑身疼，还买不起药，一绝望，拿钢针朝身上玩命扎，扎得跟马蜂窝似的，一不留神，扎好了——于是，针灸诞生了。

    这几年，没正尔八经闹过病。智齿疼过一次，一愤怒，拔了。胃疼过两次，一愤怒，海吃海喝，被我整老实了。感冒过几次，一愤怒，猛喝二锅头发汗，不感冒了。最后一次体检，不错，只发现两种小毛病，鼻炎，颈椎有点骨质增生。想，有长寿的潜质。

    这个鼻炎，缠绕我多年，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一只鼻孔出气，还左右互换，轮班似的，很少发生同时休假的情况。嗅觉基本丧失了，闻食物的香气，需拿到鼻子下，闻袜子是否洗过，也需拿到鼻子下。做饭比较麻烦，假如烧焦了，基本后知后觉。好处是有的，不洁的气味基本闻不到，上厕所，别人捏着鼻子进去，我一脸欣然出来，哎，这厕所咋就这么干净呢？出门，一吸气，呀，空气真新鲜，无色无味啊。

    再说颈椎，就讨厌了。上周，头疼得厉害，靠止疼片度日。反复猜想，是颅内高压，还是脑血管崩了？忍不住了，去医院瞧瞧。挂号，排号，神经内科门诊外候着，四周是黑压压的老头老太太，就我一年轻的，搞得我鹤立鸡群，特神经似的。轮到我，奔进门诊，一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女医生问，怎么了？我如此如此的一说，她轻蔑地说，是颈椎病吧？我说，八成是。她说，别八成啊，拍个脑CT，先排除大脑。她大笔一挥，写下CT表，说，去吧，为了节省你时间，给你挂加急，所以症状写得严重些。我一看，晕，上面写着“头疼，呕吐，昏厥”。

    去了CT室，一看，外面不少人，也是老头老太太，有抬着的，有架着的，有连抬带架的，看得我后背直冒凉气。医生一看我这是加急，赶紧给我拍，还一脸同情地把我搀上床。想，咱不能辜负了人家，于是，动作迟缓，故作痛苦状。很快，拍好了，用不着演戏了，噌的蹿下床。十五分钟后，片子出来，一看诊断，无比正常，估计可以把大脑挖出来做模型了。

    把片子、诊断拿给门诊医生。她看看我，你哪位？顿时错愕，想，这位接近脑瘫了。反复说明，她才恍然，哦，你不就是那颈椎吗？她大笔一挥，给我开了药，说，回去吧，吃好了就别过来了。这叫啥话？就好象我没病找病、以此为乐似的。三种药，六盒，一百六。

    吃了两天药，没见缓解。天一黑，连疼带昏，居然不能抬头了。想起以前对付破胃的经验，恶从胆边生，奶奶的颈椎，你让小爷不舒服，小爷也让你不舒服。打理行装，背着大包去了健身房。逮着器械就练，还加大重量。奇迹出现了，慢慢的，头不疼了，慢慢的，脖子活动自如了。所以说，身体就是头不安分的驴，让着它，它就尥蹶子。不能惯，一惯就坏，它不老实，就收拾它，牙齿不老实，上钳子，肠胃不老实，上馊水，脚丫子不老实，上老鼠夹子，眼睛不老实，上新闻联播。

    瞧瞧，颈椎就这样被我降伏了，此时快接近凌晨四点了，我头不昏眼不花，思维还特清晰，愉快啊。拜拜了，同学们，拜拜了，颈椎。

    据说，明日，不对，是今日，上海有雨，所谓三百年一遇的日全蚀估计看不到了。无所谓。早晨原本就是酣睡的好时光，对那个，没兴趣。一个星球遮挡另一个星球而已。像极了缘分，更像极了擦肩而过的两个人，瞬间重叠，刹那惊喜，再各奔东西。

    又据说，上海今年创下了有史以来的最高气温。热，却打消不了我健身的热情。某日，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突然，眼前发黑，浑身疲软，把教练吓了一跳，说，你这是中暑。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中暑，哦，原来中暑是这般滋味，挺新奇，挺兴奋，就如中了头彩一般。有认识的人经过，我就很得意地宣布说，喂，我中暑了。回家路上，顺便买了两大盒冰棒，水果味的。

