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变成了一点一点
慢慢地削。
一块石头。紧接着又是
一块。
要尝到里面，必须先剥皮。

橙子。香蕉。亿万年前
的头盖骨。
老掉身体的奶奶，兀自坚持
腐朽。蛆的白。
云的白。雪白。绵羊吃青草。

在高压锅和停尸房之间你拽着
蝴蝶的风筝奔跑。在名古屋
你的胸脯，搁着一只手，你的
产道。五大洲，胚胎睡在
牙缝里。一口痰。尚未吐出。

兔子也在奔跑。因为暗红的
恐惧在追赶。
因为欲望，我喜欢过你。
我的星星
一闪一闪。最后却总是熄灭。

黑暗中月亮
反射阳光：你的笑
建立在你暂时不哭的基础上。
我们知道我们暂时在一起。
无数次，杜鹃也就是马蹄莲。

2009.10.27

详细见：http://www.artda.cn/view.php?tid=1858&cid=31

我的兄长李娃克，画家，行为艺术者，摄影师，电影导演

台湾艺术家李铭盛，亚洲第一位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艺术家

左起：吴幼明，张海涛，李铭盛，李娃克

人和人是
分离的。却靠近。
我是寺院旁的闹市当深夜
还没来临。
母亲是重要的。
无数个母亲，在阴晴冷暖
的天空下，抱着洋娃娃，跳皮筋。

用鸡蛋砸石头你没醉四周的环境
却颠倒过来。买椟还珠。
当初你摩拳擦掌，似欲大干一场。
后来我穿着
你的身子骨，回避你的小叹息。
用寸有所长，支撑尺有所短
——唯独你明白我的意思。

在弗朗西斯.伍德曼的镜头中：
一块倾斜的门板，拦腰砍向
某某的裸体：我感到难过虽然
知道那不是我。我知道，我将
永远不会认识她。一九八一年
她在纽约自杀。在官庄镇我
常常酗酒。痛快的。破裂的。

