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环珮空归

不知听了多少已婚妇女的抱怨，说家里水龙头电灯马桶全得自己下手修，嫁个男人有嘛用。终极版是我一邻居，坊间传说他们家卫生间灯泡坏了十年，全家人都是打着手电筒如厕，其气氛非常之盗墓剧。我倒不用这么担心，因为ANT是个理科生，尤其毕业于电气自动化专业。啧啧，当初媒人一拍掌，用方言撩出这么个高学历，我那是郁闷无比啊：电“梯”自动化？不自动那不成了楼梯了嘛。

话说作为偏科严重的文科生，我为了不被菜贩子的一句“三八二十八，算你二毛五好了”的心算法打击完自信，需要跑超市买贴好价签的菜。ANT正相反，于是，在他而立之年的生日时，他老爸从兜里摸出本小册子递给他，书名《高中生诗词选》。但两个以偏科闻名的文理生相结合，分工能立即明确了。比如装修房子时，我们不吵架，他负责一应电器我负责所有布艺和家具的采购——谁也不懂对方眼光的好坏，互相蒙是关键。

更何况，他还会趴高就低的修电灯水龙头马桶。当这枚专业型人才余热未了时，他还能把卫生间的管道接到厨房，把卧室的电线布到客厅，给线路交汇点全安装上三接头双接头插座。好家伙，蜗居里电网密布，线路复杂。那么，若有基金赞助，他定会搞出一个《神话》或者《小鬼当家》现场氛围来。但他还没这精力，因为他夺权了。

贵家庭有个不成文规定，掌财权就必须掌做饭涮锅权。遥想当年，咱新妇下厨，用得是煤球炉，冷水洗菜，洗洁精涮锅，很原始很平民。真不思进取啊，连每月的账单汇报时，都会被理科生大人查出错误后百般嘲弄。后来，我病了，ANT不情愿的接手了灶台。敢叫日月换新天哪。煤球炉立即鸟枪换炮成了煤气和电磁炉。洗菜池装上了厨宝，热水哗哗地。也不记账了，人家理科生心头有杆秤呢。咱文科生又一贯心慈手软，也不报复性强迫报账单。——让你攒私房让你攒私房，呸。

但ANT最恨的还是涮锅。他总是老谋深算一攒就是两天的锅碗，然后到临下班时，很焦急的电话我，和张书记王校长李主任有事需要共进午餐，你洗碗做饭好伐。不好意思，这官衔全是他免费封赏的，对应的人头全是整日介在我家喝小酒吃小菜一起甩扑克的张大麻子王二娃。

我不揭穿他，我不当面揭穿他，我只偷偷在这大庭广众下说说好吧。可一个理科生总有办法趾高气扬的。那天，厨房便被硬塞进一冰柜大小的家伙：洗碗机。他忸怩的告诉我，售后服务说了，咱是全市二百多万人中第三家安装这玩意儿的。我说，太含蓄了，他们该赞是家徒四壁的家庭中第一个安装的……

这玩意儿不仅贵，不仅占地，还特不好使唤——从普及率就可以看出来，不然韩剧中主妇老带着手套涮碗干嘛。需要忏悔的是，我也不够有新理念，仅仅专门采购了Made in 韩国的橡胶手套。好吧，我可以描述下如今ANT乐于干的活儿：将饭毕的碗处心积虑攒够六个盘子攒够四个以上，全部在水龙头下小涮一下，再一个一个毕恭毕敬地摆进洗碗机，然后等着这高科技边运转边震天介吼叫时，他再去涮饭锅和炒锅。

刚开始我还鼓励他：是不是觉得性价比忒不高，后悔不迭了？是的话，就勇敢地说出来吧！他坚毅的摇了摇头，继续严肃的将碗们碟们照着说明书一个个的摆好。这一刻，我被深深的感动了。都说文科生是疯子，理科生是傻子。我家这哪是傻子啊，他其实就是个流水线狂而已。

