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指出，梦有“显意”与“隐意”之分，释梦也就是将梦的显意转换为隐意的过程。

    其实，这个概念很直观：“显意”即“梦境”，它是梦者能够意识到并报告出来的内容，是梦的表象；“隐意”则是梦者借助于梦境所要表达的意义，也叫“梦思”，是梦的真实意图和所指。一个人只要能记住自己的梦，就知道其显意。但是，如果不加以分析，对梦的“隐意”则意识不到，感到茫然。释梦的目的，就是“从显意中找出隐意”。

    我们也可以用另外一些理论来说明这个概念。显意与隐意的关系，类似于雅克•拉康的“能知”与“所指”的关系。“能指”就是能够在我们意识中显现的指代，即语言表面上的意义及指向；“所指”则是语言背后的指向与无意识含义。

    既然说梦是无意识的语言，那么在雅克• 拉康那里，他是怎么看待无意识的呢？与弗洛伊德不同，他认为，无意识不是一个充满本能欲望的未知世界，而是由一系列“能指”所构成的语言文本，譬如梦境。他宣称：既然我们在处理无意识时所遇到的只是语言，为什么还要假设别的永远无法证明的东西呢？梦的语言提供了通向无意识的唯一途径，我们完全可以运用语言学的规则，例如“隐喻”与“换喻”，遵循着“能指连环”（即梦的逻辑）达到隐藏在后的无意识。而以这样的方式发掘出来的无意识，只可能也是一段话或一个文本。所以从这个角度说，梦的显意与隐意，都是一个语言文本。这一理论假定，将无意识的研究成功地转化为对梦境文本的研究了。

    对于精神分析师来说，得到一个完全依据梦者叙述的文本，是科学释梦的首要环节，也是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首先，你要认真仔细地倾听梦者对梦境的报告，并对梦者的语言文本进行客观的记录。如果你只是“大而化之”地留意一下梦境，或者根据自己的语言习惯或主观投射对梦的报告进行加工、推测、篡改，你就不能够得到一个未经修改的梦境，随之而来的对梦的理解，就可能出现很大的偏差。

    即使你是一个有良好倾听能力的分析师，也不可以过分信任自己的耳朵。听梦者说梦时，你需要一些技术方法来确保你得到的梦的文本是可靠的。这些方法包括：

    ⑴、在一对一的谈话中，你可以对梦境进行重新叙述，让梦者在一边听，一边对你的叙述进行确认、补充，以便双方都能很好地记住梦境；

    ⑵、在团体辅导中，邀请别的成员以“第一人称”对报告出来的梦境进行重新叙述，让梦者进行纠正并补充遗漏的资料，这样也会得到相对准确的梦的文本；

    ⑶、某些情况下，梦者在叙述梦境时，可能要借助于图画来说明梦的一些场景或细节，你要鼓励梦者这样做。因为梦原本就是由一系列图像组成的，只是我们在报告梦的时候，才将图像转换成了话语。

    ⑷、如果你想记住自己的梦，最好的做法是，在发觉自己正在做梦的第一时间里，继续闭上眼睛，先将梦境在脑海里回顾一遍，然后再睁开眼睛，起床，洗脸漱口，吃早餐，做其他事情，这样就比较容易记住梦。一些人喜欢将自己的梦记在一个小本上帮助记忆，也是一个好办法。

    这样，我们就可以得到相对完整的“梦境”即“梦的显意”了。

    根据临床心理治疗的需要形成了多种释梦方法与风格，有直接还原法，有综合构建法，有后现代叙事风格等等。其中，将一个梦境解释（翻译）成一个由梦的隐意所构成的话语文本，称之为“直接还原”。对一个梦进行精确的直接还原，是十分困难的事情，但它却是释梦工作的核心，并构成准确理解梦者潜意识的基础。

    那么，梦的“显意”与“隐意”是什么关系？在显意与隐意之间，存在着怎样的逻辑关系与转换规则呢？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也是我们研究梦要讨论的问题。你现在只需要确立一个观念：梦的显意与隐意之间有一个精确的文本对应关系。

    曾有一位已婚的中年女士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在自己家里，窗外有一条很大的莽蛇想冲进来，很恐怖……我走到屋外，又看见满地都是蛇在爬，我被吓醒了。”

    这个文本就是“梦的显意”。梦者对这个梦感到茫然、蹊跷，甚至忧心忡忡：“我最近也没有被蛇吓住呀！……再说了，我生活在城市，多年来也没有见到“蛇”这种恐怖动物，为什么会有这个梦呢？会不会是什么不祥的预兆哦！”

    如果我省略掉对这个梦的分析过程，直接将梦的隐意说出来，就是这么一段梦话语文本：

    “我处在婚姻关系当中，在一个非正常的男女两性情欲感受通道，一个强势、厉害的、对我有性企图的男人试图进入我的情感空间，（我）很恐怖，（不仅如此）我进入社交关系中，在眼前这个世俗的世界里；到处都是充满情欲的男人。我被吓醒了！”

    显然，这个梦与梦者在现实生活中“是否实际遇到蛇”并无直接关系，而是借用“蛇”这个图像，来阐述梦者在两性交往关系中的焦虑，这里既包括对自己与那个特定男人之间的关系焦虑，也表达了对“情色男人们”的恐惧。

    说到这里，你可能要问我：你是如何找出梦的隐意的？你的解释正确吗？还有没有别的解释？

    要很快地从梦的显意中找出隐意，直觉很重要。但是精确地解释一个梦，仅凭直觉是不够的，你必须熟悉梦者在造梦过程中所使用的各种“转换手法”。这些转换手法，我会在以后的章节里和大家详细讨论。

    相对于造梦来说，释梦是一个逆向的过程。造梦的过程则是：在梦者的潜意识中，先有梦的隐意（即梦思），然后借助于各种梦的材料，将所要表达的意义，通过一系列转换及伪装手法，制造出梦的显意（即梦境），并呈现到意识中来。因此，在梦境与所要表达的意义之间，必然存在文本上的对应关系。

    我以前面的“蛇”梦为例，按照先后顺序将文本逐句拆开，并对解释依据或象征分析进行简短的说明，就出现一个显意与隐意的对应关系：

    显意1：“我梦见在自己家里”；
    隐意1：“我处在婚姻关系当中”；
    解释依据1：家，在梦中既可以指梦者的原生家庭，也可以指由梦者的婚姻关系所构成的家庭空间，也可以指梦者感受中的自我情感空间。在这个梦中，因为“家”是梦者现实婚姻生活中的家，所以指婚姻关系，或者指处于婚姻状态的自我。

    显意2：“窗外”；
    隐意2：“非正常的男女两性情欲感受通道”；
    解释依据2：窗户，灵魂之窗，情感之窗。当然，一套房子的窗户不同于门，对于进出者来说，它是一个非正常的通道，估计只有小偷才会翻窗而入。因此，梦中的“窗”可象征一个非正常的情感通道，暗指可能出现的“偷情”与“出轨”行为的关系通道。

    显意3：“一条很大的莽蛇想冲进来”；
    隐意3：“一个强势、厉害的、对我有性企图的男人试图进入我的情感空间”；
    解释依据3：蛇，一种具有诱惑性与攻击性、伤害性的动物，一个性引诱者。《创世纪》中的夏娃，正是受蛇的引诱与催眠，才偷吃禁果，犯下了“原罪”。从图像以及对图像的感观而言，“蛇”象征性欲望，或者代表“处于性冲动状态”的男性。弗洛伊德干脆把“蛇”看成是“男性阴茎”的一个象征。蟒蛇，不是普通的蛇，含有“强势”、“粗大”、“鲁莽”、“不容易被制服”等意义，是对这个特定男人的进一步描述。

    显意4：“（我）很恐怖”；
    隐意4：“我很恐怖”；
    解释依据4：这是梦者在这样的男人面前的负性情感体验（恐怖），类似于一个女人在蟒蛇面前的体验。词语上无需翻译或转换。

    显意5：“我走到屋外”；
    隐意5：“不仅如此，我进入社交关系中，在眼前这个世俗的世界里”；
    解释依据5：自己居住的房屋象征你的自我空间，或者象征你的家庭空间。而走到屋外，形容一个人放弃封闭的生活，敞开心扉，走出家庭而进入社会交往，这是不难理解的。当然，家外的世界也是梦者的外部世界，是梦者眼中的世俗的世界。

    显意6：“满地都是蛇在爬”；
    隐意6：“到处都是充满情欲的男人”；
    解释依据6：同上对蛇的解释。在这里出现的蛇，是泛指情色男人们，而不是特指某一个人。正如我们常常听到的：“哼！男人，没有那个不花心！”就是一个泛指性质的判断。

    显意7：“我被吓醒了”。
    隐意7：“我被吓醒了”。
    解释依据7：因某种恐惧体验，梦者从睡梦中醒来，这是对梦者心灵的自动保护，以避免对某种极端情绪的过度体验。

    上面的解释正确吗？不知道！既然我相信自己的这个解释，当然也就认为它是正确的。要不可以问问梦者的感受，看看她是否同意这个解释？不过，当你想要从梦者那里确认释梦的正误时，请你记住，梦者对解释的反应，只是检验是否准确的方法之一，而且也是最有可能令你沮丧的检验方法。因为，对梦的分析，特别是对一些涉及梦者个人隐私及本能欲望的梦的分析，可能引发梦者的进一步的焦虑以及对解释的顽强抵抗。因此，检验梦的解释是否正确，不要过度地依赖于梦者对解释的反应，而要回到梦本身的逻辑上来。

    这个逻辑就是“隐意的逻辑”以及建立在生活经验基础上的“人之常情”。换句话说，梦的解释应该符合人类生活的一般逻辑，并能在梦者的个人生活经验中得到印证。

    在中年女人的梦中，“蛇”、“窗户”是两个重要的象征。被我分别解释为“性欲望状态的男人”和“非正常的情感通道”，由此形成的梦的隐意文本，我们可以再看看这个文本是否符合逻辑，是否背离人之常情。注意，在下面的文本中，加上（括弧）的词，是解释这个梦的“填充材料”。

    “我处在婚姻关系当中，在一个非正常的男女两性情欲感受通道，一个强势、厉害的、对我有性企图的男人试图进入我的情感空间，（我）很恐怖，（不仅如此）我进入社交关系中，在眼前这个世俗的世界里；到处都是充满情欲的男人。我被吓醒了！”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合乎情理的文本。

    不过，某些时候“蛇”也可以用来象征女人的性欲望状态（但大多为卷曲、依附、爬行状的众多的小蛇）。如果将这个梦中的“蛇”解释为“女人的性欲望”，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处在婚姻关系（家庭空间）中，在一个非正常的情欲感受通道，一个强势、厉害的、充满性欲望的女人试图进入我所处的空间（暗指梦者可能有接受同性恋的倾向，这是可能的），（我）很恐怖，（不仅如此）我进入社交关系中，在眼前这个世俗的世界里，到处都是充满情欲的女人。我被吓醒了！”

    这个文本虽然语法上通顺，但是意义上却有些荒谬，最不合情理的地方就是最后一句“在眼前这个世俗的世界里，到处都是充满情欲的女人”。即使梦者不是女性而是男性，也不会这样来感受这个世界。所以，这个解释不符合生活的经验与逻辑。

    有人说，梦中的“蛇”不是别的，它就是蛇。如果你确信这个解释，梦的隐意文本就是：“我在家里，外面有一条蟒蛇试图从窗户进入我的房间，（我）很恐怖，（不仅如此）门外，在这个外面的世界里，到处都是满地爬行的蛇。我被吓醒了！”估计你不会赞成这个解释，因为这与梦者的生活现实相去甚远。而且，即使梦者在梦前遭遇到蛇的惊吓，受到蛇的刺激，但是，人对“蛇”的恐惧，是人类的道德观与理性意识可以接受的普遍的身心体验，是可以直接表达的体验，完全没有必要压抑到无意识中通过梦境来隐晦地表达。

    你可以尝试对梦的内容进行不同的象征分析，假设多种可能的意义，组合成许多不同的隐意文本，不过请注意不要遗漏梦中的重要内容与环节。然后，在这些所有可能的解释中，找出一个最符合梦者“生活逻辑”与“人之常情”，并能够与梦境形成“精确对应”关系的语言文本，这就是最好的解释。

    梦的显意（梦境）总会有些不合情理，显得荒诞、离奇、诡异，它颠覆我们清醒时的思维逻辑，它不受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它背离人类普遍经验与个体经验，它脱离理性意识的法则，甚至完全不可理喻。这一切皆因梦境它仅仅是一个能指，一个象征，一个伪装，或者一个替代。梦的隐意却与此相反，它恰恰是一个符合人之常情与生活经验的逻辑文本，它绝不会颠覆我们清醒状态下的逻辑。正是因为这个逻辑的存在，为我们打开了一扇令人惊奇而又喜悦的门。

    梦是很重要的无意识语言，是自己说给自己的话，而且是最重要的话。弗洛姆说：无论人们相信梦是无肉体的灵魂的真实体验，还是相信梦是被上帝或恶魔所激发；无论人们在梦中看到了非理性激情的表达还是相反，看到了我们的最高或最富有道德的能力；有一点则是不会引起争议的：即所有的梦都是有意义的和重要的。一般来说，梦不会拿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说，它或者与梦者生命历程中某个重要的“情结”有关，或者与当下生活遭遇中接受的重要的刺激以及被压抑的情绪有关。前者的主要表现是反复做同样的梦或类似的梦，后者的主要表现是做一些似乎和最近的事情密切相关的梦。

    当然有一些梦或者大量的梦被我们遗忘。这没有关系。可能因为眼下我们没有更多的精力用于内省，所以不做梦；可能因为梦的表达有一个“从模糊到清晰”的演变过程，所以暂时记不得自己做梦。你只要相信，重要的梦，一定会出现在你的意识中并被你记住的。

    因为梦是自己说给自己的话，而不是为了释梦才编造的语言。所以，一个人对待梦的态度，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自己对待自己心灵的态度。那些过分“外在化”的人是不关心自己的梦的，即使做梦也记不住，就像他们从不关注自己的情绪、情感和躯体感受一样，所以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做梦，这是缺乏内省的结果。在他们看来，生活的现实目标或现实困惑更为急切和重要。另一些人常常报告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做梦。这种情况，可能说明你眼下倘没有什么心理冲突，或者反之说明你压抑得太深，以至于无意识的语言无法通过“阀限”而进入意识。这种看法在一些神经症患者身上得到印证。大多数严重神经症（如强迫症）患者，除了一些离奇的“症状”之外，几乎没有梦可以报告。因此，不能简单地以“做梦”与“不做梦”来判断一个人的心理健康水平。

    那么，梦的本质是什么呢？或者说，人们为什么要做梦呢？

    弗洛依德是心理治疗体系的奠基者，也是科学释梦的第一人。他指出：梦是被压抑的愿望的达成，是一个人在清醒的意识状态下不能实现的愿望的“退行性”满足，是非理性的欲念（性驱力）的表达。这就是梦的本质。譬如“猪八戒做梦娶媳妇”，因为他要随师父西天取经，不可能回高老庄见媳妇，也不能够亲近女色，所以猪八戒只有借梦来实现自己的愿望——梦到自己娶媳妇了。其实，我们日常生活中的许多梦都是这个道理。

    到了弗洛姆那里，弗洛伊德的这个表述虽然并没有被他否定，但是弗洛姆却认为，并非所有的梦都可以用“愿望达成”来解释，也不能用性驱力来解释所有的梦思。他说梦是“来自无意识的智慧”，是对混乱不堪的意识的“理性评估”。这是对弗洛伊德梦理论的重要补充。实际上，我们的另一些带有“叙事”性质的梦，就是在对自己的人生历程进行理性的评估，以便能够提示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启示当下及未来的生活。

    即使是一些令人恐惧不安的梦，我们仍然可以理解为是我们的无意识对意识的强力提醒与警示，它可能提示生活中某个可能遭遇的困境。

    一位做家具经营的商人，在他刚刚准备和别人签约合建一个家具生产基地的时候，突然做了一个梦：“我发现自己掉到一个坑里了，好不容易才爬出来，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没有出口的破败不堪的工厂车间里……”。经过他与投资顾问的沟通，梦者确认，自己准备签约的项目是一个非理性的选择，于是放弃投资。

    关于梦的性质，我认为：“梦是来自无意识的智慧，是梦者被压抑的内心冲突（在意识层面）的补偿性解决，并具有退行性特征；相对于清醒的意识而言，梦更理性、清晰、精确并富有逻辑。”这句话的关键词组有三个：“内心冲突”、“补偿性”、“退行性”。而说梦思比意识更具理性与逻辑，我会在以后的讨论中逐渐阐明。

    我们可以把人的心灵简单地分为“意识”和“无意识”（潜意识或下意识）两个层面。在意识与无意识的界面，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心理矛盾与冲突。一般地说，在白天清醒的意识控制下，这些矛盾冲突不能够突破阀限而进入意识，只能处在无意识状态。到了晚上，才有机会偷偷地溜进意识。没有被压抑的矛盾冲突也就没有梦。

    赫尔巴特说得好：“阀限是一个界面，在这个界面，大量的知觉和表征不停地相互斗争，较强的表征将较弱的表征压抑到阀限之下，被压抑的表征也试图重新浮现出来，因此，它们常常和其他的表征联合一起。阀限之下的表征组成合唱队，为意识舞台上的戏剧提供伴奏。”这个合唱队什么时候能够上台表演？当然是在睡眠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意识的压抑力量最弱。

    有一个大四的女生，梦见自己和两个小时候的玩伴在阳台上游玩，其中一个从楼上摔下去了。梦中这两个玩伴，其中一个图像很清晰，称为朋友A；另一个影像模糊，但感觉也是朋友，称为朋友B。

    她说：我梦到和朋友B坐在朋友A家阳台的栏杆上，双脚垂掉在空中。阳台很长很大，栏杆上是空的。我们面向房子外。这时B说：“看我给你表演特技！”说着，她用手抓着栏杆，身体向前仰，就一下子从楼上摔下去了。我马上跳下来对朋友A说“快给她妈妈打电话”…然后我就看到朋友B背向天空摔在地上，头部有血……我和B的妈妈在医院照顾她，她脑袋受了伤，但感觉不是太严重。但奇怪的是没有出现朋友A。

    报告了梦境，我让她继续联想。于是，梦者联想到“朋友B”是她儿时的一个好朋友，但后来还在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这个朋友不幸溺水而死。梦者一直觉得自己对B的死负有一点点责任，因为她曾带B到以后出事的河边玩过，尽管后来的“溺水而亡”与她没有直接关系。

    我们需要思考，这个梦反映了梦者怎样的内心矛盾冲突？

    每个人都存在心理或情感上的分裂与矛盾，这种分裂有时候被称之为“两价人格”或“多重人格”。譬如，尽管你表面上看可能是个“乖乖女”，但内心未必如此，说不定还十分叛逆呢！从精神分析的角度说，总有一种人格是存在于意识中并被我们的道德观、价值观所接受的。而相对应的另一种人格，则因不能为自己的道德观、价值观所接受，被压抑到了无意识中。在这个梦中，那个被自己的意识所接受的自我就是“朋友A”，梦中显得清晰；另一个不被自己意识所接受的自我，则是“朋友B”，显得模糊。所以，梦中演绎的是梦者的“两个矛盾的自我”之间的冲突。

    这个B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呢？通过梦境，梦者做了极其生动的描述：坐在自家（即A家，因为A和B都是梦者自己）阳台的栏杆上…双脚垂掉在空中…面向房子外…表演特技…等等。通过这一系列图像，勾勒出一个“不安分”的自我：一个试图“脱离家庭的控制而面向外部世界、追求刺激与风险”的我。这就是“坐在阳台边沿，面向房子外”的意义。其中，“玩特技”、“用手抓着栏杆，身体向前仰”这是一个试图脱离家庭控制与保护的姿势，是一个费力的努力过程，隐含了梦者“凭自己的能力而脱离家庭”的冲动。大四的学生有这个想法其实也是常见的。难怪有不少父母在责备不听话的孩子时说：“哼！你大了，长本事了，翅膀硬了，父母的话也可以不听了？”

    当然，朋友B过分相信自己的能力，高估自己的能力，执意要离开自己的父母的保护，当然难免会摔“人生的跟头”哦！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梦中B“头部受伤”暗指思想上受到打击。这就是梦者对自己这一段生活的阐述，几近写实。

    那么，朋友A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梦中并没有交代，只是通过最后的那个场景来表达A与B的对立。这个图像就是，当B被送到医院后，没有出现A的影子。或许，梦者想通过这个图像来隐晦地表明自己“不赞成自己的那些不安分行为”的态度。

    也许你不理解，那个B不是已经在小时候就溺水而死么？梦者为什么要用她来“替代”不安分的自我呢？道理很简单，梦中的“死亡”常常代表“离开”或者永久性的分离。特别是“溺水而死”，这种死亡的方式，与压抑、令人窒息的家庭情感气氛（亲子关系）具有意义上的一致性。和自己的父母分离，反抗父母的控制，去追求自由、刺激的生活，就是梦者的不安分的个性要求，这种性格的形成，可能与她小学阶段所经历的家庭教育环境有关。这就是梦者要使用“朋友B”这个素材的原因。

    梦者通过梦，清晰地展现了自己内心的“乖乖女”与“不安分的自我”之间的矛盾，并用“从楼上摔下去”以及“脑袋受伤”完成了对自己冒险举动的一次否定。如果我们用生动的语言说出这种自我否定的话，可以是这么一段：“……你看你，自以为本事大吧，不听话了吧，想离家了吧。结果呢？还是不行！我看你呀，肯定是思想上出了毛病！”梦，就这么有趣并贴近生活。

    梦的“退行性”是一个相对复杂的概念。这个概念主要指，梦者在梦中实现愿望和解决冲突的方式是虚幻的而非现实的，是幼稚而非理性的，是回避内隐而非直面外显的，具有儿童式或早年生活印记的特征。就上面我们分析的这个梦而言，我们假设，如果梦者能够就父母对她成长构成的限制与控制作出理性的应对，如果梦者能够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坦陈自己的不足与表达对父母的尊重，就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完成对自己的否定与惩罚了。

