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只蜜蜂追赶被一闪而逝的蛇

冲撞；被草尖上裹着的风推搡

但我不小心，也把一朵野花踏残

将一群麻雀惊飞

命定的路途，我和许多事物

都走得深一脚

浅一脚

在一片熟悉的田野

庄稼沉稳的轰响中

耳朵失聪，眼睛患上了色盲

纷争的世界

我还没学会向春天张开翅膀

向秋天撑开口袋

我无为的样子，是秋天遗留给大地

最真实的幸福

 2009  11   13

（一）望望窗外，除了不变的天空和火柴盒一般的楼群，没有一棵树或者草，告诉我季节和天气的变化。

需要走出去，寻找点亮季节的标的，让自己的日子分明起来……

（二）很久没和聪联系了，突然被她抓住：“你为什么不去我的QQ空间，XX以为我们闹意见了。”我说我从来不进任何人的Q空间。

她打字飞快：“哦，原来我和任何人一样！”

我愣了一会，心说这家伙依然刻薄。

其实，当把自己放在朋友那里，摆在很重要的位置，一句不经意，都会伤了她薄脆的心。那是她把你看的很重！

（三）在书店看《家庭》杂志，说一非北大不考的孩子，迫于学校和家长的压力，临阵脱逃，孩子很痛苦，家长很痛苦，看得我泪眼朦胧，想想自己，时常以各种方式，刺激儿子好好学习，让他明白自己面对的压力，我在心里呼唤着儿子，我不会再给你太多的压力。

当一种压力成为普遍的社会显现，前仆后继，一年又一年，那个机制一定是病态的，却无药可医更无力改变。

（四）看新闻，面对着那三个舍己救人的大学生青春的照片和他们的父母痛不欲声的情景，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多么无情的尘世啊。

阳光下的风，依旧冷的彻骨。

（五）一个女人，一个不再年轻的女人，能够如此激情澎湃地把爱舞得那么热烈，把一段情写得风声水起，除了叹服她的胆量和勇气，也奇怪她那才华横溢的大脑，该是四季常青的吧。

我却觉得，不合时宜的爱一个人，痛苦远远多于甜蜜。

（六）楼顶的排水管垂下树枝搬剔透的冰凌，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冬天真地就来了。

这个秋天，就这么被一场大雪覆盖了吗？像我过去的许多岁月，被埋在了哪一个山谷或

者河滩？

（七）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我学会了走，然后让我奔跑

（八）“人是一条不洁的河。要能容纳不洁的河流而不致污浊，人必须是大海。”

（九）世间最难走的路，是心与心之间的路，有时候，一个转身便可抵达，有时候却一生走不到，人海中，谁可以对谁说出那句：“朋友别哭，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十）一朋友的QQ签名：拥有真正的朋友是奢侈。如此智慧的人，也会有迷茫，不想去揣度朋友写下这个签名的心境，只是在心里反复问自己什么是真正的朋友？

向来不善交际，朋友自然会很少，却是可以把信任交付出去的人。轻风不识，细雨不知，我是可以用心去呵护这份情谊的，只是偶尔要容忍我小小的任性，不过是一粒投入湖心的石子啊。

很喜欢《朋友别哭》这首歌，没有理由。“人海中，难得有几个真正的朋友，这份情，请你不要不在乎”，只这一句，喜欢了好多年，她说：“我不敢这么说。”其实，我也没对谁明白地说过，只是有时候，会对自己也对自己的朋友默默地说。

这一句里，暗含了一种提醒？乞求？警告？抑或是无奈？那么，就对自己说吧！说完，内心会长出一片开阔的草原。

人世间，有一种情谊，是能够超越一切，如清泉，绵延奔海的，正所谓君子之交？那水源自内心，淡却富于生机……

（十一）喜欢周六、周日，只有这样日子，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懒散。

不争眼，也知道，外面阳光有多好，从枕边摸起手机看看，9点40分，依旧躺在床上，躺在阳光里，忘记日子，忘记一切，我希望我融化掉。仿佛有限的胸腔容不下我博大的心脏，少有的憋闷、慌乱。此刻，如果就这么放弃尘世，放弃所有，我不会感觉到害怕，死，真地能让一切化为乌有？包括今生与来生。

开了电脑，只是无聊。

索性，出去走走。冬日的阳光下，我可以高大到满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我也可以渺小到，看不见自己……

（十二）又一年了啊，逝者留在了川上，我的方舟已过万重山，烟波浩淼处，还有没有为我送行的人？

一次又一次在春天出发，一次又一次在大雪里告别，挣脱，泅渡，抵达……

苦海无边，我不回头。

不愿想太多，给我一截安静的水路，漂流吧！

2009年11月26日星期四

那么，我宁愿相信，这大雾，是连接天堂与人世的阶梯，让一个人的灵魂，天上，人间，来去自由。

那么，你留给红尘的遗言，是不是我还没读到的《圣经》？

大雾还没有散去，王者却已经走远，来生，谁还认识谁？

每一刻，都会成生命里的永远。

一缕伤痛，一丝温暖，一次相遇，一段记忆，都是再难复制的留白。

哪怕，只是匆匆而过……

真的是匆匆而过。

今年的第一次沙岭的版主会，认识了王伟强院长及他的女儿，院长讷言，我也是沉默之人，与院长虽没有太多的交流，但他渊博的学识，他的沉稳与内涵我是有所感有所闻的。

何况，院长是我的同乡，总觉得多了一分亲切，但他不苟言笑，于我而言，他更像个严肃的长者（看了任姐的文才知道，院长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周四QQ群定期的斑竹讨论会，偶尔，院长会客气地发来一句问候，我得寸进尺，小心地询问他对我新写的文字的看法，要他提意见，他便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一些瑕疵……

院长眼光透彻，只从我有限的几篇文字里，看出了我欠缺的东西，给了我有见的的建议。我都记得的，院长，我会努力！

首夏建议我读读《圣经》，我四处寻不到，院长说他可以借给我，我说那我要忘记还呢？他说你还真得还给我。他说那本书一直放在他的车里，准备有机会给我，可是，一直一直都没能和院长再见面……

此刻，却成永绝。

痛失良师益友，说不出的伤心！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大雾散去，我敬重的王者真地与我们成了永隔。甚至，我无法想象，他柔弱的女儿如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灾难！

此刻，不想再叫你院长，我想说：

伟强兄，走好！

但愿你能听到！

2009年12月2日

又是雾霾遮蔽的世界。

这个清晨，伟强兄，你真的上路了！

昨天，主席说他不知怎么送你，20年的兄弟情，只剩一腔的悲伤。多少未竟的心愿还没实现，就这么匆匆地放下，永远地放下了，可是，活着的人放不下……

多想再最后送你一程。却做不到。任姐姐说用文字怀念你吧！这个时候，文字是离你最近的怀念！

兄，多少祝福，你都听不到了……

 感动过后，依然不能放过自己，寻一切机会，在亲人面前无理取闹地滋事，惹了一头的火气，再独自委屈地落泪，伤心。知道他们会容忍我、宽容我，那一刻，谁说我不是一个霸道的掠夺者，掠夺着一份在意。

