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网上终于登出《余秋雨被指假捐款续：都江堰证实其捐款给图书馆》

    文中写道：

    都江堰市教育局副局长肖融告诉记者，灾后重建中，为了回报社会各界的援助，都江堰市灾区学校很多涉及到合并、换名、更名、冠名问题。至于秋雨捐赠的是哪三所学校图书馆，秋雨本人还未确认。当时，该市教育部门负责人告诉前来洽谈、衔接捐赠工作的九久公司负责人说：“等到永久性校舍修到一定程度时再落实。”经过多次洽谈，双方进一步达成了“君子协定”：三所学校由都江堰市教育局负责提供，每所学校一万册图书由秋雨负责落实资金，并亲自确定数目，九久公司负责采购、配书、送书、接洽。据悉，近日都江堰市教育局刚刚选择了蒲阳小学、李冰中学、都江堰市外国语实验学校这三所学校，由余秋雨捐赠，并命名为“秋雨图书馆”。

    ……

    看来，社会上对余大师人品的质疑，应该告一段落了。尽管余大师小辫子比一般人多了点儿，可是那些揪着余大师不放的人，也应该鸣金收兵了！社会要还余老师一个清白。这社会，尽管黑的成不了白的，但有时候白的能给整黑了。

    一想到前些天，我还受了网上一小撮坏人的挑拔，居然误会了余老师。看来我就是党常说的那“一小撮不明真相的人”。

    不过，捐款二十万和捐价值二十万的图书，其中的含金量那还是有天壤之别的。好多出版社在清理库存的时候都是一折起，还有的也就像征性交点钱，当给出版社清仓库了。说来惭愧，我的定价二十元的小说，出版社就卖过两块钱一本。

    都是玩文字的，这种区别还是不应该混淆。我记得明明说是捐款二十万，现在怎么又变成了价值二十万的图书了？啊，小沈阳，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群众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糊涂的，但有时候群众的眼睛那也是贼亮的。有人质疑余老师是不是聪明过头了，这事儿我看还真未必！

    这段录像看得我心里堵了一整天。狗和人类有着太多相似的情感。狗会思考，会做梦，会嫉妒，会争宠会有孩子般对人的依赖。对养狗的人来说，杀狗就等于杀孩子。

    洋县的当政者，有着蠢猪一样的思维。先说他们的无知：第一，健康狗是不会携带狂犬病毒的。关于健康狗带毒的说法，只有在匪夷所思的中国媒体上有，世卫组织是不承认的；第二，得了狂犬病的狗如果到了传染给人的程度，说明脑组织已经被侵犯，肯定不会活过十天。这是国际上著名的“十日观察法”，就是说咬人的狗如果十天后还活着，就说明你百分之百不可能被传染，余下的没打完的几组疫苗可以终止使用。另外，科学证明：打过狂犬疫苗的狗不会得狂犬病；一个月之内小狗从母体自带抗体，也不会得狂犬病。一般来说，被流浪狗，身份不明，或呈现病态和反常的狗咬过，才构成狂犬病暴露，需要紧急处理。包括在最短时间内清洗二十分钟以上的伤口，并在最快时间内注射疫苗和血清。这样当然也不是百分百就不会得狂犬病。可我们的医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情况都不问，上来就给打疫苗，据说北京每年有十五万人被狗咬猫抓，按每人六百块钱算，那可真不是个小数目。

    再说说洋县当政者的野蛮和粗暴。不分清红皂白，见狗就杀，见狗就打。真是狗还没疯，人先疯了。按他们的逻辑。只要这地方发生了狂犬病，那么所有的狗都要杀掉。因为有车祸，干脆取缔所有的汽车。他们真的那么热爱和关心百姓的健康吗？那国家为何不把每年致死数百万人的烟酒业取缔了呢？

   甘地曾给说过：“从对待动物的态度可以判断这个民族是否伟大，其道德是在进步还是在堕落”。 佛说众生平等，达不到“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的境界，至少别朝冲你们摇尾巴的小狗下毒手。狗是人类的朋友，但真看不出人是狗的朋友。什么时候中国人把人当人，把命当命了，国家才会兴旺。

    四川地震后，为了所谓灾区防疫，当地政府又采取简单粗暴的行动，把那些好不容易在地震中活下来的狗，甚至是在灾难中救活了很多人的狗统统打死。它们也是幸存者啊，它们也是九死一生过来的。也有和你一样的情感。也知道痛，也知道恐惧，也会伤心，也会掉泪，它除了不会说话，和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你就把冲着你摇尾巴的狗活活打死了，你这样的人内心中还会有善意吗？你对狗都这样，你会对人好到哪儿去呢？这就是有着五千年悠久历史的中国人吗！让人寒心，让人目瞪口呆！

    泱泱大国，五千年文明，却连只狗都容不得的社会，怎么会是和谐社会？别他妈扯淡了。在国外，到处都是狗，狗和孩子滚在一起，其乐融融，好多国家数年都没有发生过狂犬病，新西兰等国已经根除了狂犬病。这是人家管理得好，这样的成果，会是打狗打出来的吗？

    有人说个别养狗人的素质不高，似乎也成了屠狗的理由。那得了猪流感还到处跑的人，是不是也要乱棍打死呢？素质不高跟养不养狗根本就没有关系。不文明的人，不是因为养狗才变得不文明。

    也有人说，有些人对狗太好了，好得让人受不了。你有什么受不了的呢。爱总比恨要好吧？事实上动物在中国的悲惨命运是有目共睹的。你想想，动物在这块土地上劫难无穷，人会好吗？

    算了，不比了，拿人都不当人的地方，怎么能拿狗当狗，拿命当命！你知道为什么黑龙江的鱼都贴着俄罗斯游吗？你知道为什么不用护照就能出入境的鸟儿都愿意呆在河对岸吗？我在德国卡塞尔的公园里看到霸道的天鹅因为我不喂它食就过来啄我的脚，你是觉得我应该把这不讲理的天鹅活活打死吗？