    相对于梦的“退行性”而言，梦的“补偿性”则是一个容易理解的概念。它表现为，当一个人有了不能实现的愿望，或者面临一个无法解决的内心冲突，或者看不清自己的真实面目时，梦会帮助你想出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些难题：梦，或者以虚幻的方式实现一个愿望，或者帮助你解除相持不下的自我对立局面，或者总结一下你的人生历程或关系发展状况，并提示出一些重要问题。

    梦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关于我们自己的有意义的世界。梦的过程是一个自我发现、自我创造的过程，它在释放压力、刺激成长的同时，具有心理治疗作用。正如冯•乌斯拉说：“凡是被称之为梦的梦，只要被梦见了，便是一个世界，不是彼世界中的世界，而是此世界。”

    梦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关于我们自己的有意义的世界。梦的过程是一个自我发现、自我创造的过程，它在释放压力、刺激成长的同时，具有心理治疗作用。正如冯•乌斯拉说：“凡是被称之为梦的梦，只要被梦见了，便是一个世界，不是彼世界中的世界，而是此世界。”不过请记住，梦对于梦者所具有的上述全部意义，都必须建立在一个基本前提下，那就是释梦。不被自我理解的梦，对当事人来说是没有价值的。

    向老师，您好!我来自重庆，前两天去成都时偶然听到了您的节目，感觉您是一位很厉害的行家。

    我今年高中毕业，对心理分析很感兴趣。我有一个奇怪的梦想说给您听。

    我在高三下学期的二诊考试之前做了这个梦：背景在三、四十年代，感觉发生了南京大屠杀。“我”似乎有两个，一个是在梦中经历并叙述所有事件的人；另一个“我”是一个倾听者，仿佛对梦中“我”的经历一无所知，但我又分明的感觉到两个人都是“我”。

    “我”的叙述是这样的：“我”是一个没落家族的千金小姐，因为某种我不知道的原因被特务追杀。画面是这样：一间昏暗的房屋，月光从雕花的木窗中射进来，感觉十分清冷。靠窗是一张木质书桌，“我”坐在书桌前，大概在写信，信纸是雪白的。（这些画面是作为倾听者的另一个“我”看到的，但是我清晰的感觉到看与被看的人都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接下来，“我”为了躲避特务的追杀爬上了房顶（像古装电视剧中的飞檐走壁），在屋顶快步行走，当我从房顶上下来，准备逃走时，一个特务赶到了，他穿着民国时候的长衫，戴着圆形的黑色礼帽，掏出手枪，向我射击。那一刻，两个我仿佛变成了一个，我清楚的感觉到枪子穿透胸膛的声音和力量，很有节奏，我有点恐惧 ，但是没有感觉到想象中死亡应有的疼痛。后来，“我”又成了两个，死去的“我”对倾听的“我”说：“我很欣慰，因为我不是这个家族真正的小姐，我只是她的一个仆人，小姐早就脱离危险了，我在掩护她离开，能够骗过敌人，牺牲是值得的。”倾听者也很欣慰，但是梦中的“我”也在隐隐纳闷，为什么有两个“我”，而且我既然感觉两个人都是“我”，却彼此不知道心中的事，而且，我不是已经死了，那我现在想的又是什么呢？带着这些疑问，我就醒了。

    向老师，前不久我看了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引论》和《梦的解析》，根据里面的一些观点，我知道“枪”这个意向往往象征男性生殖器，而被射击之类的有规律的动作往往象征性交，这样解释合理吗？那么其他部分，尤其是梦中的双重身份，我不知道如何理解。

    我今年18岁，女，单身，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的对象。我是个乖乖女，在学校成绩很好，对早恋没什么好感，也不喜欢和男生有什么亲密接触。我的爱情观比较保守吧，对一些比较开放的事物可以理解但不容易接受。觉得父母婚姻不幸福，因此一直对婚姻持怀疑态度。

   如果向老师对我的梦感兴趣，还麻烦您能将您的理解告诉我，谢谢！^-^

二、对梦的解释

    我不知道重庆算北方还是南方？不过按一般的概念，重庆人也好，四川人也好，基本上还算南方人。因为传统的南北概念是以黄河来划分的，北方泛指黄河流域，而长江流域，不论属不属于南方，但肯定不能算是北方了。所以，“北飞”意味着离家，向一个远离家乡的方向飞去。而“鸟”这个意象，不仅象征了自由，而且是一个具有“假小子特质”的自我意象，而这居然是一个女孩子的网名。嗯，感觉这不是一只归巢的鸟！我不知道这只“北飞的鸟” 要去哪里？为什么要离家远行？是单纯为了获得自由而飞还是为了逃难？

   精神分析家弗洛姆曾经说，梦是潜意识的智慧。而我要说，相对于我们混乱的意识来说，潜意识（无意识）更清醒、更明瞭、更理性。当你不能够很清晰地解释自己为什么是一只北飞的鸟时，无意识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就是梦的价值所在。

    你曾经有过一段值得留恋的美好的童年时光，也许你的家境优裕，也许你在童年曾拥有足够的父爱与母爱，并且感到骄傲与快乐。所以，你将自己的过去描绘为“没落家族的千金小姐”。这里的“没落”一词指这种美好时光的“流逝”与“结束”。而现在，你内心孤独、压抑、冷艳、纯情与矜持，这些自我感受通过极富画面感的图像得以表达：“一间昏暗的房屋，月光从雕花的木窗中射进来，感觉十分清冷。靠窗是一张木质书桌，我坐在书桌前，大概在写信，信纸是雪白的。”其中，“书桌”表明你还是一个学生，而“写信”可能象征了自我表达或内心独白，“雪白的信纸”则代表了你纯洁无瑕的心境。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相反，家境的败落往往就是因为家庭不和睦，主要是父母的婚姻矛盾以及子女教育上的冲突。而你家庭的问题，则是“侵略、攻击、来自男性的侵犯与伤害”，这是你长大一些后经历并能够体验到的。所以，你使用“南京大屠杀”来描述这一故事背景。“南京大屠杀”所象征的是外来者（日本鬼子）对自我空间（中国）的侵犯与骚扰，是男人对妇女儿童的欺负与强暴，而“特务”则指暗中监视、跟踪与追杀。抽象特务所为的意义，就不难发现，“特务所为”也是现阶段许多的中国父母所为，这大概便是你家庭空间的基本氛围。

    面对“特务”的纠缠，你肯定要本能地躲避甚至逃跑。“房顶”虽然不属于房屋的内部空间，但属于房屋的组成部分，而“房间”象征了家庭内部空间。不难想象，你为什么要“爬上了房顶”。因为要这样的话，你就可以既没有完全地离开家庭，又不处于冲突的家庭空间之中，这是一个两全的策略。当然，房顶也是一个高处，象征脱离红尘和世俗纷争。遗憾地是，尽管你有了不起的躲避功夫（飞檐走壁），你还是逃离不了父母（父亲）对你的管制与控制，你还是没跑掉，被一个“特务”逮住了！这是一个怎样的特务呢？

    这个特务也许就是你的父亲，“他穿着民国时候的长衫，戴着圆形的黑色礼帽，掏出手枪，向我射击……”其中，“长衫”象征守旧与传统，也是旧社会文化人的扮相；“圆形黑色礼帽”是中年男人的喜好之物，象征彬彬有礼和自我约束；“手枪”则是一个凶器，不过手枪不同于其他的枪械，它是可以藏在衣服口袋里面不被发现的武器，可以很方便地使用，这里用来象征“平时可以隐藏起来，需要的时候可以方便使用”的攻击工具。当然，在梦中手枪也可以象征男性性器官。

    在梦中，你对“手枪子弹的射击”有一句特写：“……我清楚地感觉到枪子穿透胸膛的声音和力量，很有节奏，我有点恐惧 ，但是没有感觉到想象中死亡应有的疼痛。”由此，你联想到了弗洛伊德所说的“性交”，这也许是你阅读《精神分析引论》和《梦的解析》，受了“老弗爷”（弗洛伊德）的暗示。实际上，这个过程也可以理解为是“被你父亲语言攻击而伤心过程”的象征性描述，节奏就是语言的节奏，而与性交无关，而你自己的感受，就是受到父亲攻击的时候的感受：有点恐惧，但并不感到特别心痛，因为你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攻击。

    你不仅习惯了这样的攻击，而且在内心深处，早就为自己免受攻击而预先设计了一个假象，一个局：你将真实的我——这个男人的女儿、千金小姐——藏匿起来，而在意识层面，在表面关系中，你将自己替换成了一个虚假的我；你在心里不再把自己看成是他（或他们）的女儿，就像你暗暗对自己说过的那样：“我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不是我的父亲”或者“我没这样的父亲”。你只是做出了一个“千金小姐、乖乖女”的假象，于是你保护了自己。

    在这样的攻击面前，你感到庆幸，向老师也为你感到庆幸，并赞赏你的聪明才智。但在我的深处，却有别样的莫名体验！

    也许我们需要认同这样一个事实：在孩子身上，虚假往往源于一个无法逃避的痛苦的真实！（向老师）

    向老师您好！我是一名在校中学生， 女，16岁，现在开学上高一，那是我在中考前做的梦，我不知道能不能叫一个梦。因为我分开做了三天。

    第一天，在家怀孕了，在梦中，我还是现在的我，看到在家挺个大肚子，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家，房间是我外公以前家的客厅，中间还夹杂着奶奶家以前客厅的样子，看起很陌生，但又很熟悉。爸妈和其他家人都没有对我怀孕感到奇怪。我也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怀的孕，和谁一起。这时的我正被在家最好的朋友搀扶着往前走，可是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梦里的我感觉自己好像要去产房。

    事隔一天，我又梦到自己已经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我正在给他洗澡，澡盆还是我小时候的，周围的环境和上个梦一样。我洗着洗着，突然看到孩子的眼睛开始往外突，慢慢的越突越出来，我抱着他很害怕，因为我看的很清楚那可怕的样子。没过多久，孩子的眼睛从他眼眶里冲了出来，冲进了我的嘴巴，我被吓醒了。

    又过了几天，我再次梦到我抱着一个孩子，梦中的我像是在给我叙述故事一样在心里想：这是我的第二个孩子，也是个小男孩。他的哥哥因为眼睛冲出眼眶，死了。不过幸好，他已经比他哥哥活的时间长了，应该不会有事了。刚想完，梦中的我就又看到孩子的眼睛开始往外突，我害怕的手一松，将孩子摔在了地上，可是他不但没事，眼睛突出的速度更快了。我知道这眼睛是要往我嘴巴里冲，就想拦住它，所以就叫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旁边的妈妈去帮我拿一个大杯子，可妈妈拿来的是一支小试管。（梦中我知道眼球比试管大）我气急败坏的赶快捂住自己的嘴，抱着试一试想法用试管挡在了眼球飞进我嘴的必进之路。就在我拿起试管放在嘴前的时候眼球猛地飞了过来，却奇迹般的被我装进试管，我一下用手将试管口堵住，放在桌上。松一口气的我又发现这样关不住它，一下吓醒了……

    向老师，谢谢你看完我的梦。他困扰了我很久，并一直猜不透他的意思。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帮我解一下！

    我有几个特别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眼球要冲进我的嘴？
    ——为什么我怀孕家里人都没反应？
    ——为什么会梦到自己怀孕？
    ——生下的两个都是男孩又代表什么意思？

    关于“眼球飞进我嘴里”的联想：
    ——恐怖、血腥……
    ——感觉他想要看清我的所有，我身体每一个地方；
    ——眼睛飞进嘴里就会往肚子里钻；
    ——它想要看到我无法遮掩、无法改变的内脏,看到一个最真实的我……。

二、梦境分析

                                       （一）

    许多女人都会梦到自己怀孕。“怀孕”的梦不仅会出现在已婚的女人或者已经生育的母亲的梦里，而且更频繁地出现在一些青春期少女的梦里。虽然我们不能笼统地概括“怀孕”这一“象征语言”的准确意义，但“怀孕”与新生命的诞生密切关联，却是最直观的事实。因此，从象征语言的角度理解，“怀孕”与“新生命的诞生”、“新的希望的孕育”、“一个全新的自我的出现”有关。大多数情况下，梦中的“怀孕”与生育毫不相干，仅仅象征一个新的关系、新的对象的出现。只不过，这种“新的关系或对象”开始，是发生在梦者内心的一个隐秘过程，是一个不自觉的过程，它并不一定需要一个外在对象的作为。所以，梦到怀孕的人常常会想：“啊！这是谁的孩子呢？”她们对自己没有结婚或者没有一个现实的“性伴侣”居然也能怀孕而感到惊讶。

    在怀孕的梦中，“孩子或婴儿的性别”是很重要的信息。对于女人而言，怀孕“生女孩”与“生男孩”，具有完全不同的意义。怀孕“生女孩”象征自我的诞生或自我的发现。有一位接受精神分析的中年妇女有一天突然梦到自己怀孕生了一个女孩，这里仅仅是想说，她发现了自己内心一个没有长大的自我。这个“幼稚的、脆弱自我”在她自己的自己的内心深处，在无意识状态，已经存在了许多年，只是过去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相反地，如果你怀孕生出的是一个“男孩”，一个“大胖小子”，则是一个“客体”的意象，即一个“对象”，通常这个梦中的“男孩”代表你的一个恋爱对象或者性对象。

    青春期前期（12-15岁）是一个性别分化与情欲懵懂初开的年龄。受性激素的刺激与推动，两性情感的发育上必然经历以下两个过程：

    第一，性别分化意识觉醒。只有在这个年龄，女孩子才第一次清晰地、确切地感受并体验到自己是一个女孩，这种“感受”和“体验”是以身体的（躯体的）感受作为基础的。而在这之前（如3——6岁的学龄前期和小学阶段）的性别概念，诸如“我是一个女孩子”等等，仅仅停留在认知层面，停留在图像与概念上，不具备相应的情感体验与生理冲动。

    第二，异性作为性本能的投注对象，第一次出现在意识中，并引起一系列复杂的情感体验。在此之前，异性（譬如女孩的父亲、兄长、男性玩伴等）是存在的，性的投注是“无意识”的，当事人很难觉察其性意味，而在意识层面则以“非性”的方式建立关系。进入青春期之后，异性第一次作为已经意识化的“性对象”而出现在当事人的关系中。即使你没有现实地遭遇这种关系，但在性幻想层面，仍然会出现这样的关系。

    因此，青春期“怀孕”主题的梦，反映了女孩子“伴随性别角色的分化”而出现的针对男性的“性冲动欲望”。只不过，这个欲望是以象征的手法在梦中得以呈现的。具体地说，梦中通常用“男婴”、“活蹦乱跳的小男孩”、“大胖小子”或“小弟弟”来生动地描述作为性对象的男性形象。狭义地理解，梦中的“小弟弟”或“小男孩”就是一个图像化的男性性器官。

                                       （二）

    现在我们回到你的这个梦的细节上来，看看你在梦中，究竟表达了什么？

    两性情欲的发展或者说性的冲动的唤醒，是一个隐秘的内部过程，伴随这种情感过程的生理冲动不仅是模糊的，也是隐密的，是发生在你自己内心的事情。这就是你尽管“怀孕、挺着个大肚子”，但“爸妈和其他家人都没有感到奇怪”的原因。这里的“怀孕”自然不是指真正意义上的怀孕，而是一个象征。正因为这里的“怀孕”不是怀孕，所以你当然不知道“为什么怀的孕，和谁一起”。那个在梦中和你在一起的“好朋友”，既可以指现实生活中某个和你关系好的女孩子，也可以指你另一个自己。

    这一段梦境说出了这样一个事实：有一天，你突然对男孩子有了感觉，而且说不定你暗暗地喜欢上了一个男同学或者一个男人（这是推断）。这就是“怀孕”和“临产”的意义。

    然后梦转换到生孩子的场景：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你用你小时候“父母关爱你的方式”关爱这个男孩（也可能就是你的一个心仪的男同学）。这些意义隐藏在梦的“给他洗澡，澡盆还是我小时候的”图像中。注意，“澡盆”是一个容器，象征了母性关怀。你曾经接受了这样的关怀（母亲曾用这个盆给你洗澡），而现在你正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这个男孩或男生。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孩子的眼睛（眼球）飞进了你的嘴……

    这个大胖小子的眼球飞进你的嘴里，是什么意思呢？这是一个十分费解的图像！

    人们使用象征语言的方式是有区别的，这不仅取决于想要表达什么样的意义，也与梦者使用语言文本的个人风格有关。在这个图像的理解上，你自己的联想是最重要的依据。你从这个图像联想到了“眼睛飞进嘴里就会往肚子里钻；感觉他想要看清我的所有，我身体（内部）每一个地方；它想要看到我无法遮掩、无法改变的内脏；看到一个最真实的我……”而且你对这个图像的感受是“恐怖、血腥……”。这似乎是在描述一个人穷根究底地对另外一个人的纠缠与控制，以至于你防不甚防，而且充满了战争的血腥，让你恐惧。

    依据你的联想，“眼球飞进嘴里”这个奇怪的梦象，是在描述你和那个“小男孩”之间的冲突，这个冲突起源于：他想搞清楚你内心的所有想法，侵犯你的个人空间，控制你、纠缠你，而不尊重彼此关系的边界。而这场冲突的起因，则是你少女怀春并主动给他温情关怀（洗澡）造成的，其结果是关系的终结。

    接下来，你又开始了另一段情感关系。你再次梦到“自己抱着一个孩子，这是你自己怀孕生产的第二个小男孩”。我不知道这是你内心的一种想法，还是一个现实描述。但是我想这或许就是在描述你和另一个男孩的恋情关系。梦中的一段内心独白很有意思：“这是我的第二个孩子，也是个小男孩。他的哥哥因为眼睛冲出眼眶，死了。不过幸好，他已经比他哥哥活的时间长了，应该不会有事了”。如果我把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这个意思：“这是我的第二个喜欢的男朋友，也是一个小男生，前面的那个男生因为总想控制我纠缠我，我们分手了。不过幸好，我们的这段关系比前面的那个关系时间要长，应该不会出事情的吧！”而且，这次你不是给他洗澡（洗澡指给予他母性的温情与呵护），而是抱着他（指给予的是一个接纳与关怀）。但是，仍然发生了同样可怕的事情——那个男生同样要控制你、纠缠你，他要突破关系的边界进入你的身体，侵犯你的个人领地。

    面对这种情形，你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防御他对你的侵犯与控制。这些措施在梦中以生动的梦像表现出来。

    ⑴、你试图放弃和他的关系，不再对他提供关爱，但是无效。对应的梦境是：“我害怕的手一松，将孩子摔在了地上，可是他不但没事，眼睛突出的速度更快了。”

    ⑵、你求助于母亲，想用无形的防御（大杯子），控制住他进一步接近你的企图。对应的梦境是：“想拦住它…，所以就叫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旁边的妈妈去帮我拿一个大杯子。”注意，这里的妈妈既可以指你现实中的妈妈，也可以指你自己内心的那个成熟理智的自我。

    ⑶、当发现这些无效的时候，你接受了母亲的中庸方案（或者说你接受了自己成熟自我的解决方案）：作为一种尝试或实验（试管），把他控制在一种看似透明的但实际上存在无形约束的关系中。对应的梦境是：“妈妈拿来的是一支小试管……（眼球）奇迹般的被我装进试管，我一下用手将试管口堵住，放在桌上。”

    ④、在这个过程中，为了防止不小心被他利用控制，你禁止自己的情感表达（捂住嘴），不给对方留出机会。对应的梦境是：“……我气急败坏的赶快捂住自己的嘴。”

    这是多么无奈的防御啊！但却是无可奈何的条件下“有效”的防御。毕竟这一次，男孩的“眼球”没有能够飞进你的嘴。这个象征语言说出了一个结果：你用放弃母性关怀、遏制自己的情感表达并约束对方的行为，将你和男孩的关系控制在了一个有距离的中间状态，暂时解除了你被纠缠、被控制和被侵犯的危险。

                                       （三）

    到现在为止，如果我们认为已经完整地揭示了 “眼球飞进嘴里” 这个梦象的无意识含义，那就过于草率了。现在我已经把“眼球飞进嘴里”的意义描述为一个男孩子的企图：他“想搞清楚你内心的所有想法，侵犯你的个人空间，控制你和纠缠你而不尊重彼此关系的边界”。或许你会同意这样的说法。但是请注意，这只是一个“纯情感”层面的解释，似乎也很合符现在青春期少男少女恋爱的事实——一喜欢上某个女生，就像对待自己的母亲那样，依赖、任性、控制甚至纠缠不清。

    其实，一个东西飞进你的嘴里，从最直观的意义上说，就是进入你的身体。嘴是进入身体的入口或通道。因此，这个图像的另一个更深的解释是，它是一个象征意义上的性行为过程，“大胖小子”就是男性性器官，“两只眼球”代表了男性性器官上的那两个重要的具有生殖功能的部分（睾丸），“眼球往外突”并执着地试图“飞进你的嘴里”表明了男孩对你的性要求或性企图。而你自己在这个梦中所体验到的恐惧、焦虑与不安，以及你所采取的应对措施，不仅反映了你对男朋友“性企图”的态度，而且也说出了对可能发生的“性关系”的抵抗与防御手段。当然，这样的解释不是定论，而是我对你的一个重要提示。

    无论是青春期恋爱，还是青春期性幻想，都很容易诱发女孩子的两个焦虑反应：一是如何把握这个关系的距离，既保留浪漫纯洁的恋情，又能避免过早陷入实际的两性关系中。二是如何处理我与男孩子的关系距离，建立和谐放松积极向上的关系，以有利于彼此双方的学业与成长，又不至于因为拒绝而丢失爱情；既能彼此照顾、关怀与理解，又避免受制于对方依赖、控制与纠缠。这个梦很好地表达了上述两个方面的主题。