    前些日子煮汤，啪，沙锅爆裂，浓汤四溅。于是，换了口锅，钢的，还可以蒸东西。突发奇想，顺便买了一条鲈鱼，一条带鱼。按照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做法，把鲈鱼蒸了，把带鱼煎了。第一次尝试做鱼吃。很成功。嫩的嫩，香的香，想，我原来很有厨师的天分的。

    偶尔一着急，血往脑上冲，后脑勺绷得很紧，神经疼。也是第一次发生头疼病。疼得我难以入睡，睡着了，做了噩梦，梦见门牙掉了，急坏了，醒了。摸一摸，门牙还在，头还疼着。不知是熬夜多的缘故，还是大脑缺氧，刚才还疼了，找出止疼片咽下去，真管用，一片顶两片。

    第一次尝试坐在床上冥思。使劲想，想着自己非常富有。某一刻，灵魂出窍，突然发觉自己真的很富有。那么多亿万富翁忙碌着在赚钱，说明他们差钱，我没有，说明我比他们富有；那么多伤病者奔向了医院，被疾病所困扰，我没有，说明我比他们富有；那么多人为情所困，甘肠寸断，我没有，说明我比他们富有；那么多人为了生计而失去了自由，我没有，说明我比他们富有。无限清凉，无限自在。原来，富有是如此简单的事。向世界乞讨得越多，就越贫穷；缩回贪婪的手，就得到了全世界。

    我曾经贪心过，向往着美食、豪宅、浪漫的爱情、众人的赞美。回头一看，一切虚空，那些可以带来快乐，却左右不了幸福。而追逐的过程更像是丢弃，把自己的影子都丢了。所以想，生活只是一汪水，你平静地摊开四肢，就能浮出水面，看见纯净的天空和阳光；否则，上下折腾，只会满身淤泥。

    第一次不再为将来担忧。相信泰戈尔的话——只管走过去，不必逗留着采了花朵来保存，因为一路上花朵自会继续开放的。胸有成竹的想，现在我缺少智慧，仍觉富有，等年老之时，必然会发觉世上更多的幸福。生活只不过是命运打的嗝儿，其中的味道，胃里的食物说了算；胃里的食物，自己说了算。

    浮出水面吐个泡，免得有些同学以为我玩失踪。

    近来的生活只有两项内容，第一修改剧本。每天面对电脑，面对文字，日久而生厌，看见电脑就恶心，所以一结束工作，立即关了电脑，逃得飞快。或许，这是电脑厌恶综合症。以至于，能不打开电脑，则不打开。第二项内容，去健身房锻炼身体，一周三次，挥汗如雨的。目前认为，人生最有意义的事情之一，就是锻炼。还买来小茶壶，心情大好时，就喝点功夫茶，挺惬意。

    五月时，曾回了一趟山东老家。见了分别二十年的初中同学和高中同学，感慨。时光是利器，把人修理得千姿百态。也感叹，或许真有命运这回事。

    不再写批判性的字了。因为，最近看到许多许多的丑陋现象，对社会彻底失望了。这是一个蔑视道德的社会，一个丧失公平的社会，一个崇尚权力的谄媚的社会。多说无益。尤其最近，令我想起并不遥远的2007。疯狂是最容易克隆的。

    快乐的事情当然也有很多。比如，两个多月前，中国的经济专家还信誓旦旦地预言，本年股市最高点在2500，众口铄金，我也就信了，在2450点时，把所有的基金都抛掉了。结果，股市亢奋了，猛涨。开始很沮丧，亏了一大笔，几天过后，坦然了，轻松了，也用不着提心吊胆了。我失去的是钞票，得到的是平静。所以说，真正折磨人的不是失去，而是欲望，欲望越多，焦虑也就越多。

    再比如，7月15日，也就是下周，新一集的《哈里波特》要上映了。太期待了。我是“波特迷”，过去的〈哈里波特〉，我不知看了多少遍。所以说，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别样的童年——想起刚刚逝去的迈克杰克逊，我非常能理解他为什么永远活在12岁。不过，他很悲。他在最后几年，被无数诽谤所包围着，死了，诽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鲜花和赞美。人性真的很可怕。比较可气的，电视上所播放的悼念画面，有很多几乎称不上悼念，而更像是狂欢。用一个悲惨死去的人作为狂欢的躯壳，不厚道。