    当狗也当外国狗，在中国当条狗都不容易。对它们来说，对人多好都没用。也可能就因为当官的踩了一脚狗屎，或者狗见到县委书记没表现出应有的尊敬，狗命就悬了。

    我不相信一个残忍对待动物的人，会对人有一颗金子般的爱心。我也不相信因为狗叫没睡好就要杀天下狗的人会是什么善类。上帝创造出这么完美神奇的生命，你为何不能心存敬意呢？托尔斯泰晚年的时候会跟菜园里的小蜥蝎温柔地低声说话。卡夫卡在素食之后，在一个鱼缸面前对着游动的鱼说：我终于能够平静地注视你了。

    可悲的是这些充满善意的故事，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悲哀。洋县和黑河的官员们，将以这种方式被载入史册，这是洋县和黑河人民的耻辱。那些可怜的，死去的小狗下辈子不要再托生在这块土地上了。在那些文明的国家里，没有丑陋的打狗队员，也没有那连狗都不放过的纪委书记。可恨的是那些官员不但剥夺了你们的生命，还侵犯了你们的名誉权。因为老百姓骂他们是群狗官。

    看看打狗队有多丑陋http://v.ku6.com/show/d9iD38Wvn08daXV4.html

    我大约是三岁的时候，和妈妈一起在伊春的老文化宫里，看过阿尔巴尼亚电影《地下游击队》。几十年后，我在一家影碟店无意中看到了这部片子，还有另外一部老电影叫《宁死不屈》。

    阿尔巴尼亚被称作山鹰之国。好多年前，共产主义使我们和那个遥远的国度，有了兄弟般的情谊。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记忆开始复苏了：一个游击队员在街上给警察头子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代表人民，判你死刑！……

    还有那位胖胖的阿尔巴尼亚大妈对游击队员说：我要送你一件礼物，请你把盘子上的布掀起来……盘子上放着的是战士心爱的手枪。

    《宁死不屈》中，我记住了女游击队长在山上阻击德军的画面。

     女中学生对那个房客说：原来革命者也弹吉他！

    还有那句经典的，宣誓般的台词：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

    ……

    这一切，恍若隔世。

    人有的时候是这样的，你认为完全忘记的东西，有时候会突然浮现眼前，那些记忆会被一些场景，音乐，或者话语，瞬间激活。

    感动我的不是那个愚蠢的时代，而是那个时代真挚的情感，以及我们现在所不能理解的忠诚。

    记忆中留下的，还有那首深沉，浪漫而又饱含情感的，不朽的歌：

             赶快上山吧，朋友们

             我们在春天里，加入了游击队

             战斗啊，战斗啊勇敢战斗

             我们的心中多自由

             赶快上山吧，勇士们

             我们在春天里，加入了游击队

             敌人的末日就要来临

             我们祖国就要获得自由解放

             …… 

(附：刚写完博，就看到新浪首页上余含泪大师又跳出来，他把自己和全国人民绑在一块说事儿。一年了，秋雨大师想翻翻身，可惜脑子不够用，手段也拙劣。这篇博的题目干脆送给他，余大师从文革到五·一二的人格和行为，完全配得上享用这句伟大的台词)

                          李鸣生的《震中在人心》

    这次去灾区，我认识了作家李鸣生。同行的一周里，我对这位个子不高，精力充沛的老兄有了深刻的印象。他老家是四川人，对四川这片土地有着特殊的情感。我们之间交流不多，他给我的感觉是非常认真，浑身上下充满了军人的激情。比如他会直率地问地方官员：援建灾区的钱都是怎么花掉的？你们有监督机制吗？

    还有，他会在车上一本正经地给大家大声朗读一段关于猪流感的幽默短信，大家都憋着坏笑听他把短信念完，然后告诉他这个短信早在一周前都传了五个来回了。

    汶川地震后，李鸣生老兄三下灾区。积累了大量保贵的，第一手的资料。更重要的，是他的诚实和悲悯。

    打开书的前言，他这样写道：

    我不想把废墟变成大厦，把悲剧变成喜剧；我不想把谎言变成真理，把哭泣变成歌声；我不想把反思变成庆典，把灾区变成秀场；我不想把鲜血变成酒水，把死尸变成活人！我必须公示汶川大地震的真相，传递废墟的信息，留下亡灵的心声，定格人心的表情……

   如果说地震是事件，废墟是法庭，我写下的文字便是陈词，我拍下的照片便是证据。而最公平的法官就是时间，就是历史，就是地球全体公民！

   ……

   在这本书里，我们还知道了汶川地震中死亡的学生数字不止是官方公布的五千人，是有两万人之多。这是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只有深入到最前线的人，才有能力把这一切公之于众。

   关于地震的书和资料，我已经有了很多。但有一些书，我翻了一下就永远不会再拿起它了。

   我把这本书珍藏起来，因为它说了真话。  

                     北川的背影

    北川这座死去了整整一年的城镇，在5·12一周年的前两天下午，开始了短暂的开放。

没有想到今天是母亲节，没有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的人蜂涌而至，灰色的人流绵延不绝。隔着那些铁网望下去，北川城的废墟在阴霾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悲凉。不用看衣着打扮，就很容易就能把人群中哪些是来祭奠的北川幸存者，哪些是前来参观的游客区分开来。北川人脸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那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

北川人有些淡漠，有些盲目，甚至看不到悲伤的表情。在这一年里，活下来的北川人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绝望，孤独和沮丧。废墟上的家可以重建，但是死去的亲人却是不能复活的。我们不能简单地看到灾民们笑过一次，或是开过一句玩笑，就说他们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

局外人，很难走入他们的内心。

我在路边的两块巨石之间看到了一个老人，她背对着我们孤单地坐在人群之外，她的面前，远远地可以看到那些地震摧毁，又被泥石流掩埋的废墟……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正如我们无法洞悉她的内心一样。她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孤单的背影。

通往北川城的公路上，到处是从山顶上滚下来的每块都重达几百吨的巨石。河对面的一个山坡是坍塌下来的土石堆成的，下面埋着昔日的街道和房屋，还有成千上万的死难者。远远地看过去，地震形成的山坡上居然长出了绿树。