外面的天空一直阴郁着，我在一遍遍地听着刀郎的那首《谢谢你》：

假如人生能够留下可以延续的记忆
   我一定选择感激
   如果在我临终之前还能发出声音
   我一定会说一句谢谢你
   如果生命之中可以用我双手托起
   你定是我生命的精灵
   如果爱能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一定对她说句谢谢你
   谢谢你……谢谢你
   让我可以在平风世界发现我自己
   不管是否有阳光照耀我依然美丽
   你让我明白爱你就是爱我自己
   你让我学会珍惜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尘世美好，生命却有限，有限到戛然而止，让人还来不及回过神来去说下一句话……

“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魂似柳绵吹欲碎，绕天涯”——而天涯何处，不伤魂。打开红袖添香网，到处是祭奠的贴，点开每一篇文章，最上面一行黑底白字：“沉痛悼念红袖添香副主编无明”无可逃避地跃然入目，天南海北的朋友们都在为一个年轻生命的突然离世而悲痛不已。

 2009年10月14日上午，在红袖添香原创文学网站辛苦了10年做了六年编辑，为红袖发展做出巨大贡献的无明副主编因病去世，消息传来，众多的红袖朋友表达着震惊，表达着不相信，表达着哀伤和惋惜，毕竟她还年轻，毕竟积攒了10年的情谊，红袖添香有今天的成就，她功不可没，毕竟，昨天她还在跟朋友短信甚至聊天，怎么说去就去了呢！

被一种巨大的悲痛氛围震慑着，从编辑部到红袖论坛，读了无数祭奠的文字，感同身受那些朋友们字里行间流溢着的不舍和伤痛，我只回了一个贴：不知道留下这么多的遗憾和伤痛给活着的人，无明会不会走的轻松。天堂里也会有花开花落，无明，走好！

好在，无明早已皈依佛门，佛把生死看成一体，想必，她灵魂不死，走在下一个轮回里了吧，可是，于生者，于朝夕与共多年的朋友们来说，从此将再无一面再无一言，这种决绝还是让人难以割舍。人们那么惧怕死亡，不是死亡本身给予人的未知，而是害怕彻底地失去。

 生命无常，需要细数每一个值得记忆的瞬间，然后打包、珍藏……无聊地翻点着红袖散文编辑群，突然发现，无明也在这儿啊，总共就那么10几个人，我却从没想起看看都有谁在，做编辑这么久,常常是来去匆匆，很少与人交流，这个再不会亮起来的QQ将成为大家永久的纪念……而今，它更像一座带着生命热度的墓志铭，留在了大家的心底。

朋友说不好不看吗？或者，我是故意让自己陷落在这个氛围，释放积郁在内心的不快，结果是，更加的不开心，当我任性地拳打脚踢的时候，其实，一声呼唤，我无言，却已是泪水涟涟！

悲伤会过去，生活还在继续，无论现实还是网络，能够相识、相知一同走一段路，留下一声问候，一个笑容，一段记忆，一缕温暖，只为现在还来的及…… 

是的，一切都会有着落的。可着在哪落在哪有时候实在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挣扎还是妥协，这是个问题。

19世纪法国最杰出的现实主义画家让-佛郎索瓦·米勒终于决定放弃媚俗与虚浮的生活，而专心守侯“城市上空那一片麦田”的时候，他在潦倒的生活里挣扎，在艺术的天堂里快乐，他的麦田在城市的上空，那么傲视着王宫贵族们津津乐道的奢靡与裸女画，他们拒绝了他的“麦田”，他同样拒绝了他们的喜好。生命里最后的27年，他用新鲜的目光重新打量他熟悉的农村生活，他发现了人类生活的高贵与不朽……

我们没有米勒的勇气接纳潦倒，追寻内心的快乐，一个人，面对繁杂的世事，能够跟着心走，多么艰难，面对扑面而来的诱惑与挣扎、真诚与虚伪、快乐与愁苦……争先恐后地拥进自己的生命，或许很难让欲望停下来。

那么，所有的不平，焦虑，争夺都在目标面前，变得身不由己，欲罢不能。
    我相信，生活里的那些处心积虑，那些愤愤不平，那些心力焦脆，都会在一个转弯处偃旗息鼓，最后，真的归于平和。这是对生活一种无奈的放手？还是给自己的挣扎找到另一个出口？我不是智者，参不透很多，却愿意看到自己的朋友有这样的心态和智慧，放自己一条生路。
    人在江湖，湖水浩荡、喧哗，梦中的草岸却还很远，而生命的舟已历尽九曲十八弯，纵然成不了好的水手，也要长成一枝思想的芦苇。

我不是好强之人。

我说，就让我回归一个人的世界，看书写字吧！朋友说：那何必还上网？我说和网络有关系吗？没有网络也许我放弃了写字……那么，我做个过客不是很难吧？

朋友还说：“哈哈……真是见到苍蝇不吃饭，最后苍蝇没饿着，你自己饿傻了……”

我知道，自己多像一只蜗牛。敏感的触角，稍微一碰壁，便惊慌失措地藏起自己。

算了，还是读别人的故事，感自己的慨吧。人活在一种氛围里，没有办法不呼吸一样的空气，内心的园子，有花绽放，也会长草。

就像《妈妈的心比天高》作者，当她以残疾之身，打拼到一个著名杂志的编辑职位，可是，因为没有正式的编制，当看到周围的同事各种待遇远远高于自己，终于失去心理的平衡，提出辞职……我不晓得，离开这个园子，哪里还能让她安稳地开花，如果她不是草的话。

叔本华说：“人生就是一场悲剧与痛苦的旅程。”人生烦恼十之八九，快乐是稀罕的事。惟其稀罕，才不舍昼夜地追寻，才如此贪恋此生。总以为，一场大惊喜就在下一刻来临。

那么，很多的境遇，也该是在劫难逃。云卷水逝世的年代，常常在一节节悲观的断层面前，模糊了血肉之躯，又在废退中寻找新的芬芳彼岸。

说来说去，有一个平和的心态，有自己简单的生活，有达观乐天的心境，该是一场多么幸福的入世！

用焚天的话说：“很难啊。”

那一脉盈盈水色，是先祖遗传的血脉，隔岸的风景，布满斑驳陆离的痕迹。岁月自源头，默不作声地爬过每一个荒凉角落，大辽河，你一声浩叹，花落水流之间，已是稻花丰年，已是蒹葭苍苍，已是百鸟齐翔……

没有什么可以遮蔽，满世界的生机，泄露了大自然最精美的秘密。

大辽河，用你的清凉之水，喂养饱满的日子吧，不用说一句话，把所有的沧桑和波涛，没入无边的大海，留一片富饶、开阔的湿地，在八百里海岸线上舞出一曲大风歌。

（二）丹顶鹤

逐水而来，一鹤排云，天知道，这喉咙深处的善言里，有多少春潮涌动；窥视你的眼神，藏着多少爱抚与阴谋。

在水一方，蒹葭深处，这自天而降的脱尘女子，波光掠影间，已是一梦千年。翅膀掠过的清凉水域，盛开着绝世青莲，我要用怎样的爱恋，追逐与你前生后世的缘？

我们却萍水也不能相逢的，哪怕，远远的，得以望见。我总是能感觉到，更深的伤痕铺展在你与人类之间，可，你却是我们永远不愿醒来的梦，

（三）黑嘴鸥

敏感的风，漫漫浸染，像母亲的手，为你再一次回归，清扫着一季的寒冷。芦苇荡涌动着的春潮，是一次次深情的呼唤，万千生灵，没有你们，这片浩荡该是多么寂寥与空旷。

像一场恋爱，黑嘴鸥，你与这片湿地，人类与你，就这么缱绻着！

我必是一支芦苇，以爱的名义，潜伏在你身旁，我们一起被冰雹拍打，被暴雨洗涤，被阳光抚摸，一起隐匿或者显现，一起接受人类一相情愿的爱与赞美。

（四）大海

以三滴泪水就能淹没你，我是海。

我不给你鱼群，不给你海风更不给你远行的船帆。只许你坐在礁石上，听海

然后遥望——我如何奔涌而来，再倾泻而去，你只能看到我的一望无际，看到苍茫，一点点将你融化成一滴泪水

满耳灌满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次次走近边缘，海水退去，岛和岸都还远。浪花被霍然切开，当一切回归原位，疲惫，喘息， 沉默，期待。