    先唠叨这些了。再见，再见。

刚缓过来。

谢谢经常来敲门的朋友。

我再睡一会儿。

    今天，没吃午饭，没吃晚饭，连续写了10个小时，就在5分钟前，终于把剧本写完了。40万字。就好像刚打完一场恶战。有虚脱之感。原本觉得，自己会在这一刻会很兴奋，很开心，然而，和以前一样，没有兴奋，也没有开心，反倒有点失落。只是一场战役而已。在战役中活下来的，没有谁可以真正开心。尤其是，这是一场突击战。接下来，就是更加令人煎熬的讨论过程，然后就是修改过程。那将是残酷的拉锯战了。

    这是我第一次写战争戏。以前不知道什么是战争的。摸索着写。写完了，还是有点不自信，我写的战争逼真吗？我写的战争中的人，鲜活吗？其中，还写了四个人的三种感情纠葛——两情相悦却被强行撕裂的，一厢情愿却终成正果的，以及被战争造就的畸形的婚姻。其中，我最喜欢的，那第二个，一个东北村姑傻傻地爱着一个海军军官，而那军官心有所属，敷衍、逃避，一逃就是13年。而那村姑毫不气馁，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从东北到江南，不畏艰辛，不畏别人的冷眼和嘲笑，一追就是13年，终成正果。

    我为什么最喜欢这段感情？因为，这代表了一种坚硬如铁的信念，“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决。”而在现在这个年代，有这份勇气和执着的感情太罕见了。四处都是轻飘飘的爱情，功利的爱情，被欲望扭曲的爱情，被诱惑粉碎的爱情——而爱情最质朴最纯粹的本质不见了。我给那女人定了个星座，金牛座。

    起初她爱他，他不爱她，这样的爱情，会成功吗？我让它成功了。最后，我借男主人公的话说：“什么是爱情？就是猪肉炖粉条。细火慢炖，直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满屋飘香了。”

    或许，他也爱过她，只是他没意识到。人都这样，轻易得手的东西，都贱，人人都在渴求着那得不到的东西。所以，当有个人曾深深地爱过你，不要轻易地离开他，因为，这样的人，或许这辈子你只会遇到他一个，而这样的爱情，这辈子也只会有这一次。是的。我写的，就是这样的爱情，一辈子只有一次的爱情。

    每个人在一生中，都在经历着大大小小的战役，和自己，和爱的人，和不爱的人。战役无胜负。战役，只不过是消灭战火。战役，从来就没优雅过。假如战役有什么意义，那么，就是在打完后可以塌实地睡一觉，孤独的，或者不孤独的，那一夜，可以不需要子弹。

    我希望，我也可以拥有那无梦的长眠。

    以前，不怎么相信食物相克的说法，今天是领教了。

    晚上，自己做的饭，一盘洋葱炒鸡蛋，一盘烧蔬菜（不知道那蔬菜的名字，紫色的，炒出来的汁水也是紫色的），外加三个玉米馒头。吃完不久，肚子疼，腹泻，一通宵没下十次，可恶之极。

    等写完字，上网搜查一下，到底是如何吃坏了肚子？莫非洋葱发芽了，不对，洋葱发芽也没毒性。再仔细查，猫狗吃洋葱是会导致腹泻的，我也不是猫狗。再把搜查范围扩大，吃饭时，喝的是普洱茶，莫非洋葱加普洱茶有毒性？也没这回事。再查，想起自己曾就着普洱茶吃过一堆中药丸子，补气的，莫非这有问题？

