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怎么可以写成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写？我记得这是我在合上这部小说以后反复说的一句话，我当时实在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读后的感觉，现在想起来，我依然不知道。它不仅仅是一个爱情故事，它可能是一种理想，也可能是一种破坏；可能是人性的极致，也可能是捉摸不定的偶然。

今天上午，我看了碟片电影《春琴抄》，是山口百惠和她的夫君山浦友和演的。我承认这部电影在视觉上让观众看到了小说里的美，不管是风景还是女主人公的风华绝代。但是，达不到小说里那种直接抵达灵魂的比美更加残酷的战栗！

当川端康成先生获得诺贝尔奖的时候，当时的瑞典皇家文学院常务理事、诺贝尔文学奖评选委员会主席安德斯·奥斯特林安德斯·奥斯特林宣读了奖状题词：“这份奖状，旨在表彰您以卓越的感受性，并用您的小说技巧，表现了日本人心灵的精髓。”

可是，日本评论界一致认为，这个奖其实应该是谷崎润一郎的。

09年于我，好像算是丰收了，如同朋友们发来的祝福。但是只有我知道，我只不过就是文学路上的一个顽童，有点随心所欲，不太听话，没有理想，常常沉醉于俗事或者俗世。玩耍可能是我一辈子的主题，当玩耍终于到达极致，我知道，那时候，我可能就再也没有了快乐。

过程永远是人生最重要的，所以，我喜欢停留，喜欢回首，喜欢在某一处对着某一个看不懂的风景发呆；我喜欢在拥挤的人群里想起你的眼神和一句并不无辜的抱怨，然后，笑；我也喜欢祈祷，因为我不够坚强，需要分担；我常常赞美上帝，因为我爱得如此执著------

09年翻过去了。下面，准备好了么？10全10美吧，我知道这只是祝福，但是，既然现实中那么多缺憾，那么，请接受我的祝福：10全10美！

但是，我很失望，不过是一位有洁癖的先生看到几句有关身体的描述，就说是不是身体写作还在延续？还有两位显然是愤青，觉得人家发的小说都没有艺术性，都是体制内关系户。或者，从说话口气看，后两者可猜测为同一人也说不定。也有两个应该是看过整篇小说的，在此感谢。

我的小说好不好是不是身体写作先放在一边，这不重要。我觉得我要声明的是我跟《花城》不是关系户，我一没有去过广州，二不认识除了责编以外的任何人，三我没有任何的条件成为他们的关系户（我不过就是个家庭妇女，曾经帮某杂志看过一年稿子补贴家用）。我还必须强调一下，我的责编是个女的，并且发现我小说好的责编大部分都是女的。至于是不是体制内作家，是的，我是去年才加入作协的。本来这些对我都是可有可无的，但后来我有一点小私心，我想成为作协的签约作家，这样，对没有工作的我来说可以补贴一点。我这样强调，是因为我非常爱《花城》，非常感谢《花城》，我的责编可以看我的小说三遍，决定取舍。就这一点就足以让我感动，我不能因为我的小说让人说《花城》是非。

最后，我想顺便对有阅读洁癖的先生说，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介意的。但是，你若是愿意跟我商讨“身体写作”，我敢肯定你不会这样说我的小说！

不管了，一笑而过！

两千多年前马槽里的那个婴儿，我这样地爱你，是不是因为你一无所有？！

据说，这些死伤家属的赔付都已经到位，而且，开始都是政府赔付的，后来好像某家企业帮张明宝还清了赔付。据说的事情不知道真假，唯一知道的是：钱什么都买得到，包括人命！！！

西祠胡同上有人发帖说，如果肇事者是我，我是个穷人，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判决？有人回帖说，如果你是穷人，你已经死过100次了！

我不想用纯粹的同情来说这件事情，我不是死难者的家属，我没有那么大的仇恨要张明宝死，但是，张明宝撞死的那些人是我们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的几个，你能想象一下那个陪着怀孕的妻子散步的男人一家三口顷刻间灰飞烟灭的情景么？你想一下，如果他们是你的亲人甚至亲戚？为什么不会？有张明宝那样的有钱人，有这样装模作样的法律，这两者本来就强大，如果加在一起，的确，穷人要死一百次！