可我疯了。

当然，理科生的行为，文科生永远不会懂得。所以我们没共同语言，我们互相歧视，但是为安定团结大局计，我们还是将一切不满都放在了桌面上——电脑桌面上，以文字为匕首解决纷争。But，为嘛他不用公式和电路图和我一见高低？

还有，好多情感频道都有“理科男是绩优股”“嫁给理科男10大理由”之类的讲解，诽谤人家理科男不修边幅啦、很难有时间呆在家里啦、拒绝圈子啦，我告诉你，都没有，放心嫁吧。但前提是你是个不搭界的文科女。

文/环珮空归　　　　　　　　　　　　关于北岛的《策兰：是石头要开花的时候了》读书笔记

　　策兰（Celan）这个名字是他自己颠倒原名顺序（Antschel）得来的，读起来有种轻微的咬牙切齿，却简单而优雅。他居住的小镇有近乎一半人和他一样，属于犹太民族。这个有着修长身材黑发黑眸的漂亮小伙儿，同样是纳粹眼中的不良品种，时刻准备着被送入毒气室，送入焚尸炉。
　　母亲大概有着贵族血液或者理想主义的头颅，所以会梳着光滑的发髻，披着毯子坐在壁炉前，给年幼的他读一些大部头文学著作。策兰则一边玩耍一边似懂非懂的跟着读喜欢的字词。启蒙教育一贯如此，懵懂随意，但往往影响到孩子以后的偏好。
　　少年时，他开始读歌德、海涅、席勒、尼采、卡夫卡等人作品。里尔克是他的最爱，他背诵里尔克的诗：
　　“主呵，是时候了。夏天盛极一时。
　　把你的阴影置于日晷上，
　　让风吹过牧场。”
　　这有强大气场的几句铺天盖地而来，原诗的表达带着宿命，带着惶惑无助。而在三十年代的罗马尼亚，“主”就成了带着怜悯默立，且对残暴无以援手的路人。

　　尽管如此，为了生计，策兰还是顺从父母命，远赴法国学医。柏林站，他看到了纳粹对自己种族的第一次大屠杀（水晶之夜）。犹太人的教堂、商场和书籍被烧毁，超过三万犹太男性被关进集中营，还有一部分被驱逐，无家可归。
　　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将无法复原的美丽折进了策兰的黑眸，他双肩颤动，他说：“你目睹了那些烟/来自明天。”是的，这烟是以活生生的人为原料燃烧着的，会在风中游荡。就像他后来的恋人（巴赫曼）写的寓言一样：
　　“你必须回到你的人民中吗？”
　　“我的人民比世上所有的人民都古老，他们失散在风中。”
　　没有人能让犹太民族六百年的沧桑销声匿迹。即便他们在党卫军和纳粹分子的铁蹄下暂时化成了浓烟滚滚，化成了人皮手套和皮包，但总有人会记得他们的本来面目。
　　策兰为留存这些面目用的是诗。他接触超现实主义，撅弃医学开始攻读浪漫主义哲学。他和至爱的父母亲一起被关进了隔离区，在拥挤和浑浊中和同族人互相安慰。他用《死亡赋格》抒发自己的愤怒：一边厢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德国大师”在轻佻和欢快的写信玩蛇遛狗，一边厢是德国大师“他高叫你们把琴拉得更暗些你们就像烟升向天空/你们就在云中有个坟墓躺着挺宽敞”的叫嚣，这血淋淋的幸灾乐祸何其泯灭人性。