   把药丸的说明书找出，一番研究，激灵了一下，这药丸是搀杂了蜂蜜的。

   继续查，果然，洋葱加蜂蜜，等于腹泻。

   世上人，最怕认真二字啊！

   都记住了？千万别混着吃这两样。当然，看谁不顺眼，可以一边灌他蜂蜜，一边喂他洋葱，管叫他死去活来的。

   另，最近还迷上了某类书。书中说，人生不可妄想，不可执着。不可妄想，我以前就意识到了，我还曾一度想把书斋取名为无妄斋呢，问题是，为什么不可以执着呢？最近有点明白了，很世俗的明白了。有人执着于名，于是苦心钻营，穷其心力；有人执着于利，也是奋不顾身；更多的人执着于物，要住大房子、开漂亮车子、穿漂亮衣服，于是把一生的时间都耗费在上面；当然，也有人执着于情，动辄非谁不娶、非谁不嫁。苦。人生种种，皆有定数，无非缘分二字。缘来则来，缘尽则去，没有什么是必须属于你的，也没有什么是不该离去的——最不当离去的乃是生命，可谁可以保有万年？况且，身外世界很小，大不过地球；而身边世界很大，睁开双眼，就是宇宙。执着于身外，不如松弛自身。

    天亮了，我去松弛了……

    最近没写字，因为太忙碌了。

    剧本写完21集了，420页的纸，回想起来都觉得可怕。因为是战争戏，又遇到电视在放《我的团长我的团》，一集不落地看完，希望能吸收别人的经验。刀光剑影，炮声隆隆，写起来好辛苦。最讨厌的是，《团长》写的是国民党，我写的是咱们的党，还不能像《团长》那样调侃或者开涮，比较难受。

    不知不觉，由白天工作又转变成通宵工作了。因为失眠。一失眠，时间就向后推移了。

    还有4集了，胜利在望。

    写完，接下来就是更加痛苦的修改了。

    起床后，增加了一项活动，牵着我那条狗去买菜。那胖子太牛了，才4个多月，居然长到15斤，虎背熊腰的。牵在大街上，回头率极高，有人惊呼，哇，小猪啊！也有人惊呼，哇，沙皮狗啊！我就很傲慢地纠正，是斗牛犬。胖子脾气很倔，假如不高兴，会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动弹，小小的个头，拽都拽不动。

    近来吃素，肠胃大爽。

    收工，枕戈待夜。

    有位同学让我评价一下电影《生死朗读》，两个字，伟大。

    电影讲述的故事很简单，一个少年爱上了一个大他21岁的女人（当时是电车剪票员），他当然不知道，那女人曾为纳粹做过事。在经历了短暂的几次欢愉后，女人悄无声息地离去了。我曾使劲揣测这女人离去的原因，我想，有双重原因，第一，女人意识到，她和这少年的恋情是毫无前景可言的——所以编剧特意穿插了几段细节，以表现少年对同班女生懵懂的爱恋，而女人也察觉到这点，某日，驱赶少年去参加同学的PARTY，这是嫉妒的表现；第二，女人因为工作尽职，要被升迁了，这将会暴露她不识字的真相。

    这点，很有意思——人的自卑心是极其诡异的，女人不识字，她羞于让别人知道这点。即使在少年面前，她也极力掩饰着，所以，她让他读书给她听。

    若干年后，少年变成了青年，而女人已被起诉，将以战犯的身份被法庭宣判。作为一个法律系的学生，他觉得可耻，他没想到，自己爱恋的女人居然沾染了那么多鲜血。法庭辩论在继续，青年突然发现，那女人有可能没那么大的罪过，很简单，她不识字，不可能写下当初的汇报。他洞察了这一点，陷入了煎熬中。为什么？第一，他意识到，那女人宁可被判终身监禁，也不肯说出自己是文盲的秘密，她为自己不识字而感到羞耻；第二，另一层面，更关键的，假如他为女人做证，他和她的曾经的恋情将会暴露，他将为自己爱上一个大他21岁的且是纳粹战犯的女人而羞耻。编剧似乎是为了更明晰地表现这一点，设计了一个情节——青年去监狱去探视那女人，刚走进去，又退了出来。

    在每个人的一生中，究竟有多少人为了躲避羞耻感而极力掩藏着秘密呢？

    女人入狱了。终身监禁。青年变成了男人，结婚生子，然后离婚，他并不快乐，被秘密折磨的人，是难得快乐的。仿佛是为了赎罪，他开始朗读书籍，录好，把磁带给女人寄过去，让女人聆听。

    女人很激动，老女人。她如饥似渴。更重要的是，她意识到另外一点——男人早就察觉她不识字，为她保守着秘密，而给她寄录音磁带，等于说，他接受她不识字的现实，并不以为羞耻。她终于可以审视曾经让自己最自卑的缺陷了，她借来书，按照磁带上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识别，居然学会了写字，还给男人写信。她叫他小家伙。当然，她深信，小家伙还爱着他。这是一种暗示——我在面对自己，我学会了写字，是你给了我力量，改变了我。