慢性的。
成瘾的。
忘不了的。
我控制不了
你在我里面
醒来的锐利：更黑了
——象盲目睁开眼皮。

2009.10.11.0点16分

水面的倒影他不能
进入。
鱼眼中他是恐惧的根源。
他离开。反向的落日
保持他的平静。

风景中他是
渺茫的丑陋。
从前他吮吸。后来他呕吐。
现在他感到一枚硬币
压着他的无知。

与她有关：液体再次
分泌出来。
形象在减少，而体积
在下沉。树梢上他是不得
不那般的拂动。在时间中。

2009.10.4

光线静默。

一个黑暗身体

内部的闪耀，带着果实

被采摘时的颤栗。

我与永伟共饮四日，经历了几段插曲。

昨天上午返回，又目睹白河。

那些屡屡淹死

在同一条河流的人，举着变幻的名字。

2009.10.1

无话可说他写诗。

从语言开始的，从对岸消失。

黄昏的黑持续深入。

他的手磨得

还不够锋利。

还不能一下子

剜出旁边的你。在短得

来不及眨眼

的途中。甚至来不及

哭出声来。

然后他打碎了

远方的镜子。

刷牙，洗脸，出恭

准备早饭。无话可说他有你。

2009.9.26.早晨8点

    缺席之物的替代品。

    一个伟大的空虚，沦落为三寸的容量。

    它在它可能的奔驰中停顿下来。仿佛儿童的孤独。

    仿佛儿童的眼睛。它用它的滑稽瞪着我们，背景是薄暮。

    在薄暮中，沉默是必然的。静静地燃烧，却毫无用处。

    这压扁的、流线型的崇高。

    这妥协的反对。

    然而人继续在越来越缩小的句号里吃喝拉撒，翩翩起舞。

    这华丽的破败，仅仅靠欲望支撑。            

    所以抒情变成了难以启齿，我们变成了我们的围观者。

    指南针向下弯曲。欢乐在胜利。

    然而除了切肤之痛，没有什么在投降——闭着嘴地投降——哑巴醉醺醺，哼着流行歌曲。

    甚至流行感冒也值得庆祝。甚至在教堂，买卖也照旧熙熙攘攘。

    艺术：异数：遗属：一封写给自己的无言的便条般的遗书，被放大、安置在摩肩擦踵的空荡荡的广场，散发着暗示的余辉。

    因而存在变成了假设，健全变成了残缺。

    一颗拥有残缺的心是复杂的，滋味丰富，可以简洁到极点：那里面，乌有在闪耀：离傻屄，仅一步之遥。

    在安迪.沃霍那里，它是玛丽莲.梦露妖艳的丝网印刷肖像。适合一次性消费。

    在贾柯梅蒂那里，它是拉长的火柴棍似的人形。顾盼着，不安着，却挺立。  

    在莫兰迪那里，它是淡淡的笔触、凝视。

    巴塞利茨把它颠倒了过来。脚在呐喊。            

    不是放纵情感，而是逃避情感；不是表现个性，而是逃避个性。艾略特如是说。  

    现在，在这个河蟹——喝血——社会，它是我兄长李娃克的金莲号。它有红色的躯干，象红旗。它有黑色的轮胎，象记忆。

    它嘲弄的力量，指着我们的软弱。    

    一记幽默的耳光。它扇向外在的同时，似乎也击向了自身。

    于是我们哈哈一笑。似乎从未哭过。

2009.9.26.凌晨0点半

李娃克乔装成羌族在北川地震灾区调查采访

鸟巢设计者之一、艾青之子艾未未与李娃克

从前的雨丝
和手铐。
现在他刮完胡子，挪到阳台。

下面，她的脸不是
她的脸。
他头顶的蓝
说出了一切：什么
都没发生。

东半球的寂静里
有细碎的喧闹。
人在生人，畜牲在怀孕。
河南省含着
五道庙看守所。象内裤
上的一点精斑。

2009.9.24.凌晨1点

萝卜比维特根斯坦
重要。
笼中的
鸡鸭的忍耐。
孤零零
这只鱼头
有口难言。
每一具身体都被牵引着。

我也不能例外。
我向前
向钱。
血一滴一滴
滴入下面的塑料盆
——羊
缺了半边。
我也无法更改。

妻子以为我拎着
她等待的心肝。
而我返回在没有
你的路上。

2009.9.22

草吃着
下面的黑暗。
我们带来一些橙子
却暂时不剥皮。
它们不会疼痛。不象我们。

夕阳。堕落。每天都在。
却美、难得。只有活着，才能。

你俯身掐一朵花说明你配合了
寂静的治疗。
于是灯就亮了。我们返回。
闭着的嘴里一台
手术遥遥无期。

蚂蚱跳得轻快。
人还在提防、漠视、相爱。

2009.9.20.早晨7点

秋日再度来临。
小老鼠
的老。里面落叶
洒满小径。
你是你妈的小宝贝。里面内脏
红红地蠕动。

蓝天一口白云。
还是普通话好些。一目了然。
星期六，可以晚些，散漫些。
那些提着塑料袋的悠闲胳膊
里面有骨头。
还是用萝卜炖，滋味地道些。

星期一是
尖椒炒杂碎。你们
在油锅里。置之度外：
鸟和野菜。同样风格的还有
尸体和星辰。
还是月亮亲切些。适于独酌。

好象不是度数太高而是
目光太浅：事物在摇晃
似乎随时可能倒塌，刚刚
确立的，被蚊蝇随意撞翻。
好象里面曾经
微笑着一个远远的她。太天涯。

太赤裸。拔出的刀子。你再不
那样他就换人了老子钱多身体
多得是，一次性的纸杯、湿润。
机械的摩擦在
往疼上撒胡椒粉。
从来没有一朵花东方不败。

从来没有活神仙。但有
死脑筋、牛角尖。你再不
敞开，他就硬了，冷冰冰。
后来她软了。嚼着
他的灰烬。
每一付心肝都被纠正过。为时已晚。

为时尚早，凌晨的
妇产科。
看上去几乎是黑的。
要到暧昧的黄昏，你才哭出声来。
要到悔恨。
悔恨中的碎裂。看上去完好如初。

后来是
肥皂剧。
杯子碰碟子。止血钳夹着勿忘我。
经常放焰火，签单的饭局。一股
塑料味儿。酸酸的，儿子凝视了
一下母亲，又迅速移开。涩涩的。

麻辣烫对他们更适合。
虽然他们的一丝，希求一杯清水。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对他们更适合。
虽然他们的一撮，热爱资本主义
高级的腐朽。
在腐朽中，欢乐来到了
——凝固的哀伤，有棺材的力量。