　　他逃生了，在友人的帮助下。可是父母却永远的失去了，尤其是他挚爱的母亲，他痛：母亲病重，没有道别，一定会惦记自己。奥斯维辛的烟连续几个月都不断，策兰写了一首又一首的诗纪念母亲，数次提到“杏仁”，据说这是他母亲做蛋糕用的配料。他说：“我纺那神秘的线/你在线上的沉思之露”。母亲从他的诗中走来，和他幼时一样，一起读书思考，给予他精神食粮。而所有的苦，可以成为“数数杏仁/……让我变苦/把我数进杏仁中”这样血溶于水，化为一体的共苦。他恨不能代母去苦啊。
　　乃至后来，他获得多项文学大奖，包括德国最重要的一项带有终身成就的毕希纳奖后，他也不能忘记怀念一句：要是母亲在就好了，她总是对我不够有信心。他在朗诵会上，吃到父母生前的熟人带来的蛋糕，是杏仁的，他哭了。他坚持用自己的语言和语法勾勒真实的历史，却并不想借此“对苦难历史的渲染来吸引同情，也没有把犹太人的受难作为一种道德的优势”（引自王家新）。
　　他只是沉湎于被摧毁的混乱与悲悯中，无法回到现在。他听到奥斯维辛司令部的无休止的探戈和狐步舞，声彻云霄，像是死神的进行曲。他听到二战后，还有人在身边喊“让犹太人进烤炉吧！”，他看到自己的信件因为寄往地址是以色列而被邮局揉皱。他是敏感的。一个诗人沉浸于表达的世界中时，比其它文体的写作者更像个孩子。他的黑眸已经有了阴翳，他看不到晴朗的天。即便因为爱情，他写过催人奋进的《卡罗那》来描绘战后爱人相见时的无言感怀和爆发性的喜悦；即便为了亲情他写过《花》，并牵着儿子的手在街头高唱国际歌，他都不能真正忘却那段他见证过的历史，包括自己穿越匈牙利逃亡时的可怕历程。

　　没有人能抹煞那场屠杀的存在，我们原谅的只是他们满怀歉意的后裔。
　　或者还该加上曾被诬蔑为剽窃，加上知音在逐渐减少，策兰变得多疑、狂躁、沉默、不安、脆弱，终于在1970年4月的一天跃入了塞纳河。据说他会游泳。
　　他喜欢的里克尔写道：“门轻关，烟囱无声；窗不动，尘土还很重。”在日晷的阴影下，是这么的安静，无声无息，却没有人的痕迹。
　　“歌在人类以外/吟唱”他如是道别。
                             

文/环珮空归

　　1谁来嘲弄华年

　　　　九莉对自己的外貌是不自信的，这种打击先是来源于两个地方，一是有长睫毛的弟弟，二是缠过脚都会滑冰的母亲。弟弟比她美，母亲总是不满的审视她。她怯，以至于无意间听到一贯时尚的母亲用带点驳斥的语气告诉姑姑，美术俱乐部有种模特可以是她这种瘦高的，竟然喜不自禁。

女人的美也分两种，一是天生丽质，二是修炼出了气质。——好在气质可以囊括进所有不够天生丽质的类型，比如素面沧桑型、形销骨立型、丰满亲和型等。再加上情人眼里出西施，大凡女人只要有人爱或者有足够的自恋，都可以称自己为美人。

九莉不敢。

但这也并不是她喜欢祖母辈长襟大衫的全部原因。打小穿了这么多后母退下来的棉袍，磨坏了领子也不够合身，内心隐藏了太多扮美的渴望。那时的心态还与男人无关。低到尘埃里开始想打扮自己有两次，一是为落魄政客之雍，二是为三流影星燕山。

他们爱她，暂时迷惑于她的才华和“乌梅色窄袖棉袍，袖口开叉处钉著一颗青碧色大核桃钮，像舞剑的”这种带着刀光剑影气势的服装。她是他们可以炫耀的物件——我占有了著名的作家某某。可是她不能满足他们这种猎奇和炫耀心理，屡次不修边幅，让对方不屑为伍。比如狭路相逢之雍的舞女太太时，穿着“枣红大围巾缝成的长背心，垂著原有的绒线排穗，罩在孔雀蓝棉袍”，貌似很土气，就被舞女嗤之于鼻。彼时，九莉和之雍虽感情已淡漠，但之雍还是觉得难堪。