    我想，小家伙是爱着她的，问题是，他可以接受她是文盲，却无法面对曾经的恋情。几十年来，他从没回过信，只是给她寄磁带。他依旧为那段恋情感到耻辱。

    若干年后，老女人被释放了，她已成了老太婆。她没别的亲人，男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接她，老女人激动地捉住了他的手，而他，含蓄而坚决地撒开了。他公事公办地说，会帮她租房子、找工作。

    老女人死了，自杀了，死于绝望。

    她可以面对一切，可他，却没有。

    男人去监狱里收拾她的东西，那一刻，我相信他肝肠寸断，他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男人也老了，他把这些故事，讲给自己的女儿听。

    他终于有勇气面对真实的自己了。

    我讲完了，按我的理解，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与战争无关。秘密，耻辱感，爱情，赎罪，等待，忏悔，挣扎……可以给它贴很多很多的标签，人性之美与人性之丑，如此平静，如此的动人心魄。所以，我称这部电影很伟大。

    还想说，人生可短暂了，眼一闭，一睁，就是一天；眼一闭，不睁，就是一生。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坦然面对的，灵魂无秘密。

    所以，错过，就是过错。

    没说关，只是删除过去，然后，有保留地写，有选择地写。

    于人于己，都好。

    说说最近的一件事。

    有组织了，组织要帮我办上海的长期居住证。某日，组织找上门，让我填表格。很震惊啊，厚厚的表格，其中很多地方，都匪夷所思，比如说，居然要填什么时候上了中学，什么时候毕业的，具体到年月日。我哪里记得是哪天？胡填。

    还要写本人在上海的工作表现，不知怎么写，丁兄说，使劲夸自己啊。

    原以为可以了，后来，有两处犯难了。

    第一，我提交的户籍复印件不可以，要原件，或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我户籍在厦门，挂在一个朋友家里。而那朋友跳槽了，奔广州了。无奈，只得委托这位朋友，他再委托自己在厦门的朋友，终于办出户籍证明。（很窝火，按理说，人事局应该实现全国联网了吧？上网查查，不就知道了我户籍真伪？）

    第二，还要我提供我所租赁房子的房屋租赁登记，要去房管局办。（更窝火，不明白这规定有何必要）好在，慈祥的房东大妈人很好，很配合，然后，过程很漫长、很恐怖——

    经我和房东商议，为避免被过多的抽租赁税，将租金说成是1000。

    和房东奔到当初租赁房屋的中介公司，请他们行个方便，重新弄个合同，结果，当初介绍房子的那中介早已跳槽，好说歹说，终于弄了份新合同；

    和房东赶到房产局大厅，拿号排队，去某窗口，被告知，要重新打正规合同，去某窗口打印；

    重新拿号，排队，然后去某窗口，被告知，需要复印房产证、身份证；

    奔出大厅，去街对面的小店复印；

    奔回大厅，重新拿号，排队，去打印合同，被告知，由于该房以前登记过租赁，还没撤消，需去另一个窗口撤消原来的租赁登记；

    重新拿号，排队，去撤消原来的租赁登记，被要求提供上一位房客的信息。而上位房客早就不知去哪了。被告知，可以去某窗口查询记录；

    重新拿号，排队，去某窗口查询，终于查出；

    重新拿号，排队，终于可以撤消了；

    重新拿号，排队，终于可以打印新的合同了；

    重新拿号，排队，终于可以办理了……

    突然很佩服自己，耐心怎么就这么好呢？

    另，今晚得到一个消息，去年所写的某电视剧有望在夏天开拍。

    现在手上正在写的，也应该是在几个月后开拍。

    喜讯啊。总算没白忙活。

    我发现，自己逆反心理挺严重的。比如说《越狱》，当初别人都说好看，我偏偏不信，死活不看。等别人开始骂《越狱》了，我反倒买来正版碟，仔细看一看。霍，还真是好看。再比如说，郭德纲，当初别人都夸奖这位非著名相声演员，我也死活不看，等没人夸他了，我开始看了——就是前两天。如此一看，还上瘾了，买足了碟，使劲看，边看边傻乐。好看，相当好看。