有些事情是不能往下想的，往下想要缩回到母亲的子宫里去，那里最安全！

应该是有很多人跟我一样，喜欢如厕看书。这个习惯不好，我知道的，但是既然习惯了好不好就无所谓了。

近来我厕所里的书本来想在这里汇报一下的，但是怕书的作者有意见，所以就不说了。其实，我说句真话，除了在厕所里能够安下心来看书，我已经很久不能安心地看书了，总觉得还有比看书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自己写，问题是自己也没写，倒是在网上浪费了好多时间。在厕所里就不同了，这段时间反正没什么用了，翻翻书吧，当然，据我的经验，厕所里的书一定不能是要花脑子的书，否则如厕就会遇到问题，那就适得其反了。所以，我看了一些平时基本上不屑于看的书。但是，实际上那些书比我预料的要好很多。

我在厕所里断断续续地居然看完了整本的易中天的《品三国》（请易老师原谅，我没有贬的意思），本来我以为这本书是写给不看书的人看的，结果，我发现易中天是看了很多大家都不去看甚至看不懂的书以后才写这本书的，可能我读的是盗版的，有错别字。比如荀彧的彧（即鄙人的彧，念yu）一律写成荀或，但全书语言活泼，通俗易懂，观点也常有新鲜的，而且实际上作者的历史观还是比较现代的，态度又谦虚，总之让人感到很舒服。而且我每次接着往下读一点也不吃力，更不用翻前面到哪里了，放下的时候也并不那么难舍。总之，我以为，这本书我看得还是很值的。我这里本来还有《品三国》（不是我买的）等，后来搬家的时候嫌重，估计自己也不大会看，就送给人家了，也好像是捐书了。现在，我倒是想再将易中天的其他“品”再拿回来了。

还有些畅销刊物的畅销小说，这些本来都不是我的兴趣，但是我看了一些，觉得不少作者很有想象力，而且比写得不好的纯文学有趣多了。纯文学拿到厕所去的也很多，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挑讲故事的畅销小说看。

我可能明年会住进新房子，在装修厕所的时候，我肯定要跟设计师说说弄个放“书”的地方，我觉得如厕书很重要，是真的。如果有人把我的小说放进厕所，我觉得比放在书架上不读要让我高兴。

既然说了这么多，那么就不怕得罪人了，我show一下我现在的如厕书：《人民文学》某期，《江苏作家》某期，《西湖》某期，《芳草》杂志的《小说月刊》两期，易中天的《品三国》还在，不读书的老公在读，另外，还有一本《红楼梦》上册------

我并不生气，一点也不，只是有点愕！！

关于小说中的性和性尺度描写，我想也许我终究会写个小文来表达我的观点。也许在下个博文。

2。你今天所做的善事，明天就会被人遗忘。不管怎样，还是要做善事。

3。你如果成功，得到的会是假朋友和真敌人。不管怎样，还是要成功。

4。你耗费数年所建设的可能毁于一旦，不管怎样，还是要建设。

5。你坦诚待人却受到了伤害。不管怎样，还是要坦诚待人。

6。心胸最博大宽容的人，可能会被心胸狭窄的人击倒。不管怎样，还是要心存高远。

7。人们的确需要帮助，但当你真的帮助他们的时候，他们可能要攻击你。不管怎样，还是要帮助他人。

8。将你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献给世界，你可能会被反咬一口。不管怎样，还是要把最宝贵的东西献给世界。

看来，自恋的人有一天也会厌恶自己，哈。

现在看到的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后的头发了，本来更短，有些后悔的意思。但是，长了两个星期后倒是越来越顺眼了，亮个相哈。下次，你在街上看到我别不认识，呵呵。

                            ——娜彧访谈录

何平 娜彧

何：据我所知，你是有海外生活经历的作家？

娜：嗯，算是吧，我在日本和美国都呆了将近两年。

何：你好像在国外的时候开始创作的？

娜：在日本的时候我几乎什么都没写，我在的地方是日本的一个历史名城——金泽，这地方我太喜欢了，文化底蕴深厚、民风淳朴、保留着众多的古建筑，旧街道和传统文化。我每星期三到四天去国际文化交流中心，学习茶道、插花、日本古筝甚至日本料理，虽然日本物价太贵，物质生活过得比较贫乏，但那段经历开阔了我的视野，丰富了我的精神世界。后来又跟老公去了美国著名的学府——斯坦福大学，感受到了跟日本完全不同的文化氛围和现代气息。我是在美国的时候开始写作的。