是，从古自今，新欢不如旧爱，外人都觉得可笑，何况自诩风流倜傥的之雍。

再后来，心里半明半昧的九莉，为了明确拿到一个“已不被喜欢”的答案，千里迢迢去找远避乡下的之雍，风餐露宿加上不愿引人注目，她用一袭“臃肿的蓝布棉袍”和“晒塌了皮的红红的鼻子”出现了，后果是被之雍和他同居的巧玉“刺激”的拿来做笑料。便是此时，我们也能想得出，之雍附和贬低九莉的一副嘴脸。

九莉自欺欺人的不愿意这么想，可“震了一震，心恶之”的生理表现无法压下去。自己被爱人拿去对别的女人嘲笑，简直不是只“刺耳”是彻骨“刺痛”了，但情到离处，能发现对方越来越多的卑劣是最好不过的，舍去才更有理由，更决绝。

对于小明星燕山，她又肯屈就自己去迎合，以28岁的高龄开始学擦粉，即便觉得脸上像盖了一层棉被。连那件有绒线排穗的长背心也肯在他的建议下剪去排穗。这份戏子之情，双方都有自己的阴暗面，九莉是想圆了初恋时的情怀：漂亮听话温存；燕山是演戏能力到了极限，没有安全感，而她好歹是一个还能写出剧本的编剧。双方只是在互相潜规则。这点又被剔透而不留情面的姑姑楚娣看出来了且被不屑：“没像你对邵之雍那样。”

即便这样不够深爱，对外貌不自信又敏感的九莉，还是在同看一场电影后，觉察到了燕山的嫌弃“注意到他脸色很难看”，原因是她的面貌有了变异，粉与霜膏下沁出油来。——这一节教训用在《倾城之恋》中，范柳原把相亲的姑娘都带到黑漆漆的电影院，等对方脸上精心化的妆都糊掉。待得燕山冷笑敷衍一句喜欢什么毫无诚意的眼睛，像是暗示她从打扮到情感上的无诚意，她又有生理刺痛反应“像针扎了一下”。

因为自知，所以无论是之雍失去她后又返回来鸡肋般的说“你这样美”“你讲上海话的声音很柔媚”，还是燕山挖空心思找到的一句“你的脸很有味道”之类的实在是不够发自肺腑的溢美之词，都不能让九莉释怀。

她记忆里唯一一次被异性由衷的赞美是二十二岁时，月下买蟹黄，被烧饼摊上的山东人多看了两眼。彼时的她“穿著件紧窄的紫花布短旗袍，直柳柳的身子，半鬈的长发”。仗着年轻，仗着月色朦胧，也不过如此。她便是这样的嘲弄自己的似水华年。毫不客气，决不手软。

2炫耀的下场

九莉会在关键时刻给之雍和燕山丢脸，但是之雍何曾没受挫过。比如他口口声声道不出好处在哪里，反正就是穿一件普通衣服也顺眼的小康姑娘，待得出示照片后，不过是一个有着“圆嘟嘟的腮颊”和因为靠着件“雨过天青的竹布旗袍”的亮色才衬出的假雪白肤色，且比九莉心目中的审美权威母亲口里的标准美少女还“胖些”的丰满少女。

又一个新不如旧。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了九莉的不屑。

　　　　九莉也没闲着，她把自己貌美的弟弟炫耀给貌美的燕山，难免有种“我虽不济，但我家有人济”的心态，可惜弟弟不够争气，因为发育不良，因为家道中落，脖子太细，鼻子太高，为人又迂腐懦弱，遂变成了燕山口中的“生有异象”了。连姑姑都憋不住一言道破天机：“小林以后不知道给哪个年纪大些的女人拣便宜拣了去。”

悲切的，我们接着看到下文中写，弟弟被又远走他乡的母亲随口提了下婚事，便感恩戴德起来——而九莉的感恩戴德是被母亲赞过身材可做画模，姐弟俩所被施与的亲情之少可想而知。这感恩戴德是因婚事二字是亲爹活着时没提过的，是亲爹死了后，后娘也没提过的，亲爹怕费钱，那后娘呢，“翠华（后娘）现在就靠九林（弟弟）了，所以不想他结婚？”——这节摆明了就是弟弟已被老女人拣了便宜去了。