    为什么好看呢？这小胖子好玩，让我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甭管这人是他自己，还是他用相声创造出来的，总之，挺真，挺近，挺够劲。一个小胖子，有点小善良，有点小坏，有点小虚荣，有点小贫，时不时损损人，损成功了觉得特痛快，有点乐不可支的得意劲，被人反损了，小眼睛一眨巴，小脸一腆，假装没事。挺可乐。说的那话，真叫生活，就跟从身上撮出的泥巴团似的，虽然馊不拉几的，却透着一股人味。这叫相声。

    再看看电视里所谓的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那相声，就没法听了。假模假式，有包袱抖不乐，没包袱楞抖，把人鸡皮疙瘩都抖出来了。没法逗别人乐，就自己张着大嘴傻笑，那叫一个寒碜。真恨不能把我那双即将被淘汰的拖鞋塞到他嘴里，再塞巴塞巴，一同扔垃圾桶里。

    所以，严禁诽谤我们家小郭。谁再说小郭是非著名相声演员，拿馊汤灌他。著名，非一般著名。

    若干天没见到活人了。今天室外38度，我躲在空调房里，啃着冰棍，看着郭德纲，透心凉。轻易不出门，出门就直奔菜市场，买菜。今天才猛然想起来，自从去年猪肉涨价，我就没买过猪肉。买过鸡鸭鱼，买过内脏，就是不买猪肉。向猪妥协，不象话，没出息。就算你是猪坚强，我比你还坚强，过的刚！

    动不动就听别人说我是“宅男”。我很有意见。什么叫宅男？不好听，不文雅，感觉就好像被包养了似的。有位朋友就说，咱们这样的，怎么可以叫宅男呢？应该叫“寓公”。听听，这叫学问，寓公寓公，整天待在公寓里的公。想象一下，一男的提着菜篮子在街头碰上了我，一打照面，哎哟，张宅男您好啊！我肯定把菜篮子扣他脑袋上。再想象一下，一男的提着菜篮子在街头碰上了我，一打照面，哎哟，张寓公您好啊！我肯定乐坏了，拍拍他脑袋说，哎哟，多有礼貌的小孩啊，多喊两声，寓公请你吃冰棍！

    1、喇叭裤。三十岁以上的人估计都有这记忆，八十年代初，满街飘荡喇叭裤。上窄下宽，臀部紧绷，按我妈的说法，把屁股绷得跟脸蛋子似的；裤腿拖地，无比宽大，在大街上走一圈，估计扫大街的都直乐——嘿，这孩子，走路都不忘搞卫生。

    2、蝙蝠衫。也是流行于八十年代初，年轻女性之酷爱。那衣服，胳膊底下无比肥大，走起路来直扇风。一眼望去，霍，我们的女性个个虎背熊腰，那面积，想忽略都难。

    3、萝卜裤。和喇叭裤相反，上粗下窄，就像一截大萝卜。穿起来倒是舒服，再怎么下蹲劈腿，都不大可能绷线。最经典的萝卜裤，是西裤面料的，腰部还留着几个大褶子。印象最深刻的是，当年草蜢组合就穿着那种萝卜裤，扭啊扭的，跟水蛇似的。大学那会儿，我也穿过萝卜裤，现在再看照片，天，傻得直冒气。

    4、松糕鞋。灾难，绝对是灾难。直接引用我某篇文字，“在我的印象里，她们的脚下更象是垫着一块大砖头。其实，松糕鞋本身就充满着喜剧色彩。首先，它太引人注目了，每当我看见那些女孩，我都会迅速的目测一下她们的高度以及松糕鞋的高度，然后再得出正确的净高度。其次，我总感觉她们都象是一只蹒跚的企鹅。我有一个朋友就很钟情于松糕鞋，每次我和她同行，都要频繁的提醒她要注意脚下的路。结果，她还是经常性的踉跄着。”

    5、网状男凉鞋。就是那种看似像皮鞋、带着窟窿眼的。也不是知谁发明的，总知，觉得这玩意特滑稽。假如要端庄，干脆穿皮鞋，假如要凉快，干脆穿凉鞋，夹在中间，就特别扭。大学一年纪，家里就给我买了双这种鞋，我一直没搞清楚要不要穿袜子，特郁闷，所以就扔床底下去了。如今才发现，这种鞋，居然是中老年男人的最爱。