海依然，覆盖着湛蓝……

（五）红海滩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这戏剧化的一幕，是上苍赐予尘世最绝妙的舞蹈，奔腾或者燃烧，激越或者宁静，生命的快慢版在这一片铺天盖地的殷红里，如此的瑰丽不群。

看啊，这一刻，时光退去，碱蓬草自脚下的泥滩探出头来，必经过海水一遍遍抚摸，锻打，汲取了阳光的热度，生命里奔腾的血脉被一点一点的爱浸染、深入、弥漫，任性地不可遏止地燃烧起来——嫩红，鲜红、褐红。那是生命的铺展、包裹，是大海留给人间最精美的女红。

很难想象，接天蔽地的碱蓬草，在海水日夜的冲击下，如何坚守着清澈、剔透的软枝，抖落一身的涛声和疲惫，顽强地举起内心的火焰，在腥咸的海风里，在这片盐碱地上，让青春平铺直叙地变换着生命的奇迹。

那么，将所有的爱恋和记忆，复活成飞鸟，在大海与芦苇荡之间，舞成大自然最瑰丽的红丝带，让红色的波涛湮没我吧，让红色的热情燃掉我吧！

我是你身下燃透的灰烬，以泥土的方式亲近你……

（六）大芦荡

一望无际，再望也是无际。

辽河三角洲的大芦荡，就这么巧取豪夺地，征服了整个世界，征服每一个想亲近她的生灵。

这是大自然弹奏给这片土地最恢弘的乐章，惟有浩荡，惟有浩荡，足迹所至，所向披靡地覆盖了一切的喧嚣和张狂，他是王！是在水一方的那个伊人的王，是我此刻内心最谦卑的一声浩叹。

从诗经里走来，从浣水的伊人梦里走来，蒹葭苍苍，终要与水生生世世地纠缠，我能做的，不过是将芦花举在心间，背倚着空茫，惊鸿掠影，以为这样就可以留住你、可以亲近你。其实，我能留住什么，又如何能走近你空着的内心？

烟波浩淼处，一抹遥远的红，逶迤飘落，那是不可触摸的美丽，任何的侵扰都成了一种亵渎，丹顶鹤怡然地在那一袭殷红之上，如盛开的白莲花，成为远景里清亮的梦……

     车子一路奔驰，奔驰，让阴霾远去，让快乐飞扬。尽管已经少见电视剧里很多的痕迹，但是，万物归宗，大地在一片生机里，沉稳下来，依然给我们万般的惊喜。

     船在辽河上来来去去一个小时，芦苇、水禽、庄稼、流云、细碎的阳光、欢声笑语以及轰鸣的马达，让寂静的水域喧嚣起来，那一刻，我们是漂在水上的一片叶子……

 这次西安之行，我相信对每个人都有所触动，大家更清晰地认识到作为版主应该承担的责任、权利和义务。

    在路上，每一次的聚散都会平添了一分快乐和认知，带着期待和祝福，我们走吧！

这一方水土，该是因了众多沙陀而得名——沙岭。而今，放眼四顾，无边无际的稻田，哪里还能见一点点沙陀的踪迹呢？

即便固若金汤，也难抵挡住岁月潮水的冲刷，早已经冲溃于历史的烟尘中，而“沙岭”作为一种象征与标的，一直都在。

这座具有悠久历史的乡镇，承载了太多的战乱与沧桑，也成就了她深厚的文化底蕴，许多的事实、真相一一被提升、挖掘，而成为未被湮没的古村风韵。

来沙岭两次，却都是在同一天——八月十五日。未必都是刻意的选择，冥冥中，有一种机缘，让我们一次，又一次，来到这片英雄的土地上，寻觅、追索再期待着另一种抵达。

今天，我们站在张海天、项青山们成长并战斗过的地方，英雄留给沙岭人的，不仅仅是这里响起了中国抗战第一枪，不仅仅是那些经典的故事，大幕拉开，这股强劲的东北风，呼啸而过，生生为一个民族的迷茫，开出一道出口，追根溯源，这是彪憾的关东风情传承给下来的坚韧与不屈、聪明与才智，当刽子手不得不在这一天，放下屠刀，像世界人民低下罪恶的头，所有的耻辱与骄傲，都定格成一道无法抹去的疤痕，我们却要期望着疤痕上开出花来，开出精神与文化的花，那是生命的火锻造出的黑土地上的人们铮铮铁骨和大智大勇。

沙岭镇的刘树军副书记指着一片低凹不平的庄稼地，告诉大家：这就是当年枪毙大汉奸凌印清的地方。

满目葳蕤的水稻、芦苇、荆棘，和起伏的沙陀，想必见证过事实真相，若能开口，一定会为我们今天的到来，喊出振奋心鼓的强音，那是生命的火在燃烧。

青春而活力四射的孙天忆，64年后在这个特殊的地方朗诵着《沙岭抗日歌》，我相信，在场的所有人，内心是无法平静的，我们不能见证，但我们可以记起，想对时间做一次勇敢的穿越，身体和意志，根基与梦想，需要交给未来去确认，许多事实真相，以记忆的形式，撞击历史的门槛，以这种神秘感召着我们把一次又一次的的寻找灌注一种力量，去发现，去承接，去创造。

裸露于阳光之下的生命遗迹，大多被时光的手指抹去了痕迹，第一个盘山县政府旧址，却在历史的夹缝里，依然展露出峥嵘的一角，青砖斑驳，窗棂老旧，在四周现代的气派的新居前，顽强地站立着，破旧而老迈，却彰显着历尽沧桑的持重和威严，莫明地，我想到了嘉兴南湖上的那条船，都是储藏生命火种的圣地啊！

内心默默叩拜着曾经在这里进进出出的每一位先贤，他们生命的香火将生生不息！他们根植于骨子里的性格一定会在这片深厚的土地上传承下去。

当我们透过锈迹班驳的古币，可以追溯沙岭乃至盘锦的生命之根，战国的马蹄裹胁着两千年的风云嗒嗒而来……我们可以发现红山文化的遗迹，我们可以在长城顶上，建起庭院，让那些古长城上遗落的青砖，作为文明的符号，将无处不在地见证，沙岭人生活的细枝末节里流淌着的幸福……

当我们留连于正在扩建中的祗园寺，不能不为郑家这小小村落感叹，这座始建于清朝光绪末年的关帝庙旧址，更多地凝聚了现代人的胆识与才智，历尽世事风云，安然的祗园寺变得更加大气、宽阔、雄伟，一座座以樟木雕琢的高大佛像低首垂眉，在宽敞的寺院里，虽然尚未镀金，却难掩庄严，我双手合十：若佛陀有知，愿每一声召唤都能落到实地，保佑沙岭人百福并臻！