去年九月的时候，人们还能闻到废墟下面，剌鼻的尸体的味道。而现在，什么气味都没有了。天地常新，太阳依旧。人来自尘土，归于尘土。

在一座完全坍塌的废墟前，我看到了一个姑娘在烧着冥币和纸做的房子。她只有一个人。她并没有哭，我却在她的脸上，看到了被痛苦长久浸泡过的痕迹。一年了，眼泪早就流干了。一年了，悲伤和绝望到达了顶峰之后，再就麻木了。那些失去亲人的痛楚，一辈子都将铭刻在心中。事实上，对于死去了亲人的北川人来说，忘却是做不到的。

在一个粗糙的水泥铸成的祭奠台前，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发出尖利的哭叫声。那声音揪扯人心，传得很远很远。孩子的哭泣，也许并不是出于悲伤。但在这样的氛围下，确实让人不忍卒听。

远远地拍了些照片，不想去打扰他们。那些把镜头都快触到他们脸上记者们，确实让人感到有些厌烦。也许这就是他们的职业吧。记者在工作的时候，或许很难照顾到被采访者的感受。北川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他们旁若无人地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不去理会纷杂的四周。

事实上，做为这场天灾的主人公，灾民正从主角转变为陪衬。我们不希望灾区变成表演者的舞台。从另一个意义上，灾区人民不需要感恩，他们不欠我们的。所有支援灾区的行动，都是做为同胞的我们应该做的。在这场灾难过后，我们不需要炫耀，也不应该庆功，因为在灾难面前，没有胜利者。

从内心真正地关注他们，尊重他们的感受，做我们该做的事情，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他们好不容易从灾难中活下来。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内心的创伤，需要时间慢慢去平复。不要再去揭他们的伤疤，不要兜售他们的苦难。让他们安静下来。总是展示伤口，会阻碍它的愈合。

在北川的废墟上，插着这样的木牌：亲人安息了，我们还忍心惊忧他们吗？

在坍塌的北川大酒店南侧，是埋藏了四千具罹难者遗体的公墓。上面摆满了黄色的菊花。正是丁香花盛开的季节，附近废墟前的丁香开得灿烂如烟。阵阵花香，扑鼻而来。对于逝去的人们来说，这一切都不存在了。

最后，我们来到了被铁栅栏围起来的北川中学。关于这所埋葬了一千三百名学生的学校，我实在是觉得早已经无话可说。我甚至都没有走近它，只是远远地看到铁栅栏上那一束束菊花。愿那些孩子们的灵魂早日安息！

在这场惨绝人寰的大地震中，我没有听到哪所监狱被震塌，塌掉的全是孩子们的学校。

据说把要废弃的北川城变成一个灾难博物馆，这应该让那些幸存下来的北川人投票表决。任何单位或者官员，没有权力做这样的决定。如果投票获得通过，那么博物馆收入的一部分，要用于新北川的重建，另一部份，应该用于救助那些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北川人。因为这是他们失去亲人的生命和家园的代价，他们是这场灾难的惟一的债权人。

                    都江堰·青川

   这几天一直阴天。

   今天到了青川的东河口，路上遇到了一对三十多岁的亲姐妹。她们用一个纸箱装着包子在卖。一条黑狗趴在附近。那个姐姐说这条狗原来很厉害，爱叫。地震后吓破了胆，再也不叫了，也不咬人了，每天乖乖地跟在她们身后寸步不离。

   姐姐流着眼泪着指着远处的山谷对我们说，她们的家人，父母，丈夫和孩子全都埋在一百多米深的地下了。她当时在外地打工，回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妹妹一个人和这条狗。她说妹妹经历了这次打击后，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妹妹又黑又瘦，身体和精神都垮掉了。

   几位作家给她们塞了一点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昨天在都江堰，灾区的痕迹已经被打扫得差不多了。除了个别坍塌的楼宇，已经看不出这个城市经历过怎样的悲伤和绝望。因为没有安排采访团去聚源中学，我们看到的都是漂亮的，经过加固的校舍和学生们一张张充满朝气的，年轻的脸。

   我们参观到的，给农民盖的房子真的都很好，居民楼看起来更像城里的社区。但愿每个在地震中失去家的灾民都能住上那样的好房子。

   ……

   题图上的那些木桩，是青川地震时被爆发的气体冲飞的房梁。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像黑十字架。人们把这些木桩捡起来插在那些曾经存在过的村庄上面，那下面埋着全村近八百名男女老少。

斯皮尔伯格在拍《辛德勒名单》的时候，对素材的选择是非常谨慎而小心的。当时德国人屠杀犹太人的时候，肯定也不乏犹太人的反抗甚至战斗，但是斯皮尔伯格在选素材的时候，小心地删除了这些。因为他害怕这些情节淡化历史的沉重感，会导致观众对历史真相产生误读，从而破坏影片史诗般的描述。他的克制无疑是正确的，相反观众没有对羔羊一样任人宰杀的犹太人产生质疑和鄙视，却加深了对受难者深切的同情和对战争的憎恶。拿陆川跟斯皮尔伯格相比，显然对陆川不公平，当然，对斯皮尔伯格更是如此。在《辛德勒名单》中，我们看到了导演对历史和亡灵的敬畏。所有的演职人员放弃了片酬，足以说明他们是在用什么样的态度去拍这部电影。