    6、健美裤。有那么一阵子，女性当中突然流行健美裤，无论老少，无论胖瘦，都硬套上一条。比较恐怖。那种裤子，忒显身材了，下半身那点轮廓，清楚得跟剪纸似的。还有踩着拖鞋穿健美裤的，脚底下踩着带子，就仿佛把脚丫子劈成两半。最恐怖的，当然是腿，尤其是胖腿。最强烈的感觉——嘿，双汇火腿肠。

    7、蛇皮衫。这是我取的名，就是那种印着密密麻麻的古怪图案的男式T恤，据说，也是中国中老年人的最爱。也不知谁发明的，一眼望上去，就跟蛇皮似的。假如穿着它在森林里迷了路，估计，都很难搜着。那衣服最牛的地方，就是能在瞬间将人变老十岁，而且老得掉渣，老得死气沉沉。不信，上大街上瞧瞧，但凡穿着这种衣服的，没一位能有半点活气。

    8、黑裙子。自从有了三陪小姐这个行当，黑裙子基本告别良家妇女了。

    9、背部带有巨大图案兼若干英文字母的T恤、夹克衫。其实，不能说这种衣服难看，问题是，比较容易遭到误解。我曾经有过这么一件T恤，自己觉得挺威风，某日，一位朋友语重心长地劝说说，赶紧换了吧，否则不和你一块上大街。我问，为啥？他说，忒像推销啤酒的了，虎牌啤酒。顿时，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

    10、巨肥牛仔裤。最近挺流行，据说，是嬉哈一族的最爱。大街上，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小男生——个不大，人挺瘦，偏偏穿着一条肥大的牛仔裤，还不好好穿，挂在胯骨上，耷拉着裤裆，摇摇欲坠。背面看，貌似魁梧，侧面一瞧，薄得像纸。很多人还喜欢套一件又肥又长的T恤，一眼望过去，上长下短，比例严重失调。估计穿那裤子也走不快，基本上蹒跚而行，跟海豹似的。每当看到这样的嬉哈一族，我都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冲上去，真诚地说，求您了，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裤子往上拽拽吧。

     若干年后，小郭成了一代武术大师，为众人所追捧。

     我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我认为，他之所以能成功，和他的星座密不可分。

     作为典型的金牛座，他并不聪明，不过，他很有耐心，也很有恒心。只有他这样的人，才会一丝不苟地练习内功；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会把老叫花的“亢龙有悔”一练就是千百遍。若干年后，小郭变成了老郭，在回忆录里，他披露了自己的成功之路，他说：“我学武的法门，向来便是‘人家练一朝，我就练十天’。”说起来好笑，郭靖一招“亢龙有悔”还没练成，人家黄蓉早把一套“逍遥游”的掌法学得滚瓜烂熟，连老叫花都忍不住对小郭说：“这女娃娃聪明胜你百倍。”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黄蓉是双子座呢？她聪明，她古怪精灵，她还会察言观色，她更擅长随机应变。成也双子，败也双子，她好奇心太强，却缺乏毅力，所以尽管她学了一堆的武功，除了打狗棒法，还没有哪一样可以让她立于不败之地。

     有时候，我会想，这个机灵的丫头怎么会看上笨蛋小郭呢？后来我想明白了，或许，他们两个是截然相反的人，无论是谁，都可以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所欠缺的东西。

     可问题是，这爱情有前途吗？

     在某个夜晚，我鬼鬼祟祟地摸出《星座宝典》，查阅小郭和小黄的速配情况。结果，一道雪亮的电光在我大脑中闪过，宝典说：男金牛，女双子，相悦指数为四分（满分五分），天长地久指数为一分。我相信宝典上的话，只要瞧瞧他们在一起的甜蜜表情，你就会知道，他们的确是两情相悦。可问题是，双子的丫头向来蜻蜓点水，当激情过后、新鲜感消失的时候，她还会固守着曾经的爱恋吗？若有一天，当爱已成往事，受伤的绝对不会是双子，而一定是金牛。