何：契机是什么呢？想写一写留学生活？

娜：没有没有，那时候我从来没想到过写留学生活。相反，那时候在我脑子里的是点点滴滴的国内的人和事，有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还有，我去日本的时候，断断续续带了很多书，回来的时候，这些带去的书又舍不得扔掉，结果光是书就托运了四个大箱子，花了我很多钱而且麻烦。后来我去美国就不想带书了，所以，如果说有契机的话，那一定是我漂泊了很久，想家了，想念汉字了。没有现成的，我就自己做，哈哈。

何：写了就能发表了吗？你的处女作好像是在美国的时候发表的吧？

娜：哪有那么容易？那时候我谁都不认识，投稿呢因为太远也不方便，所以写了我就贴到一些纯文学网站上，比如左岸会馆、新小说，还有美国一个很著名的华人综合网站——麻省理工大学的文学论坛。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些网上很多人喜欢我的小说，点击率和回帖总是遥遥领先。你可别小看，正是这个给了我肯定和鼓励，让我对很多年不碰小说的自己有了信心。

还有，我的第一篇小说《刘副教授》就是《特区文学》的主任编辑豆豆在完全不认识我的情况下从网上拿去的，比投稿效率更高呢，哈哈。

何：你看，你有这么丰富的异国经历，所以我读这部作品之前，我以为有你会写你的异国经验，但我却发现你选择了一个疑似底层的公共题材。

娜：你是批评我进入了一种当下的流行写作：底层叙事。底层叙事没什么不好，如果你没有在表面随波逐流。

何：文学从哪个“层”去叙述都可能产生伟大的作品，也都可能产生很恶劣的作品。我只是觉得你并不熟悉底层，写底层比较冒险，或者是一种挑战吧。

娜：是！实际上我想写的并不是底层，我想写的是人，我对人很感兴趣，对他们属于哪个群体没有特别的兴趣。

何：所以你的这个打工妹不是出现在风月场所或者是流水线，她出现在一个中产阶级的房间，一个幽暗和私密的场所。

娜：我以为她出现在哪里并不重要，我关心的是哪里才是卢花的天堂?

何：可能哪里都不是。

娜：是的。她被动地进入了许多人以为的天堂，后来她追求自己的天堂——爱情，结果却是彻底的毁灭。她的身体在进入天堂（城市）入口的时候被根本没当她女人存在的华新强奸。这种强奸不是华新一个人造成的，也是卢花对天堂（城市）的想象造成的。

何：《纸天堂》有个精准、到位的开头，尤其是芦花趁主人华新不在家睡到主人的床上。这种身体的体验对刚进入城市的乡村女孩很逼真。

娜：谢谢，我估计你想说后面有问题。

何：你很敏感。我好像记得你说过你学的是戏剧专业。

娜：是。我硕士读的是戏剧影视。

何：所以我从你这篇小说中后半部分看到了不少的戏剧性因素。

娜：是批评我小说过于戏剧性？这是我的第一个长篇，我承认我在情节构思上用了很多心思。

何：尤其到了后面，后面我感觉到你已经沉溺在在情节的曲折上了，但小说不意味着就是说故事。当然我不是说戏剧性不好，我记得你以前就有个小说中间还插入过话剧剧本。

娜：对，那是发在《大家》上的《流水哗啦啦》（后被北广一个导演拿去拍艺术电影），我想在文本上作一些探索，实际上我一直在折腾小说。

何：看得出来。说起这个我想起了你发在《花城》上的中篇《钥匙》，跟《纸天堂》完全不一样，那个中篇基本上取消故事线索，以情感波动来带动文本深入。

娜：嗯，《钥匙》要先锋一些，而且有明显的女性写作倾向。我个人很喜欢那个中篇，而且我的责编和主编都给予了相当饱满的鼓励。后来我还写了更加没有情节的《穿越仙人袖》，这两篇小说都是女性从本身的性别意识出发，开始了恐惧和不安。我是个彻底的悲观主义者，对卡夫卡所说的“一切可以粉碎我”有很深的共鸣，我真的觉得人像蜉蚁一样渺小，玻璃一样脆弱。而女性，在性别上的弱势更加明显。我对女权主义没有兴趣，但是我对女性的困境有要说的。我记得北大评刊批评《钥匙》的时候对结尾不满意，认为结尾削弱了小说要表达的女性觉醒的观念。实际上这正是我想要说的，就算你觉醒了，你还是无处可逃，可能回到原地。