2009.9.17.凌晨5点

男孩的蓝
女儿的绿。
他们的要求，象风在空中。

昨天我电话你。
旁边的树叶
飘落桂花香味里。

2009.9.15

    陈朝阳让我们快来看。那年暑假，我们基本都睡在他家楼顶，除了下雨。陈朝阳让我们快来往对面看。对面，四楼，明晃晃的日光灯下，一个女人只穿着胸罩裤衩，跪在卧室床上来回移动，用毛巾擦竹凉席。我们瞪大了眼睛。这时候陈朝阳下去拿望远镜。我们轮流使用望远镜，眼睛眨都不眨。然后厕所的灯亮了。白炽灯，有些昏黄。隔着毛玻璃，可以看出她正在冲凉。她的手臂影影绰绰在身体上运动。我们瞪大了眼睛。后来厕所的灯灭了，卧室的灯也灭了，一团漆黑。那年暑假，睡觉前，我们都要用望远镜观察一会儿对面，乐此不疲。

    暑假结束没多久，一天晚上，我和陈朝阳躲在学校的小树林里抽烟喝啤酒。树林旁边是学生宿舍。二楼女生宿舍，下晚自习的女生在里面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喝着喝着，突然，陈朝阳说，笨啊，怎么没想到这招呢，他拍了拍大腿。他把酒瓶放在地上，顺着树干往上爬。他在树上大约呆了十几分钟。真白，从树上下来他对我说，眼神透着兴奋的光，那小妞儿大腿真他妈白。看到咪咪了吗？戴着胸罩呢。我在树上大约也呆了十几分钟，可什么都没看到。她们都盖着单子躺在床上看书呢。因为怕被保卫科巡逻的抓到丢人，后来我们没再上树。后来整个宿舍楼的灯一齐熄灭了。

    在我缓慢宁静的早期生长中，有一天，我对自己的身体感到害怕。

    那天中午，在家上厕所，手指感到小腹涩涩的，好象摸着砂纸。我把裤子一直褪到膝盖，低头观察。我吃惊地看到我的小腹隐隐透出一小片青黑色。后来，每次上厕所，我都要仔细看看那个部位。后来，那片青黑色变成了细细的茸毛，并且略微弯曲。那段时间，我不再和爸爸一块儿去公共澡堂洗澡。以后也再也没有过。当要洗澡时，我就让妈妈烧一大锅热水，独自在厕所洗。

    后来我的眼睛开始注意丰满女人的胸和屁股。

    一天下午，星期天，准确地说应该是五六点左右，我默默跟在一个女人身后。大约二十七八，高挑，白，红色连衣裙。一头长长的黑发，衬托得她越发曲线毕露。我跟在她身后走啊走，目不转睛盯着她微微扭动的腰肢，左右轻轻摇摆的屁股。我跟在她身后走啊走来到菜市场。因为天很快就会黑了，卖菜的急着回家，这时候菜价通常都非常便宜。这么说她肯定是个少妇。也许还有小孩儿了。她在一堆白菜西红柿里扒来扒去。她把一颗大白菜外面发黄枯蔫儿的老叶子摘去，放到卖菜的篮子里，过秤。她把几颗西红柿放到卖菜的篮子里。卖菜的报了钱数。她坚持要去掉五分钱零头。卖菜的不依，说已经按最低价了，要不是急着回家。

    我没想到他们居然吵了起来。

    我没想到她那么美丽居然为五分钱跟卖菜的吵了起来，嗓门又快又尖。

    远远地，我看着他们吵架的样子，眼睛忽然湿漉漉的。

    后来她一扭头菜也不要了朝我的方向气冲冲快步走来。卖菜的在她身后高高咒骂着。

    我盯着她背影直到她拐弯儿看不见。某种美好无声破灭了，砰。

    三十岁那年冬天，一个晚上，喝了点儿酒，记不清为什么我跟我老婆谈到了那个第一次使我想流泪的女人。当时我们并排靠在床背上，胸部以下盖在被窝里。我还谈到刚发育时对自己的身体曾经感到害怕。我老婆说她也是。当时是夏天，她十二岁。在此之前，她老在厕所里听到比她高年级的同学说身上来了肚子疼之类的。对此她迷惑不解。一天，她借一个女同学的自行车骑着玩儿，顺便回家。由于是农村土路，车子骑得颠颠簸簸歪歪扭扭的。到家门口下车，她忽然看到一只脚踝上有血，吓坏了，赶紧进屋脱裤子检查。肯定是骑车太颠把哪儿蹭破了吧。但把有血的地方全擦干净了，哪儿都好好的。她更害怕了，连忙找她邻居玉梅姐。