    梦留下了一个悬而未决的难题，就像那只放在桌上的小小的试管。如何处理试管中那两只不安分的眼球，有赖于你的智慧了！（向老师）

一、还能孩子多久

    我还是个孩子
    给我个拥抱好不好
    不要嘲笑我的偶尔发脾气和撒娇
    我还是个孩子
    给我个KISS好不好
    把友情爱情的分界线用力的擦掉
    我还是个孩子
    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玩具给你糖果给你我还是爱你的 
    我还是个孩子
    给我个电话好不好
    虽然我脸上不屑嘴上随便
    可是心里
    好想要

    大人们
    没什么了不起
    满了18岁又怎样
    我还能孩子多久
    我的温柔不够
    大人总是把任性都没收
    我还能孩子多久
    我力量不够
    头发还没长长
    时间就要带我走
    我还能快乐多久
    我还能孩子多久

二、狮子座

    一个人的时候不是不想你
    一个人的时候只是怕想你

    一个人的时候如果下起了雨
    也会学你把伞丢到一边

    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狮子座
    八月份的前奏你是狮子座

    相遇的时候如果是个意外
    离别的时候意外的看不开

    死性不改偏偏不该用力的去爱
    短发女人也可以性感和可爱

    人山又人海别错过那一个等待
    试一试去爱伤害也比悲哀来的爽快

    就这一次我不想做一个歌颂者
    如果可以你也可以为我写首歌

    请你别问魔蝎座是几月份呢
    请你别说只有友谊才能万万岁

三、多余的流星

    你会是什么样子
    长发还是短发
    你会有什么坚持
    梦想还是偏执
    我看过你的背影
    清晰却不熟悉
    我记得你的眼神
    想靠近却又远离
    你不该来找我
    你早就有你的生活
    你不该来爱我
    我只剩一个小角落你
    不该来骗我
    剩下的时间去安慰我
    你不该和他手牵手
    经过
    我不想周旋在
    三个人的梦里
    这味道那么熟悉
    做了梦
    可是醒了之后只剩叹息
    清晨的迟疑
    傍晚去哪里
    夜里的哪颗是你
    流星说
    它是多余的
    所以
    陨落……

四、最天使

    最好的那个天使
    我最熟悉的字是你的名字
    我们会有大大的房子
    你会送我一首小诗
    最坏的那个天使
    我最爱画的就是你的样子
    我们守着距离拉成的相思 
    温柔着彼此的言辞，
    我最爱的就是那个天使
    爱到可以去死
    爱到整个世界
    灯全熄灭
    最后还要给你体贴
    我最恨的就是那个天使
    恨到可以去死
    恨到快把自己的全部忘记
    最后还要刺青铭记
    最恨你
    那么久都不来见我一次
    最爱你
    当远处传来你的相思
    最容易想起
    最难忘记
    最想要得到
    最害怕失去
    最初的陪伴
    最后的需要
    最远的距离
    最近的心跳
    最后
    我说了我恨你
    可是我恨你
    就是我爱你……

    丫丫：老师，我又做梦了！梦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辩题：学习没有玩那么轻松？

    南岛：这似乎是一个无需争辩的道理。学习嘛，肯定没有玩那么轻松！

    丫丫：可是，在梦中，这是一个辩题，好像不是一个确定的判断。我梦到自己和几个朋友一起去听一个朋友的讲课（但不知道那些朋友是谁），好像是要当老师的那种试讲课，有一个类似于招聘的老师在听，其余的人就是我的几个朋友。

    讲课的那个朋友是一个女孩，她讲课的内容中出现了一个辩题，辩题很绕口，我念了几次才念对，大概意思是说：学习没有玩那么轻松。开始的时候，那个讲课的朋友和老师都让我去陈述这个说法的理由，于是，我就一个人站到一边开始讲了起来，讲了可能有十条左右的理由吧！以证明“学习没有玩那么轻松”这个判断成立。

    其中，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我说到：“想要很好的掌握一门功课的知识结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记得这个，是因为那个招聘的老师听到这个后还向我伸出大拇指！后来就来了一些同学，很有秩序的走进来，自动的坐成两竖排，好要正式开始辩论一样。这个时候，我好像就回到了支持学习的这一方。

    南岛：在梦中，你究竟支持哪一方呢？

    丫丫：不清楚，是支持学习方吧。坐好之后，我就听到主持人（不知道主持人是我朋友还是那老师还是其他人，讲课的时候除了我、朋友、招聘老师三方就没有其他人了）说：“刚才已经有个女人陈述了你们这方辩题的理由，她们都是博览群书的人，你们不知道的她们基本都知道，这个女人甚至连很多同学听都没听过的‘知识结构’这个说法都知道，你们要好好应付！”然后梦就醒了。

    南岛：你在梦中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丫丫：我听到主持人说“刚才已经有个女人…”时，“女人”这个称谓让我很奇怪，梦中和醒来之后都觉得奇怪。该用‘同学’才对啊！

    南岛：嗯，对！不过，你也的确是一个女人。就看把你放在什么样的语境当中，如果把梦中的场景理解为就是关于学习、职业应聘的场景，把你说成是“女人”则不怎么妥当。不过，这个称谓的变化，也许正是理解这个梦的关键。除了“女人”这个称谓之外，你还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可思议？

    丫丫：就是那个辩题，奇怪的辩题！

    南岛：我觉得，还有奇怪的。梦中你在为这个辩题陈述理由的时候你说的一段话：“想要很好的掌握一门功课的知识结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这句话，老师向你伸出了大拇指，然后才有“女人”之说，是不是？

    丫丫：对。

    南岛：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你自己的一些情况与梦前的信息吗？

    丫丫：我现在大三了，在男生眼里我是那种学习很努力、很优秀的女生。我喜欢听您每周三晚在电台的“解密梦语”节目，觉得对增进自我了解有帮助。我最近正努力完成了一次关于职业资格证的考试，虽然成绩尚未公布出来，但是自我感觉不错。而且我在亲戚的帮助下有了一份兼职的工作要忙。不是一份正式的工作，但我把它看成一次锻炼实习的机会。我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与我工作有关，或者与情感有关。

    南岛：你自己觉得呢？

    丫丫：觉得可能与我的学业与工作实习有关，但是就是解释不了梦中的那个辩题。

    南岛：我也觉得有些费解。那——，我们还是回到梦境中来。你看啊，“一个朋友在试讲课，这个课是当老师的课，并有一个类似于招聘老师在听”——这是梦的背景内容。我想梦的表面意义是关于职业方面的一个机会。不过，这个机会并不是正式的就业，而是一个实习或者尝试性的机会。“类似于招聘的老师”是一个关键词，既然讲“类似”，就不是正式的招聘，可能说的是实习，但也可能是一个借用，用招聘来象征另外的东西。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实生活中的职业资格考试、兼职工作、实习，这是梦的诱发因素，但是，梦并不一定说的就是工作。梦的主题是什么，要看后面梦的细节。

    丫丫：就是那个辩题！

    南岛：对。“一个辩题”！——这个辩题是什么呢？“学习没有玩那么轻松。”这个命题很直白，就是你内心一直存在的一个冲突性的判断，因为你是一个看重学习忽视（或压抑）情感的女孩，并且体会到学习的艰难。学习就需要思考并试图掌握关于某种事物的知识，而情感就需要行动与体验，而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因此，说学习比玩轻松，一点都没错。

    但是，这只是一般的情形。关键是“玩”的内涵是什么。如果把你梦中的“玩”理解为情感生活，那这个判断就不一定成立了。因为情感生活中最令人头疼的就是恋爱，这可不是一件省心的事，不是容易的事！所以需要辩论。

    丫丫：嗯，是的。我曾经就是因为处理不好和前男朋友的关系，才分手，我觉得自己在恋爱方面并不轻松。在梦中，我举了10条理由，其中一个理由是：想要很好的掌握一门功课的知识结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在说什么呀？

    南岛：这是一句很关键的话，是一个很本质的陈述，也是一个重要的判断。说起来很绕口：“想要很好的掌握一门功课的知识结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句话很玄！叙述或强调的重点是“知识结构”而不是知识点。请你想一想，知识结构是什么？

    丫丫：嗯——，知识结构，一般的理解，知识结构其实就是关于知识点与知识点之间的关系，可以用来阐述知识与知识之间的联系。是吗？

    南岛：当然。说的很准确。知识结构可以很方便地用来形容关系，譬如，亲子关系或家庭关系。或者我们说得更抽象一些，“知识结构”可以指某种情感系统的动力结构，无意识心理结构，等等。为什么我要把这个概念与精神分析、心理学联系起来呢？理由很简单，因为你不止一次地关注自己的梦境并希望得到解释。而且你喜欢心理学方面的节目与信息。我们姑且认为这里的“知识结构”象征“情感关系”或“家庭系统动力结构”吧！这方面，你比其他的同学了解更多。

    丫丫：嗯，可以这么说。

    南岛：再往后，那个类似于招聘的老师用肯定、夸奖的态度说：“刚才已经有个女人陈述了这方辩题的理由，她们都是博览群书的人，你们不知道的她们基本都知道，这个女人甚至连很多同学听都没听过的‘知识结构’这个说法都知道，你们要好好应付。”多玄妙的话语啊！掌握心理学的女人，本身就很难对付哈！你对于老师把“同学”说成是“女人”的说法感到奇怪。其实这并不奇怪，因为你本来就是女人嘛。不过，这种奇怪也有道理，那就是老师并不把你看成是学生，同学并不把你看成是同学，而是强调你是个女人。你说，这个梦是在说学习还是情感呢？

    丫丫：哈哈，好像与学习无关，但与心理学有关。

    南岛：这就道出一个谜底：梦境中出现的那个重要的判断，以及你对这个判断找出的理由，说明并不是一个关于学业或职业方面的判断，而是一个与恋爱、情感、男女角色、情感关系方面的判断。确定了这一点，我们就明白了这个判断是什么了。

    让我对梦中你的两句话做一个解释：

    1、判断：“学习没有玩那么轻松”——思考恋爱问题并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没有把它当成玩耍、游戏那样轻松。的确，这符合事实。要不然人们怎么会说“爱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情，但几乎人人都会去恋爱”呢！接下来你通过陈述理由，来谈学习恋爱的道理。

    2、理由：“想要很好的掌握一门功课的知识结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很好地掌握关于恋爱这门功课的相关知识，特别是掌握关系结构以及爱的无意识心理动力结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同样符合事实。要不人们怎么会学心理学或找心理专家作分析呢！对于你来说，要不是为了搞起清楚这件事情，怎么会关注“解密梦语”这档节目呢？是不是？

    丫丫：哦！明白了。梦中的那位“老师”是个中年男性。听我讲的时候，他是坐在课桌上的，很随性的样子。我知道是谁了！但是，梦中出现的那个女性朋友是谁呢？为什么她在试讲提出辩题，我在帮她证明这个辩题？

    南岛：那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我前面说过，这是一个冲突性的辩题，你内心存在两个冲突性的自我，在梦中用两个不同的图像展示出来。这是梦的惯用手法。

    丫丫：很谢谢您给我的解释！这个梦对我现阶段的生活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启示啊？

    南岛：呵呵！你的梦已经告诉了你很多东西，一些值得许多年轻朋友分享的东西。譬如，你是一个理性的女孩，一个善于思考并懂得自我理解的女孩，而不像别的一些女孩那样，在结束一段恋情后，立即用一段新的恋情来填补内心的空洞，为自己疗伤。

    爱情是一种生存的愿望，是一种珍贵的情感。可是，爱情也是盲目的。黎巴嫩著名作家米哈伊勒·努艾曼曾说：“爱情是盲目的，爱情的眼睛是盲瞽的，就像猴子在羚羊母亲的眼里是羚羊……”当我们遭遇爱的困惑时，多一点思考，掌握一些关于爱的“知识结构”的知识，也许是一种不错的考虑。

    瓶子：老师，忙吗？

    南岛：有点，不过不是很忙。有什么事情吗？

    瓶子：呵呵！之前收到朋友转发的一封邮件，大概内容是介绍现在的犯罪、骗人的手法，有些是很老的故事了，像是麻醉人之后偷取器官之类。但是还有一些新型的犯罪手法是我之前没接触过的。

    南岛：是吗？是不是一些恐怖的作案？

    瓶子：对。很恐怖！比如——，我复制给您，您先看看，然后我再说我的想法。

    个案一：一对新婚夫妇到巴黎度蜜月。在巴黎，妻子在一间时尚服装店试衣服，丈夫就在试衣间外等候。但等候多时却不见妻子走出来。紧张的丈夫要求店员帮忙到里头查看，却意外发现试衣间空无一人。丈夫以为妻子开玩笑作弄人，要逗他紧张，于是回到酒店等她回来。几小时后却不见妻子的踪影，才知事态严重。丈夫赶忙报警，并到巴黎所有服装店和医院询问妻子下落。三星期过去了，妻子犹如从人间蒸发，音讯全无。伤心的丈夫只能收拾包袱回到老家。由于无法从绝望中振作，丈夫无心工作，一直独自生活，决定把自己放逐，流浪到各个地方……。几年后，他心血来潮到巴厘岛，在一破旧的屋子参观一“畸形秀” ( freak show ) 。他见到在一个生锈的铁笼里，有一女人四肢全无，身躯包括脸部，犹如破布般残破，充满疤痕。她在地上扭曲着，并发出有如野兽般的XXXXX声。突然间男人惊恐地发出尖叫。他从那毫无人样的女人脸上看到——他再熟悉不过了——属于他新婚不久就告失踪的妻子脸上的红色胎记。

    这个故事的另一版本则发生在上海。几年前一女通知公安局，说她的表妹在上海的一个商场里购物时无故失踪，可是遍寻不着，直到五年后一友人撞见这表妹在泰国曼谷街道上行乞……她不知何故没了双手双脚，身子被铁链绑在灯柱旁。

    个案二：这是在某一对夫妇去香港游玩时发生的事情。一对夫妻不知不觉走入了全香港治安最坏的地区的一家精品店里。妻子对店里的衣服十分喜欢，随后就进入试衣间试衣。可是，先生在外头等了又等，却久不见妻子出来。由于实在是等太久了，所以先生开门进去找她，可是试衣间里早已空空如也。他吃惊地向店员询问妻子到哪里去了，可是店员们却好象是串通好了一样，都说没有看见，并坚持说根本没有他妻子这样的人来过店里。因此他只好请当地的警察协助搜索这家精品店，可是却一无所获。后来他又一个人找了一段时间，直到他的签证到期。最后不得已，在找不到妻子的情况下回国了。之后一年过去了，他向公司请了一段长假，再一次回到香港去寻找他的妻子。他随身带着妻子的相片走遍了香港的大街小巷，但这次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终于假期就要结束了，在他身心疲惫地开始考虑要回国的时候，有一天无意间经过了一间珍奇小屋。小屋的看板上写着:“达磨”（不倒翁）字样，虽然他对珍奇事物并不感兴趣，但因连日劳累，他想让自己放松一下心情，加上看板上写着的“达磨”文字也引起他的兴趣。最后他决定进去瞧瞧。但是他不该进去的！因为珍奇小屋里面展出一件令他惨不忍睹的东西：小屋里的舞台上有一位手脚都被切掉的女性被当成花瓶一样摆在那里！这位女性的舌头已经被拔掉了，不断发出奇怪的呻吟声。看到这么恶心的东西真令他恨不得马上拔腿就跑，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气氛，于是又重新仔细看那女人的面孔……没错！这女人正是他一年前失踪的妻子！后来，他向当地的黑道支付庞大的赎金换取妻子的剩下的躯干。但一切都太迟了，他可怜的妻子早就已经疯了。现在她还住在国内某家医院里，继续不断地发出奇怪的呻吟声……

    南岛：嗯，恐怖！我正在边吃饭边看呢！

    瓶子：是这样的哈老师，我觉得我是个不安全感和心理承受能力不怎么强的人。稍微超出我接受范围之外的东西都会对我产生一些影响。比如这几个案例我看了之后，心里边特别不能接受，一是愤怒，怎么世界上会有这么残忍的事情存在。二就是恐惧，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我觉得非常害怕，异常恐惧。我的其他朋友看了之后都觉得没什么，除了觉得案例不可接受之外也没太大的反应，但是我自己就会感到异常的恐怖。

    南岛：恐怖，很可怕！

    瓶子：很恐怖吧…… 吓死我了！真的。我觉得我接受不了这个，您说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事情呢？

    南岛：不过，多半是无意识杜撰！

    瓶子：啊……您说这是假的吗？

    南岛：倒不一定！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不过，我基本可以判为是杜撰，专门用来吓人的。就像一些恐怖片，日本人爱搞这个，专门来吓人以获得快感。那些兴致勃勃转发这些故事的人都有这个心理。

    瓶子：我可真是吓住了。

    南岛：即使世界上有这样的真事情，但这里的故事也是想象出来的。我可以将这些故事转换为精神分析语言，以便让你知道故事讲的是什么东西。省得你那么害怕。

    瓶子：啊！是吗？

    南岛：要不要我说给你？

    瓶子：要要！您不给我说的我，我还会继续害怕……

    南岛：不必害怕！这里的故事有以下要素：1、服装店试衣服；2、试衣间；3、已婚的女人或已有恋人的女人；4、失踪或从这个男人的生活中消失；5、被人控制并失去四肢，或者失去说话的能力；6、不幸女人的挣扎与痛苦状，并被当作“玩偶”处置。而且，故事都发生在繁华的都市，而不是原始部落。请记住哈！

    瓶子：好，6条，记住了。

    南岛：下面我来说说这些要素的象征意义，或者说说它们的无意识心理涵义，哈！

    瓶子：好。

    南岛：服装店——可以购买或挑选服装的地方，象征女人获得某种情感满足的场所，这个满足可以让女人变得光彩照人或魅力十足。从象征意义上说，服装象征一个人外显的情感状态或情绪，人的穿着也是内心情感的与生活状况的写照。赞成吗？

    瓶子：是的。

    南岛：试衣间——是一个隐秘的、比较小的空间，代表隐秘的情感空间。试衣服这个过程可以转化为：在这个空间里面，你可以试一试某种情感关系是否合适，要是不合适，可以随便换掉，或者换回原来的状态。所以，试衣间里面发生的事情，象征一个比较随便的女人的“婚外情”尝试过程，对于未婚女人来说，也可以象征婚前的恋爱、选择过程。不过这个过程一般旁人是看不到的。故事中的女人都是已婚女人，根据道德法律，这样的女人不应该在情感上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这就是故事为什么要选择已婚女人的原因。

    瓶子：哎！是哎~

    南岛：要是选择未婚甚至没有恋爱的女人，就不能表达这样的道德冲突了。是不是？

    瓶子：难道故事讲的是已婚女人出轨，然后又受到良心谴责？

    南岛：岂止是良心谴责，简直就是最严厉的惩罚。再下一个要素是“失踪”。失踪——当一个女人在婚姻之外有了私密的情感尝试或隐私，或者“红杏出墙了”，这样的事情，一般丈夫是被蒙在鼓里的，是不是？在故事中，“试衣间”里面的情况，丈夫当然看不到。而且这个女人将会从这个男人的空间中消失。当然，这里的“失踪”或“空空如也”代表这个女人与情人私奔了。丈夫面对这样的事情，开始不相信、继而不放弃、继而绝望。这很符合现实中的实际情形。

    瓶子：啊~~~这样的。

    南岛：接下来，女人被人控制并失去四肢——“四肢”代表什么呢？总的来说，四肢代表一个人的现实功能。具体地说，“腿脚”代表人格的独立性，行走江湖的靠双腿，而在潜意识语言中，譬如在梦中，一些人常常用自己“没有腿”或者“腿发育不良”来形容自己的依赖性；“手臂”则代表工作能力或经济方面的功能，因为人主要靠双手做事情嘛，是不是？

    瓶子：是~

    南岛：所以啊，“失去四肢”就是说这个女人失去人格的独立性与自立能力，依附于一个有钱的男人生活。这就是女人“四肢全无”的意义。而被“割掉舌头”，暗指失去说话或表达自我的权利。这样的生活，尽管什麽都不愁，但是却十分痛苦。我在咨询室不时接待过这样的女人，她们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独立自由的生活，譬如某某有钱人包养的“小妾”或者某些衣食无忧的全职太太……

    瓶子：啊！！！！！！！！！这么说我被表面文字骗了！

    南岛：当然！这就是让你恐怖的原因。你可以想一想，这样的女人，不过是“玩偶”而已！“畸形秀”也好，“达磨”也好，“不倒翁”也好，无非是在描述女人的生活状态，那就是——，稳定的、被人供养的、畸形的、不能自由行走的生活。这些个版本的恐怖故事，其实不过是在说另外一个故事：一个已婚的女人，因为图慕虚荣与浮华，背着自己的丈夫尝试各种婚外的男女情感，并离开了丈夫，私奔并被人包养，不自主地失去了生活的能力与独立人格，成为了别人的玩偶，她衣食无忧，但被剥夺了人身的自由和表达自我的权利，痛不欲生地生活着……。你说这样的生活可怕不可怕？当然，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发生在偏远落后的农村，而只会发生在繁华的都市咯！完毕！

    瓶子：哎…………………………谢谢老师！ 我不怕了，不过写这东西的人实在是耸人听闻……到底出于什么心理？

    南岛：不好说。瓶子你肯定不会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哈，因为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不过，这样的故事，不是说给你这样的未婚女孩子的，而是说给那些已婚女人的。恐怖故事在心灵底层会极大地遏制已婚女人们“红杏出墙”的欲望。所以，故事最初的编撰者应该是一个男人，而不是女人。

    瓶子：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啊，要编这样吓人的故事！我觉得这男人应该来找找您咨询咨询，他已经心理有问题了。