何：为什么？

娜：因为现实，现实并不是小说家的虚构就可以解决的，我们常常为了一个完美温暖的结局而忽视了应该去思考的人生。人生在我看来，就是萨特《禁闭》里那样的。这样的小说我知道不好发，但是我愿意写，因为我写小说的初衷就是想要为我的困境找到出口。

何：找到了吗？

娜：找不到。个人太渺小了，又回到了开始我的彻底悲观。

何：我听说你是个基督徒？

娜：是的。我对宗教的兴趣也是因为悲观主义的人生观可能。人这么脆弱，难道不需要依靠些什么么？而一切存在的物质都是不可靠的，所以我找到神。

何：但是你说没有出口？的确《纸天堂》里的芦花和华新都找不到出口，陷入畸恋的红姐和秦明以为的天堂其实也没有窗户。我以为你这个基督徒还不十分地虔诚，否则在你的作品中应该没有这样的不安。

娜：你说得有道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完全可以交托了，我就不写小说了，我去做传道人。我希望有那么一天，那样我将彻底摆脱不安，得到真正的平安喜乐。但是，我对宗教的兴趣和我对文学的探索源头是一样的。

《纸天堂》关键词——当下、现代、都市

何：这个问题很大，我们还是回到《纸天堂》。《纸天堂》里的华新是城市中产阶级的代表，我觉得这个角色很有意思。说起这个，我想起了1930年代那批现代派作家，我觉得他们对城市的理解比我们当下写城市的作品更深刻。

娜：时代不一样，对城市的理解肯定是不一样的。

何：但他们那种幻灭感，那种由身体直接体验的城市经验，应该是一种典型的城市症候。

娜：嗯。当下也一样，繁华的表面下的真实，尤其是这帮所谓的中产阶级精神世界的真实，比小说更小说。现实比小说更荒诞这句话是对的，所以我一直以为当下如何表现现实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而小说跟现实又是紧密相连的。我们的古典情结早已经消失了。本雅明将传统艺术归结为韵味艺术。那么，什么是“韵味”呢？本雅明说，在一定的距离之外但感觉上如此贴近的独一无二的现象。他用了“距离”和“独一无二”这两个词绝不是偶然和艺术本质的巧合。有人说本雅明有浓重的怀旧情节，但是我们都知道，本雅明是现代文明及其技术进步的欢呼者，他给了他所准确描述的韵味艺术最后一击。然而，当你置身的时代已经不再韵味的时候，你不可能再赖着不走。这就是小说中很重要的现代性。城市也是一样，如果我们不再一厢情愿，我们就会发现我们的城市生活是混乱的，没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发生的，甚至没有因果关系的，不能用理性去讨论的。我刚写了个新中篇，叫《薄如蝉翼》，一对萍水相逢的男女上床、聊天、商量一起自杀。这种行为在传统小说里是殉情，是需要两个情深意重的人之间才能完成的，有很多铺垫的。但是，现在，这种事情不需要感情也可以。30年代的城市生活还有你所说的幻灭感，有这种感觉而产生的痛苦，但是现在连这种感觉都没有。华新对一个毫无姿色又没有文化的女孩的久违的生理反应就算不因为醉酒，我想也会正常。他依赖他的生存环境的同时怀着深刻的厌倦，一切都是转瞬即逝、逢场作戏，这难道不是现代人的生存状态么？但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我们的现实（现代文明和科技的发展）制造了很多的假象让我们以为今生便是天堂，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但这个天堂是令人窒息的，同时又是一触就破的，尤其是对华新这样的人来说。所以卢花激起了华新隐藏的那种跟环境无关的属于人的真实的需求，其实他对卢花的反应也许不仅仅是安心，安心只是他的借口，更重要的是他的生活被改变了，而且这种改变带来的完全不同的感觉对他有着一种拯救，后来卢花的怀孕更加证实了华新在玩世不恭的表面下有一颗渴望安宁的心。

何：换句话说，其实华新有着浓烈的古典情怀，也就是类似于你刚才阐述的本雅明的怀旧。

娜：对，我想是这样的。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怀旧是一个隐藏得很好的梦想，因为他可以完全融入当下，他在酒吧里如鱼得水，但他骨子里的那种情怀会使得他一边沉迷一边厌恶。