九莉自己也观察验证了这点，所以写道弟弟替后娘百般辩护，甚至直白“他爱翠华！”当然这种爱可能不止是男欢女爱，也有相依为命的爱。但九莉又像当初自己被爱人嘲讽时一样自欺欺人起来，替这世俗想法辩白“只要有人与人的关系，就有曲解的余地”。

不管怎么说，九莉的家族貌美炫耀是失败了。

还有之雍拿九莉的闺蜜比比炫耀给郁先生，说貌美你可以追，结果被郁先生严词拒绝，之雍的下作劲儿也被九莉不耻。

如此种种事例证明，无论怎样的心态和用处下的炫耀是万万使不得的，下场往往是被耻笑。内里当然也是因为夸得天花乱坠，在别人的想象里被高看了，结果发现真人其实达不到高看的尺度。

忽忽，这一点最近有个姑娘深有体会，她是在异乡见我的第一面，被我瞬间的神采飞扬折服，不曾想到我平日介尤其是隆冬常常蓬头垢面凋零的紧，就兴冲冲拉三五壮男前来观瞻，结果一见咱，立即扼腕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然后死活拦着不让伊们前来验证咱的容姿，乃至他们冲破阻力见到我后……

呃，咱让诸位仁兄受惊了。

其实九莉还是让闺蜜比比满意过一次的，就是在年轻英俊的美国水手面前，她穿着“桃红暗花碧蓝缎袄，青绸大脚袴子”。这身花里胡哨，不枉比比平日出落她的一番心思，让美国佬见识了下什么才是东方色彩。——窝里失败也罢，对外算是成功地显摆了东方神秘感。

而她心目中的女皇母亲终于老去，连亲生儿子提到时表情都是“现出一种奇异的讽刺的笑容”，至于外人更是直接说“你怎么变成了老太婆”。九莉嘲讽完自己，嘲讽完身边的人后，没忘记嘲讽这个打小可以拿来炫耀却已辉煌不再的娘：有了皱纹，脸的轮廓像蚀掉了一块，极其黑，穿衣打扮不伦不类。简直已一无是处。

好，果是大团圆了，谁的华年也没落下。

3仅仅是余念

别在新欢面前嘲笑旧爱。

另，这篇自传性质的小说最为震撼的地方其实是，九莉被诊断出了子宫颈折断。对于性，张爱玲已经够描写的简单隐晦了，但是结局，依然是这样的粗暴。

所以，除了别在新欢面前嘲笑旧爱，还有，相爱时，请温柔的对她。

因为，她会午夜梦回，看见你和你们没有降生的孩子，还有童话般的家，“青山上红棕色的小木屋，映著碧蓝的天，阳光下满地树影摇晃著”。并耿耿于怀那句：“我能不能今年再见你一面？”

　　亲爱的，生日快乐。和三十多年来的所有这一天一样，你依然并不去消费场所庆祝。你去了邮局，递进汇款单，看年轻的工作人员将身份证和你的面孔来回对照，然后将窄窄的纸塞进机器。出门的时候，一个退休很久的同事路过，和你打招呼。

　　这个大叔，曾经开着三轮摩托，用军大衣把你从乡下的煤灰中裹回家。那时候，你才二十岁，第一次下乡，不知道要换耐脏的衣服平跟的鞋子，于是，你大红毛衫上的每一个经纬交织点都被填充进了黑乎乎的土，你坐在听得到不知道什么兽在咆哮的小房子里，看着没有插销的门。一直到天亮。

这是在淘宝一家叫“伶俐柠檬”的店里发现的一款长背心。真丝薄棉。初始觉得过于大艳，大红大绿大粉。可再一回头，竟然发现艳得实在是热闹，像院门外枝头上的喜鹊，喳喳喳喳，吵闹却又让人喜不自胜。