    南岛：不知道。估计是一个很挫败的男人，一个无能的男人，一个无法满足妻子情感需要或现实需要的男人，说不定主要是性无能呢？

    瓶子：哈哈！！不过老师啊，在早期的欧洲贵族中流行把平民买来做成活人不倒翁的习俗，那是很早的事了。说不定，那现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还会存在像这故事一样的事情呢？

    南岛：这习俗与让人“丧失自由”有关，以便恐吓那些不愿臣服的下层人民。即使是这样，这样的酷刑仍然是贵族与统治者的一个无意识的“创作”过程。类似这样的恐怖事件，对于维护某种东西的稳定性，譬如维护婚姻的稳定或统治的稳定，有一定的暗示作用。讨厌归讨厌吧，但你仍然可以把它看成一个人文现象来理解。

    瓶子：好的好的。谢谢老师，祝您周末愉快！

    梦者资料： 我，女孩，今年25岁，目前正在读研一，发展与教育心理学专业的。以前曾当过两年高中老师。家里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小我两岁的妹妹。有一个男朋。至于其他的信息，我不知道是哪方面的。

    昨晚做了一个梦，醒来后自己心理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所以特来请教老师！

    梦境是这样的：整个梦感觉年代是“地主老财”那个年代，梦中我有一个正在读小学的弟弟（现实生活中没有），镜头主要是在电梯中切换。

    第一个镜头：我和弟弟一起等待电梯回家，电梯来了，我进去了，然而弟弟却没有进电梯。我旁边一个男人要关电梯我不让，他好像对我充满敌意，就在电梯门关的那一刹那，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坐错电梯了，本来是要下楼的，而电梯现在却要上楼，我心想弟弟肯定会等我一起的。

    第二个镜头：弟弟进电梯了，电梯里感觉有很多人，但只有几个我能意识到他们是谁。一个小女孩，我弟弟的小学同班同学；一个女老师，我弟弟的老师。一个类似于地主老财的人物，但是没感觉到他的特征，只是感觉到他对我不怀好意。我弟弟的女老师，好像也对我充满敌意。

    第三个镜头：我们出了电梯，因为那个类似地主老财的人不怀好意，所以就吩咐他的爪牙来追赶我们，我和弟弟就失散了。一直在深山老林中逃难，直到半年后我们才在山林中相遇。相遇的时候，弟弟和他那小学同学（小女孩）在一起，我本来是一个人，但是不知什么时候我旁边多了个女孩，我好像对她感到歉意，因为连累她了。

    后头就被吵醒了……

南岛分析

    有时候，恋爱是一件困难苦涩的事情。特别是。当你的情感选择与父母的意愿发生冲突时，这个“难”就会出现。当父母不同意你的情感选择，拒绝接受那个想成为女儿的男朋友的人进入女儿的情感空间时，作为女儿，你也许并不会思量父母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仅仅把事情归因于一些显而易见的原因，譬如：“那个小子达不到父母的要求”或者“父母反对我恋爱是为了我好”等等。但是你的潜意识却不这么看。

    地主老财是什么？剥削、压迫、不讲道理、仗势欺人等等，这就是“地主老财”所凝缩的意义。你并不曾生活在盛产“地主老财”的时代呀！所以，这个梦中的“地主老财”只是一个象征，象征那些剥削你、压迫你、控制你、不讲道理的人。具备这种情感特征的人，我想只有你父母，而且，最大可能性就是你父亲，抑或还包括你母亲在内。

    “剥削”的意义是指：利用手中的资产所有权（对于地主来说，就是土地所有权；对于父母来说，就是自己的监护权）从穷人（或孩子）身上榨取“剩余价值”的行为，或者指“收租”行为。地主就是靠收租生活，这或许就是在描述你和父母的关系。在两姐妹中，承受父母情感剥削最多的人是姐姐，感受父母压力最多的也是姐姐。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道理，仅仅因为你是姐姐而不是妹妹，还有那地主老财式的父亲或母亲！所以我们常常给一些做父母的人讲，父母们的痛苦需要父母自己承受，如果父母养育孩子是为了期待孩子将来回报，如果父母不能够将自己的痛苦解决在自己的生活当中，而过多地显示在孩子面前，要孩子迁就父母的脾气，那就是针对孩子的“剥削”。这就是你在梦中使用“地主老财”的原因。颇富智慧！

    电梯，一个可以借用的空间，借助于这个空间，我们可以自由地、毫不费力地在高楼中“上下”。“高楼”在梦象中常常代表人，也可以代表一种人生的境界。“上楼”代表一个针对本能的压抑过程，是一个将自己提升到理智层面的“上进”过程；“下楼”则是一个本能的释放过程，一个情感满足与性满足的过程，一个顺应情感的放松过程。当然，也可以说是一个“下滑”或者“堕落”的过程。那个读小学的“弟弟”，不是别人，正是你的男朋友。不过，小弟弟并不是你完整的男朋友图像，而仅仅指在两性关系中的男人，一个在“两性关系”中需要你满足照顾的男人，恰似一个小弟弟（也可以说是一个性象征）。你们的目标是乘电梯往下，即恋爱并释放自己被压抑的情感能量（含有性爱的意思）。而电梯中的另一个男人，我不知道是谁。我想要是不是你过去曾经的另一个男朋友的话，可能就指你父亲了。他的目标是要你“往上走”，继续上进，继续升学，继续在思想上成长（实际上是一个压抑）。当然，如果在你的生活中还能找出一个类似于父亲的兄长或长辈的话，这个男人也可以指这个兄长、长辈，但严格地说，他们也不过是你父亲的“替身”而已。

    父亲拒绝你和男人的关系，在梦中用强行“关电梯”来象征对你男朋友的拒绝和对你的控制。你心想，男朋友会等我的，这是对你心态的描述。

    梦的第二个片断是在描述你和男朋友恋爱后的情景：男朋友（男人）终于被接纳到你的情感空间了，不过，这个空间人太多，有你和男朋友，还有你父亲（地主老财）、男朋友的母亲（女老师）。无论是你自己的父亲，还是你男朋友的母亲，对你来说都充满敌意。这似乎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你父亲在发现女儿恋爱后，有失去女儿的怨愤，而母亲则有针对儿媳妇或儿子的女朋友的妒嫉之情。这是一些父母亲的无意识情结。

    需要指出的是，在这一段解释中，我有不确定感。最大的疑点就是那个“女老师”，到底是谁呢？如果你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的话，那个女老师一定是指男朋友的母亲。但我不知道这个。如果，你有母亲，有关系完整的家庭，而且你母亲在你男朋友面前有“老师”的意味，这个女老师也可以指你的母亲。我不想做进一步推断，你自己对号入座吧！

    梦的第二段，揭示了你情感上的一个困惑，那就是：你的情感空间中人太多，你在满足恋情需要的同时，有太多的关于自己父母家人的情感牵连与负担，你承受了来自父亲和他母亲的敌意或不友好（姑且这样解释吧！），你们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情感空间。于是，你和男朋友需要逃走。于是梦进入到第三个片断。主题是：为了摆脱家人的控制而与男朋友离家出走。当然，这里的离家出走也可以仅仅指在情感上的逃离行为。

    深山老林是一个容易迷路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走失的地方，并且存在某种危险——被攻击的危险和生存的危险。因此，“深山老林”代表世俗的、不安全的情感与欲望世界。“走散”代表暂时分开。“半年后相遇”就代表半年后你和男朋友重新在一起。这都是在用近乎“写实”的手法描述你和男朋友的关系。

    我一直没有说，梦中的那个弟弟的小学同班同学小女孩是谁。这个小女孩在两个地方出现过，一是梦的第二个片断中“弟弟进了电梯”后，第二次是在梦的最后一个片断。在梦的结尾，当你和男朋友“相遇的时候”，那个小女孩又出现了。

    根据梦的逻辑，这个小女孩正是另一个你：一个需要关爱呵护的稚气的你。或许，这个梦的用意就是要揭示这个被压抑的自我（小女孩）的存在。当你处在被爱的状态，这个小女孩就会从潜意识中浮现出来。你身边多出来的那个女孩，和那个和男朋友在一起的（小学同学）小女孩，是同一个人，都是你自己，一个是和男朋友在一起的自己，一个是你自己觉察到的你自己。因为你在意识中，在现实生活中，你总在扮演一个“姐姐”的角色，一个照顾人的角色，你不曾很好地关照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我，那个顽皮稚气的自我——小女孩！因此，你对自己感到歉意不安了……

    最后我想声明的是，我并不能够确切地知道，梦中的“小弟弟”到底特指你的某个男朋友，还是泛指男人？只能够由你自己来完成个工作了。（南岛）

二、性预设——性预设即预先设置（安排）性活动。将两性之间的性行为作为“例行公事”来履行，或者在性行为之前，提前几天或者几个小时就计划性行为、想象性细节，这固然有利于提前性唤起，但对于男性而言，可能导致“情境性早泄”。性行为是两性情感关系达到一定亲密程度的自然行为，在其过程中“性暗示”往往具有性唤起价值，但如果提前预设并语言明示，就会减低性关系中的浪漫情调。

三、过语言化——性心理专家或医生可能会鼓励夫妻双方进行性感受的语言交流，这是必要的。但是，性感受的语言交流应该放在平时的情感沟通中或性行为之后，而不应该放在性行为中。性爱过程中，情侣双方的性交流，主要通过本能的肢体语言、暗示、呻吟、喊叫来表达，这是不由自主的表达。而使用明确的语言沟通，会抑制双方的性本能反应，甚至产生性爱焦虑。

四、无关话题——性行为中，情侣双方情话绵绵，这是自然的事情。但是，如果某一方喋喋不休地倾诉或讨论与“此时此刻”无直接关系的话题，如工作话题、子女话题、哲学话题、股票话题、社交话题等等，就会极大地降低性兴奋度，让对方觉得你不够投入，或者是在应付了事。性爱过程中，全神贯注于双方的情感、身体、性体验、性表达而无暇他顾，有利于促成性高潮。

五、性目的导向——在性关系中，男性心理与女性心理不同的是，男性具有明确的“性目的”，他们的生理指向明确，动力强劲，并急切要求性行为。而女性的目的感和生理指向弥散而不明晰，她们更关注情感体验和整体身心感受，常常因为男性过早进入和射精而导致女性不能性满足。因此，对男性而言，推迟进入和射精，延长性交前的爱抚与刺激时间是必要的。要做到这一点，男性需要减弱性目的导向，真切呵护、体谅、关注女性的感受与反应，这样才能实现性和谐。

六、性紧张与焦虑——性爱需要在完全放松、不受干扰的环境与氛围中进行，在性行为过程中过度控制自己的本能反应，会影响性关系质量。因此，性前准备十分重要，它包括环境准备、卫生准备、避孕准备、心理准备等等。这些涉及性感受的准备事项，应该成为一种习惯和默契，而不应该总是临时处置。否则会加重双方的性焦虑，破坏性感受。譬如，一对夫妻已经进入了性爱前奏，妻子突然要求对方清洗性器官，丈夫顿时失去性趣。需要提醒的是，性爱过程中任何丝毫的不良暗示，都有可能断送双方的性感受。

七、过度手淫——手淫和其他形式的自慰对于性生活有潜在的影响，手淫的副作用主要是心理的而不是生理的。长期过度依赖于手淫，会使当事人的“性敏感度”下降即性感受能力下降，达到“同等性兴奋度”所需的刺激强度值升高。如果不施予强烈的性刺激，当事人很难在实际的性生活中达到高潮。

八、性放纵——性放纵包括以各种形式进行滥交、酒后乱性行为、使用药物麻醉剂后的乱性行为、不加选择地进行性交或群交，其恶果不仅冲击人的性道德底线，也会极大地破坏当事人的性感受能力。常此以往，当事人潜意识的“自罪感”会增加，最终可能导致过早丧失性能力。性放纵带来的另一项后果是染患性病，多次染患性病会导致“性厌恶”或“性恐惧”。

梦的第二个片断与第一个片段形成一个类比。如果说，梦的第一个片断说的是梦者的一位长辈女人的隐秘的情感生活（或愿望）的话，那么，第二个片断就是在说梦者自己的情感生活，评估自己的“闪婚”了。

一个“时装店”，一位“男同事”，一个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披肩长发”、模样是“舒淇”、“踮着脚走路”的“鬼”女孩子和就是这个片段的核心素材。

毫无疑问，这个女孩就是梦者。也就是说，梦中的“我”与“女孩”都是梦者自己。其依据是舒淇的嘴唇与梦者的嘴唇特写（我有幸浏览过梦者公布出来的自己的特写照片，所以能够确认这一点），舒淇的感性风格与梦者的闪婚气质，无不可以类比或者相提并论。在梦中，“衣服”通常用于代表一个人“显露出来的情感”与“情绪状态”，衣服的颜色与款式是对这种表达出来的情感和情绪的进一步注释。在这里，“大红色的连衣裙”和“披肩长发”是梦者对自我的生动描述。

这段梦中最令人迷惑的是“男同事”，一个20岁左右的大男孩。“男同事”真是男同事吗？答案是否定的。如果男同事就是指男同事，而不是一个借用，那么，梦的内在逻辑就是混乱的，而且毫无意义。因为现实中这个男同事不仅与梦者关系很一般，而且并没有发现梦者对这个男同事有特殊的情感牵连。既然在现实中没有这样的故事，也就更不可能在梦中演绎出一个那么活灵活现的情节了。梦中只是在说一个过去发生的事实。因此，这个“男同事”仅仅是一个借用，一个潜意识的伪装，其目的是借此避开意识对潜意识的稽查。梦，借用这个20岁的小伙子，来代表梦者前夫或过去的某个恋人。尽管这两个男人在实际年龄上有一定的差距，但是，梦中的“男同事”所具有的人格特质，也恰恰是梦者前夫所具有的，这些特质隐含在梦的片断之中：

1、一个富于情感表达和情感展示的小男人——用那个小的“时装店”以及那些“挂在店里的各式各样的衣服”以及比实际“更小的年龄”来代表；梦者也承认前夫有一种“假老练”的气质，而潜意识审视的恰恰是前夫内心深处隐秘的幼稚的自我。

2、一个卑微与脆弱无助的自我状态——梦中的描述是“他屈膝躺在店中间的地上，上半身盖着被子，一边哭一边请我帮忙，他说自己喜欢一个女孩子”。一般来说，“下半身”代表本能，“上半身”代表情感，“上半身盖着被子”是对这个男人脆弱、无助的情感状态的具体描述。因为“被子”象征母性关怀，所以，在梦者的感受中，这个男人是一个试图在梦者身上寻求“温柔呵护与体贴”的男人，也可以说，他只是一个大男孩儿。

3、一个很喜欢梦者的伤心的男人——从梦者自己提供的资料看，梦中的描述与现实中前夫对梦者的感情是一致的。

梦中，尽管这个男人（梦者的前夫）很喜欢女孩，但那个女孩（梦者）却说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并让“我”看“她”的脚。注意，这里的“我”和“她”都是梦者自己，“我”是一个处在自我审视位置的自己，“她”是一个处在被审视位置的自己。那么，“脚”有什么含义呢？

在象征语言中，“脚”是一个比较常见的素材，它有两种意义：一种是代表处于男女婚姻关系中的男性性角色；另一种则代表一个人独立生活的能力或现实功能。脚往往与某种开始独立的人生旅程所需要的能力有关。脚的状态代表了一个人的独立状态，也代表一个人的现实功能。在这个梦中，梦者自己通过理性评估，发现自己之所以不能够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是因为自己的独立能力不足，而且是小心翼翼地做人。这种小心翼翼不能坦然面对的心态，通过“踮着脚走路”的“鬼”刻画出来。反过来说，假如这个男人是一个能干的男人，是一个有成就感、事业心的男人，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一个可以让父亲放心的男人，他们就可以在一起，女孩“脚”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然而事实却正好相反。

尽管女孩（梦者）对自己的状态有了领悟，并做出了选择，但那个“男同事”即梦者的前夫，却感到茫然不解。我推测，也许到现在，他仍然不明白梦者为什么要和她离婚！

    （三）

接下来，梦进入第三个片断。这个片断无需人物替换，直接道出梦者与父亲的关系，以及存在于父女关系中的障碍与问题。在这个片断中，梦者使用了“抽烟”、“窗户”和“门”三个重要素材，还有那段出自父亲口中的莫名其妙的话语。如果不能够解释“抽烟”的含义，也就不能够理解，为什么父亲进屋之后说“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个时候。不该是这个时候的……”。这是梦分析的关键点。

那么，“抽烟”代表什么呢？

我问过梦者是否抽烟，梦者说在现实生活中她要抽烟。这很容易让我觉得，梦中的“抽烟”就是抽烟，而不是什么象征。如果果真如此，父亲的那段话就难以解释了。我们可以按此推衍下去：假定梦者的父亲和大多数父亲一样反对女儿抽烟，当他发现女儿躲在书房里抽烟时，会说什么话呢？他可能会斥责、劝告或者发脾气，但绝对不会说出“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个时候，不该是这个时候的……”这样莫名其妙的话。难道，抽烟还要分时间？有时候女儿抽烟是允许的，有时候抽烟就不行；或者，有时候父亲走进来就没问题，有时候父亲进来就不是时候。这显然不符合梦的逻辑，更不符合生活的逻辑。因此，我有理由怀疑，抽烟只是一个隐喻，一个象征，一个潜意识的伪装。

依据弗洛伊的经典理论，抽烟与性满足有关。在这个梦中，与第一个片断中“吃黄瓜大小的生肉”相似，“抽烟”是一个性象征，一个男女关系的象征。只不过，抽烟所象征的男女两性关系，是一个人儿童口欲期经验在成人身上的再现。大量的临床经验证实，如果一个人在生命的早期阶段（通常是一岁半之前）没有得到充分的母乳喂养和母性关怀，生命本能冲动就会停留在口唇部位，并且倾向于在成人以后通过从事与口唇运动有关的活动，来降低自己的冲动与焦躁，释放自己压抑的情感。而男女之间，无论是口唇性行为还是生殖器性行为，在客观上都有降低兴奋、平息焦躁情绪、释放生命本能的作用。

如果对抽烟作这样的解释，梦中父亲的话就是非常合乎常情常理了。因为，父亲（不经意）进入了女儿的私密的男女关系空间，他不仅不赞成女儿的生活态度，自然还会有“来得不是时候”的感觉。于是，父亲很快离开了这个空间。我不知道这是在写实，还是在借这样的场景来描述梦者与父亲的抽象关系。但是有两点是清楚的：1、父亲不赞成梦者对待自己情感生活的态度；2、父亲有“未经允许而擅自进入梦者情感空间”的嫌疑。这个不请自来的父亲，这就是“爸爸从窗户走进来”所要表达的意义。

每一个成年人都需要一个独立的心理空间，一个不受父母干扰的安全的自我空间。这个心理空间在象征语言中，既可以用当事人的卧室来代表，也可以用当事人经常使用的另外的房间（譬如书房）来代表。窗户和门是进入空间的通道。一般来说，没有人会翻窗进入，除非是小偷。所以，“窗户”在这个梦中，是一个不被允许的非正常的通道。在梦者与父亲的关系中，父亲是一个不请自来的“空间入侵者”，父亲对女儿的个人生活形成了过多的干扰与控制，这就是梦者安排父亲“从窗户走进来”的寓意所在。

    （四）

我们每一个人都需要在房子里生活，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脱离不开房子。但不同的房子代表不同的意义。那么，梦中的“国外古典的宫廷马车一样的房子”是指什么呢？有趣的是，不仅“房子”是这个样子，房子里做的蛋糕也是“宫廷马车一样的蛋糕”。但是遗憾的是，没有“马”！不过不急，很快在梦者的另一只手上出现了一匹“带缰绳的马”，梦者试图将“马”与“宫廷马车一样的蛋糕”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马车”。这就是梦富有童话色彩的奇特的第四片断。

房子，从象征意义上说，就是“家”的意思；蛋糕，则是一个满足儿童式情感欲望的象征物，这是因为，蛋糕是我们在成长经历中曾经喜欢的一种食品，而喜欢这种食品的比较集中的年龄，大概在三至六岁。如果说房子涉及情感归属和安全感，则蛋糕则涉及情感欲望的满足。这两个方面的需要，是人的共同需要，而且是极为重要的两个方面。这两方面需要的同时满足，大概也是幸福人生的标志之一。我处在有强烈归属感和安全感的家庭空间中，但同时我又可以很好地满足自己的小孩子式的情感欲望需要，这就是梦者的理想人生。

那么在梦中“国外古典的宫廷马车一样的房子”倒是是什么呢？这就要先说说“国外”、“古典的宫殿”和“马车”这三个词组的意义了。

“国外”——家国天下，即在象征意义上，在人类的潜意识中，“家”和“国”是可以画等号的词，因此“国外”就是“家外”之意，也就是梦者原生家庭（即由亲子关系构成的家庭，指亲生父母与孩子构成的家庭）之外的意思。

“古典的宫殿”——古典的宫殿是豪华的空间，是对梦想中的情感空间的描述，有豪华、悠久、高贵之意。

“马车”——“车”是一个可以移动的空间，象征人生道路上的情感空间。“马”在梦象中指男人，而“马车”则象征有一个男人主导的人生旅途空间。“带缰绳的马”暗指这个男人手梦者节制。

因此“国外古典的宫廷马车一样的房子”的完整意义是“一个原生家庭之外的、豪华而久远的、由一个男人主导的并受女主人节制的家庭情感空间”。显然，这是梦者所设想的自己理想的婚姻空间。

从象征意义上说，“蛋糕”是儿童时期的情感欲望满足物，依据同样的道理，梦中的“宫廷马车一样的蛋糕”的完整意义是“一份可以满足自己儿童式情感欲望的豪华高贵的爱情”。

无论你的内心有多少稚气，无论你有多少关于童年的生活的遗憾与愿望，只要你的实际的年龄不再是儿童，你就不可能继续呆在“原生家庭”中并试图同时满足上述两个方面的需要。与父母继续生活在一起，或许因为受到父母的庇护，你可以体会到归属感与安全感，但情感欲望的满足必然是一个空白。反之，对于一个心理上不够独立和成熟的女孩来说，如果离开了父母为其构建的原生家庭空间，通过恋爱或婚姻，自然可以满足情欲的需要，但却又很难兼顾归属与安全，除非她嫁给一个可靠、成熟、负责的男人。梦者的潜意识为自己做出了情感选择。这个梦很好地提示了梦者“不够成熟与独立”这一成长难题，并为自己绘制了未来理想的婚姻与爱情图景。