    事实上，真实不是血淋淋的逼真的镜头，不是剌刀扎进人体后的颤抖，它其实是一种逻辑。

拍这种历史大片，是不能由着性子乱来的。它不是《大话西游》，也不是《武林外传》，它是数万中国亡灵的呻吟和低语，由不得创作者凭着自己无端的想像瞎说一气，意淫一番。据说，斯皮尔伯格曾经非常不满同样获大奖的《美丽人生》这部片子，如果不是夫人拦着，他中途差点就愤然退场。他认为那位意大利导演对犹太人苦难的随意涂抹和极端个人化的设计和演义，是对死难者的不尊重和对历史的任意曲解，他不能容忍意大利人在片中的娱乐化，哪怕是以孩子单纯的视角。对一个受尽了苦难的民族，犹太人从情感上不允许戏说他们的悲惨经历，不允许那些荒唐的演义和打着任何艺术招牌的小花样儿和抖机灵。就好比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你不能把人家母亲去世的事改成二人转一样。那是种禁忌，是对死者缺乏尊重的表现。无论陆川如何高明，他也无法让这么一段日本兵负罪自杀，灵魂获得救赎的情节让我信服。就算现实中确有角川其人，那这个极端的个例，你放到另外一部名字叫《鬼子走了》或者叫《一个日本兵的救赎》中去专门操练，不要放到“南京”这样的所谓全景式的片中，在众多本来就已经相当杂乱的线索中，如果不是专门描写角川，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珍贵的笔墨，你如何做到让我信服一个战时的日本士兵转眼之间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故事？如果你做不到，这样的选材就可以断定是不合适的。这种文艺青年式的一厢情愿，是另一种脸谱化和概念化。这种简单粗暴的逻辑，在《梅兰芳》里好像也出现过，反正日本人爱自杀，你爱信不信！这样的编造何其轻率，何其随意。艺术的虚构也要建立在真实基础上，这一点都没有做到，还谈何还原历史？

南京这样的题材真实比什么都重要。因为它是真的，观众才会投入这么激烈的情感。因为它是真的，我们才会为之泪下。真实是它的生命。这里所说的真实，不是狭义的真实，而是情感的真实，情节的真实，逻辑的真实。

好多年前也有人拍了部《南京大屠杀》，我现在只记得一个不伦不类的日本姑娘在里面匪夷所思地东奔西走，尴尬地出现在虚假造作的故事中，中华民族深重的苦难，在这样庸俗虚假的臆造中，变得肤浅起来……

事实上，也不是对陆川导演没有信心。是因为南京大屠杀中，有一些我们至今不能直视的东西，这个东西叫“耻辱”。

一九三七年，上海失守后，日军士气高昂，穷追不舍。蒋介石手下的有识之士，劝他从战略角度考虑，放弃一马平川，易攻难守的南京。蒋介石犹豫不决，他当年也是日本陆军学校的高材生，怎么能不懂这么简单的战术道理。只是此时蒋公内忧外患，实在承受太多的社会舆论的压力。他知道如果不放一枪一炮放弃国都，将背负怎样的“卖国贼”和“不抗日”的骂名。这时候，一个叫唐生智的人出现了。这个一直在国民政府中坐冷板凳的湖南军阀站出来感慨激昂：“南京不仅是我国的首都，而且是国父之陵所在地。如果我们不战就放弃南京，怎么对得起国父的在天之灵？如果没有人愿意守卫南京，我愿意与南京共存亡。”唐生智泪如泉涌的爱国主义发言，使其它持不同意见的将领无法开口说下去。这时候如果谁要说真话，必被当成卖国贼和汉奸而被人口诛笔伐。蒋介石荒唐地任命唐生智为南京城防司令，南京城的命运，从此放在了这个激情用余，能力不足的高调爱国者肩上。蒋介石的国民政府也就又同大清国一样，陷入了“言必战，战必败”的怪圈。

南京政府撤退后，唐生智依然悲壮无比。在中外记者招待会上，他誓与南京共存亡。大话说出去了，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在三面被围的情况下，他又愚蠢地自断退路，将长江的渡船销毁。还下令射杀一切敢于逃跑的守军。十二月九日，日军大将松井石根向南京城投下“投降劝告书”，要求中国军队次日前投降，守军拒绝了劝降，日军十日开始发动总攻。三天后，日军阵亡两千六百余人，仍旧没有攻入南京城。战斗异常惨烈，守城部队伤亡很大。此时的唐生智，已经感觉到守城无望。也许当时的蒋介石早就想好了南京保卫战只是给人民一个交待而已，他本来就不抱任何希望，于是令人震惊的一幕开始了。唐生智十二日晚，首先背弃了自己誓与南京共存亡的誓言（想必是事先得到了蒋介石的同意），下命弃城撤退，然后自己乘坐一艘早就准备好的小汽艇首先逃离南京。顿时全体守军意志崩溃，绝望的士兵们感觉受到愚弄。兵败如山倒。各路守军互相践踏，甚至为了夺路而互相射杀。由于当时局面乱成一团，督战的部队没有接到撤销命令，结果开始用机枪扫射撤离的部队。守军自相残杀，把本来用于跟日本人巷战的坦克调出来，突破自己督战部队的火力圈。成千上万的逃兵和难民蜂涌到长江岸边，但是没有渡船，好多人试图游过江的时候，冻死在十二月冰冷的江水中。一些逃兵看渡江无望，又调头冲入城中，脱掉军装，扔掉武器，抢夺百姓衣服，化装成平民混入拉贝等人组建的安全区。下午，追到长江边的日军开始扫射拥堵在江边的逃兵和难民，鲜血染红了长江。因为在上海，日本人吃了“便衣队”的苦头，杀红了眼的日军先是在城内搜捕逃兵，然后渐渐扩大到对平民的杀害，掠夺，强奸……举世震惊的屠杀开始了。战争这个野兽，一旦咆哮起来，就很难再牵住它的缰绳。令人发指的暴行，瞬间把南京变成了人间地狱。两周内，成千上万放下武器的军人和无辜的百姓被杀害，妇女被奸淫和奴役……

现在看来，唐生智无论如何都不是个光彩的人物。当时守军中趁乱逃到江北的还有后来成为名将的张灵甫，宋希濂，王耀武，桂永清等好多人。邱清泉和寥耀湘化装成难民得以逃生。后来成为兵团司令的孙元良（影星秦汉的父亲）据说是剃了光头假装和尚躲入栖霞寺才侥幸活了下来，亦有某高官躲入妓院才得以生还的说法。很遗憾，这些将领没有把南京变成斯大林格勒。他们放弃城池，把我们自己的妇女和孩子遗弃在战火中的时候，也放弃了一个军人的尊严和保护国民的责任。当然这一切是在蒋介石战略失误的前提下。

中国历史上不乏勇敢的军人。后来的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的部队就在湖北四川交界处的南瓜店战斗到最后一个人。张自忠和士兵们一起浴血奋战，共存共亡。据说张自忠的高参张敬在战斗中一直挥着手枪高呼“总司令在此，请大家浴血奋战！任何人不得退却！”中国的士兵是知道以死报恩的，他们果然没有退却，张自忠部几乎全部阵亡。战斗结后，张自忠将军和他的战士甚至赢得了敌人的尊敬，日军列队脱帽向他遗体敬礼，并用白布裹其身，立木牌写上：支那大将张自忠之墓,将遗体奉还中方。