配它，得梳了油光水滑的辫子，着条窄小裤脚的黑绸裤，面色呢，定得是不施粉黛的——人说衣服不能喧宾夺主，我看这款倒反了，得人不能夺它，好，就素着这么一张黄黄的仿佛上了桐油的脸。走来，掀起帘子，一院春色拦不住地就被吸附到你身上了。

端着茶，打着手帕，你哼着小曲一路廊回曲折的走。不用看过去和未来，俏生生活在当下。

　　不知道上班穿一件，会不会吓退年底来检查的各路纪检文明卫生科学发展观等等机构的人儿。原来，你们单位还养丫鬟！

　　难说，我不会不买。也难说，又被压在箱底，好在它不贵。但它有一瑕疵，就是机绣花的死板。看了，竟然有四个女子买吔。不知道她们来自何方，在各自的小城内，能有胆有识的招摇出去不被围观么。若是十年前，我会不假思索拍下，因一张脸是这样的纯净。现在么，皱纹疙瘩雀斑无所不在，它们可比这大俗的色热闹的多咧。

————正式版分界线，夜色蔷薇负责倾情演绎——

   感谢大赛的组委、评委和龙博编辑还有接到我的侠客令后，纷纷赶来贡献点击的兄弟姐妹们，《家有仙妻》它获奖了！我想，从文字和立意上，它或许能逮个优秀奖，意外的是，它竟然是一等奖。在这里，感谢所有给予它这项荣誉的人。谢谢你们的认可。其实很想很想来这里，看看那些马甲背后的真人是怎样的活色生香，看看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常州朋友是否还喜乐安好，可惜……不过，请相信，代我领奖的夜色蔷薇同学远比我这种直板机站在舞台上养眼。 　　

　　今年的四月，我来过。时间虽仓促，却得到了常州朋友的热情款待，他们不仅邀我去了扬州、无锡，还陪我一站站坐常州的快速公交，带我走遍常州淹城春秋遗址的每一个角落。期间，虽来不及仔细感受这个城市的呼吸，可也触及到了它的浮世层。我想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城市，就是“暗潮涌动”：平静的街道、行人；平静的商厦、花草，却掩饰不住一种无法言说的活力，就像初春冰面下的江水，汩汩而行，不舍不弃。它的市政和人民更有一种精神叫“努力”，这种努力不是盲目的奋进，是睿智下的规划和经营。城市在高速膨大，人民在一手抓经济一手抓文化，两手都不误两手都很硬，非常让我惊讶。尤其是，坐快速公交的时候，常州人民还让座给我了，我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装孕妇装残疾装老人，但这样做，也有可能是被我的奇装异服给吓得。

　　世上还有一等好事，就是平步青云。比如《水浒传》里的高俅不过擅蹴鞠，就获宠于赵佶，老赵摇身一变成宋徽宗，小高也顺势驴打滚进了统治集团。再比如，你千把块钱购置的电动自行车，一夜间被冠名为机动车，从此可以道貌岸然混迹于几十万上百万的宝马奔驰群，可不你得意呗。怎么你怕？怕甚么，不就是皮肉和钢筋的大比拼，20公里和120公里的大比拼么。

　　是，一亿电动车主全怕了。我自己也隶属于一亿人群之内，也怕。自打上路起，时速每每和自行车持平，就贪个红灯转弯能不翻身来回上下，加班累了能不满头大汗下脚蹬。早几天还说呢，亚健康状态又出来了，同事说她小肚皮也有几大褶子了，一起约好明年三月开春就晨跑。现在好了，这三个月懒觉睡不成了，明早起，就去绕广场先三圈，争取上下班几十里路全这么凯歌高进。——可不敢玩命与带发动机带排气筒的真机动车试比高低，我缩回去改跑路了我。