    （五）

但是，要开始自己的理想的人生旅程，就必须觉察自己的情结，了解自己的个性，清除成长的障碍，获得心灵的自由。于是，梦的第五个片断描绘了梦者内心深处的隐秘的情感与人格倾向：梦者往前走，踩到一个黑白色的“漆皮时装包”，结果“鞋子”掉到了“包”里，只好找一张“礼品包装纸”把赤脚裹住接着走……。

“漆皮时装包”代表女人“自我表达与追逐时尚”的隐秘的情怀，也可以表示一个喜欢自我表达并追求时尚的女人。女人的包或手袋一般用于搁置出行时重要的东西，如：钱包、化妆品、镜子、手机、钥匙，以及各种各样的卡片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具有私密性的重要物品，因此，“包”常常象征女人“珍贵而隐秘的情感”。而“漆皮时装包”恰恰是时下最流行的女人饰物。

“鞋”对于“脚”来说具有保护功能，是人走路所必需的，因此“鞋”象征一个人的自我保护功能。“鞋掉到包里”指原本具有的自我保护功能“受控于”梦者追逐自我表现与时尚的情感的需要，因此梦者失去保护。这符合生活的常识，一个喜欢玩刺激赶新潮的女孩子，一定比呆在家中的乖乖女更容易遭遇诱惑与伤害，更不安全。于是，只能用一个并不具有保护功能的物品“礼品包装纸”来代替鞋的功能，继续行走。因为“礼品”是馈赠品，含有“利他、满足别人”的意思，显然，梦中的“礼品包装纸”是一个人格面具，一个漂亮、乖巧、利他的防御性的人格面具。

这段梦的意义是：因为原本拥有的自我保护功能受控于我对时尚、新潮与刺激的追逐，所以我只能用看似光鲜、漂亮、乖巧、助人为乐（利他）的人格假象，来保护自己，继续自己的人生旅程。

    （六）

梦的最后一个片断具有重要意义，它揭示了梦者自我成长的方向。主要有“药材店用的小秤”、“称东西”、“鸡爪”、“小狗”、“狼”、“硬硬的黑爪子”这几个素材。其中，梦中的“狼”是最容易理解的，它指既具有狼的攻击性又具有人性的自我。这就是“右眼上面有一只人一样的眉毛”所要表达的意思。至于为什么是“右眼”上面有人的眉毛，涉及“左”和“右”不同的心理意义，我就不再这里细说了。

但是，这段梦在说什么呢？称东西！当我们想了解一个东西或者一件物品的份量时，我们就需要秤。同样地，当我们要了解一种情感或观念的重要性时，我们就需要量度、权衡、评估。这就是梦中的“小秤”隐含的象征意义。不同的秤具有不同的功能，菜市场的秤用来称菜，米市的秤用来称米，药房的秤用来衡量什么？其实，这里的“药材店”可能是一个与心理治疗有关的象征物（尽管梦者并未接受心理治疗，但梦者却有心理学方面的朋友，我为她分析这个梦，也是受梦者的一位心理学朋友之托）。梦里的“小秤”所要量度、权衡、评估的，是梦者内心不同情感的份量。这些情感包括：

温顺与无助感——“卤好的鸡爪”，这让人联想到鸡，既然鸡爪都被卤熟了，这只小鸡也就跑不掉了，只能够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任人处置。这是描述梦者在与父母的关系中的顺从、无力反抗的一面。

依赖于忠诚——“小狗”，是一种具有依赖性、跟随性的乖巧宠物。这同样是在描述梦者在与父母的关系中形成的人格特征。

攻击性与智慧——“一只狼”，不仅具有攻击性，而且依靠智慧战胜对手，并且具有群居性，喜欢集体活动，聪明狡猾等等。狼属于野生动物，好猎手，喜欢森林与荒原。这是在描述梦者人格中向往独立不羁、自由开放、交际乐群、热情主动、感性直觉的一面。为了强调狼的品质中的某些重要的特质，梦者使用“硬硬的黑爪子”的特写，描述了梦者人格中具有战斗性、攻击性和行走天下的人格倾向。

在梦者看来，自己身上的温顺、无助、忠诚品质，实际上自己很清楚，无需评估；重要的是要权衡、评估为了获得独立自由所需要的“狼”的品质与能力。这是梦的隐喻。因为，梦者要从现在的依赖、无助走向人格的独立和自由，需要一场友善的、富有智慧的、坚决的战斗，而这场战斗必然会发生在她与父亲之间。

一、梦境

第一，我走在菜市场，看到两个五十岁左右的阿姨正在买肉，她们买了两块同样大小的肉，像黄瓜一般大，其中一个阿姨买到后开始吃，另外一个阿姨问“还是生的，你怎么就吃了？”阿姨回答说“生的才好吃”，然后她们俩就一起吃着生肉。

第二，在菜市场的边上有个很小的时装店，是一个我以前的男同事开的（我和同事的关系很一般，并且他是个不到20的小男孩儿），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他屈膝躺在店中间的地上，上半身盖着被子，一边哭一边请我帮忙，他说自己喜欢一个女孩子。但女孩子说他们不可能。我找到女孩，告诉男孩子的想法，女孩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披肩长发，模样是舒淇，她说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并让我看她的脚，结果，我看到她的脚是踮着脚走路的，梦里我明白了原因，就带她去见我同事，也让他看她的脚，男孩子很茫然，我告诉他这个女孩子根本不是人，是鬼。

第三，我坐在家里的书房里抽烟，爸爸从窗户走进来，对我抽烟不满，而后站在我身后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个时候。不该是这个时候的……”说完就从门走出了房间。

第四，一片草地，中间有一栋比较小但装饰得类似国外古典的宫廷马车一样的房子，那里可以做蛋糕，给了我一个和宫廷马车一样的蛋糕，我左手拿着蛋糕，说要是有马就是马车了，右手里就有了一匹带缰绳的马，我便把两个东西连在一起。

第五，往前走，踩到一个很亮的漆皮时装包，黑白色的，我记得是踩到包的肩带，结果我的鞋子掉到了包里，我找了一张礼品包装纸把赤脚裹住，在脚踝上系了一根绳子接着走。

第六，前方有个人在用药材店用的小秤称东西，我一看是两个卤好的鸡爪，还有一只小狗，非常小的狗，我说应该秤其他的东西，那人便把东西拿下来换成了一只狼，也非常小，爪子耷拉在秤盘边缘，我可以摸到硬硬的黑爪子。面对狼，看到它右眼上面有一只眉毛，和人一样的眉毛。

二、梦者及其现实生活

梦者：女，28岁，有过短暂婚史（半年），现在单身。事业单位普通职员。梦者是独生子女，父母年龄近60岁，家庭关系完整。梦者从小没有和父母分开过，在26岁的时候有过短暂的婚姻，但很快就离婚，离婚后因“父亲的缘故”一个人在外租房住，5·12地震后回家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梦者的父亲是个大学教授，所以一直对女儿要求比较高。

下面是梦者与分析师的简短谈话：

分析师：在你和父母的三人关系中，你感觉自己和父、母当中的哪一位更亲近？父母之间的关系如何？家庭的中心人物或者权威人物是谁？

梦  者：感觉我和父亲更亲近。我觉得爸爸妈妈感情很好，只是有时候男人的表达方式和女人不一样，所以曾经因为觉得妈妈“受了爸爸的气”和爸爸争执得比较激烈。但总的说来他们是很相爱的！在“父、母、女儿”三口之家中，父亲处在最权威的位置。

分析师：你说，因为父亲的原因，你离婚后一个人在外租房住，这个“父亲的原因”是指什么？

梦  者：嗯！因为父亲一开始就不同意婚事，是我执意要结婚的，后来离婚了，父亲觉得有失面子，或者是想惩罚我，不让我回家住。我感觉，因为前夫不是父亲欣赏的那种类型，而我们也是属于闪婚，当时父亲是为了尊重我的选择才答应的，在婚礼上父母致辞的时候，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听出父亲根本不满意这婚事。父亲对于我结婚的事实一直难以接受。

分析师：哦！你父亲对女婿的要求是什么？你的前夫符合这些要求吗？

梦  者：父亲对女婿的要求是不在乎家境，重人品，有前途，对我要好。前夫这几点什么都没有，但对我却“有感觉”。 因为前夫他工作的缘故，结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操办的，而且我们上班都很远，结婚都也没有住在一起，和没结婚一样，刚结婚我就想离婚，因为我做了，才发现我错得很离谱，我是指——，怎么会和他结婚？

分析师：这也是我关心的问题。

梦  者：说来他对我有点感觉可能是因为我无意间救了他的命。可是父亲却很反对我结婚。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婚礼的司仪设计的一个场景要我挽着父亲进场，然后把我交给前夫，父亲一听就反驳说，他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他根本不放心把我交给他，可是最后他却做了，父亲他确实很爱我，不愿意看到我失望。

分析师：也就是说，尽管前夫他缺乏许多，但他身上却具有一条对于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他很在乎你，需要你。这样说可以吗？不过你很快发现，其实你并不爱他，于是你选择了离婚，而不是他不要你。对吗？

梦  者：是的，在刚离婚的那段时间他一再找我，扬言要杀了我。

分析师：呵呵！所以，在你前夫看来，那个女人——救命恩人——却要离开我，所以我就要杀了她！！这是你前夫的逻辑，似乎很荒谬！是不是？

梦  者：嗯，是的。

分析师：不过你也许并没有想过，你怎么会那么看重一个男人对你的那份感情呢？实际上，你现在也许并不认为当初前夫的行为与“爱”有什么关系。但这仍然不能回答，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也许你需要搞明白这个。否则，你有可能还会陷入类似的情感中！

梦  者：哎！我无法理解。在结婚前的一年半时间里，家里催得很紧，经常会让我去相亲，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幼稚，我觉得爸爸妈妈不爱我了，所以，我想离开这个家。

分析师：你可以离开这个家，但你父母仍然爱你。

梦  者：（沉默片刻）我自己也觉得这个梦不同于以往其他的梦！我自己认为这个梦对我有极其重要的暗示，所以就求助您了。

分析师：你的这个梦，是一个超级梦，使用的象征及其抽象难以理解，素材较多，而且是反映你重要心理情结的梦，是你的“大梦”。许多你自己没有意识到的东西，都在梦里。严格地说，需要在咨询过程中来慢慢澄清解释的梦。不过，我会尝试做一个分析，仅供你自我理解时参考。

三、对梦的分析

    （一）

梦是潜意识的语言，它包含了梦者生活的最隐秘的信息。尼采认为，潜意识是一个（看似）充满混乱的思维、情感和本能的领域，同时也是再现个体（和人类）过去的发展阶段的领域。在我看来，梦恰恰是潜意识中最重要的语言。也就是说，不重要的东西往往不会出现在梦中，梦中的东西往往是梦者自己不能后透彻理解的关于自己的最重要的信息。特别是某些具有理性评估和自我探索性质的梦，其隐含的意义就更为复杂和深厚。坦诚地说，这个梦是一个难以理解的理性探索的梦，我的直觉是，它似乎揭示了梦者全部的情感生活。

要理解这个梦的意义，就需要回到梦的细节中来。如果我们把梦中出现的“素材”全部列罗出来，你会发现，这个梦不仅素材很多，而且理解起来很困难，真的很难！这些素材到底象征什么呢？为了便于理清梦的线索，我要先从梦中那些奇怪的素材说起。

梦中的第一个素材是“菜市场”，然后是“两个50岁左右的阿姨”、像黄瓜大小的两块“生肉”。颇有意思的是两个阿姨之间的对话：“还是生的，你怎么就吃了？”回答是“生的才好吃”。这到底在说什么？

“菜市场”是我们日常生活中都熟悉的地方，也是梦中常见的素材，是一个象征。从最直观的意思上说，菜市场它是一个处所，一个可以“满足食欲、解除饥饿”的采购地。而从象征意义上说，“菜市场”则是一个与情感满足或性满足有关的场所。如果你是一个情感猎手，那么“菜市场”就是你的情感猎场，如果你是猎物，菜市场就是你的自我展示场。而素菜与荤食、蔬菜与肉类，反映出的是“单纯的情感”还是“包含男女性欲望的情感”。可以肯定地说，“肉”与“性满足”有关。在这里，“肉”是一个客体——可以满足男女性欲望的对象。“像黄瓜大小”一词是对“肉”的进一步界定，指男人，如果更弗洛伊德一点，“像黄瓜大小的肉”就代表男性性器官。“吃肉”也就是一个男女性行为过程了。这比较容易理解，问题仅仅是：“生肉”指什么？

人类的文明史是一个从蒙昧到理性、从本能到理智的发展史，是一个从“野生”到“家养”的历史，是一个从“食生肉”的到“食熟品”的历史。在人类的语言中，至今仍保留了许多关于“生”和“熟”的概念，体现在日常生活中，有“生人”与“熟人”之分，有“陌生”与“熟悉”之别，还有“生米煮成熟饭”之说。我们可以自由联想，现代都市人的“闪婚”现象，就与“生”有关而与“熟”无缘：找一个陌生的人快速恋爱、闪电结婚，这就是所谓的闪婚。我的一位搞精神分析的同事对“生肉”一词给出的联想是“童男”，但放到这个梦中，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理由，还是取“陌生”、“不熟悉”之意更为贴切。所以“食生肉”的意义，可能暗指与陌生男人的性关系，也可以指与某个不甚了解、不够熟悉的男人之间的两性关系。自然，这样的男人一定是家外的、社交场合中偶遇的、过去不了解的男人。

如果我做这样的解释，势必就要回答一个问题，那就是：两个50多岁的“阿姨”是谁呢？

有两种解释。第一种解释是，两个阿姨就是两个50多岁的女人，当然，这两个女人应该都与梦者有关系。或者是梦者的家人，或者是梦者生活中很重要的长辈。第二种解释是，两个阿姨是指一个女人的人格中矛盾的两面：一面是谨慎并防御与陌生男人的关系的，另一个是开放并接纳与陌生男人的关系的，这就是那句关于吃生肉的对话的意义。

我倾向于第二种解释，两个阿姨是同一个人。其实，人格上的矛盾性和双重性，是许多人身上都有的特征。问题是，你要将那一面表现在现实生活中。那些看起来十分理智和自我控制的女人，实际上潜意识可能是十分本能和开放的；反之，不少看起来十分性感的女人，骨子里却不乏保守、传统与防卫。这个50多岁的女人是谁呢？我无从知道，这需要梦者自己去解释。我只是知道在她的另一面，在潜意识中，她是一个野性、开放、主动、本能的女人，尽管她的这一面有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因压抑而无从表达……。

                                                          （未完待续）

    南岛：珍妮好！

    珍妮：您记性真好！许久不见啦。现在有空吗？

    南岛：可以，我现在没什么要事的。

    珍妮：老师，上周发生的事情对我来说，打击太大了！上周四，等了我四年的一个男孩跳海自杀了，而在这之前他给我打电话，我当时很冷淡地告诉他我已经恋爱了，当时我的确是谈恋爱了。就在当天，我打电话给男朋友，他没接。到了星期五，男朋友也离开我了。我在两天之内失去了两个人……

    南岛：男朋友的离开与那个死去的男孩子有关系吗？

    珍妮：没有吧——。我觉得我对他很愧疚，也很害怕……觉得当时如果我可以给他一些时间，哪怕一分钟也好，可惜我没有。男朋友又是我长这么大才爱上的人，我为了他宁愿成为他前女友，我现在觉得我头脑里很混乱！

    南岛：我有点分不清楚你在说谁了。好像，前半段说的是那个自杀的男孩子，后面是说的男朋友。你说“我为了他宁愿成为他前女友”，这其中的“他”和“他”是指谁呢？

    珍妮：两个“他”都是指男朋友。其实我对那个跳海的男孩子很愧疚，我应该给他一点时间。我对我男朋友也很愧疚，同时，也不明白对男朋友的离开我为什么恨不起来。

    南岛：你说你为了他宁愿成为他前女友，是什么意思？

    珍妮：为了他，我宁愿接受分手的事实。男朋友过去有一次初恋。

    南岛：哦。你，为什么愧疚？

    珍妮：男朋友，他的父母让他去日本，而他不想去，他打电话问我的意思，我就说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不要来烦我。

    南岛：就是这句话，你觉得很伤他，是吗？

    珍妮：是呀！我也想过，也许是他想自己到了日本压力太大，他选择离开我，但我还是愧疚，特别想到我对他说的那句话，我就愧疚万分。

    南岛：也就是说，你面对这两个男人，都很愧疚。你觉得自己应该给那个跳海自杀的男孩子机会和时间，同时你觉得自己的那句“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不要来烦我”的话伤害了你的男朋友，是吧？

    珍妮：是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愧疚，而且我现在的情绪特别混乱。

    南岛：我有两个解释，当然也是你自己的解释，但你一定不满意。第一，因为你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处处为别人着想，所以常常感到愧疚。第二，因为你的一句话或者一个态度，而让这两个男人都离开了你，当然他们离开你的方式是不一样的，所以你感到愧疚。

    珍妮：也许我就是这样的。我总是觉得自己要为别人的痛苦负责，别人也这样看我，我的指导老师也这样提醒我，于是我想找回我自己，我为自己真实地活着……但我还是愧疚。

    南岛：那么，你知道，愧疚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珍妮：难受。

    南岛：其实看到你这样难受我也难受，但你并不知道我说的“难受”是什么，“难受”是最难理解的词汇之一，难受并不一定是愧疚啊！

    也许，你对于你自己的某些看法，已经成为了你的自我标签，反而看不到真实的自己了。有时候，“愧疚”似乎是解决一切心理冲突的最好的借口。一方面，如果我们把别人的痛苦归因于我们“太善良”、“为别人活”或者“没有自我”，那就是一个可以谅解的错误，因为人们会对善良的、没有自我的女孩子保持宽容的，至少不认为这是你的大缺点。另一方面，如果我们把别人的痛苦归因于自己的“错误”或“疏忽大意”，那就成就了我们的某种价值。但是呢，这并不一定是真的。

    珍妮：嗯。那我为什么会这么愧疚？

    南岛：因为愧疚对你有好处呀！

    珍妮：我因为愧疚已经失眠了好几个晚上了，你却说我有好处，我想不明白。

    南岛：首先要明白什么是愧疚。实际上，愧疚虽然是一种自我体验，但它是一种指向对方（而不是指向自我）的情感。准确的说，愧疚是一种要为别人的负性情绪（如伤心、愤怒、自责、生气、委屈等）负责的情感。譬如，当一个孩子因为考试成绩不好而让妈妈失望的时候，就有针对母亲的愧疚感。反过来，如果因为母亲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的不满一岁的孩子，而让孩子从某个高出摔下来受伤，母亲就有了针对孩子的愧疚感。有了这种感觉，当事人会试图为对方做一些事情，以求弥补或减轻对方的痛苦。这两天，你为这两个男人做了些什么呢？

    珍妮：没有。（片刻之后）我对他的感情不是愧疚吗？

    南岛：因为情绪太混乱，所以内心的感受就不敏感了，甚至有些混乱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用“因为……我感到愧疚”来造句。就这个事情，你会怎么说呢？

    珍妮：唉——！我想可以这么说：“因为我没有给那个男孩子一点时间，而他选择了跳海，我感到愧疚”；“因为我说的话让男朋友受伤，我让我喜欢的男人离开了我，所以我感到愧疚”。

    南岛：一个女孩子，因为她自己的一句不耐烦的话，让她心爱的男朋友对她有了误解，离开了她，你说，这个女孩子会有怎样的感受？

    珍妮：难过。

    南岛：是哪种难过？你可以体会体会。

    珍妮：是——，自责吧！（片刻之后）我很讨厌我自己！

    南岛：所以，你现在的情绪和感受不是愧疚，而是自责甚至是自恨。为什么？因为你对男朋友说了言不由衷的话。你其实很爱你的男朋友，你舍不得他离开你到日本去，但你却不能够表达让他留下来的愿望，你回避了内心的一个真实的情感——让他留下来，所以你自责了，委屈自己了。我的意思是，这种自责情绪与愧疚无关，它不是指向对方的，而是指向你自己的。你说，他是你长这么大才爱上的男人，他离开你，受伤的是你自己，知道吗？也许，你在自己埋怨自己，你觉得自己不能够谅解自己。

    珍妮：嗯（抽泣）！

    南岛：这个时候，你需要寻求安慰，因为你一下子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所以你需要自己给自己打气，你需要某种价值感来平衡自己的内心挫败。于是，你就一下子就觉得你对另外一个男人——那个跳海的男孩——很重要了，你觉得你有能力阻止这个男孩自杀。不过，这又不是真的。因为，那个喜欢你的男孩自杀，自有他要自杀的理由，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因为你的拒绝而跳海。

    珍妮：这么说我在自己折磨自己。

    南岛：是呀，自己折磨自己，自己懵自己。不仅如此，你还在自我粉饰和标榜，夸大你对于这个男孩的意义和价值，也在夸大你对于你男朋友的价值。就好像你一句话就让一个喜欢你四年的男孩子选择了死，你一句话就让一个男人选择了和你分手。这样一来，你就不需要思考到底那个男孩子为什么去死？到底男朋友为什么要和你分手？你既平衡了自己的挫败感，又理直气壮地折磨自己而不必反思自己的问题了。

    当一个人把事情归因于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时，就可以回避那个隐藏在背后的深层的原因。这就是你这样做的第“好处”。