何：这个小说中还有两个比较重要的人物：芦芽和万科，这两个人物好像比较类型化。

娜：芦芽是属于那种很精明很世俗的人，她一开始就跟卢花不一样，她在风月场所两年却还是处女，她懂得怎么保护自己，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应该是当下很多励志小说和电视里的主人公。她的痛苦最多是经历的打工遭遇。其实人最痛苦的是对精神的追求，华新是，后来的卢花也是（对爱情的追求）。而卢芽，对物质的欲望胜过一切，物质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得到的。所以，她生活得很不错，因为利益，她其实出卖了卢花，但她自己并没有感觉，或者她甚至感觉自己一直在为卢花操心。万科也是，他的理想就是要得到漂亮的卢芽，所以他要成为有钱人。这样的人现实中很多，但他们不会是我小说的主角。

俗世比天堂更远

何：你好像是生于70年代吧？

娜：嗯，我是70后。

何：最早的“70后”成名在90年代末，像卫慧、棉棉、魏微、戴来、朱文颖、丁天他们那批，然后，徐则臣、鲁敏、姚鄂梅在新世纪的中后期又延续了一个浪潮。而你，你说你从2006年才开始写作，第二个小说就发《人民文学》，后来又在不少大刊上发了中短篇。对你，应该可以用晚熟的“70后”去称呼吧？你自己怎么想？

娜：其实，我真的没有觉得我已经成熟了，正如你所说，比如这个小说可能后面的节奏还是有问题的。但我对小说有自己的想法和理解，我最大的好处就是自己想写的时候才写，决不因为任何外在的因素（眼前的名、当下的利、一时的生活所迫等）而赶潮流。所以，对好小说我也有自己的标准，不是发了我就满足的。有时候，我会后悔某篇小说的发表。我对小说很认真，一直也在探索，我觉得我还早，离我以为的成熟还早，我不能保证我发表的每篇小说都好，但是我一定要保证整体上我是在进步，这是对自己负责，对我除了上帝以外惟一能让我全心全意的行为负责。我不跟别人比，只跟自己比，所以我没有这方面的焦躁感，反而我以为我其实已经太快了。像你上面说的几乎都是我喜欢的作家或者是我的朋友，他们的确都已经成功了，但成功这个词对我来说，我认为现在说还为时太早。

何：我好奇的是这种晚熟，或者说比同龄人晚了几乎十年，对你意味着什么

娜：说起来这个，其实我是个很俗的女人，在他们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的这十年里，我为了建造一个幸福的家庭而花费了十年。

何：你说过你是彻底的悲观主义者，但是刚才你用了幸福这个词。

娜：正因为我是个彻底的悲观主义者，所以我才在乎生活中点滴的幸福，并且为此感恩。一个乐观主义者对未来充满美好的幻想，所以生活的残酷常常让他们不开心，总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但是如我这样的悲观主义者，因为看到了自己的脆弱和渺小，所以常常会有惊喜。因此，我的朋友说我总是很快乐幸福甚至一派纯真。接着刚才的话题，我也曾经想过，如果我十年前就开始？我的第一篇小说的确是十二年前发表在《青春》上的，后来到南大读书的时候也写过让老师吃惊的短篇。但是，我不但没有坚持下去，而且在接下来的整整十年里连小说都不大看了，在忙着做一个小女人的同时，看了好多杂书。我做事从来都是凭兴趣，这点不好我知道，似乎没有远大理想的样子。

何：作家活在俗世中可能不是件坏事。

娜：我觉得也是。但那时我是凭冲动和好玩以及一点点的虚荣心写作，注定不会走多远。

何：那现在呢？你感觉你能走多远？

娜：我不敢说。我敢肯定的是现在我写小说肯定不是因为好玩或者名利心。现在促使我想要写一篇小说的目的总是题材恰好能够和我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产生共鸣。我不是那种天才的小说家，我要经过很多的事情，看过很多的书，走过很多的路，然后去想很多的问题，这些间接的和直接的经历以及问题是我现在想写小说的究竟。能走多远？我希望我活得长一点，哈！