    姐，我流血了，不知咋回事腿上都是血姐，她带着哭腔说。

    然而玉梅姐检查完她的身体，笑了。傻妞儿，你成人了。

    玉梅姐把正在田里锄草的她奶奶拽到屋里对她说你们家妞儿成人了。

    呦，俺家妞儿成人了啊。她奶奶脸上明显带着喜悦。

    晚饭后她奶奶递给她一个裤衩，有些神秘地抿着嘴笑。去问你玉梅姐咋用。

    我后来才知道那叫卫生裤头，我老婆说。

    我们把电视音量重新调大。换了个频道。她最爱看的韩国爱情片儿。

    之所以对这次交流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不久后发生了一件对我来说比较重大的事儿。这次交流后的第三天，或者第四天，总之没几天，下午，我父亲把我从屋里喊出来。冬季温暖明亮的阳光下，他站在我家门口的人行道上，脸色严峻。你奶奶病了，他说。恐怕不行了，他说，说不定已经……他让我们明天下午一块儿和他回老家，有便车。

    砰，某种东西的爆破声把我惊醒。

    气打得太足了，司机尴尬地对从车上下来的我解释说。

    这之前，河南湖北交界处小林镇，八点多，我们停下来在那儿吃晚饭。司机的朋友家。

    太热情了。满满一桌子菜。司机和他那位朋友追忆往昔，耽搁了很长时间。临出发时司机那位朋友看出其中一个轮胎有点儿瘪执意要打足了气再让我们走——他是公路边开汽车修理铺的——到人家地盘儿再打气，花费就多了，还可能挨宰，他说。太热情了。气打得太足了。

    凌晨两点，司机在公路边换备用轮胎，旁边我拿着手电打下手。

    凌晨四点，到了淮河地区，起了大雾，车灯下的能见度仅仅几米。车开得象散步。

    早晨九点多。就在前面，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义山乡后湖大队。天阴沉沉的。好象要下雪。

    以后的几年里，直到现在，每到逢年过节，父亲必定跟我提起奶奶。每当逢年过节，或他生日，父亲就破例允许我多喝几杯。有时还亲自给我倒酒。然后他就开始谈到他的妈妈。他不直呼妈妈而是说你奶奶。你奶奶这个人啊，命苦啊，但是心善啊，他说，一边端起酒杯。这时我就赶紧把我的酒杯跟他的轻轻一碰。父子俩一仰脖，一口干了。

    我奶奶至今我不知道姓名。我爷爷去世早，我父亲也没见过。我父亲老小，上面还有个哥哥。当时苦啊，父亲说，跟要饭差不多。我奶奶心灵手巧，针线活做得好。她就靠这个，走东家窜西家，帮人家剪裁衣服、做布鞋、纳鞋底，换些米面，养活她两个儿子。后来饥荒到来了。全国性的大饥荒。随处可见饿死的尸体。据说有人家饿极了，把尸体大腿上的肉割下来，炖着全家吃。我年轻的奶奶背着我幼小的父亲，一手牵着我父亲的哥哥，一手拄着个棍棒，开始了艰辛的逃荒。至于怎么个艰辛法，我父亲没细说，现在我也就没法子详细描述。总而言之，他们活下来了。后来，参加工作后，只要碰到要饭的，不管真假，我父亲总要给点儿钱。

    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回了趟老家。老远就看见我奶奶拄着个拐棍儿站在村口朝我们走来的方向张望。这是我对她最深的第一印象。她给我们做最拿手的荸荠肉片汤。先把荸荠一个一个削皮，然后一个一个切成薄片。再把猪肉切成块儿，把肉块儿切成薄片，蘸上红薯淀粉，用刀背一片一片砸得酥软。然后把它们丢进滚开的水中。当水再次沸腾，加点儿盐，就可以热气腾腾地端上来了。前几天我母亲做了个西红柿蘑菇肉片汤，我父亲说肉咬不动——他因为糖尿病，牙齿都掉光了，安的假牙——要撒上淀粉，用刀背把肉一片片砸软，我老母亲就这么做的，我父亲说。