    珍妮：（沉思不语）

    南岛：也许我这样说让你很难堪，实际上，我知道你很矛盾，你似乎不能够承受“失去男朋友”的挫败和自责自恨，你在自己折磨自己。这也很正常，毕竟你很喜欢甚至深爱你的男朋友，毕竟你也很在意那个喜欢你的男孩子，谁不在意喜欢自己的人呢！但要知道，你更需要自己爱惜自己。我觉得，没有一个人的选择是别人促成的，不管是男朋友离开你，还是那个男孩的自杀，都有他们自己的原因。

    珍妮：细细想来，老师，你说的我还是能接受。只是我不能完全理解，我的问题到底在什么地方。

    南岛：对男朋友，你可以设想另外一种情形：他既然征求你的意见，你就告诉他，你如何在意他，需要他，不愿意他的离开。或者你告诉他，你希望他到日本好好发展，他对你如何重要，你们不会因为空间上的分离而分手，等等。你的问题仅仅在于，你不能够顺畅的表达这个，以至于说了对不起自己的话。不管怎么说，也许你和他之间的表达与沟通问题，是他选择和你分手的原因之一。

    珍妮：老师，男朋友也许是走不出他初恋的阴影，而我爱他……

    南岛：是的，他离开你有他自己的原因。所以你更不需要自责了。你只是没有能够很好地留住他。那个男孩子也是这样的。你是学心理学的，可能知道一些精神病学的知识。我们说，一个有自杀倾向的人才会选择自杀，而没有这个倾向的人，即使遭受很大的人生挫折，也不会轻易自杀的。自杀现象中，有近80%的人都是由精神障碍引起的，你只是没有能够很好的缓解他的自杀倾向而已，这，不怪你！

    珍妮：其实现在想来，那个男孩他也的确挺可怜的，虽然从小生活在很富裕的家庭，但很少有自由，父母恨他没有象他们那么有能力，让他做这做那，而他即使不愿意，也得去做。他真的压抑了很多年。我只是同情他，但的确不爱他。

    南岛：所以，为他的自杀感到愧疚的，应该是他的父母。

    珍妮：唉，事事难料，我突然觉得生命太脆弱了。我也很脆弱，我想我要思考自己的表达问题，我常常会有这样的尴尬，一句话，就是说不出自己真实的感受。

    南岛：是的，人的成长总是需要一个过程。不管怎么说，你要珍视自己。因为你珍视自己，你就没有了更多的怨恨和不满，你自己也会快乐起来。一个轻松快乐的人才能够变得更能理解别人，更懂得关心和爱护别人呀。所以，“爱人如爱己”这句话的前提是爱自己。要是你对自己不宽容，你怎么有能力去爱别人呢？

    ……

    南岛：你说“突然他看到旁边一个水龙头没关，流着水，就松开我的手去开水”，这句话似乎不对劲。

    阿玲：呵，错了，不是开水，是去关水。

    南岛：哈哈，一开一关，意思可大不一样了！

    阿玲：不是有意识逗你哈，口误！你真精细。

    南岛：我知道你不是有意识的，但说不定是无意识的呢。

    阿玲：我的无意识，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受无意识支配才出的错？

    南岛：哈哈，这个倒不一定。不过，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假如这个失误行为是一个无意识的神经性反应的话，它意思就很明确——你冥冥之中是希望水龙头“开”着，而不是被“关”掉。

    阿玲：和你说话真的费脑，我得开动脑筋才行。你了解我，再说我们几乎就是朋友。

    南岛：了解。

    阿玲：我想知道这个梦的意思。真的。我当时肚子很大，是要生了。但我已经有个一岁多的儿子，怎么会梦到又怀了孩子？难道我还想生一个？

    南岛：那倒不是。想象一下，梦中是怀的儿子还是女儿？

    阿玲：没考虑这点，就是觉得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是腰痛（我生小孩后一直腰痛），小孩却没事。

    南岛：在梦中，许多女人用“怀小孩”或者“生小孩”来代表自我的孕育与新生。因为梦中是你和你老公手牵手下楼，是一个情感融洽的状态，甚至是被老公呵护的状态，所以这个肚子里的小孩，或许就代表你们婚姻的某种新的开始，一个好的结果。只是这个好的开始还没有到来，处在快要诞生的状态。

    阿玲：嗯，好像是的。不过我觉得奇怪：为什么他拉着我的手看见水龙头在流水会去关水呢？我总共看见两个水龙头在流水，第一次看见，没管，第二次他就去关了。

    南岛：笑话！他当然要关，除非他想把太太让给别人。你确定，是两个水龙头？

    阿玲：呵呵！是的，是两个水龙头。

    南岛：你老公他究竟是关一个还是两个都关了？他关的是哪一个？

    阿玲：第一个没关，但梦中我只能确定我看见第一个，不知他是否看见，第二个水龙头我们都看见了，他就去关了。水龙头是什么意思嘛？

    南岛：“水龙头”指男性性器官，如果“水龙头”指你老公，“关水”则代表放弃性行为或者压制自己的性冲动。当然，这有些泛性色彩哈，不过这个水龙头好像不是你老公；对于“冲动”一词，狭义的弗洛伊德式的理解是指性冲动，广义地理解，则是涉及男女两性关系的情感冲动，或者说力比多（爱欲本能）冲动；“摔下来”代表你因此受到打击或挫败，因为从楼梯上摔下来是很难堪的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准确理解这个梦的意义，譬如，“姐姐”代表谁，就不清楚了。

    阿玲：你怎么不清楚？我想你可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南岛：有三个问题要你回答：第一，你在和老公的关系中，是完全对等的“夫妻模式”呢还是“姐弟模式”或者“兄妹模式”？你要选择一种。特别是当你有委屈或者苦闷的时候，你会向你老公寻求安慰呢，还是自己另行解决问题？第二个问题，老公的姐姐是否和你们生活在一起，她与你们的生活联系紧密呢还是比较疏远？也就是说，他姐姐是否在你们的生活当中充当了某种重要角色？第三个问题，关于那两个水龙头，位置、形状或者其他方面有什么不同？

    阿玲：哦，是这样的：我和老公更多地像“姐弟”关系，他最不会的就是安慰我和在细节上照顾我，倒是我迁就和抚慰他的时候多。他姐姐和我们的生活没有太多的关系。至于那两个水龙头，我只知道他关掉的是第二个水龙头，别的区别不大。那个关掉的水龙头在我们的旁边。

    南岛：也就是说，当你有什么伤心或者委屈的时候，只有自己安慰自己了。

    阿玲：是，大多数情况是这样！

    南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会为你保密的。你最近和老公之外的另外的男人有过私密接触吗？不好意思问到你隐私了！

    阿玲：呵呵，和一个男网友见了一次面，喝了两小时的茶就分开，至今没再联系。老公好像不太清楚此事。老师你真厉害哟！

    南岛：梦中却是他看到了这个水龙头！乱说的哈，请别介意。“从楼梯上狠狠摔下”是一个自我惩罚过程，对于这个自我惩罚，你在梦中作了一个归因——因为老公去关那第二个水龙头，你心里有愧疚，觉得自己这样不好。“老公关水龙头”是一个拒绝、阻止别的男人对你怀有欲望和企图的过程。“流着水”是对一个男人欲望或情感状态的直观描述。你在报告梦的时候出现的“开”和“关”的口误，是对他“关水”这一行为的无意识抵抗。

    阿玲：哦！我能不能这样理解，是因为老公松开我，我才摔下来的呢？松开就是放手、分离、拒绝的意思，是吧。

    南岛：对。你这样理解可能是完全有道理的。这样的话，摔下来就不仅仅是自我惩罚了，而且是因为老公对你放手而导致了你心理受伤或挫败。当然，“腰痛”是对这个心理挫败的注释。

    阿玲：腰痛与心理挫败有什么关系？

    南岛：这个要问你了。要知道，女人腰痛，如果不是因为一个生理上的疾病引起，则是因为男女“性关系不和谐、不满足”引起，这与老公对你“放手”有关。相信你自己能够理解这个。

    阿玲：嗯，我知道，我知道。自从生了小孩之后，这一直是个问题。那么，如果肚子里面的小孩代表我们夫妻一个好的结果，那么怎么又会放手呢？好像有些矛盾？

    南岛：不，不矛盾。因为这个好的状态还处于孕育阶段没有诞生，而且老公发现了你和另一个男人的私密关系，而且你感觉这个男人对你有企图（流着水的水龙头），所以老公就采取行动了。于是你就被狠狠地摔下来了。这很符合逻辑的。这说明你对和男网友约会这件事情有焦虑。不过“肚里的小孩却没流掉”意指：尽管老公因为察觉另一个男人而对我“放手”，但那个孕育中的“好结果”并没有没有受到大的影响，只是有些挫败和压抑（腰疼）。注意，腰痛是一个性不满足的身体反应。

    阿玲：哦，你的意思是老公对我的拒绝会导致我性压抑，于是腰痛。那么，梦中的第一个水龙头是指谁呢？是我老公？

    南岛：也许吧！但是也可以用来指你过去的又一个“准情人”，肯定也是一个对你有企图的家伙。不过老公并没有在意。

    阿玲：啊，你真神！又说到我的隐私了。梦中的他姐姐呢？

    南岛：就是你自己，一个自己安慰自己的自己啊！

    阿玲：我就是这个状态……。感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我把梦告诉西子，西子还说“流水”是和“钱”有关呢！

    南岛：其实西子她说得没错，尽管不够准确和翔实。因为，水——钱——爱——男女之爱，在象征意义上是具有类比性的，而且在意义上是递进的。从象征意义上说，成语“细水长流”完成了“水”和“钱”的转换，“钱”就是“爱”，给钱就是付出爱，收钱就是接受爱。“流水的水龙头”就是指能够给予“鱼水之爱”的男人。

    阿玲：谢谢你的分析。

    南岛：阿玲，现在你的家庭关系好些了吗？

    阿玲：现在总的来说很好，不过经常为小事吵架，但是我自我调整的能力提高。我没有了自杀的想法，觉得要好好珍惜生命，热爱生活。我不再像过去那么幼稚了。

    南岛：那就好！这个梦提示你，需要注意自己的社交生活与婚姻生活的隔离，以及把握与异性交往的尺度，不要因为自己小女孩似的满足就影响了你那个放不下的“大儿子”哈，毕竟你很在意他。至于那些对你有想法的男人，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和他们喝喝茶也没什么，关键在于你自己把握。

    阿玲：嗯，知道了，谢谢。祝你快乐开心！

    同这个治疗师在一起很舒服，这是最起码的感觉。心理治疗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而且治疗师不是你的朋友，他（她）不能也不会做你的朋友。如果你要把他们当成朋友，那只能理解为特殊意义上的朋友，即一个处在职业关系中的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正因为如此，你必须充分信任你的治疗师。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或者你总是不得不对你的心理治疗师撒谎，或者隐瞒重要的信息，或者你过分在意治疗师对你的看法，你将不会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在咨询与治疗状态，任何出于治疗之外的针对治疗师个人的想法，都可能会妨碍你接受治疗。如果在上述方面，你感觉不好，譬如：你完全不能放松，你觉得治疗师就是你的朋友，你不能坦诚地对待面谈过程中的提问，你试图刻意迎合或者对抗你的治疗师，你就需要另外选择一位治疗师了。如果你仅仅是出于对某位治疗师的好奇而接受治疗或分析，那就放弃这种花钱不讨好的计划吧！

    二、治疗师的学历和专业背景重要吗？

    常有人对我说:“ 我想找一个很专业的有经验的心理治疗师，但现在咨询师太多了，我该怎么识别呢？”另一些人可能会打电话来说：“我是某某高校心理学专业的研究生毕业，我想在您那里兼职？”。眼下仅仅在成都，可能就有上千人通过短期培训拿到了“心理咨询师职业资格证书”，并四处应聘或自行开业。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信息，是因为正是这些信息会影响或者干扰你对心理治疗师的选择。

    心理治疗师的学历和专业背景真的重要吗？在我看来是既重要，也不重要。要说专业背景，就是心理学大学教授也不一定能做好咨询；要说职业资格证书，没有职业资格就不能上岗，这是从劳动管理的角度说的，但是有这个证书的人却多数并不能胜任心理治疗工作，说不定他（她）还是著名的患者呢！这也是事实；你直接询问心理治疗师的“专业水平如何？”，可能没有一个人会回答“我，不怎么样！”。解决这个问题有一个重要规则：货比三家、仔细调研、谨慎选择。你既要详细了解心理治疗机构公布在网上的专家介绍、文字和文章资料，也要主动通过电话进行垂询。如果你能碰巧和你初步选中的治疗师通上一个电话，找找感觉，你就会有更直观的印象。当然，通过曾经接受过心理咨询的朋友的推荐，也许是一个不错的渠道。

    三、我支付不起心理治疗的费用怎么办?

    如果你支付不起心理治疗的费用，你当然可以选择一些收费更低的心理治疗师，或者干脆找一些非职业化的心理援助工作者，譬如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或者寻求生活当中有心理学专业背景的朋友。不过，在你要放弃专业心理治疗之前，你需要知道，几乎所有的职业心理治疗师都有关于收费的优惠方式。譬如，有单次收费的标准，也有多次付费或者会员式的优惠标准。譬如一位收费在每小节 300元的治疗师，选择接受系统的治疗并一次性付费，可能每小节的费用只有150——200元。这样，由于关系稳定，咨费又不高，就可以大大降低你的经济负担，并为你心理重建与性格调整带来持久的影响。

    大多数心理治疗师都希望和你建立稳定持久的辅导关系，这不是从治疗师的收入角度考虑的，重要的是对来访者有利。因为绝大多数的心理问题的处理，都不可能仅仅通过一次或者2、3小节的面谈就获得根本性的解决。一般来说，十多个小节的咨询，在心理治疗中是常见的，这就为你选择优惠付费方式提供了平台。只不过，你需要一次性的支付较多的费用。声称可以一次就解决问题的人，一定不是心理治疗师！

    另外我也不赞成单纯依据费用标准选择治疗师。实际上，选择一个自己高度认可的治疗师，比选择一个权威的知名的专家，对你会更有帮助。当然，你要对一个治疗师进行全面考察会有困难，但你可以更充分地考察咨询机构。某些时候你要充分相信自己的直觉。特别是一些名气很大的外地专家，由于他们客观上不能够和你建立稳定持久的咨询关系，加之收费又很高，反而是一种高成本低效果的选择。

    四、那么是选择男治疗师还是女治疗师呢？

    咨询师的性别是一个你想忽视但却很难忽视的问题，但没有标准答案！这可能与你的性别交往倾向有关。一些人更愿意与同性交往，另一些人更愿意与异性交往，这种交往倾向也容易影响到心理治疗师的选择。对于这个问题的理性态度是：没有必要刻意回避异性别治疗师，也没有必要有意寻求同性别治疗师。接受心理治疗与生活当中对某些心理大师的追捧或“追星”行为有很大的不同。譬如，你可以在学习或生活当中与有一个心理专家做好朋友，但你却不能够和你的心理医生成为生活意义上的朋友。所以，出于性别关注去刻意选择某一性别的治疗师，对治疗可能是有害的。

    有两种观点和担忧似乎是不必要的：第一种观点是，不要和异性别的治疗师谈论性的问题，涉及两性关系的问题最好找与自己性别相同的治疗师；第二种观点正好相反，觉得只有异性别的治疗师才能帮助自己解决与异性交往中的难题或性问题。这两种观点都是不客观的。实际上，治疗师在帮助你的时候，并不主要依据自身的生活经验或性别身份，他们主要依据的是心理学知识和临床工作经验。你完全可以不必考虑这个问题。这就好比一个没有孩子的心理治疗师，完全可以为你提供好的“子女教育”方面的咨询，因为人类的心理规律与间接经验，对于我们来说同样是有用的。我们常说，这个治疗师职业经验丰富，是指他从事心理咨询与治疗的经验，并不指他生活阅历和人生经验。当然，我并不否认心理治疗师个人阅历对于治疗的价值。

    那么，选择异性别咨询师有没有什么好处呢？我觉得有！就像你选择同性别治疗师一样。你只需要凭自己的直觉与冲动去选择，而不要加入道德防御就可以了。特别地，不要因为觉得与一个异性讨论自己的隐私会不安全，而有意放弃一个与自己性别相反的心理治疗师。因为，这有可能恰恰就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

    五、怎样看待治疗师的理论取向和流派？

    在查阅治疗师的资料时，你会遇到一些专业词汇，譬如“精神分析”、“家庭系统排列”、“ NLP”、“家庭治疗”等等，在介绍某某专家的专业特长、训练背景和服务领域时，文字上会有一些不同的描述。你不必过分在意这些信息，特别不必深究这些信息。因为，不同理论取向、不同流派、不同心理治疗方法，对于同一心理问题的处理，往往有异曲同工之妙。

    每一个工匠都有自己最顺手的工具，每一位治疗师都有自己惯用的方法。当然，这些工具和方法并不只有一种。譬如戒网瘾，训练的方法有效、心理分析的方法也有效、认知疗法有效、催眠方法一定程度上也适用。一般来说，仅仅掌握单一治疗工具的治疗师，是没有办法在这个职业上“混”下去的，更无力处理不同类型的心理个案。以南岛的治疗师为例，大多数是精神分析（心理分析）理论取向的（可能因为精神分析是心理治疗的主流吧），也比较熟悉家庭治疗流派的各种方法，但他们对于其他一些流派如行为治疗、人本主义、认知领悟、森田疗法、催眠放松、后现代主义等，都有相当的经验。多种不同理论取向相结合是心理治疗的好的形式，譬如：用精神分析方式思考你的病例或观点,同时却用一种折衷或者认知---行为疗法来治疗。具体到技术环节，不同的治疗师会有不同的手段和咨询风格。

    在垂询预约的时候，你可能会询问你的治疗师用什么方法帮助你？这是你的权利，不过这也是一个不容易说清楚的问题，除非你是心理咨询的业内人士。在咨询前，过分质询这个问题会让一些工作很忙的治疗师与你无缘，如果是在咨询中，你过多讨论这个问题也会浪费你的宝贵时间。因此建议你，你可以了解各种治疗流派与方法，但最好不必对治疗师的咨询手段和方法进行不厌其烦的调研，不要盲目相信神秘治疗手段的神奇功效，不要自作主张地要求你的治疗师使用你自己推荐的治疗方法。

    六、我和治疗师网上聊天会有帮助吗？

    和心理治疗师网上聊天对自己会有帮助吗？我想有。其实，任何沟通都有一定的疗伤作用。我的许多学生或朋友（偶尔也有网上认识的陌生人）好像非常愿意与我QQ网聊。如果心情轻松，或者比较清闲，我会认真地聊上几句；如果我对对方特别感兴趣（譬如是一位喜欢我的美女、一位特别尊重我的学生、一位对我表示崇拜的粉丝），我就会很乐意和他（她）聊将起来，甚至乱说一气。这没什么。因为心理医生也是最普通的人嘛，说不定和你一样也是有这样那样心理困惑的人呢。

    和心理治疗师这个职业的人网聊，虽然不一定有什么风险，虽然不乏收获和趣味，但对你的心理问题而言却很少有实质性帮助。请记住，这个和你聊天的人，不论他的职业是不是心理治疗师，现在一定不在“心理治疗师”的位置上。因为心理治疗需要一个角色设置，因为就治疗本身而言，治疗师不能够有治疗以外的非职业动机。而和你网聊的人，一定有他自己的特定个人动机，以满足他自己的心理需要。要不，他（她）为什么要和你聊下去？这可是实话。所以，与其和一个感觉不错的心理治疗师网聊，不如找他（她）做咨询面谈，或者与这个你认可的治疗师建立正式的网上咨询关系。

    有一个事实你要鉴别：一个整天乐于通过网上聊天和你接触的心理治疗师，一定是一个十分清闲的家伙，或者是一个“业务状态”不怎么好的人。这样的人，可能因为口碑不怎么样，或者初出茅庐，在职业状态多半无人问津，所以闲来无事网上打发时间，说不定还是冒牌的专家呢！当然，一些心理咨询机构出于对机构进行宣传的需要，也为了方便大家咨询前的预约垂询，会为大家提供网上垂询的通道，为你解答关于心理咨询的相关问题。这无可非议。你完全可以借助这个渠道对这个机构的情况和治疗师的做更多的了解。

    七、为孩子或配偶预约治疗师真的很难吗？

    为自己选择治疗师容易，为别人选择治疗师难。虽然很难，但你还是愿意为你的家人挑选治疗师。这不仅因为你爱他们，也因为他们的问题或许就与你有关，你冥冥之中觉得自己有某种责任，所以尽管有些不容易，有些费力不讨好，你还是乐此不疲。

    不要说是为自己的孩子、配偶或父母亲人选择治疗师，就是为朋友、同事推荐治疗师，你要是不小心犯了低级错误，都会事与愿违，都会有风险。这种情形常常发生。一些曾经接受过我心理咨询与治疗帮助并且十分认可我的人，会不自觉地把我介绍推荐给他们的一些需要帮助的朋友或亲人，而且还打电话告诉我。这样自然很好。不过也有很不成功的例子：不仅没有因为你的推荐他们就主动来找我，甚至可能因为你的错误推荐而远远地避开我，避开这个咨询机构。之所以出现这种很尴尬的局面，是因为隐私问题。毕竟他们没有接触过心理治疗，他们表面上对你的热情推荐表示认可，说不定心底里却担心起来：“哼！如果我找他（她），谁知道你推荐的那个治疗师会不会把我的隐私告诉你？或者我在咨询所碰到你！”这是很正常的反应。所以这种情况下，你只能很遗憾地当一个“不好”的好心人了。