何：回到开始的话题，你的这个长篇中好像看不到你说的经历。

娜：是。这里面的人物似乎都跟我无关，但是，当我们不界定他们身份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进入他们的内心，因为我们都活在当下，我们都感知存在。小说是虚构，但关注的一定是存在。米兰昆德拉在《小说的艺术》中说：“小说审视的不是现实，而是存在。”如果我没有写好，那是我对存在还不敏感，或者是功力还不够。跟我是不是对底层熟悉没有很直接的关系。这个长篇中没有我的经历，但有我对当下的审视和理解。

何：以前我对你具有海外背景但却还没有在以往的小说中有表现很感兴趣，今天的聊天倒是可以看出，其实它对你的小说还是有影响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写写这方面的小说？

娜：当然。我是03年硕士毕业的，然后就去了日本和美国，06年回国。就算是从03年到现在，也还才6年。我是那种写不好离我太近的东西的人，我喜欢要么纯粹虚构，要么翻翻那些很久以前留在记忆中还没有被遗忘的人和事，如果找到切入，前者可以天马行空，后者就比较像酿酒的过程了。我身边的人或者事情，以及过于具体的事物，我把握不了。不过，最近我写的小说中有一篇是有你说的海外背景的影响。我相信它们会渐渐地出现在我以后的作品中，时间问题。

何：今天我们聊了很多，老实说如果不聊，你给我的第一印象跟你的小说反差很大，你看起来是那种很幸福、没有经过什么挫折、比较单纯的样子，但是，这样一聊，不一样了。

娜：呵，我的确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作家，不抽烟不喝酒口才也不好，跟我聊天如果不进入状态大约会感到昏昏欲睡，很无趣的。但今天还好，感谢何老师的正确引导。

何：下面就是期待你更多更好的作品的面世了。

娜：谢谢，我一定努力！

2009年8月26号于南京1912茶客老站

我笑，自己的作品被人记住总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说起来真是很奇怪的，这个中篇只要看过的人都说好，不管是持先锋态度的还是比较传统的读者。但是，从一开始就有人告诉我，这个小说不可能在京城的刊物刊发。我倒不在乎是不是在京城发，但是我对这篇小说很有信心，于是就投稿给了《花城》。没想到的是朱燕玲老师审稿特快，看完就说喜欢，让我等终审结果。此前我没有投稿过《花城》，但听说结果下来总是比较慢，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大刊物稿子多，总是这样的。那次是我运气好（朱老师也这么说），主编居然不知道怎么就正好读到了，所以结果比我预料的要快好多。并且，朱老师说主编很喜欢这篇小说，问我还有小说不，是不是就做个出发？很遗憾的是那时候《广场》《秦淮》还没有诞生，否则，我是不是去年就出发了？呵呵，早点出发总是好的。不过，因此也种下了和《花城》的缘分，这期的长篇《纸天堂》终于出发。啊，走题了，继续说《钥匙》。《钥匙》在《花城》发表以后，我陆续接到不少朋友的短信，说喜欢这篇小说。贴在左岸的电子稿也空前的热。特别要感谢中篇小说选刊的北北老师，她说这小说好，喜欢，语言也好，但因为尺度问题，她们刊物不能选，选了杂志社上下都会面如死灰的。她说得比较夸张，但是我因此多少也知道为什么我的小说总是选刊不喜欢的原因了。后来她大概的确比较喜欢，就推荐给了他们的一个年选，好像是未入选中选的作品年选。她告诉我，出版社会给我寄书和稿酬。但是，至今未有。后来我偶然间得知，最终还是被出版社主编撤掉了。

但是有一个作家告诉我：《钥匙》是心灵的舞蹈，妖娆但不失凌厉。

尽管这样，《钥匙》的命运大约还应该说是好的吧？毕竟有那么多喜欢它的读者。

《秦淮》呢？就像人各有命一样，《秦淮》的命要比《钥匙》好很多。

当年走旷野，曾经有人迷路，四十天的路途，走了四十年，

红海玛拉以琳西奈，处处留下慈爱的眷顾
窥探那迦南，背信弃义罪难当
徘徊旷野四处流荡
受尽苦中苦 人生啊
茫茫旷野路 人生啊
艰难坎坷路
跌倒迷路失败软弱
究竟为什么

耶稣引导我走上生命路，日间云柱庇护我，夜间火柱引路
一路的吗哪哺育我长大，脚穿的双鞋从未有过破
盘石中流出，活水泉源解我渴
烈火丛中荣耀显现，指我出迷路
恩重如山爱深过海
恩重如山爱深过海
一代新人
在基督里进入迦南