南京城的守军，显然是没有这样的精神支柱。从普通军人的立场看，让他们承担所有高官逃跑后溃败的残局和罪责也倒是显失公平。他们还没有到被长官抛弃还要为祖国战斗的境界。在当时大多数军人的想法里：我们是长官的兵，长官对得起我们，我们可以为他死。如果长官不是个东西，我们凭什么还要为他卖命？

南京的屠杀，除了日军的残暴之外，做为最高指挥官的蒋介石，唐生智等人也难脱其责。举国上下对日本人的义愤，遮盖了国民政府高级将领的无能和腐败。

喊得欢，跑得快的唐生智，在中国是代表了一类人的。这种人过去有，现在有，将来还会有。他们披着刀枪不入的极端爱国主义神圣外衣，以一种无敌的方式出现在自己人面前。一遇强敌，则马上变成缩头乌龟。又缺少不成功，便成仁的气节。这种人给国家和民族带来的灾难不可估量。

唐生智后来一直深居简出，据说信奉了佛教。解放前，他参加了湖南和平起义，又易帜中国共产党，乱世之中，唐先生真是一位能出世能入世的了不得人物，他一生数次易帜，从军阀到北伐，开始反蒋，又投蒋，再反蒋，简直以变节为生。建国后，此人也一直在湖南省当花瓶官，成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常务委员，一九七零年在长沙去世。做为一名佛教徒，不知道他的灵魂获得了解脱没有？但做为一个军人，他在南京的行为确实可耻至极。

……

本来说的是电影，话题似乎扯远了。只说的是片子想要拍出深度和诚意来，有些问题是无法回避的。这在当下的氛围里倒也是不容易的，就是电影局不管，老百姓也会自动担当起中宣部的责任。这也是电影人的尴尬和无奈吧，

说实在的，屠城也不是日本人的专利。哪个国家，哪个民族敢说自己没有屠城的历史？谁能够看到人性最深处的阴暗或者光明，谁能告诉我们屠杀为什么发生，它是怎么发生的？人类将来有信心制止这种恶行吗？

这么厚重的历史，如果依然以一种创作者想当然的随意态度来虚构和演义，似乎轻率了些。也许在当下人们这种激情澎湃的状态中，大家需要的只是情感的渲泄。这么一想，《南京！南京！》也许就是部电影而已。不过要用这部电影征服世界，倒让我想起热情有余，能力不足的唐生智。他或许也有报效祖国的本意，却忽视了自身的本钱，也高估了自己面对死亡时的勇气。

历史不是用来意淫的，真相有时常常让人难堪。

艺术家如果在获得自由的思考和表达之前，最好以一种更慎重的态度来对待中国人心灵上的疤痕。否则真的对不起南京死难者的亡灵。

残酷的历史是需要坦诚面对的。将来或许有一天，中国人变得真正自信,面对耻辱，才不会回避和躲闪。只有这样，在精神上才会强大和无畏。

    海子的父母都七十多岁了。

    从活动开始到结束，两位老人家一直陪着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客人。在坟前，我看到她好几次红着眼眶，不断擦拭着淌下来的泪水。

    海子离开人世二十年，老人家一直生活在这个巨大的阴影中。人们在无意无心之中，不断揭扯着这块心中的伤疤。

    十五岁考上北大的荣耀，转眼间灰飞烟灭。代之而来的是无穷尽的悲伤。做为一个母亲，她宁肯自己的儿子当一辈子老老实实的庄稼汉，也不愿意他是一个短命的天才。

    如果不是出于疯狂，海子的自杀是不能原谅的。只要世上有一个深爱着自己的人，就不能选择自杀。父母给予的生命，除了上帝，谁也没有权力去终止它。

                    （海子的妈妈和堂姐）

                    空椅子

    这是把海子小时候坐过的竹椅，好多年了，它还静静地放在炉灶前。

    好多年前，炉膛里的火焰映照着一个乡下孩子的脸。这张土里土气的面孔，乱蓬蓬的头发和破旧的衣服，使他跟所有乡下孩子没有任何不同。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乡下孩子，十五岁考上了中国最好的大学。二十岁的时候成为一位与众不同的天才诗人，二十六岁的时候，他又匆匆离开了人间。

    从终点考虑一个人的生活，确实是没有任何重要的事情。一切仿佛都可以忽略，一切都只是过程而已。

    那些光彩的诗句，除了给这个世界上带来美、痛苦和思考，还能带来什么呢？

    ……

    这把椅子现在还在用着。海子的老母亲坐在上面往灶坑里添柴的时候，也许还能隐隐感觉到儿子暖暖的体温。

    海子葬在查湾的村头。

    在他二十周年祭日的这一天，海子的亲人和来自各地诗友来到了他的墓前。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海子孩提时代的学校，也来了一队打着红旗的学生。当地的政府官员也都赶来参加。这在海子活着的年代是不可思议的。在从前，一位自杀的诗人不可能受到这样的待遇。自杀，不管是什么原因，什么方式，在当年那就叫自绝于党和人民。这样看来，党和人民都比从前宽容了许多。

    三月二十六日上午，天气好了起来。阳光普照在人间。

    海子的坟尽管经过了修缮，但看起来还是简陋和粗糙。不过这样挺好，人来自于尘土，归于尘土。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那些渴望留下什么的，最后一定会一无所有。西川说海子是人民选出来的诗人。二十年来，他没有被人遗忘。

    这么小小的一方黄土，就这样草率地埋葬了一位天才，让人觉得心有不甘。

    他走的时候，实在是太年轻了。

    我一直认为，海子并非死于绝望，他是死于疯狂。据说在最后的一些日子里，他出现了幻听，幻视，妄想等诸多的病态的症状。他是在一种身不由己的状态下，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离开人间的。因为在他的诗句里，我读到了深厚的情感和对人，对土地，对世界的爱。海子的心是柔软的。他对家人对朋友是有牵挂的。他没有理由和这些一刀两断。