    为朋友、家人推荐或预约治疗师，有三件事情要注意：第一，不要强调你和某某治疗师很熟，或者强调你和某某心理专家是朋友；第二，不要越俎代庖，凡事只是“推荐”而已，刻意要求和鼓动他们来接受心理咨询会引起心理防卫，更不要像“治疗师的同伙”那样为某某专家“打广告”，以至于别人误以为你在治疗师那里提成呢；第三，不要随便地对配偶或孩子说“你需要接受咨询，我给你预约了谁……”，而是让他们自己做选择。可以说，选择治疗师也是一个人最起码的人权啊！如果你的孩子或家人不来见治疗师（治疗师一般也不会主动出诊），同时，如果你为此又深感焦虑，最好的选择就是你自己来接受咨询了。这就回到了主题上——怎样为自己选择心理治疗师。

                                      
                             （作者：四川南岛心理咨询研究所  所长、首席咨询师——向程）

    其实我就已经知道，我打碎了父女之间最珍贵的东西，并由此留下一睹无形之墙。直到现在，我仍然不能够从心痛与愧疚中清醒！酒精在我血液中慢慢升腾，但我仍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我如此愤怒，如此地丧失理性；我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的委屈、伤心与决诀。而我用来指责你的唯一理由——不懂礼貌、不尊重人——在我心里似乎已经开始动摇，最终留在意识中的，只是一位疯狂父亲的疯狂发作。

    孩子，我知道我病了！而且这个病害得太久，以至于我几乎感觉不到病魔的存在。

    于是，我坚定地以为，是你的对抗激怒了我，是你的依赖厌烦了我，是你的那些个有口无心的“语言对峙”或“犟嘴”刺痛了我。也许你的母亲也同样认为，是你对我的语言挑战触动了我敏感的权威神经。“你又不是专家，凭什么要听你的？”“你当初不是说对外汉语很好么？现在好像又不是这样！”这些话足以让我跳将起来。当然，这不是原话，大致是这个意思。

    坦诚地说，这样的解释我的确不能够接受，因为这不是“权不权威”的问题，而是一个主见问题。不管我为你参谋的学校和专业是否真的合你的意，也不管我为你的高考志愿填报做了多少筛选调研工作，作为你的父亲，在这个已经要填报志愿的节骨眼上，我显然应该已经有了主见——难免带有个人倾向性的意见。再说，许多年以来我也并不刻意树立或维护在你面前的权威感，我甚至是一个可以被你随意称呼的父亲啊！

    在我的愤怒面前，倒是你母亲的反应有些道理：“……你是冲我来的！”这句话给我的提示是：你是无辜的，你在代母受过，原本是我对妻子的不满，却要让你来承受？

    然而，当我冷静下来，仔细思量这件事情，发现并不那么简单。特别是在你高考志愿的事情上，我发现我没有理由对你妈妈愤怒。如果要说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感受的话，那就是有时候有些厌烦，觉得她也太没主见了，东听西问的（实际上这是必要的）。她对我的态度，倒是非常地尊重，并且固执地要我重新帮助她查询一些我已经看过好几遍的高校资料。这里面似乎有她对我的看重与信任。

    所以，我仍然觉得，事情仅仅发生在你我之间，是你激怒了我，尽管你依然委屈。

    我开始意识到，是你自高考以来的这段时间里一而再、再而三、时不时地出现的语言对峙和排斥情绪刺激了我。因为处于“高考”这个敏感时期，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压抑自己的情绪，确保不影响你考试的发挥。

    作为父亲，我不曾有过对不住你的地方，然而却有许多让你母亲委屈之处。这似乎是在为自己辩解，我知道你也许并不这么看——对不住母亲就是对不住我呀！

    你自然无法理解那天我对你的愤怒质问：“我是你什么人？”“你在跟谁说话？”这些情绪无一例外地指向一个愿望：“我是你父亲，你应该像女儿对待父亲那样对待我。”但遗憾的是，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在那个位置，那个仅仅属于女儿的心理位置。你在为一个人打抱不平。

    自从一年半之前我和你妈妈之间有了那个“离婚风波”之后，你，就不再是那个过去的女儿了，我，也不再是那个可以基本放心的父亲。毕竟我有许多“让你母亲伤心”的性格弱点和“出轨”事件；毕竟我在你的母亲的眼里是一个曾经的“背叛者、出轨者、花心男人”；毕竟我是一个在情感上让你的母亲感到“极不安全、极不放心”的男人。

    我知道，你不曾放弃对我的爱而独爱你的母亲，也不曾因为我的“毛病”而放弃对我的尊重。也许你只是出于对“委屈者——母亲”的援助，而悄然地站在了她的身边，从而维系了我们三口之家的微妙平衡。我知道你别无选择！我们因为自己的“错误”让你承受了太多的东西，所以也就难以避免，在我和你母亲意见不一致的时候，或者发现我不够尊重母亲的意见的时候，你就本能地站到了“母亲同盟者”的位置。

    如果是这样，孩子，我现在并不怪你，要责怪只怪我自己了！

    我也不再认为你是在表达对我的不尊重，而是在维护母亲的权利。她是你的母亲，你需要让母亲在你高考志愿问题上，发表她自己的观点，表达她自己的愿望。尽管一切最终由你自己做主。

    然而，我却看不到这些。我以缺乏耐心的态度对待了为你的志愿填报焦虑不安的母亲，我对她的某些厌烦情绪，是我自己的问题，或者说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的这些情绪，也许才是你要和我犟嘴的真正理由。

    正因为我不自察，所以，你要为这个“不公平”而“打抱不平”，这其实也正像你父亲其人呀！只是这一回，“不平”的制造者就是你的父亲。

    所以孩子，我现在要诚恳地请求你同意我，收回我那些让你委屈蒙羞的斥责！

    孩子，爸爸就自己暴躁的脾气和对你狭隘的曲解向你道歉！

    也许，我还需要一些时日的自我反省，好在有这样的朋友帮助我。笼统地说，因为我不能承受，不能承受你对抗我时在我心中引发的恐惧，才有这样的愤怒。要知道，当你和我对抗时，就如同你站到了一个离我很远很远的远处，这是一个令人恐惧的距离……在我的成长经历中，我曾长时间地体会过这样的距离。从本质上说，当我被你拒绝与对抗时，心底油然而生的可能是一种分离的焦虑、无助与恐惧，正是对这种焦虑、无助与恐惧的压抑，才演化为莫名其妙的愤怒。

    所以我希望，在你照顾母亲感受的时候，给我一个合适的位置。

    宇婷（来访者，一位25岁的未婚女士）：关于地震，我做了一些梦，但我记不清楚。我似乎不大记得自己的梦境，不过有一个梦我记得很清晰，可能是因为我曾经给别人讲过这个梦，所以记得很清晰。这是一个关于变化的梦，也可以说是一个“变”梦。我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总做一些关于“变”的梦，而且重复出现“变”的主题，所以有些警觉。我曾经把这个梦告诉我认识的心理学朋友，他也是心理治疗师，他说是一个关于成长的梦。

    南岛：你现在还记得梦境吗？是否做过一个理解。我的意思是，你的治疗师朋友是否就你的这个梦的细节做过一些解释。

    宇婷：没有，只是觉得与成长有关，是一个成长主题梦，没有细解那些梦境。我和好朋友Z女士也说过，她是您的学生，曾在你这里学习精神分析。不过她也没有进行过系统的解释。对梦的解释重要吗？

    南岛：这个不一定，关键看你自己的态度。有些人非常在意自己的梦境，而另一些人可能根本就不曾留意自己的梦。因为职业的关系，精神分析治疗师一般比较看重梦。因为梦是潜意识的语言，是你自己说给自己的话语，如果你习惯内省或内观自己，你就会比较留意。有些时候，尽管在意识中你可能并不觉得某个梦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你却在一些与人交往的场合不自觉地谈到自己的梦，并饶有兴趣地说出你的梦境，这其实也间接地说明，这个梦对你很重要，你在不自觉地关注梦的意义。就像今天，我们只是就“512”大地震的话题聊起来的，但你不自觉地提到了这个梦。

    宇婷：嘿嘿！因为那总是有类似的梦境出现，我就有些在意起来。我记得很清楚，我可以说说吗？

    南岛：当然！如果你需要解释的话。

    宇婷：我看到虫子，是菜虫，这是梦境哈。整个梦境中出现了一系列动物，有菜虫、小猪、小狗、鹿、狼、狼人，很奇怪，也很有意思哈。这些动物之间是逐渐演变进化的。

    南岛：从第一个场景说吧，在什么地方出现的菜虫？

    宇婷：场景在我家，我父母的家，现在我和父母住在一起，背景并不特别清晰。我在择青菜，看见两条浅绿色的菜虫，像毛毛虫，软体动物。我把它从菜叶里拿开，小心翼翼地放到餐巾纸上。这个时候就变成了小猪猪，有点乖，粉红色的，大约两公分这么长（边说边用手指比划着）。我将餐巾纸对折几次，把小猪保护起来。然后，小猪又变成了小狗。

    南岛：好，你停一下！就梦中的感受，你为什么要用餐巾纸把小猪保护起来呢？对折餐巾纸是一个什么意思？

    宇婷：不知道，我只觉得这小猪很乖，稚嫩，怕伤了它，所以要把小猪放到餐巾纸上保护起来，而且“对折餐巾纸几下”也是这个意图，我很小心呵护。嗯，这个都需要说？

    南岛：当然，细节和感受都很重要。因为等会儿你会发现，这些细节和对梦境的感受都有特定的意义。人的无意识不会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随便放到梦境当中去的。

    宇婷：小猪变小狗的过程是这样的：先是小猪的嘴变长变大，然后是手和脚长出来，由原来只有两公分大小，变成了四至五公分长的小狗，有了一个很好的轮廓，不像小猪那样圆乎乎的。颜色也变了。小狗的颜色是白色的，身上长出乳白色的绒毛。

    接下来，小狗继续长大，长到了十几公分时，就开始“生娃儿”，就是生小孩了哈。开始的时候我判断是有性繁殖，但是繁殖的小孩越来越多，我的房间到处都是，我就觉得可能是无性繁殖。我看到，繁殖的速度很快，就有些焦虑了。于是，我打电话给动物园、政府应急办、电视台、科研所、嗯——，还有110，派出所。我向他们反映这个情况。也许是因为政府部门工作效率低下吧，没有及时来人。这里的繁殖却越演越烈，继续变化……

    南岛：变成什么了？

    宇婷：嘿嘿！变成了小鹿。大概有半个人那么高，头顶上长了犄角，不是那种长长的伤人的犄角，而是圆圆的小犄角，在小牛犊头上可以看到的那种犄角，不可能伤人，但可以顶你一下，作为防卫的手段。这个时候，我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不过再往后，就变成了狼。

    南岛：什么狼？

    宇婷：动物，狼。

    南岛：变成了狼，你还觉得没有问题吗？

    宇婷：还是没有。因为狼并没有与人发生正面的冲突，我没想别的，只是担心繁殖得太快、太多。我担心这样会带来生物危机，譬如生物链会出问题。您知道，一种生物过快的繁殖，会打破原有的生物链所建立的平衡。

    南岛：有道理！

    宇婷：渐变继续进行。狼变成了狼人，外型是人，里面是狼。感觉狼人的眼神里有了东西，它盯住你，目光有神。唉！我不好描述这个东西，好像变化到了狼人阶段，它就有了意识，有了想法，一种想和你沟通的想法。其实变成狼的时候，政府有关部门就来人了，不仅有前面说的那些部门的人，而且动用了军队和武装警察。

    南岛：哦，这下事情闹大了，人类开始来镇压狼人了。

    宇婷：对！就是来镇压的。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接下来，就开始了一场狼人与人类之间的战争…………。梦就到这里就结束了。

    南岛：欲知后事，请下个梦分解，是吧？

    宇婷：也许吧。不过我似乎知道后事，我说的是现在的感受，做梦的时候不一定想过这个哈。嗯——，我觉得也许狼人可能会最终赢得这场战争。

    南岛：感觉真好！说说为什么？在你看来，为什么狼人会胜利？

    宇婷：这是一个进化论问题。我知道狼人比人类更先进，文明程度更高。我想说的是狼人没有人类古老，处在生物进化链条的末端，具有人类不具备的超能力。譬如鱼和猴子的关系，鱼先出现要古老一些，猴子后出现要年轻一些。可能受一些科幻片的影响，我喜欢这样想问题。

    南岛：你属猴子？（十二生肖属相）

    宇婷：不，我属猪。从小妈妈就叫我“婷猪”。

    南岛：婷猪？

    宇婷：对。长大以后就不怎么叫了，这是小名。不过现在有时候开玩笑，还是这样叫我。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南岛：不知道，随便问问。我想，既然是一个关于成长的梦，我就要在梦境中寻找你的影子。呵呵，我们俩就像两个破案的探子，在研究案情的细节和寻找线索哈。你现在觉得这个梦在说什么？

    宇婷：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如果我自己能够破案，又何必问你呢？而且我觉得你似乎知道什么，你一会儿说“有道理”，一会儿说“感觉真好”，你好像知道了这个梦的意思。

    南岛：厉害！不过我并不十分清楚，要完整解释这个梦的细节还有一些困难。但是，我同意这是一个关于你成长的梦，就像一篇叙事文，记录了你全部经历与感受，而且把你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很精确地描绘出来了。我们先从第一个场景开始吧！我想问你，梦中的“青菜”是什么菜？如果梦中不明确，你现在可以说出一种菜。

    宇婷：是大白菜。

    南岛：“大白菜”和其他的青菜有什么不同？

    宇婷：外表肯定不一样，梦中的大白菜就是市场上常见的那种，菜虫附着在白菜梆子与上部叶子的交界处，在菜缝里裹着。大白菜嘛，就是最常见的白菜呀，对于许多人来说，在各种蔬菜中大白菜是一种主要的菜品，尤其是北方人。新鲜的，腌制的，都有。

    南岛：你觉得“大白菜”是一种主菜，常见的菜，菜虫附着在这窝（株、未散开的白菜）白菜的夹缝里面，是吗？

    宇婷：是。

    南岛：大白菜与菜虫的关系呢？

    宇婷：不懂！

    南岛：我打个比方，你做个判断吧。如果你发现有一只苍蝇在大白菜上面，和菜虫在大白菜里面，菜和虫的关系，有什么不同呢？

    宇婷：让我想一想。区别有三：第一条、菜虫我不讨厌，苍蝇我很恶心；第二条、菜虫是长在菜里面的，大白菜生菜虫很常见，苍蝇是从外面飞上去的，在外面；第三条、菜虫就寄生在菜里面，苍蝇到处乱飞。可以吗？

    南岛：你说的多好啊！其实你这样说两者的关系就明确了——寄生关系。寄生关系就是生物与母体的关系，尽管菜虫的繁殖需要外来的卵，不过，菜是菜虫的母体，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而大白菜又是随处可见的作为主菜的菜品，是菜虫的食物与营养来源。这样的话，我们就知道了，梦不过是借用“大白菜”与“小菜虫”之间的图像，来象征生命早期与母体的关系。我说清楚了吗？

    宇婷：哦——！我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小猪就是我自己，后面的动物也是我，变出的动物都是我自己。

    南岛：因为生命的成长是一个逐渐发育的过程，所以梦中的变化都是“渐变”而不是“突变”，是吧。每一种动物都是你自己，梦只不过用不同的动物来描述你在成长的不同阶段的一些特征。

    宇婷：但是，为什么菜虫长在大白菜的中间位置？

    南岛：女人生孩子，是从头顶出来，还是从脚板心出来？

    宇婷：哈哈哈，我知道了。位置是人身体部位，腹部或腰部，孩子就在那个部位。这样好像很通顺呢！那么，大白菜是我的母亲，作为我生命养育地和营养来源的母亲，菜虫，毛毛虫，那个软体动物就是我自己，是吗？

    南岛：嗯，其实不一定。因为你说是“两条浅绿色的菜虫”，因此可以理解为你生命基因的两个部分，一部分来自母亲，一部分来自父亲，这就解释了“两条”。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菜虫的“颜色”问题。因为这一段梦境是在描述你在母亲子宫里面的状态，所以你的无意识使用“浅绿色”这个色泽，或许是想说明：生命在这个时候与母体是完全共生的。浅绿色的菜虫与浅绿色的大白菜，不仅“共生”，而且肉眼很难把它们区分开来，象征一个怀孕的母亲，尽管是两个人，但仍可以看成是一个人。因为这个时候“母婴同体”。心理学把这个时期叫做“生命的绝对共生期”。

    宇婷：梦简直太离奇了。如果你不做这样的分析，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个梦是在说我的出生、成长。我不明白，我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无意识”怎么可能知道我在妈妈肚子里的情况。难道无意识这么有智慧？

    南岛：当然。精神分析有一个假定，当然这仅仅是个假定，似乎无法用实证科学的方法进行证明。这个假定是，人的无意识（有时也就是指“潜意识”），具有意识所远不能及的记忆功能，生命诞生的初期，即使只是一个生命的胚胎（受精卵），但却已经具备成为一个人的全部可能，以及一个人全部的“集体无意识”和完整的“家族无意识”心理内容。而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所经历的并残留在无意识里面的东西，叫做“个人无意识”，它只是你无意识心理内容中的很少一部分，尽管我们很容易觉察到这部分的存在。

    宇婷：嗯，我理解起来有些难，听起来太专业了。但是，我相信这样的解释，我只是对这个梦感到惊讶。

    南岛：还有更让你惊讶的呢！我知道，你也许，你十有八九是——，剖腹产孩子。

    宇婷：你怎么知道的？

    南岛：你妈妈告诉我的。

    宇婷：不，这不可能！因为你不认识我父母，我也没有说过这个。

    南岛：懵你呢！其实是梦告诉我的。因为在你的梦中有“把它从菜叶里拿开，小心翼翼地放到餐巾纸上”这句话，这似乎是一个“剖腹产”的过程，是一个人为的过程。只是我不敢很武断的说一定是剖腹产。因为你既是我的来访者，同时又是我的心理学学生，我才可以大起胆子推断。至于“餐巾纸”可能是指包裹婴儿的“童毯”或“被褥”什么的。

    宇婷：就是剖腹产。你太神了！梦的分析有点像算命，科学算命哈。那后面的“小猪”呢，小猪的颜色就变成“粉红”了，是不是指出生后的我？

    南岛：这个理解很准确。梦，用皮肤颜色来补充性地告诉你一些重要的信息。你没看见那些刚出生的新生儿们，粉红的、红彤彤的，反正皮肤是红的，加上脸上的皱纹，个个都像红光满面的“小老头”或者“小老太太”。等月子一过完，蜕掉一层胎毛，皮肤颜色就变了。如果你的皮肤白，就显得白嫩白嫩的。当然，小狗的“白色绒毛”既可以理解为是你的皮肤的写实，也可以指“稚嫩”的“单纯”的你。梦用“象征手法”描述你的新生婴儿状态，以及从新生婴儿（小猪）到儿童（小狗）的转变。“小狗”代表单纯稚气的儿童状态，这个“小猪”变“小狗”的转变发生在你满一岁左右。

    宇婷：我虽然没有去过产院参观过，但我想是这样的。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变小狗发生在一岁左右？梦中也有证据？

    南岛：有。你知道吗，孩子学习站立和走步，就是在一岁左右，奔跑是在一岁之后。不过相对而言，咿呀习语在前，蹒跚学步在后。对照一下梦境中的小猪变小狗：“先是小猪的嘴变长变大，然后是手和脚长出来，由原来只有两公分大小，变成了四至五公分长的小狗………”这就是在描述从学语到走步的过程，“嘴变长变大”就是语言功能的发育，“脚长出来”就是指站立与走步功能的形成。梦中的长度指标“两公分、四至五公分”以及后面的“十几公分”、“半人高”，都是在描述你的身体发育，只不过这是一个相对身高和大小，并不是指你的实际身高大小。

    宇婷：梦中，为什么不用实际身高呢？

    南岛：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因为梦对于自我的描述，本意在于表达某种意义，而不在乎真正的身高。一个人在孩提时代，即使自己的身高已经和父母差不了多少，但在心理感受上，你就是一个几岁的孩子，你会觉得自己远远没有父母高大，你很小。在父母面前，你就是“小娃娃”。如果父母管教严厉，孩子对父母有畏惧，这种感觉就会很强。一般来说，关于自己“很小”的主观感受，在进入青春期后会有所减弱，成人期会逐步消失。但是如果心理发育不够成熟，即使在一些成人身上，我们仍然可以发现这种“小孩子”的感受。所以，用小一点的尺码的“小动物”，恰恰可以很好地说明你是个孩子，而不是大人。

    同样的道理，梦境中“半个人那么高的小鹿”意在说明你是一个“半大孩子”，譬如三、五岁的样子。而且这个孩子“敢顶嘴，有一定的防守能力，爱打闹，像小鹿那样不安静，但不会对别人构成伤害”，这些意义通过“头顶上长了犄角，不是那种长长的伤人的犄角，而是圆圆的小犄角，在小牛犊头上可以看到的那种犄角”得以准确描述。理解了这个，后面的梦境你自己都可以解释了。

    宇婷：哦。变成狼就有了攻击性和危险性，但没有多少自己的思想和情感需要，可能说的就是更大一点的我，小学阶段的我。

    南岛：是的。小鹿变成了狼，这个时候你要从幼儿园出来去上学了。在小学里，就不能太调皮啦；就要接受学校的管理，接受教育啦；就要告诉你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啦；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啦。在老师的教育下，你开始形成自己的价值观、是非意识、道德意识等等。小学阶段是一个人形成“道德化自我”的第一个重要阶段，这就是梦中出现“动物园、政府应急办、电视台、科研所、派出所、110”的道理。因为小学阶段对学生的管理不是很严，所以，这些代表“管理者”的机构的人没有“及时来人”进行干涉和管教，也就顺理成章了。当然，这些人里面自然有你父母。梦在这里使用了非常经典的比喻手法。例如“动物园”，可能就是指“幼儿园大班”或者小学一、二年级阶段。