2:读《罗马书》，读了一段，有感触，找来《罗马》碟片看，不知道是不是电视剧，居然12集，但是比电视剧拍得好多了。繁华、富足、权力这些现象的背后，是无尽的堕落、阴谋和无耻-----我想这是保罗写信给根本就不需要基督的罗马人的原因。

3：盘兄让我在左岸贴小说，贴了《秦淮》。回头想，的确很久不贴了。以前好不好都无所谓的，写好了就贴上去。现在呢，刚写出来，不确定的时候不敢贴，怕不好；过段时间，如果回头读觉得还好，就去投稿了，既然投稿了估计杂志不大愿意先他们之前出来，所以也不贴了。看看，有时候想得太多真是累的。以后还是要多贴小说，抽空看看上面的小说。对左岸，自己都感觉的确没以前那么尽心了，都忙自己的事儿去了。其实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喜欢这个地方，就是俗事常常让我们连喜欢的东西都漠视了。

4：打算看一段时间的碟片。有时候觉得看碟片很费时间，但真的干什么都费时间，最重要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心浮躁不安。

她看起来有五十了吧？有点胖，穿简朴到了寒酸的衣服。我是在省儿童医院的心脏病房看到她的，旁边的小床上躺着一个一哭脸色就发紫的七八个月大的孩子。她抱起孩子，说，来来，不哭不哭，妈妈抱！

后来我知道，类似于这样的孩子，她有18个，有的脑瘫，有的心脏病，有的唇裂，总之一定是有些问题的，在那些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早晨，她或者她丈夫打开家门的时候，发现了他们，被包在一个襁褓里，或者一个小摇篮里，于是，他们就都变成了他们的孩子，那些孩子慢慢长大，都叫她妈妈，叫她丈夫爸爸。

这么多孩子，吃的话？我总是无法想象18个人一起吃饭。

这个没关系，我们是种地的。她笑着说，她的意思，那些种出来的东西就是为了这些她的儿女。

孩子看病的钱呢？

哦，这个钱我们出不起，是别的兄弟捐助的，大都是做生意的。她说，已经有三个像这样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看好了，她和她丈夫一个在家照顾那些儿女，另外一个就抱着这些随时可能离开的孩子奔波在北京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一直到出院。

眼前的这个孩子，明天将做第二次手术，是特别复杂的一种心脏病，她说，上帝会看护他的儿女的。她充满了信心，因此那些孩子都恢复得比预想的好很多，很多。

她随身带着她那些孩子的照片，脑瘫到没办法的，她说，就是活着一天我们就照顾一天，因为有爱有上帝，所以，她相信这些孩子就算离开他们，也都会上天堂的。

照片中有个看起来非常健康调皮的男孩，大概七八岁，我们都说很帅。我们怎么也不能将他和另外一张唇裂的婴儿照片连在一起想象。但是，就是这个孩子，从一个唇裂的心脏病的婴儿变成了一个帅气的淘气的小小伙子。她笑，她说，因为神的恩典。

我把手放在钱包里，我知道钱跟这种爱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但是我能干什么呢？她不肯要，我说，真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些孩子买些衣服什么的。再说也不多。

我跟她要了地址，我知道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她的胸怀，但是，我还是希望，在那些大家都开心的节日里，我能够想到他们。

昨天，我看到了天使。天使不一定穿戴华丽，但是一定有来自神的光和爱！

真的非常感谢《花城》对我的鼓励和支持，感谢我的责编朱燕玲老师，她用心地看我的每一篇稿子，有的看两三遍，来告诉我她真实的感觉。有好几次，我自以为是的却原来不过是敝帚自珍，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对我失望，而是不断地告诉我，她对我有信心，不要放弃；感谢从未谋面的田瑛老师，据说我在《花城》的第一个中篇《钥匙》，得到了他难得的夸奖，因此，才有了这次“出发”的机缘。感谢那些一直在关心我和鼓励我的师友和亲人，有时候，我觉得，其实我真的很幸福！

访谈是和南师大现当代专业的何平老师，他认真地看过我的不少中短篇，这次他说，把你所有发表过的稿子全部发到我的信箱。我照办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在我们对周围虚伪感到绝望的时候，总还有一些认真的人让我们感动，让我们重新燃起希望。所以，一定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