回望肃穆的祗园寺，我相信，它也终将成为今天的沙岭人留给后人最恒久的文化遗产之一……

大师们双手合十，目送我们很远，我更愿意把他们的祝福带给即将要拜访的那些先烈们，“烈士纪念碑”在绿树丛中，不朽地伫立着，在这片神性的土地上，一定是要有他们的位置的，沙岭战役纪念馆也在筹备当中，肉身成空，而精神永存，做为英雄的后人，他们需要铭记，需要这种血性的储藏和激励。

是的，所有的历史遗迹和记忆，最终都将成为文明的符号，作为文化之根，为沙岭人在更宽阔的大路上行走，而贮备下一笔丰厚的遗产。

不断地创造文化，创造生命和生活的奇迹，敢为天下先，这是沙岭人千百年来融在了血脉里的品质。

而今，拨开历史的烟云，走出战争的沧桑，沙岭人是不是该为自己今天的生活，寻一条更宽阔、幸福的路呢？

在第一次“沙岭，沙岭论坛！”斑竹会上，大家共同听了由晓谦主席作词，**作曲，**演唱的《沙岭歌》：“长城那个长啊，沙岭那个高。沙岭那个人啊，起得早。起得那个早啊，走大道，大道那个宽啊，活得好。”

裹胁着泥土气息的歌声粗砺、豪放，这是一种诠释和召唤——

“沙岭的：一个‘长’——历史；一个‘高’——境界；一个‘人’——群体；一个‘早’——行动；一个‘道’——思想；一个‘义’——大爱；一个‘勇’——气魄；一个‘宽’——胸怀；一个‘活’——灵动；一个‘好’——幸福。”（孙晓谦）

这是对沙岭的历史与人文极高的评价与期待，文短、意深、情切。

这次沙岭之行，大家一致主张，只要是沙岭特色的菜肴，我们都尝一尝，沙岭人有那么多具有农家特色小吃，难道就不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更多的改变吗？沙岭的特色肘子为什么就不能成为“宋大房”？沙岭的绿豆芽为什么不能形成产业化？差哪呢？

吸引外资固然是一条致富的捷径，可是，我们为什么不能从自身的丰厚资源出发，从我们身边挖掘、发展多渠道的致富手段？

沙岭人从来都不缺少勇气和胆识，我们走访了很多的历史遗迹，震撼之余，让我更深层次地了解了沙岭丰厚的文化之根，不仅仅是沙岭人引以为自豪的资本，也是沙岭人生存理念的一种表达，更是他们用今天回答历史、告诉未来的一个契机，一座起飞的平台。

2009年8月28日星期五

爱玲的那颗心，如千古悬浮的月亮，任千般情与爱，都与她隔了万丈红尘。只教文字的月光与世俗跌宕、纠缠，她却早已经“解脱了兴亡沧桑”。

却没逃过那一劫。

读过《今生今世》，还说那是一劫，总觉得有些矫情，因为，我也险些被胡兰成清丽的文笔对张爱玲的万般怜惜感动。

胡兰成聪明致及，生生地，不费力气触到了爱玲的软肋。她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来诠释内心汹涌的爱。

他是那样的好。“许多好东西亦只见其纷纷的毁灭，因为那样的好原来有限，是带疾的，其实不可原谅的还是不应当原谅。”想那“无赖人”自知无可辩驳的叛离，先就预言了这样的谶语。

于万千人中，她遇到了他，这样一个“陌上游春赏花，亦不落情缘的一个人”却在万转千回的爱里，便不由自主、心甘情愿坠落深渊，即便低到尘埃里开花，也只有萎谢了，后人与胡兰成一道津津乐道于这个真实的死亡过程，似乎谁都绕不开那段记忆。

他说：“在爱玲面前，我想说些什么都象生手拉胡琴，辛苦吃力，仍道不着正字眼，丝竹之音亦变为金石之声，自己着实懊恼烦乱，每每说了又改，改了又悔。

……

她对世人有不胜其多的抱歉，时时觉得做错了似的，后悔不迭，她的悔是如同对着大地春阳，燕子的软语商量不定。”

他说：我与爱玲却是桐花万里路，连朝语不息。

爱玲极艳。她却又壮阔，寻常都有石破天惊。

张爱玲是民国世界的临水照花人。看她的文章，只觉她什么都晓得，其实她却世事经历得很少，但是这个时代的一切自会来与她有交涉，好像“花来衫里，影落池中”

他说：我是从爱玲才晓得了汉民族的壮阔无私，活泼喜乐，中华民国到底可以从时代的巫厣走了出来。爱玲是吉人，毁灭轮不到她，终不会遭灾落难。

他说：爱玲真是锦心绣口。爱玲从来不牵愁惹恨……对人如对花，虽日日相见，亦竟是新相知，荷花娇欲语，你不禁想要叫她，但若是真叫了出来，又怕要惊动三世十方。

然而，然而，读了他写给其他女人的赞美与无赖的狡辩，实在不屑再多说一个字！

罢！！！！！！！

“如果我们都没了，就……就这下一代可怎么活。”有一点点口吃的百瑞大舅忧心忡忡地说这话的时候，我在可着劲地长大，他高窕、文弱的身影飘过我眼前，把那几句话深深地种进我的心里，我顺着他的意思，仔细想想这些下一代，又想了想上一代，差距是明显的，他们苦大仇深，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了，他们爱集体、爱劳动，一颗红心永向党，下一代却错离了他们的期望，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这一代，主人翁意识超强，讲吃讲喝，无组织无纪律，懒散自私。

这么一想，我开始佩服百瑞大舅的高瞻远瞩和忧患意识，更让我佩服他的，是那一手漂亮的书法和绘画，大舅的钢笔字摆在纸上，像刮着东南风的芦苇荡，却不枝不蔓。有时候和同学走在大街上，我会很自豪地指给他们，哪些牌匾是出自大舅的手，可这帮家伙只漫不经心的一声“哦”，一点羡慕或者佩服的表情没有，这有点打击我，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这么一想，心理舒坦多了。

即使现在，想在谁家的屋内找到大舅的字画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我妈家那个闲置的壁橱上就有，什么白娘子、小青、花鸟、虫鱼、小桥流水，它们像大舅一样，被时光遗落在生活的暗角，覆满岁月的尘埃……想当年，我很崇拜地想我得把舅舅这手艺传承下来，可是他像老学究，不苟言笑，我不敢直接请教，偷偷地临摹，没多久，我也不屑这些了，原因是，他瞪着大大的眼睛对姥姥一本正经地大吼过。

我和大舅唯一的一次长谈，是那一年暑假，二舅来了，妈也把他大哥找来，那天，雨一整天地打在窗玻璃上，大家聚在屋里，妈做着缝纫机活，大舅、二舅和爸闲聊，这真是开天辟地的一天，他们从眼下的生活谈到历史、地理、天象和人的灵魂，二舅博学多才，对历史和法律比较精通，大舅不以为然，也超长发挥，话说的很顺溜，他居然还能把历史说得那么深刻、圆润，我崇拜的目光在两位舅舅的脸上扫来扫去，大舅有些兴奋，他们一起愤愤不平，批判他们的父亲，米都放得发霉了，也不舍得给他们吃；批判他对他们的奴役。我妈一点没反对，说她爸比地主还狠，我说那他简直就是葛郎台……