    宇婷：这么说，狼人阶段就是指青春期。

    南岛：对，一点不假。我得佩服你无意识语言能力，十分精确，也很佩服你意识的理解能力。你看看：“狼人的眼神里有了东西，它盯住你，目光有神。唉！我不好描述这个东西，好像变化到了狼人阶段，它就有了意识，有了想法，一种想和你沟通的想法。”这段话，几乎无需翻译你都能懂，就是在描述你青春期的情感渴求与沟通需要，以及青春期的自我概念的形成，这个时期你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与主见。

    宇婷：嗯。可能是因为这些需要满足得不好，我又比较坚持自己的观点，在父母眼里就不怎么听话了。我要唱主角，自己说了算，影响了父母的感受，最终招来了镇压。小时候，父母对我的管教在许多方面是比较严格的。在我上初中以后，和父母之间就有冲突……。

    南岛：这是很自然的规律。青春期与父母的冲突是青春期逆反心理发育的必然结果，发生战争在所难免。所以，梦就停留在这里了。我觉得，你现在关于婚恋方面的许多困惑，或许与这些冲突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联，只是我们还没有去清理这些乱麻，我们需要时间好好地梳理这些。你同意我的说法吗？

    宇婷：基本上同意。但是，你没有解释梦的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南岛：什么问题？

    宇婷：繁殖。有性繁殖与无性繁殖的问题。而且我为这些小动物“繁殖得太快”感到有些焦虑，开始没有引起重视，所以才会酿成一场战争，就是我这个“狼人”与父母大人之间的冲突。

    南岛：是的。这场战争实际上也发生在你自己身上，即：一个孩子似的自我与一个大人般的自我之间的自我之间矛盾与冲突。

    对于这场战争的起源，我有一个不怎么满意的解释。根据梦的资料，我觉得“从小父母对我的管教在许多方面算是比较严的”这个说法不一定客观哈。

    宇婷：为什么？

    南岛：因为梦告诉我们的恰恰相反。在梦中，你对于小动物们超快的“繁殖”有些担忧，但没有引起“有关部门”的关注与重视。你要他们管理你，他们却忽视了这个情况，没有及时来人到位，以至于导致了“生物危机”。这说的恰恰是“缺乏管理、缺少关注”。

    这是一段很有意义的梦境。对这段梦境，我实在有些茫然，好像在说你的监护人们“该管而没有管”，这是你的无意识对自己父母的一种态度。哎呀！太复杂，我希望以后来慢慢讨论。好吗？

    宇婷：嗯，好的。

    南岛：对于“有性繁殖”和“无性繁殖”，我可以多说几句。有性繁殖是指什么？

    宇婷：“有性繁殖”就是俩个人之间通过性的方式或者受孕的方式繁殖，“无性繁殖”不需要性关系，甚至不需要另外一个对象，自行繁殖。就像细胞裂变，细菌繁殖。

    南岛：对了。梦中的“开始的时候我判断是有性繁殖，但是繁殖的小孩越来越多，我的房间到处都是，我就觉得可能是无性繁殖。”这段话，实际上是在自我界定繁殖的性质。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有性繁殖创造一个完整的个体生命，无性繁殖就是自行繁殖，是指一个个体身上各种人格单元的增加，既包括身体发育也包括情感发育，是一个关于“自我成长”和“自我膨胀”的象征。你在梦中进行自我审视，以便确定这个“繁殖”的意义。

    宇婷：我懂一点心理学？要是不懂心理学就不会这样界定了？

    南岛：对，因为你接触心理学，也懂心理学，又有许多心理学朋友，所以做梦做得就很有心理学味道啊。需要我把整个梦做一个归纳吗？

    宇婷：啊，不用，我已经豁然开朗了。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发生狼人与人类之间的战争。

    南岛：我也不清楚，这是梦提出的问题，是一个启示，是你的内心疑案。不过你的一些联想资料对我有启发。譬如你说：“我知道狼人比人类更先进，文明程度更高……狼人没有人类古老，处在生物进化链条的末端，具有人类不具备的超能力”等等，这些话清楚地表明，这场战争的主题是“成长与束缚”、“新旧更迭的对立”、“控制与对控制的突破”。对于战争的结局，你也作了预测，那就是“狼人会胜利”。我们可以在以后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也可以以虔诚内省的心境，等待你下一个梦的启示。

    宇婷：好的，我就继续做梦吧！

    小云（成都交通文艺频道谈话节目主持人）：在汶川大地震中，我们看到了许多勇敢与坚强——让我们感到心碎的坚强！在都江堰的聚源镇中学救援现场，高莹终于被救出，她微笑着看着蓝天，眼神充满了希望。这个女学生从废墟中被挖出来时双腿都断了，双手也被砸伤，她从被挖出来到救助站都没哭，在大家挪动她的时候她也只是咬了咬嘴唇。这个女学生还一边微笑，一边对大家说：“要勇敢！”一个孩子，从砖缝中伸出一只手，手中夹着两元钱，说：“叔叔，我渴，帮我买瓶水喝吧。”这又是一种近乎幽默的坚强！而不满10岁的小女孩唐沁在受伤后的表现，则被称之为“最美微笑”。汶川大地震中，倒塌的校舍砸断了她的左腿，在医疗救护点，她面对镜头，忍住剧痛露出甜甜的微笑。这张笑脸感动了无数网民，让人们看到了希望和力量。

    向程：是的！这个女孩被爷爷就出来后的表现，就更令人感动了。唐沁的妈妈孔庆林地震时正在家里看电视，她跑到学校时，惨烈的垮塌现场，女儿衣服上的血污和脸上的尘土，让孔庆林号啕大哭。“妈妈不要哭，我没有什么事情。”唐沁左腿钻心地疼，但她这样安慰妈妈的。一名医生也说：“她到医院后，我从来没看到她哭过。输液、扎针、换药，她把牙咬得紧紧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平时，她总是微笑着。护士长夸奖唐沁长得漂亮、开朗。唐沁的微笑打动了她身边几乎所有的人，大家都喜欢陪她说话，叫她“小美女”。她的微笑给疲惫不堪、心情沉重的医护人员带来了安慰。“看到小女孩的笑脸，我们感觉轻松了许多。”

    小云：这是否意味着小唐沁她没有恐惧和伤悲呢？或许我们当中的有些人，就有这样的超常承受能力。抑或这是一种应激反应？

    向程：不！当然不是没有恐惧和伤悲。对恐惧的隔离是一种很自然的应激反应。其实，唐沁的妈妈孔庆林说地震的阴影还在唐沁心灵深处挥之不去，她说：“唐沁现在害怕听到响声，不敢上楼。她随时都感觉这些楼房都要垮塌，入院最初几天晚上常常在睡梦中惊叫……”我们知道，梦是一种潜意识的语言，这说明，对地震的恐惧仍然被完整地压抑在孩子的心灵深处。

    我倒觉得，我们不必相信那些自称“没有恐惧”的说法，但我们可以接受“我没有感到恐惧”这句话，因为没感到并不等于没有。在灾难面前，没有人可以避免恐惧，不过，出于“自我保存”和“救助别人”的本能需要，当事人启用了“隔离”这样一种心理防御机制或者说“心理应激方式”。“隔离”也就是说，在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时，我们感觉不到恐惧，我们把恐惧暂时“打包、上锁”并放置到“无意识”的某个角落里面，以至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通过隔离，便有了被人们称之为“勇敢”和“坚强”的壮举。

    尽管我们不能说隔离就会产生坚强与勇敢，但至少可以说，隔离是坚强与勇敢得以产生的心理前提，这种坚强与勇敢，正是我们这个民族或者说“人”这个物种所共有的生命潜能。有了在应激状态下的包括“隔离”在内的一系列心理防御机制，我们就不会崩溃，我们的内心的完整性和协调性就不会被恐惧所瓦解，我们在“大爱”的推动下才有了对遇难者和幸存者进行顽强救助的能力。这似乎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深藏在人类的集体无意识当中。只不过，在不同的个体身上，隔离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小云：您的意思是说，隔离恐惧，是为了自救与救人；隔离产生了勇敢与坚强，这是一种本能反应，无意识的反应。是吗？

    向程：是的！坚强与勇敢产生于对恐惧的隔离，其深层根源是出于人类“自救”与“救人”的需要。其实，“自救——自我保存”是一种本能反应，“救人——大爱无边”也是一种本能反应。许多人在叙述“5•12”汶川大地震开始的最初感受时，说自己并“没有感到害怕和恐惧”，只是“脑海里一片空白”，或者“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恐惧感”不过是一个事后反应，这就是一种下意识的“隔离”，一种关于自救以及救人的本能反应，以确保你能够在第一时间逃离危险。否则，你可能两眼发黑，两腿发软，根本没有力气跑出摇晃的大楼了，更谈不上去救你的同事和亲人了。

    小云：哦，这是对恐惧的隔离。那么，对于悲伤和其他的痛苦感受，似乎也有类似的心理应激反应。人们同样在隔离悲伤、无助等内心感受。我们在那些失去亲人的人、失去同学和老师的学生、失去父母的孩子、直接参加救人的解放军武警官兵的脸上，也很少看到悲伤与无助。相反，我们在天府广场为汶川大地震死难者举行的哀悼仪式上，在电视机前，看到的却是一片泣不成声的画面。

    向程：是这样。我记得一个孩子，刚从废墟中逃出来，就开始救同学，面对那么多遇难的同学，孩子的脸上显示的却是异乎寻常的平静，全然看不到恐惧与悲伤。而我们这些没有经历生死劫难场景的人，却有抑制不住的眼泪。这些现象说明，隔离的程度与恐惧悲伤的程度成正比——相对于较轻程度的恐惧与悲伤，那些经历巨大恐惧与悲伤的人，隔离机制启用得更充分、更彻底。如果危险和恐惧足够强烈，隔离也就足够长久。由此我们可以解释一个现象，从表现上看，在受大地震波及的地区的人们的恐慌程度，似乎远远大于在震中地区的受灾群众。成都市民流下的泪水远远多余重灾区的人民。上个星期，我到德阳对绵竹重灾区的受灾群众做团体心理辅导，一个很深的感受就是，就恐慌与悲伤而言，成都人民表现得更充分，因为压抑与隔离程度更轻。

    小云：大悲无泪！一张《生命的敬礼》的照片广为流传，照片上3岁男孩郎铮向救援队员举手敬礼致谢。照片拍摄者、《绵阳晚报》摄影部主任杨卫华做客东方卫视，讲述了照片背后的感人故事。针对外界的某些质疑，他表示，3岁男孩郎铮敬礼举动无人导演，完全是出自孩子真情流露和平时家庭教育的熏陶。我想知道，面对失去生命的亲人和同胞，面对余震的威胁，除“隔离”之外，人们处理自己的恐惧与悲伤，还有那些方式？

    向程：在人们处理应激性创伤的诸多方式中，隔离只是其中的一种，除此之外，还有“回避”、“转移”、“反向表达”（假装轻松、若无其事）等多种心理应激方式。在地震中亲人遇难的人们，他们会全力以赴地投入到救灾当中，以至于暂时忘记了亲人遇难的痛苦，这就是转移；一些重灾区的人在面对记者询问时，不愿意提及51•2当天的任何细节，这就是回避。我一再强调，这一系列的心理应激反应，不仅仅是勇敢、坚强的心理保障，更深层的意义在于自救与救人。我们看到，在救灾的现场，两名武警将一名奄奄一息约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从废墟中解救出来，她已经失去了下肢，让人一看就不禁流泪。你可以设想，那些整天在废墟里寻找幸存者并和遇难者的遗体接触的的武警官兵和志愿者，要是不能够有效防御内心的恐惧、悲伤、愧疚与无助，他们自己就会在救灾现场率先大哭起来，他们又怎么去营救这个濒临绝境的女孩呢？

    所以，感天地泣鬼神的救灾故事，产生于对恐惧、无助与悲伤的有效隔离与防御，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心理前提，而恰恰正是许多令人感动的勇敢与坚强，激励着更多的人们参与救灾，并汇集成史诗般的英雄壮举。

    小云：嗯，有同感！不过，我们不是强调心理危机干预吗？这些应激反应，从心理健康的角度说，是否属于我们要干预的范畴？

    向程：这是一个重要问题。我们需要明确，心理危机干预究竟要干预什么？心理危机干预也好，震后心理创伤治疗也好，仅仅适用于“创伤后心理应激障碍”（简称“PTSD”），而不是针对急性应激反应的。就地震灾后心理应激反应而言，我们上面说的这些，严格地说大都属于正常的应激反应，而且是急性的应激反应。这是很正常的心理现象，并不是什么心理障碍。如果我们以“干预者”或者“治疗者”的身份，不合时宜地试图解除当事人对痛苦的隔离与心理防御，就会引发对心理干预的愤怒与抵制。相反，如果我们能够感同身受地理解这种被隔离被压抑的痛苦，给予当事人情感上的深切支持与陪伴，并在具体的现实困难方面为他们做些事情，我们就是在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心理援助。而“心理危机干预”一词，并不适用于处于急性应激状态的当事人。

    南岛：嗯，听说你来过电话，我还有些紧张呢，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指你和未婚夫之间。

    西子：哦，那倒没有。刚才在自己久违的博客空间里写了一句：稳定压倒一切！不过我现在的工作和情感状况都很安定。

    南岛：那就好。人是需要理性的，更需要智慧，因为这个世界留给我们每个人的空间并不大，而且许多空间是要自己去创造的。

    西子：只是前几天情绪有点点低落，似乎自己内心里那个调皮的小女孩又要跳出来了，说：生活为什么这么平淡啊！

    南岛：生活就这麽平淡！也许，平淡是生活的基调。

    西子：对。另外，觉得没有太多自己的空间，抑或是内心的小女孩要独立的欲念？

    南岛：嗯，“空间”与“独立的欲念”这两者是相互关联的，没有空间感就要要求独立，要求独立不成，就会演变为一种对“自由”的神经质追求。“空间感”与“独立”是一对孪生姐妹，可能大多数人都会有这方面的体验。

    西子：是啊！所以，上周他出差之后，我就自己去做美容了，也自己去洗脚，反正我曾向他提出来，要恢复自己的一些爱好。

    南岛：你正被监护着呢，不过这些没有问题哈，让他知道一些属于你自己的生活方式，或许你就不那么累了。毕竟，在亲密关系当中，你很难隐藏自己，即使你是一个小女孩的角色，也不能永远当小孩。

    西子：是啊，他似乎能接受……他很依恋我，只是我在矛盾，我们真的要等到有小孩了再结婚吗？要是我没有怀上小孩呢？我在想，我有没有必要现在提出结婚呢？同居是一种很脆弱的关系，但，内心里我又不想这么早就结婚。

    南岛：所以你们两个或许都不一定想好了马上结婚，是吧？

    西子：是啊，肯定的，他当然觉得现在这样的关系最好，没有压力，没有责任，没有其他多余的负担。可我自己却不同。我也是矛盾的，想要结婚似乎是觉得该给朋友和家人有个交代，而我自己却不一定想现在就结婚的。

    南岛：给家人和朋友一个交待？费解！谁知道你到底要什么样的生活！因为你仅仅是觉得要给别人一个交代，甚至要给朋友一个交待，这些“别人”当中有你自己吗？

    西子：你好象对我有点愤怒呢，因为你有使用了感叹号……我想，别人中也是有我自己吧，毕竟我放弃了很多来到海城，我很高兴离开蓉城那个肮脏的地方……

    南岛：肮脏？呵呵，完了，我们正肮脏着呢！我们正在这个肮脏的城市肮脏地生活着。因为你只是想逃离一种肮脏的生活，所以你到了海城，所以你“到海城”与“结婚”并无直接相干，所以你并不想马上结婚。

    西子：嘿嘿！今晚还见了我一个师兄，我们过去有过一夜情的，他现在已经成家了，还是那么帅，但对我来说，已没有什么心力了，好象那是很久的事了，没有冲动了。

    南岛：性，只有服从于爱，才有价值。

    西子：这句很经典。

    南岛：你真的没有心力？还是——

    西子：有点想法吧，但觉得有很多障碍，或许我自己觉得，离开了蓉城，不再想过过去那样的生活了，我要新生。

    南岛：“新生”是一个很严重的词汇，就像“肮脏”一词一样。我的意思是，这似乎有些夸张，如果你觉得蓉城肮脏，那海城也一样，如果你想要新生，只有不再呆在这个世界了。

    西子：不啊，自从我到了海城，我就觉得新生了，做良家妇女、爱自己、爱该爱的人。

    南岛：言重了。新生、良家妇女、该爱的人……那，也就是说，你过去不是个良家妇女咯，你爱了不该爱的人咯。那么请你告诉我，“良家妇女”的反面是什么？

    西子：爱家、贤惠，婚姻里的女人啊！平静的女人，不要邋遢……

    南岛：答非所问！你说的是正面，良家妇女——爱家、贤惠、平静、不邋遢、有婚姻，是吧。我问的是反面，“良家妇女”的反面是什么？

    西子：反面就是有激情。

    南岛：呵呵，看来良家妇女一定没有激情，实际情况却是，风尘女子很少有激情，有意思哈。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激情妇女的反面是良家妇女，你觉得把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成为对立面，合适吗？

    西子：啊不！反面是有违道德的，我是这么觉得……上大学的时候，曾经看过一余秋雨先生的一篇文章，纪念苏小小的，结果苏小小成了我认同的一种女性模式。

    南岛：“曾经看过一余秋雨先生的一篇文章，纪念苏小小的，结果苏小小成了我认同的一种女性模式”。这话要是余秋雨听见了，或许会生气了。我们先不管这个。我想你的意思是，就你过去的生活而言，你是一个不道德的女人，一个不爱家的女人，一个爱上不该爱的男人的女人，一个不贤惠的女人，一个邋遢的女人！我只是从你的正面陈述当中找出了反面的东西，可别认为是我在评说你。你觉得，这些描述符合你过去在蓉城的生活吗？

    西子：嗯——，仔细想来，是，是的，是这些词……

    南岛：我就郁闷了。我们是朋友，除了过去曾经有过的咨询关系，我也把你当成一个不远不近的朋友。这样一来好了，我是一个爱把“不道德的女人、不爱家的女人……邋遢的女人”当成朋友的男人，哈哈哈哈！看来我也不是个好东西，我也要看心理医生了。不！我直接找一个教育者或者卫道士，臣服于道德利剑之下——

    西子：不，也许我没那个意思，只不过你自己这样想而已。或许你知道的并不完全，你不知道我的另外一面。再说，你能很好的处理道德与负罪感之间的关系，就没问题了，我或许还不能很好处理这两个关系。

    南岛：其实我只是想说：否定过去就没有未来。你也许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否定过去，很彻底地否定。当你说“重生”或“新生”的时候，你已经不自觉的把自己的过去放到了“肮脏”一词所代表的道德陷阱当中了。

    西子：嗯。（片刻之后）我想和你谈论下苏小小，你说的这些启发了我。秋雨先生的那篇文章介绍的苏小小就是个名妓，倾城色，所有男人都想见她，当时她的门前好多良家妇女骂她，可以说她征服了一切男人，却让一切道德的女人嫉妒。但是她不到20岁就自杀了，留给世界最美的笑容 

    南岛：这样的女人只活了20岁，结果却相当于另外的某些女人活100岁。

    西子：没有人知道40岁的苏小小是怎样的容颜，因为她永远都是20岁。

    南岛：你的意思是——？

    西子：所以，对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我的自我理解是，我否定过去的意义，就是想否定了当初那个蓉城的苏小小——报复了一切该报复的男人，就离开。不过，我活到40岁我会是个贤妻良母，像我母亲那样……40岁的苏小小也一定是嫁做商人妇。

    南岛：这样的说法，对于过去的你或许不够宽容和公平，也许在你“报复”男人的背后，隐藏着小女孩的良好愿望。这就像一个爱惹自己父亲生气的女孩子，对于这样的女孩子的行为，粗陋的解释是“报复”父亲，中立的解释是“检验粗暴父亲的耐心、宽容度和爱”。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你自然可以维持你自己的解释。

    西子：也许吧！不过我的确想过另外一种生活——我母亲那样的贤妻良母。

    南岛：如果你是个贤妻良母，你像你母亲，幸福吗？

    西子：不，不幸福，我父亲也不是一个商人，在我的眼里不是一个负责人的男人。因此，我也许在理想化投射，联想出一个理想的未来——贤妻良母商人妇，这是一个理想的婚姻图像。

    南岛：这看起来没什么不好，不过，请你告诉我，你会成为苏小小吗？不管是过去的苏小小还是40岁的想象出来的苏小小，你会吗？

    西子：会吧，不过不会自杀，而是在那个城市消失。现代社会的好处是可以迁移。

    南岛：你相信这是真的？一个报复了所有该报复的男人的女人会不自杀，可以悄然离开，过上平静的生活，做她的贤妻良母商人妇？

    西子：不知道。

    南岛：就过去而言，你有苏小小那样的魅力吗？

    西子：呵呵，你在逼我，我没有她那样的魅力！

    南岛：你对于自己的内心深处的东西很防卫；你对你过去的生活不接纳；你对你未来的生活没信心。所以，你否定了过去的一切，并试图构建一个未来的理想化的自我图像。不过，这就像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偏偏要自欺欺人地给自己设计出一件又大又漂亮的衣服，当她把这件衣服套在身上时，就会产生强烈的自我矛盾和冲突。因为无论怎样，我们不能够为了一件完美的衣服而唾弃不完美的自己。因为我看重和你的友谊，否则我不会像今天这样和你说话的。

    西子：我不怪你的，跟你说了这些我好多了。………或许我一直不敢正视一些问题……我离开蓉城的时候很仓促，没有很好的和你交流，也许是离开蓉城的时候，这个句号没有画好，我是需要继续接受心理分析的，终究觉得是欠着。我想是这样的，在现实关系中越当你是朋友或兄长，在内心里就越发防卫你了。

    南岛：这就是突破“咨访关系”的坏处，这就是朋友关系的局限。

    西子：嗯，是的，但多一个好朋友好像比多一个好咨询师更有价值，即使我没有可能继续接受你的分析，但我仍会在这里物色一个好的咨询师，我需要继续成长和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