    海子被埋在厚厚的大地下面，他的诗句还在大地上流浪……

              大地开满黄花                        

    我从前没有去过安徽，也没听说过怀宁。因为诗人海子才知道这个地方，后来又知道原来中共的谛造者陈独秀也是这里的人。

    这个季节正是油菜花盛开的时候。路边都是大片大片的黄花。

    说起海子，还真有一件遗憾的事情：大约是八十年代中期，我在《十月》杂志上看到一组诗叫《怅望祁连》，作者是海子。我当时并不知道海子是谁，只是觉得这组诗里那种饱满的情感和深深的诗意让我非常感动。我把这组诗带给当时还在佳木斯编杂志的作家常新港那儿看，他也觉得非常好，感觉这人是个天才。之后我就开始关注海子的诗，包括后来看到他的诗剧《太阳》。也有人说他的诗不好懂。我觉得诗不用懂，诗就和音乐一样。你听了一段音乐，感觉到它的美，它的情绪，它的激动或者忧伤就可以了。你不要试图解释这段音乐是什么意思，用语言和文字诠释音乐，那本身就是件愚蠢的行为，诗歌也是一样的。八九年的一月，好像是春节前，学生放寒假的那段时间里，我从海南回来路过北京。当时有一个文友叫吴汉生，后来在中国政法大学留校当老师。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说我们校有个叫查海生的老师，诗写得非常好，你想不想见见？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惧怕与陌生人相见的尴尬，就含糊过去了。因为我不知道查海生就是海子。阴错阳差，缘份就这样擦肩而过。那一年的四月，我在哈尔滨埃德蒙顿路的一家厂报当编辑，收到了吴汉生的来信。他说：你还记得我要给你引见的诗人吗？他在山海关卧轨了……

    整整二十年后，在一个大地开满黄花的季节，我来到怀宁。

    在这样一个皖南最普通的村庄，诗人静静地安葬在他童年玩耍过的村头。生命有时候就是个奇迹。在这个地方开始，最后又回到这个地方。在因缘具足的情况，诗人海子在人世间示现出来。因缘散去的时候，他就消逝了。留下的是那些不朽的诗句和亲人们对他永久的思念。二十年前没有机缘和他见面，二十年后又鬼使神差地来到他的墓前。

    同行的有西川，大仙，张驰，高星，困困，王子烨，旋覆，溜溜……

    列车一夜的奔驰，并没有逃脱寒流的追击。我甚至准备了夏天的衣服，但事实上，真正的春天还没有到来。

    我外甥女从狗市买来一只雪橇犬丢在我这儿。我给它起名叫小狼儿。

    小狼买回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半月大。小家伙是魔羯座，脾气相当固执。它对人很亲热，对狗却连扑带咬，霸道得很。有一次我看到有人牵了一只比毛驴小不了多少的金色凶恶大狗，我看着都发怵。它却冲过去跳起来撞人家。大狗一般都比较有涵养，也没搭理它。狗主人吓坏了，赶紧把大狗牵走了。我心想要是大狗发了脾气，说不定连我一起收拾。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小狼儿特别喜欢小孩儿，见到孩子喜欢得不得了。还拿小爪子搭人家。它是不是搞错了自己的身份？

    小狗的表情经常傻乎乎的，显得特别无辜。我坐在地板上坐着看电视，它愣愣地看我一会儿，会突然跳走来冲撞我的脸。吓我一跳。

    它的叫声，特别像小狼。急起来哇哇的样子，又像个婴儿。月圆之夜，对月长嚎。我一直担心有邻居报案，说小区里有人养狼。

    雪橇犬是精力无限的工作犬。它热爱工作，据说在极地，主人不让它停下来，它会把自己累死。小狼经常跟一只拖鞋进行殊死搏斗。在屋子里东奔西突，一会儿低吼，一会儿在地板上滑得四仰八叉。我心想，它这么勤快，会写剧本多好。

    早上起来，突然发现袜子只剩一圈儿了，变成了围脖儿。小狼儿没有不吃的东西，西红柿，黄瓜，胡萝卜，菠菜，毛巾，袜子，扣儿，窗帘，拖布……有时候感觉它像一台开足了马力的吸尘器。只要地上不小心掉了什么，一转眼就进了它肚子里。

    它还经常藏东西。把自己喜欢的毛巾，小球，袜子还有一些玩具都藏起来，没人的时候自己拿出来玩。

    小狼从后面一看，特别像一只圆滚滚的猫。

    小狼虽然厉害，看家护院肯定不行。因为它对人太热情，不管是谁，见到了先一顿乱舔。摇头摆尾的样子，简直一点原则都不讲。这种狗就是这样子，小偷来了会热情招待，说不定还会帮人家往外搬东西。

    小狼白天睡觉，晚上熬夜。做息时间基本跟作家一样。

    闹大了，我有时候打它，小狼儿特别伤心。躲在角落里呜呜哭，完全像个小孩儿。

    到了该睡的时候，我坐在地板上看影碟的时候它会扎到我怀里，跟孩子一样撒娇，然后抱着你睡着了。半夜它还会做梦。偶尔说几句听不懂的梦话。

    在楼里养它，有点对不起它。我又这么忙，将来出差什么的都成了问题。再大一点，挑个好人家送了。这种狗特别忠诚，据说送给别人，它会特别受伤害，会有一种被主人抛弃了的感觉。有的还会得了抑郁症死掉了。

    我在大山里听猎人讲过，说猎狗老了，到了要死的时候，它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望着主人转上几圈。这时候，猎人就会知道，这是到了永别的时候了。明白的主人都坐着不动，它告别之后，就艰难地走出家门，永远地消失在丛林中……这时候如果你要心痛它，跟着它出去，或者把它关在家里，狗会特别难过和伤心。死在主人面前，它会觉得自己特别没有面子。在人类眼里没皮没脸的狗，原来有着这么强的自尊心。狗有狗的世界，狗有狗的价值观。