以后的日子，再没有过这样温馨、随意、漫长而宽泛的闲聊了，再没有过！

但是，当一群孩子聚众欺负漂亮的四表姐时，我有些不知所措，他们骂她“二百斤大秤砣”，大舅的闺女只是哭，我又不敢去救援。我问妈他们为什么那么骂四姐，妈说文革时候人家批斗大舅，给他脖子上挂了一只很大很大的秤砣，原来姥姥赐予他“百瑞”这名字，并没给他那么多的吉祥、和好的预兆，那个年代，也遭了不少罪，他用瘦长的身体做了几年的秤杆，来称量自己的罪责，那颗思想的头颅无数次低下去，低下去，离地面越近，心却越不塌实，他用虔诚的悔过一点点减下生命的砝码……

这帮余孽！难怪大舅感叹“如果我们都没了，就……就这下一代可怎么活。”

我还在对大舅这句话深以为然的时候，麻利、灵巧的舅妈突然去世了，留下50几岁的大舅，一天比一天沉默，大家开始给他张罗着再找个老伴，灿烂的大表姐吐沫星子满天飞，力阻大舅再续，觉得那不仅丢了大舅的人，也丢了六个子女的人，丢了这么多的人，何况大舅手里还赚着三、两万的积蓄，大表姐如此精道、历练，哪里肯做这样赔本的生意？表哥被抑郁症困扰得死不成活不起地，又怎么有心思去照顾别人？其他几个表姐看着大姐上串下跳、义愤填膺的讨伐，自然只有随声附和的份了。

儿女们极力反对又不肯抚养，无奈，他们的爹孤苦地离开家乡，被他们的舅舅收留，从此，他在人们的视线里渐渐地模糊起来，那些生动的画在各家的壁柜上却依然鲜活着。只偶尔，妈会说大舅在外面很好。

我对他的记忆在他离开的那一天戛然而止，包括那份亲情，也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慢慢疏离，我已经很少再想起他。

他在一直忧虑的下一代开始茁壮起来的时候，彻底地偃旗息鼓了，他的话终于不再是真理，有青山为证。

                                 ——感悟“沙岭沙岭论坛”

家乡人爱说家乡的事，更爱说家乡经典、精彩的事。连家珍都不知道，都说不清，那是怎么了呢？受一些地域文化朋友的影响，耳濡目染着他们的执着和热爱，我总是试图在感动与激情之间，寻找饱满的情绪，来表达一方水土的精灵，表达潜藏在家乡历史血脉里的万种风情。并在这个过程中，审视自己，修正自己。

在参与盘锦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主办的“沙岭沙岭论坛“的设计、创办过程中，我因了一群人和一群人的思想和行为而感动着，我看到了一束火焰，这火焰自生命的深处喷薄而出，它的热度，赋予了大家畅想、神往、力量，追寻和积极的行动……我相信那火焰会成燎原之势，可以为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们的福祉增添热度。大家紧紧团结在一道，积极觅寻湮没在地域风俗里的灵性、雅致和丰满，期冀扎实、稳步地靠幸福近一些，再近一些。

我深知我们的城市，我们的生活，只有插上先进文化、优势文化的翅膀，才可以载着大众的幸福飞得更高。“这里所有的必定与幸福相关……我们将由此寻找并展开盘锦文化的植根之路……”反反复复品悟着论坛题记的这句话，信念和热爱引发升腾。历史上我们曾经历过战争、斗争、邪教，为虚妄的概念而与幸福背离，但觉醒是一定的。而觉醒衍生出的人间大美，终会使大地之上，万事万物，纵横捭阖，沿着幸福的河，流淌进我们的生活，并饱满在细节处而汇成幸福的汪洋大海。不是为概念而文化，把地域文化根植，根展的过程与大众的幸福生活紧密相关，是一次元觉醒。

山一程，水一程，盘锦走到今天，前瞻或者回望，我们都可以寻到与地域文化有关的契机。稻作文化、蟹文化、移民文化、石油文化、抗战文化……先祖们、前辈们的耕耘、智慧和经典作为，正是盘锦地域“芝麻开门”的密钥！至百福并臻的推进力量！我们无法横空出世，我们必须总结前面的经验，参透盘锦人行为背后的支援意识和指引力量，把先进文化、优势文化之根深植于我们的域界，融进人们日常生活的习惯中，推进科学发展，创造新的经典，提升区域福祉的境界，提高福祉的建设能力，共享福祉的美滋美味。

在紧锣密鼓地商讨和不懈的努力下，论坛冠名，栏目设置，资料来源……终于确定下来，端午节那天，盘锦“沙岭，沙岭论坛”正式开坛了。大家很快将自己保存的珍贵资料，精心写就的论文，长篇大作，充实到“鹤乡研究院，鹤乡博物馆，鹤乡图书馆，鹤乡智库……”至此，一座盘锦地域文化的展示台终于搭建起来。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带着几分欣喜，几分忐忑，几分豪情，几分期盼，祈愿在大家的努力下，“沙岭，沙岭论坛”能够茁壮成长，不断地丰富完善，成为鹤乡人有为的学术领地，根深叶茂；成为鹤乡人尚美纯实的精神家园，从容安详……

“沙岭，沙岭论坛”是我们应用网络技术，开办的以表达地域文化和智慧成果为主的专业论坛。我们之所以用“沙岭，沙岭”命名这个论坛，是因为盘山县沙岭镇悠久的历史文化，恰好契合了论坛的旨要，作为地域文化的一个代表地区，沙岭历史上有很多值得每一个盘锦人引以为自豪的“第一”，从沙岭，从这些个历史的“第一”出发，相信大家会用这个平台把盘锦仔细地说开来，并且精彩地说开去……

“鹤乡研究院”——是盘锦时光隧道里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堡，装载着盘锦精彩纷呈的“历史地理、文化社会、发展研究、盘锦乡土文艺……”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历史的马蹄在大芦荡里风驰而过，领略到彪悍的关东风情，欣赏到盘锦人世代相传的不屈与坚韧，找到盘锦人智慧的着力点和走向……一切的经典和智慧，我们都希望它在这里生成！

“鹤乡博物馆”——“盘锦文博图片资料、城市变迁纪录。”•让疲惫的脚步停留，让疾驰的瞬间定格，让宽广丰富的内心铭记过往岁月的馈赠，让我们有机会品味逝去的，当下的百般滋味，珍存、汲取、发扬。

“鹤乡图书馆”——“盘锦地域刊物作品选登、著作连载、内容评介……”在前人的肩膀上，描绘我们自己奋斗的足迹，寻找历史，讴歌时代，让梦想的光芒，穿透时空，从遥远走向遥远……

“鹤乡智库”——“谈观点、摆证据、不争论、不阵营、求是务实、客观严谨、尊重尊敬、善意豁达、与区域发展息息相关。”从一句话开始，从一个小小的心愿开始，集思广益，一个积极的思想引发另一个成功的思想，一个科学的理念推升另一个优秀的理念，无数灵感的火花，绽开，铺展，让区域思想力，智慧力的光芒更璀璨，让我们实践的道路更清晰，更顺畅地通达幸福的乐园。

“沙岭，沙岭论坛”面世了。这是一次出发，我们将在这里“追述盘锦过往的经典，记叙盘锦当下的作为，创意盘锦美好的未来，感悟盘锦人的精彩风貌。为丰富、升华盘锦地域优秀文化基因，并在把其内化为公众的基本养成，外化为市民日常习惯的过程中出一己之力……并希望通过这个平台，凝聚智慧，发现人才，推介人才。”