   关于这点，《宝典》论述道：“当金牛和双子决裂时，双子通常会暴风骤雨般地痛苦万分，然而两周以后，基本可以脱身而出；金牛则因为迟钝，开始时反应不过来，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痛苦，甚至沮丧终身。”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得阻止这段可怕的感情。

     毕竟，小郭是我的徒弟，我只有这么一个徒弟。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小郭。他迟钝得不解人间风情，肯定听不懂我的话。即便能听明白我的意思，他也不会改变什么。他是头牛，一旦下了决定，用火车都拖不回来。《宝典》第五章第四条教诲说：千万别试图改变金牛座的人，那会让你绝望。

     某年某月某日，我们江南六怪（那时张阿生已死于非命）和小郭正式谈了一下。老二朱聪问道：“你对她说过一定要娶她，她也说要嫁你，是不是？”傻小子愣了半天，说：“没说过。”他接着道：“用不着说。我不能没有她，蓉儿也不能没有我。我们两个心里都知道的。”

     我万念俱灭。这小子，陷进去了。

     于是，在世人看来，我就变成了黄蓉的死对头。我看起来特讨厌她，恶狠狠地说话，恶狠狠地翻白眼，恶狠狠地吐痰。就连金庸先生都误解了我，以为我生性狭隘，还给我找了个憎恨的理由：梅超风伉俪打死了我的哥哥和师弟，还废了我一双眼睛，所以，梅女士是坏蛋。梅女士的师父是小黄的爸爸，所以，老黄是大坏蛋，小黄是小坏蛋。

     你说，我好歹也是一代侠客，我能这么小肚鸡肠吗？

     你们都明白了，这些都是借口。人都在江湖上混，难免受伤。受了再重的内伤，都有康复的可能；可这感情受了内伤，人就基本上废了。更何况，小郭哪里是小黄的对手？想当年，小黄女扮男装，变着法子接近小郭，而小郭笨得连性别都分不清；然后小黄运筹帷幄，循循善诱，把友情化为亲情，把亲情化为爱情，如此就水到渠成了。

     有时候，我越想越紧张。这小黄也太厉害了，连小郭的心思都摸得一清二楚。金牛座男子有两大弱点，喜欢美色，喜欢美食。而小黄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烹饪手艺更是磨练得登峰造极，小郭哪里能逃脱她的掌心？这真可怕。

     某日，我让南希仁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我这位师弟也是金牛座，估计会有共同语言。可惜，我失算了，这位比小郭还笨，支吾了半天，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打不过，就跑。”这话真引起了小郭的共鸣，还活学活用，第二天就跑了，和小黄私奔而去。这事把我气得够呛，狠狠地踢了南师弟一脚。你南希仁真是愚昧到家了，我让你劝他不要儿女情长，结果，你反倒教唆了一把。

     后来的事情，金庸先生写得基本上没什么出入，都是江湖上的那点事，无非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一会儿小郭为了小黄奔赴桃花岛，一会儿小黄为了小郭以死要挟父亲；还时不时上演一场三角恋，第二号女主角就是蒙古公主，搁在现在，就是高干。说老实话，我是赞同小郭当驸马的，不因为对方是豪门，而是我也为华筝公主算了一算。人家，处女座，和金牛座是绝配。

     再后来的事，更加热闹。我们江南六怪奔赴桃花岛，中了欧阳锋的套，江南六怪只剩下了我这个老瞎子。我还错怪了黄老邪，越发憎恨小黄，直到在铁枪庙中，小黄为了保住我的老命，孤身涉险。事到如今，我想，我再恨下去，还算是男人吗？罢了，我不再当绊脚石了。

     最后，正如你们看到的那样，金牛郭靖和双子黄蓉终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而且还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我挺感慨。有时候，我会想起属于自己的年轻时代。我也有过爱情的，那位名叫韩小莹的姑娘曾经追求过我，可张阿生在默默地喜欢着她。我私下里算了一算，他们的星座是何等地般配啊，于是，我放弃了。今天，我很后悔，所以我忧郁而孤独地变成了瞎子。那本《宝典》已经被我烧了。在那一瞬间，我依旧看不到火苗，可我可以感受到手掌被炙烤的痛楚。我痴痴地想，假如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希望自己可以是郭靖，或者黄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