    这么一想，我还挺难过的。先养着吧，到时候总有办法。

    有了这么个小东西，到是每天都得牵出去转一圈，也当锻炼身体了。小区里，它人缘极好。经常有人围观搭讪。

    有个大妈问我：它叫啥名？

    我说：叫小狼。

    大妈直点头，说：嗯，全雪狼，这名字好听。很有纪念意义。

    ……

    我遛狗的时候，被中央电视台的一位领导看到了。他看了小狼一眼之后，“嗷”的一声就昏倒了。原来纯种雪橇犬的额头上都有个字。是什么字呢？看看你们的眼力，慢慢猜。

           (注：文后两张图片为美女大茶所拍)

                  （佳木斯二中部分高中同学欢送定居美国的同学离京）

    外面鞭炮声大作，如穿行在枪林弹雨之间。到了医院急诊，看到一个小伙子满脸是血，被炸断了鼻梁，发出一阵阵的哀号。我一问跟他同来的，是个东北人，说是什么礼花爆炸了，同时被炸伤的有五个人，这是最重的一个。你说中国人怎么学点好就这么难，这种全世界都憎恶的丑陋习俗，什么时候能够摒弃掉呢？年年炸死人，年年都有把眼珠子崩出来的，年年着大火。应该把那些死活爱放鞭炮的人集中到一起，不是愿意听响吗，让他们互相扇耳刮子……

    大夫都很忙，看了一眼我的伤口，说：得打疫苗！打进口的还是国产的，反正药效都差不多。

    我想，咬我的狗是国产的，那就打国产的吧。

    ……

    回去路上，听到东北哥们儿凤利打来电话，说央视大裤衩着了。我想到现场去看看，他说都戒严了，我就连忙回到家打开电脑。看到网上已经有人开始发贴子，发视频了。网友们对央视好像都有一种幸灾乐祸的

心态。我倒有点心痛那座好几十亿盖起来的大楼。不管怎么说，都是老百姓的钱。将来要盖，还得从我们腰包里往外掏。这央视的领导是够没有责任心的。不用说别的，自己家盖个小棚子，过年的时候放鞭炮还要出来转转瞅瞅呢。那么大的一个楼，说烧就烧了。这当家的也不是啥过日子人呐。

　　……

    疫苗打了之后，身体有些不舒服。

    一想这人也是自己吓唬自己。我五六岁的时候，骑姥姥家的大白狗。把狗给骑急了，我又踩了它尾巴。狗一声惨叫，完全下意识地一回头把我眼皮给咬了。当时舅妈在狗肚子上剪了一撮毛，烧成灰用香油蘸了，抹在伤口上，没几天就好了。那时候的人都皮实，上午被咬了眼皮，下午接着满院子骑狗。

    后来长大了说起这事，有人吓唬我说这狂犬病潜伏期最长的有六十年。我一听有些害怕，心想这要是啥时候突然犯了，不是危害社会吗？于是找来书，查资料，问专家。把狂犬病这块弄得门清儿。世界卫生组织认可一个著名的“十日观察法”，就是说你被一只没打过疫苗，身份不明的狗给咬伤后，必须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注射疫苗或者血清。但是如果那只咬你的狗十天内没有死。你就可以百分之百被证明没有染上狂犬病毒，可以中断余下的治疗。因为感染了狂犬病的狗，只能活三到五天，算上发作前可能具有传染性的几天，最多不可能超过十天。狂犬病无论对人对兽，死亡率是百分之百，国际上无数例子证明健康狗是不可能传染狂犬病的。中国的某些医疗机构为了获得高额的利润，不惜夸大事实。甚至有意制造恐慌。医生们也为了安全起见，肯定给你打满疗程。惟一不能确定的是，咬你的那只狗是不是正处在狂犬病发作的前几天，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被咬后，必须先打上疫苗再说，因为二十四小时后，疫苗就基本无效了。

    我曾经努力地回想，那只咬我的大白狗是不是在咬我之后十天内死掉了。但我的记忆是那只大白狗是被杀了，吃掉了。只是我记不清杀它是在咬我之后的第几天杀掉的。也许是第三天，也许是第三个月……我在想，如果万一是它还没来得及发作的时候，那……还要等六十年才见分晓……哼哼。

    三天后，咬我的狗活蹦乱跳，没有任何发疯的迹象。我心里踏实多了。于是打第二针疫苗的时候，我跟大夫说：大夫，等我打完第三针，那只狗如果没什么事，剩下的两针我就不打了。

    大夫吃惊地看着我，判断我神智清醒之后，一字一句地说：这可不行，你和狗是两套防疫系统，明白吗？

    我……我心想：你奶奶个腿的！你能学点业务吗？）

    原定北京台影视频道强档播出的熬人大戏，在做了十几天广告之后，正式通知又要往后延播了。

    下午，《岁月》的主创人员在东方花园饭店举行了记者见面会。好久不见了，导演刘江夫妇已经成了孩子爹孩子妈，幸福得一踏糊涂。梅婷换了发型，一进来我都没认出来。胡军好像又长个了，这人拍完了《岁月》正式进入了发育期，见风就长，一不留神就长一块。

    《岁月》是我写得最顺的一部戏，播出的却是最慢。至今为止分别剪成二十六集版，二十五集版，二十三集版，二十三集修改版，二十三集播出版……一晃已经四年了。那天我看了一眼，修改版中补拍的戏，胡军的衣服，发型儿都跟那时候有很大变化，表情都不一样了，所以看着特别明显，是啊，谁又能藏得住岁月和光阴呢。

     原著《沧浪之水》的光没怎么借上，它的倒霉地方却一样没落下。换书名，换人名，换来换去……怪不得梅婷连自己在片中叫啥名都忘了呢，说她叫“什么曼”（许小曼）来着？

    碰到张咔嚓了。她拿一小相机，在众记者堆里潜伏着，踮着脚尖咔嚓咔嚓的，我这才明白她为啥网名叫张咔嚓。

    刘江告诉我《岁月》又要延播的消息时，我第一反应是想笑。

    延就延吧，估计怎么也得过了两会。还是国家大事要紧。

    看我这境界，整完《岁月》也上层次了。

    我学好了，真的，以后我讲政治，懂礼貌，会来事儿，椰风挡不住……

                 （从左自右：王早来，罗立平，刘江，王彤，胡军,梅婷）

    爸在姐家都整三年了。身体状况也是大不如前。见了我，他还是很高兴。今年比去年热闹一些。

    爸的帕金森征状挺明显的，手经常哆嗦，脑子有时候糊涂有时候明白。他问我，对象呢？你不是说有对象了吗？咋没带来？我说在法国呢。爸不信，爸说你让她给寄张照片来。我心想这个好说，你想要啥样儿的吧。