回首设计、推出论坛的日日夜夜，大家的热情和责任心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向心力，吸引着，推动着朋友们一往无前、义无返顾地投身到盘锦地域文化的开发、建设上来。我真切地体会到：这就是盘锦地域文化的力量。晓谦主席说：“办这件事情不容易，而且是面对社会的，寄期待于大家……但3年之后，再看盘锦地域文化的时候，再看沙岭的时候，或许会不一样的了。我们这里的文化不是概念，是力量，是实力，是集结，是美，是非常具体的，是实打实的……所以，我想离沙岭近些，实际些。”

真诚的话语，殷殷的期待，能让人读出潮湿的感动，总有一天，历史的眼眸里，不仅仅是一个村庄一个城市的历史和形体，而是她的体温，是记忆深处的热度，我们有理由相信，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一个经典的盘锦，一个精彩到极致的盘锦，一定能够被幸福的光环笼罩，能够再次抒写新的经典篇章。

我们期待……

我们将持续努力……

历史的伤痕上开出的花朵

无疑，这不是第一场春雨，却是第一场一心一意下起来的雨，不掺杂任何多余的章节，几天来，雨时紧时慢兢兢业业地下着，所有的浮躁都被这温润的雨水浸透，包括细小的忧伤和幸福。

偶然，会有阳光乍现，像在心头开了一扇窗，花朵、阳光、喜悦一起破窗而入，一切豁然。一切却那么短暂——像远方正开着的樱花！

老天会给我们一段无雨的时光，让我们做一次自在的赏花人吗？

还在路上，天阴沉着，晓杰说放心一会就有阳光了。而樱花，一直在我的意念里，她该是怎样的呢？

三、四个小时的奔赴，车还没停稳，阳光果然先一步抵达了龙王塘，有一些羞涩、柔弱，大家排好了阵势，准备合影，阳光蓦然地更加明亮起来，我相信，那一刻，每个人的内心都为这突然而至的馈赠，心存一份释然。

远远地，满园白亮亮的樱花灿烂，内心里不由地一声：哦——樱花是这个样子啊！想起一个人说的：初识樱花，以为是一种另类的桃花。我却想到了梨花，家乡满坡的梨花，这个时候，也该是一树的芳菲了，但究竟是不同的吧！

按照日本军国主义者的蓝图，这个时候，该是大和民族的繁华盛世，他乡即故乡了。当初他们刹费心机，千里迢迢把樱花和野心一同种植到这片土地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樱花树下换了人间，早已不见了提刀的武士，不见了釉质伞下的和服女子，三五成群本该在铁蹄下残喘的人们，或拍照或席地野餐，祥和、怡然……

不禁默然一笑，历史总会给那些膨胀的欲望回敬一个悲怆的幽默。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樱花，及近，细密的花瓣簇拥着，抱紧花枝，摇曳春风，比梨花开得紧密、娇柔，却不如梨花白得透彻、纯净。

目光远焦近焦地扫来扫去，总该有一些别样的情愫参杂在这烂漫的背后吧？比如决绝，比如忧伤，比如柔媚，比如孤独……

没有办法，提起樱花，总会让我想到和服、碎步、战刀、八格牙路，想到屠杀想到血泊中我逆来顺受的同胞……

作为中国人，对樱花的情结，怎么可能不参杂太多的复杂情绪。

这么美好的事物，一定要与野心与战争与荼毒有了无法割断的联系，内心里对她便暗藏着一份疏离。

樱花每年春天轰轰烈烈地绽放三、五日，在最灿烂的时候，猝然凋谢，或许樱花的这种悲情、决绝的情结让日本人看到了自己本民族蕴涵的精神，故视其为国花。“欲问大和魂，朝阳底下看山樱。”日本武士，认为自己达到了人生的辉煌，就会选择在樱花树下剖腹结束自己生命。至此，美丽的樱花与鲜血与亡魂已经有了千丝万屡的牵连。

当樱花与一场惨绝人寰的战争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无论过去多少年，被战争遗落在异国他乡的樱花更覆盖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巨大悲情，那悲情是日本的，也是中国的。

战争远去，铁蹄远去，凄美的樱花永远地留在了这座小小的海滨城市——旅顺

安静的小城，在中国近代史百年风云里，却留下了最沧桑、深刻的烙印，它只与战争相关。

静悄悄的军港，埋藏掉所有的沧桑，樱花年年开了又谢，还有谁会愿意站在历史的墓场，谛听岁月的回声？

打开《樱花园简介》，除了“1920年兴建，1924年竣工，由日本人设计。樱花圆占地56万平方米，荟萃日本、美国等国内外各种樱花……”再也触摸不到一丝历史的痕迹，刻意地回避？还是不想让一道触目惊心的疮疤坏了大家的心境？或者所有的真相于那段历史中的人来说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我不甘心。在百度搜索到这样一条信息：

“1894年爆发的中日甲午战争，中国战败，并与日本签订的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
   1894年11月，日军攻陷旅顺，对市内居民连续四天进行杀戮，老弱妇孺无一幸免。屠杀过后全市仅剩36人被留下埋葬同胞尸体，估计超过二万人遇害。死者葬於白玉山东麓的安葬岗，今称“万忠墓”。 
    从此，日军开始侵占我东北。
   1904日本与沙皇俄国为了侵占中国东北和朝鲜，在中国东北的土地上进行了一场帝国主义分赃不均的战争。战争后，日本人在我国大连、旅顺、沈阳等地都种上了日本的樱花。”

在这片土地种上日本的樱花，自己为自己的侵略堂皇地插上了一道美丽的标签。就像他们“为了炫耀自己在日俄战争中的胜利而为沙俄官兵修筑的‘露兵之墓’，充满了古罗马建筑的艺术美感，今天没有谁能记得他们引以为豪的战绩，有的是刻在历史铭柱上的臭名昭著，一如那纪念墓碑上的碑文，是他们亲自记载的血淋淋的侵略证据。有的是这座纪念碑告诉我们关于生命的脆弱，在战争中的虚无。”

战争没有赢家。当他们的铁蹄再无力践踏这片灾难的土地，他们也没有太多的能力为自己的嚣张完美地收场，仓皇的逃离中，多少无辜的日本人，就这样永远地留在了曾经恣肆的土地上，面朝大海，再也望不到海那边樱花绽开……没有什么光荣与梦想，那不过是天皇和战争决策者为贪婪的欲望掘出的墓场。

除了一座座墓碑，除了这满园盛开的樱花，一场残酷的战争给世界留下了什么？拂去历史的烟尘，我相信，侵略者内心无法遮掩的痛不会比我们少一点。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花团锦簇的龙王塘，只有笑脸，只有怡然的赏花人，只有樱花年年如是，娇嫩、凄迷、忧伤地开着！

天公做美，赏我们一个小时的阳光，让我们有一刻忘记所有，把心情开成樱花，只是樱花，美丽的樱花。

密集的云重新聚拢，重新铺满天空，每一滴雨都像泪水，不呜咽更不嚎啕，只往心里撒，冰凉、细腻。

一路无语，满脑子都是绽放的樱花，默然地想回回头，对一段历史问一句：把美丽留下来，把伤痛放在哪呢？

2009 4 25完稿   5 。4修改

　　我把春风睡绿，把西风睡残，把北风睡紧，把衣带睡宽，把音尘睡绝，把玉笙睡寒，把千山睡冷，把孤烟睡直，把楼台睡失，把津渡睡迷，把数峰睡苦，把春水睡皱，把诗酒睡瘦……睡在诗歌中，我不愿醒来。