    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回了趟老家，对厨房里大梁上吊着的一口红皮棺材感到恐惧。那是奶奶的小屋啊，我奶奶抚摸着我的头笑眯眯地说。我们要走了。村口，我奶奶抚摸着我的头说，大孙子啊，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啊。我奶奶流泪了。这是我对她最深的第二印象。二十七岁那年冬天我看到我奶奶盖着两层厚厚的棉被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望了望我又扭过脸去睡着了。痴呆了，谁都不认得了。当天晚上，深夜，我睡不着，坐在堂屋就着咸菜喝我父亲的哥哥打来的散酒。差不多一斤了，快醉了。可就是不醉。后来我听见里屋我奶奶大声呻吟，就赶紧走进去，我父亲披着棉袄也进来了。我们一人一只胳膊架着她，搀扶她下床撒尿。我那时才真正知道什么叫皮包骨头。肋骨一根一根清晰地突出。一层皱巴巴的灰褐色皮肤，里面裹着一具骷髅。这是我对她最深的第三印象。最后的印象。

    因为惦记着家里冰箱里那些羊肉羊心羊肝儿羊腰子羊鞭羊蹄子，我和我老婆提前走了。驻马店汽车站，我用公共电话打给南阳油田我老母亲。妹妹说奶奶昨天去世了。

    我奶奶去世前，每到逢年过节，或他生日，父亲就破例允许我多喝几杯。有时还亲自给我倒酒。我父亲那时必定跟我提起他小时候。有时还谈到他的青年时代。

切掉问题。似乎多余的盲肠。
昨天那样。今天这样。
虚弱含着畏惧。但依然欲望。

白眼珠不拒绝黑眼球。
零碎里溢出的浅浅的爱
流向一个婀娜的乞丐。但悲伤。

弹簧。那压下来，又窜上去的。
花的凋谢意志的无语秋风飒飒
捆着子宫内外。灰烬在松开。

父母准备了晚餐。为我肚子的短笛。
明月镀银一间
没有屋顶的椭圆停尸房。

有时候叫喊和泪水迸溅在
亲人不在的地方。那么多
滚烫的卤汁，朝一枚针尖涌来。

2009.9.7

新的旧。象置身于
唐朝的愉快。
象悲哀。我每天必然穿戴。

捏着袜子。象时空钳着你。
破了的就随它去吧。
脚趾裸露。象死那么平常。

每条命都沉浸在共同的
遗忘里没有忍耐也没有
不忍耐。象光照耀白雪。

在阴沉中飘落。然后溶化。
抑制住疯狂的脑海。这是
她的蜂蜜，对他则是花圈。

老母亲望着我。那剧烈
的微笑。少年涌入课堂
带着阴蒂阴茎分泌的苦恼。

2009.8.31.凌晨2点

三十六岁是一遍复习。
错了。听之任之。
他的举止，反映她的名字。

夜晚的红色醒来。
如同瞎子流血
却看不见。却痴迷那种味道。

沉闷：每日的盐、尿液。
如同这颗星球——
一粒始终丧偶的睾丸。

你喜欢我一定还有你不知道
的原因。你吹拂我。你电话
我。一阵死者不知道的啼鸣。

在莫兰迪的宁静中我骚动。
我溢出我。却无法返回。
满足于掌握的杯子。却更渴。

2009.8.27

八月我冷得
上到楼顶看繁星。
一眨一眨的莫名。

我摔碎。由南至北
丈量一个问号。
一个正吞噬着的咽喉。

那些远离的。突然靠近。
那些怕疼的。蜗牛触角。
人的睡眠。象溺死在黑中。

象婴孩持续从两腿间掉落
未关紧的水龙头嘀嗒嘀嗒。
我体会青草暗暗吮吸我。

风的丝绸。静的狗叫。
我对你有感情因为
你不恐惧地躺在下面。

2009.8.22

张开和紧闭
的嘴里都有牙齿。
水滴石穿。猜想变成真的。

空白充盈着动作、声音。
眼睛粘附着纸币、山河。
邻居从冰柜拎出鸡的裸体。

膨胀的西瓜将夏天的血
埋在内部。少年的血
沿着碧绿的藤蔓默默奔涌。

一个男孩阴茎的要求与
他写下的诗句之间隔着
一朵昙花。我曾神往她。

我曾把菜泼到母亲脸上。
没人知道我的劣迹。没人
知道我时，我睡在云端。

2009.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