    哈尔滨的诗人李琦发短信让我问他好，我跟爸说你还记不记得李琦了。他说：那咋不记得，是她把你提起来的……看来在爸这儿，我至少是个副科级。

    我跟他讲，张学昕初三时候要来看你，爸说：我知道，张学昕，大连的，胖子……

    今年的春晚比每年更恶心。一个这么聪明老道，工于心计的民族，居然被搞得这么弱智。拍马屁拍得都肉麻直白，毫无想象力。本山的小品成了央视的救命稻草。

    大年初一早上吃饭，被请来照顾爸爸的老阿姨，突然连椅子带人滑倒在地，一头扎进了玻璃柜。咔嚓一下，玻璃发出剌耳的破碎声。大家吓得半死，片刻，老阿姨从那个玻璃窟窿里慢慢缩回脑袋。居然毫发无损，头上连个口子都没有。我目瞪口呆，惊得老半天说不出话来：哇。阿姨原来是武林中人！

    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老蒋的画展离艾未未的摄影展不远，都在草场地。

            艾未未的照片都是黑白为主。

            黑白照片其实只有一种颜色。你可以把黑理解为是白的暗部，也可以把白理解为黑的亮部。

    老蒋悦和他的画展一起《粉墨》登场了。

    怎么说呢，我现在有点不好意思夸老蒋了。他倒没有显得不好意思，是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我也不是个瞒着良心夸人的人。可是没事儿总一个劲儿地夸，也挺没劲的。

    大家有空去看看他的画展吧。

    我不是特别懂画，见识也不多，但这些年看够了一些假大师跳出来张牙舞爪，和他们一比较，有点儿替老蒋鸣不平。

    老蒋的画功底深厚，是一种现代感很强的水墨画，也有一些信笔涂鸦的小品，灵气横生。

    老蒋的画值得一看。

    ……

    今天从中午起床，就开始了艺术活动，整整一天，好久没这么文艺了。

    展厅里看到好多佳木斯人。看来还是佳木斯人热爱艺术。

    我写过两篇关于老蒋悦和他的已故密友韦尔乔的小文，一并附上。

    《粗重的呼吸》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b4dd4e010004dw.html

    《尔乔走好》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b4dd4e01000brl.html

    画展地址：

    蒋悦《粉墨》个展，十二月二十七日下午四时开幕酒会，敬请光临。地址：北京朝阳区机场辅路草场地，三尚当代艺术空间。画展为期一周，元月四号为止。二号之前老蒋坐台。

    太阳再明亮，墓碑也是冰凉的。今天去陵园，碰上那位一直在墓园里干活的大爷。有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看到墓碑上全是灰尘和雨水的痕迹。我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没事的时候帮着擦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这回事。见到我拎着东西，大老远就跑过来帮我拿。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那么多林林总总的墓碑，他居然还记得母亲的那一块。他帮我放好了东西，又拎来烧纸的桶。

    朝鲜人其实是没有烧纸的习惯。但是入乡随俗，祭奠的时候总要有一点事做。烧纸也算是其中的一种吧。祭奠的意义在于你在忙乱中把这段难过的时候熬过去。有一些看似庸俗繁琐的习俗，其实是一种转移情感的办法。祭日的时候怎么办呢？总不能一个人坐在家中对着照片发呆。

    墓园里有那么多的野猫。毛长而厚实，有一只发黄的花猫一直跟着我喵喵叫着要吃的。我给了它一点面包，它居然也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这只猫胆子越来越大，刚开始还非常警惕和小心，到了后来，它就跑到我腿边去蹭痒痒，还在烧纸的铁桶边烤火取暖，一点没有见外的意思。我本想把它抱回家，又怕它又是养着猫崽的母猫。我要把它抱走的话，那些猫崽怎么办呢？

    下午去八大处，本想买些鸟儿放生，但是没有遇到，另外，放生这种事还是随缘的好。否则那些鸟贩子成了一种营生。你要不买，他还说不定不去抓了。

    有人买鸟来放生，有人捉鸟来卖钱。这就是人，这就是世界。

    妈去世三年了，这是我真正感到孤单的三年。

    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有些事情也不必再往深了想了。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人生的可怕之处在于：灵魂是永生的，但是灵魂又是可以死去的。如果你记不得前世的事情，你在无数次的轮回中认不出你最亲密的人。那你的灵魂还叫永生吗？因为你的经历死了，你是带着你的经历死去的。你就不能死而复生。

    一想到也许将来还要轮回在这五浊恶世，来世遇到亲人的时候你也认不出来。所以想想这其实就是和妈妈永别了。今生为骨肉母子，来生说不定又会像陌生人一样相见，这样想起来确实让人心寒。

    妈的墓边长了很多杂草，在冰雪中已经枯黄。头两年的时候，草是没有这么茂盛，稀稀落落的，这一个夏天没来，一下子就不同了。上次来这儿还是清明，我和外甥女儿一起来的。现在已是隆冬了。这一年里我几乎没怎么在北京生活。我也不想家。因为对于一个没有母亲的人来说，在哪儿都一样。

    这么说不是悲观，而是事实就是如此。人生苦也好，悲也好，其实都无所谓。因为总有埋单的时候。人的本能总是趋乐避苦，但是那点可怜巴巴的欢乐又算什么呢。在佛的眼里，不过是跟一群摇着尾巴啃骨头的小狗一样。

    这一天的太阳真好，我从早上出去，一直转到天黑。

    八大处的舍利塔被木栏封起来了，想绕塔的话这回得绕大圈。这世道，连僧侣们也这么刻薄，更不用说这些凡夫俗子了。佛是让人亲近的，栏杆却让人疏远。

    太阳就这样红红地在西山坠下去了,我得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