　　我要睡在甲骨文的每一道深深浅浅的印迹里，感动于远古时代的故事，最真最纯的历史，点燃了黑暗中的那盏灯。

　　睡在楷书里体味一份完美的端庄，体味闲庭信步的从容，体味博大的盛唐气象。

　　睡在狂草里肆意张扬我不羁的灵魂，看樱花的漫天飞舞，听奔马的纵横疾驰。心在无疆的天宇间飞翔，魂在淋漓尽致后迷失。

　　我要睡在《诗经》里，在一群朴素的人民中间，和歌而行。我要拔一根最嫩的茅草，送给我最爱的女子，我要等她在洧水之滨，我要在蒹葭的苍苍暮色中追寻伊人的倩影。

　　睡在《楚辞》里，上下求索那不可知的答案，为一个不屈的灵魂招魂，为一个坚贞的诗人凭吊，为一袭白衣写一首绝美的赞歌。

　　睡在《红楼梦》中，我愿化为飞蛾，挽救一个美丽女孩没有焚尽的诗稿；我愿化为潇湘馆外一枝最瘦的竹，为她看守不眠的泪水。

　　睡在先生的杂文里，凭一把墨色的匕首，划过敌人的心脏；我要透过先生最睿智的也最深刻的眼睛，看穿文字的力量。

　　睡在金庸的武侠里，引弓望月，拔剑长啸，笑傲江湖，快意恩仇；亢龙有悔，黯然消魂，倚天屠龙，红花碧血……纵然饮刀一快，也不枉为血性男儿。

    虽然也有些字深入骨髓，刺痛我的灵魂，但在这个清晨，睡在这一堆方块的文字中间，我感觉分外塌实。

“我不愿醒的太早，可是已经醒了，同时再不能睡去。”作家萧红总是在晨光尚未打开的时候，被饥饿摇醒，然后，她这样说。

我也醒着的时候，会想象着窘迫的生活挤兑着的这个小女子，身心俱疲，希望却在，又一轮岁月，总该是好的。

这些天，每天凌晨四、五点，外面锅炉的轰鸣自深远的地方滚滚而来，猝然掀开梦的轻纱。睁开眼，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满眼的窗花上，铺着一抹淡淡的灯光，悄悄地闪闪烁烁。
即使没有窗花隔了视线，我又能看到什么？不过是一小片灰蒙的天空，日复一日地挂在那，长不出一棵树，甚至草。

    天还没亮，思绪迎着曙色，迎着微蒙的草原，马蹄声声……
    城市的夜，被灯光彻夜夸张地渲染，人，是看不到真实的夜色的。

这让我很自然地，想起故乡，没有月光的夜晚，树影婆娑，远远近近的山石，淹没在墨一般的夜色里，从每一家投放出来的灯光照不亮任何一条小路，却与满天的繁星一同灿烂，让你分不清天上人间，这时候的夜，澄明，清悠，一声咳嗽，能传出去很远很远。
    乡亲们平实的生活，于我不过是一段段真实的故事，甚至是一种超呼于繁华的宁静。可是，于他们，生老病死，爱恨情愁，甚至是一言一行，那么仔细认真地享受或挣扎着。全没有城里人那么高那么无休止的欲望，名利像一只百变的魔方，让人欲罢不能，即便拼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依然乐此不疲。他们不是的，他们的眼里，只有土地和土地上的故事，生火，做饭，劈柴，喂养几只牲畜或者家禽，他们在生活的细枝末节上捍卫着自己的利益，而那利益或许只是一把稻谷、一只下丢的蛋。他们在低矮的红尘里，探询着属于自己的幸福。

把心暂时搁浅在乡野的夜色里，是没有贪欲和奢望的，可是，我只能是她匆匆的过客，总要回到我的生活里，回到车水马龙的人流里，如一滴水一样消失在命定的河里。
    所以，我甚至不喜欢阳光朗照的日子，似乎，一切想做的和不想做的事情，都要趁着好天气赶紧办完，太喧闹太疲惫也太多了玄机。
    朗朗阳光的日子，心弦蹦得紧紧的，想偷一会懒，都无处躲藏，这会让我无由的惶惶不安，容不得片刻的清闲，我怕我空耗了生命，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如果一场大雨或大雪来临，阴郁的世界，若不是特别紧急，人们会停下一切奔波，偷得片刻的清闲，躲到能躲的地方，闲聊，或者发呆，反正，我是心安理得在这样的天气里给自己放个假……

天空露出微蒙的曙光，看不出晴天还是阴天，再过些时候，我要起身，为一天的生活做准备了，而此刻，我会如午后暖阳里，一头闲散的老牛，卧在厚实的大地上，反刍着隔夜的草，那些如烟的往事，那些刚刚经历的前辙，那些即将来到的未知……哪一个让我怀念？哪一个让我惶惑？哪一个让我清醒？哪一个让我欣慰？
    想着，却见故乡的山坡上，满坡的梨花，在秋天里，一树树锦簇地绽放，疑惑间，那一片的繁华，如一扇门，关在了红尘外。就这么一小会儿，我与一个季节相遇又绝别……以至于，一个白天，那一季的梨化都在我的脑海中诡秘地灿烂，那么纯净那么纤尘不染地刻在记忆里，挥不去，其实，我是一个一睁眼就忘记梦境的人。
    我总会被突然的情绪左右。在片刻的时光里，失望或希望。而夜色，作为一种更深刻的光明，能让我有片刻的安宁片刻的梦一个连着一个，人，会在梦里被悬空，会在生活里被软禁。如果白天还不来,那就让梦守侯一盏夜的灯，心，举重若轻。

2009 3  11修改

《残雪》

有时候，我会对着田野上的

陈年积雪，心怀悲悯，看着它们

疮疤一样躲在一隅，那么怯懦、不甘

曾经，一场欢愉的飘落

变得支离破碎，再过些时日

它们身下会长出青草或者庄稼

谁还会记得一场雪

与大地的一次私奔

2009   3     2

《牛》

请你与人类
保持一种亲切的关系，你应该
流泪似的留出温顺的感情，你应该
忘记皮鞭和绳索甚至匕首，忘记
人类不是你的儿女
有什么理由，理直气壮
喝下你的奶，甚至消化掉你的全部

流泪吧，也只能流泪
你温润的眼睛
永远含着野花含着草地
含着羞涩和愧疚
含着前方的路
伸进土地的脚掌，踢醒绿色的梦
踢出不属于自己的粮食，可是
哪一片云彩能抚去你的忧伤
“在被遗忘的山路上
去年的牛粪已变成金黄”
而今天，你 又在谁的腹内喘息

走近你的眼睛，是不是
就是走进诚实走进黄昏
积水的蹄窝里，我看见
蓝天、白云
看见，牧童的草帽和竹笛
看见，大自然永不披露的秘密
走近你，就是走进
生命和土地的诗

2007  6  15

时间一秒一秒地到达，再一秒一秒地离开，若不是先知先觉，这一刻永远不晓得下一刻的事，哪怕是一种碎裂的心情，一帘飘忽的残梦，甚至是一小片莫名的忧伤，比如刚刚过去的一场大雪与我一小刻的疲惫同时不可预知地抵达。

中午，细软的风不疾不徐地缠绵着大地，密集的云层均匀地压下来，这样温润的天气，无论如何，该是有雨将临，哪怕星星点点，春天真的就来了吧。或许，之前的一场雪是这个冬天的唯一一场了？这个念头闪过6、7个小时后，风来了，雨来了，雪也来了，猝不及防的迅猛。原来，寒冷不曾走远，它只轻轻一回头，依然可以让人瑟瑟的颤栗。

不时地望着窗外，细雨过后，有大风裹挟着大朵的雪花跟随，棉厚的大地，被早春二月盛开的洁白覆盖。

整个冬天仅有的两场大雪，都在心头及时地结了一层薄冰，我却只能用自己的体温将它们一点点融化，我不舍得计较这寒冷这雪这肆虐的风，它们都是我生命里不可多得的调子，直到我也变成冰雪，哪怕再无人可把我也转换成一首歌里的符号。

不知道雪是在人们哪一节梦里停的，风还在敲打着窗，我醒着。人只要醒着，思维就会不停地运转。记忆的柴门很轻，一推就开，我在无忧无虑地走，慢慢地走……回家的路上，雪那么厚，每一步都像在沙漠里跋涉，30里的路，没有车，只能一步一步走，可是，我想妈妈，我不回头，爱人一直兴致及高地谈天说地，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他担心我体力不支。可是，那一段艰难的路，我们走的信心十足，兴致盎然。

怀揣现世的安静，有一双手可牵有路可走，真好。身前身后的日子，我会仔细寻找生命里细小的幸福来温暖自己。比如那个中午，有白亮亮的阳光，冰天雪地，一丝风没有，天，却出奇地冷，我没有带手套，便把手缩在袖筒里，默不作声地往前走，10岁的儿子却像个快乐的小天使，在我前后左右跑跳着，时不时抓起一块雪打在我身上，我不耐烦地冲儿子喊：行了行了，把我衣服都弄湿了！儿子停下来，拍拍手套上的雪，摘下来递给我：妈妈，别把手那么放着，象个老土，多难看啊，给你带上手套吧！我看看手套上还沾着点雪，不屑地说不要不要，都湿了！儿子很认真地回答说没湿。我还是不要，他自己默默地带上了，过一会，儿子又摘下手套说不湿了，你带上吧！哦，儿子在用自己的体温为我融化冰雪！

我默默地搂过儿子：妈妈真的不冷，你带着吧！没走几步，儿子一双温暖的小手紧紧包住我的一只手，然后，教我把另一只手缩在羽绒服的袖筒里，我除了乖乖地服从儿子的指挥，还能做什么？

写下这段文字时，那些琐碎的细枝末节仍在心里翻腾，感动，悔悟，向往，时光不可倒流，我永远不能再回到那一刻，让儿子的快乐传递给我，让我和他一起在雪地里埋下只属于我们的幸福。

无数个明媚、艰辛的日子，如流水，清冽、平静地流过这个早晨，还将流下去，无足轻重，又舍我其谁。

又一个平常的日子开始，而此刻，最紧要的事，车子和路被大雪封住，儿子如何上学？

趴在窗台上，望了好一会，天光尚未完全打开，路上几乎没有车辆，我说坐10路车吧，总比打出租车安全。我要送他到车站，可儿子不让：“你自己回来，我还不放心呢。”我说那就到楼下看看情况吧！

又是大雪封门。和三年前那一场大雪如出一辙，又一次和儿子走在了风雪里，不同的是，儿子沉稳地走在前面，我沿着他踏出的脚窝紧跟不舍，眼前这个半大人，无数次，我跟他的青春叫劲，无数次，用焦虑和眼泪洗刷他的叛逆，终于，我败下阵来，“不管正确与否，决不能像一根钢管硬掰，得慢慢顺着劲儿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已经学会了退让，学会了体贴。他会说：只要你不生气，我怎么地都行！那一次，我从楼梯摔下来，儿子每天回来第一件事情问我：头还疼吗？他说：将来我不想学医，但我要学习一些医学知识，能对付你们俩就行……

昨天，一场大雪覆盖了还没融化的另一场雪，儿子电话来：和同学约好，晚上不回来了，住学校。第二天早上，儿子什么事情没有，只是想给妈妈打个电话，我急急地问晚上睡的如何，儿子只平和地说：不好，早早地就醒了……突然的心疼，只一夜未归，我却感觉已是很久很久没见到儿子了。

相守的日子，还能有几年？隐隐的不舍得提前抵达，在心里不时地弥漫。类似的忧虑，在他很小的时候已经开始，看着儿子小鸟一样栖息在我的怀抱，内心滋生起淡淡的遗憾和依恋，不知道哪一天，我再抱不动他，这一天并不太远，我似乎在残酷地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他会毫无道理地长大，飞离我的怀抱，直到飞离我的视线，他总要独自飞的，我还在原地，只剩空空的期盼了吧！

还挂着冰溜的10路车塞满了乘客，像个垂暮的老人慢腾腾地启动了，车站只剩下几个孩子的家长，像落单的麻雀还站在风里叽叽喳喳，互相抱怨着天气，埋怨着班车的停运，他们高一声低一声的谈话，被一阵接一阵的狂风吹的很远，不知道最后冻在了哪一小块冰雪下，等待春天里开出花来。

一个人，在清晨的风里艰难地走，像一棵挂满记忆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记忆的果簌簌落下来——

那一天，也是早晨，隔窗，雪尘裹在风里，从对面的楼顶，前仆后继地袭过来袭过去，气急败坏地撕扯着整个世界，大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尽量地缩紧身子，接受风雪的抽打。

我回过头大声喊：儿子，天气太不好，别去补课了！儿子很坚决地说：“去，这算什么啊！我还得还晶晶的书呢！”（儿子同学的英语书落在学校，他给捎回来了）

到中午的时候，大雪已经覆盖了整个世界，风雪更疯狂地满世界乱舞，我还是跟儿子罗嗦着，别去了，太冷了。儿子还是那么坚定。

没办法，我只好全副武装，护驾。儿子抗议说谁保护谁啊，我还得照顾你。

“我不放心，必须陪你一起去。”决心改变不了态度。儿子一边抱怨我拖他后腿，一边准备出发。

一出楼门口，一阵风雪扫过来，呛的我出不来气。积雪已经没了膝盖，我站在那犹豫，儿子已经跑出去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雪粒借着风的狂虐，抽打在脸上，它不疼我疼。

儿子见我走的慢，非要我回去，说我耽误他时间，可是，我不！

走到十字路口，风雪从四面猛攻过来，我站在一个药店的门前，寻找着方向，可是，眼睛都无法睁开，儿子在街对面焦急地喊着让我过去，我还是没动，他又跑回来，拉着我就往对面跑，儿子急了：“妈妈，你怎么这样啊，没看那牌子都要掉了。”

我回头，才发现，刚站过的地方，几跟电缆线横七竖八地耷拉下来，天益堂药店数米高的大牌子，只一角连着墙壁，在风雪里劈啪地摆动着，摇摇欲坠，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我急了，拿出手机，没征得儿子同意，对着老师喊：天气太不好了，不去了。那个该诅咒的老师却说：晶晶还等着用书呢……

儿子坚持着：过了这段路就好了，我答应今天把书带给同学的，没有书会耽误她学习，说到做到。说完，一只手拉着我，另一只手当在我脸前面，背对着前方很勇敢地走下去，不知道是被风雪吹的，还是为儿子感动或者是生气老师？反正，泪水不自觉地在眼里转着，我努力不让它掉下来，拉开儿子的手，和儿子一起，向更大的风雪里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