　　可一亿电动车主们冤啊。上班路远挤不上公交，还没钱买汽车这么囧的事本来想打死都捂着，然后买辆电单车装佯顺应环保理念就招谁惹谁了，想保命还得搁家里了。电动车生产厂家更呆若木鸡了，你们用户平摊后损失不大，我们厂家还怎么活，2500万辆一年的销售量，和那些生产线、那些产品半产品……汽车厂商摩托车厂商边围观边笑：我们没插手我们很清白。

　　白岩松同学要发言，他说，1+1，我转帖，袖手表清白的汽车摩托厂商听好了，这规定是给你们撑腰的主子们的主意呢，这些主子大号就叫：军工，国企，集体（企业）。——嗯，这手法快刀斩乱麻，好，一纸加盖“国家标准委员会”红戳戳的公文就断了生产电动车的生意，断了骑电动车人的主意了。从此后，汽车摩托一统江湖平分天下，岂不快哉。也传说，从此坊间人人大练“哥飞舌取你颈上人头”这招。

　　其实这招早有个跛子练到了登峰造极。故事的发生是这样D，大贤能大君子平原君家有高楼，闲情逸致起来可以俯瞰小民。一日，恰逢有个跛子路过，平原君的左拥右抱就开始指点乃至大笑。跛子打上门去威胁，君既然贤德，就该将那妻妾杀掉，不然依附你的名士会伤心，以为你重色轻友。《史记·列传》接着记载，平原君没当回事。但是一年后，依附的名士走了大半。靠人多势众来炫耀的平原君不乐意了。正拿此事做教材到处传播平原君“爱色而贱士”的跛子又神秘出现，说，杀美人！于是，那个不过忍不住嘲笑了下残疾人士的姑娘人头落地。

　　此处我们暂不论号称贤能的“君子”也不过贤能在男人身上，对女人不能免俗的还是不当人使唤的罪。我们只论跛子这招，哼，你得宠，你忘形，我让你连接受再教育的机会都没有，我下手就要你命。可同样被要了命的一亿电动车主也是有文化的主儿，他们有三个论调：

　　一是悲怆派，说国家连穷人骑个车都要清退了，以后都是富人天下，贫富分化的基尼指系数可算变成0了。——再不清你们，基尼系数成比基尼系数了，啥都遮不住了。二是公理在人心派，要求一视同仁，请将汽车总重量限制在200公斤，时速40公理内。——挺喜欢这机灵劲。三是名门正派，摆事实讲道理，循循劝解“国家标准委员会”，要激励电动车厂家改进技术，减轻电池的污染和重量，劝解电动车主安全行车，别乱剪去限速线才是正理。——人有错，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你一下手就把人往死里整是干嘛，你又不是平原君楼下的跛子。再说，也得让人家奥巴马抹去一头汗，对随从解释一句，原来中国送我电动车，不是嘲笑我们是垃圾啊。

　　当然，你还可以学任志强大佬，趾高气扬一句：没钱，就滚回乡下去！

　　格老子的，只怕我们滚乡下，没人给你们掏粪卖菜洗衣服倒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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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资料：家标准管理委员会近日公布的《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安全要求》等4条关于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的相关国家标准，将于2010年1月1日起实施。其中一项“20/40标准”备受瞩目——“40公斤以上、时速20公里以上的电动自行车，称为轻便电动摩托车或电动摩托车，划入机动车范畴”。

　　以上条例公布后，不是一石经起千堆浪，是一亿电动车主人手一石想拍死国标委。各种说法各种讨论热烈展开，几大网站关于此新闻后的留言都是成千上万。央视“新闻1+1”也于12月10日做了一期“被‘机动’的电动自行车”的节目进行了讨论。针对此条例该说的大家和专家都说过了，我出来调侃一文，并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利，只是因为美国波士顿犹太大屠杀纪念碑上，有一个叫马丁的德国牧师的一段话：

　　“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我不说话；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我不是犹太人，我不说话；后来他们追杀工会会员，我不是工会会员，我不说话；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不是天主教徒，我不说话；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戏说《世说新语》二则

前言 

别家女子是低眉浅笑海棠花里寻往昔，我却是着阴丹士林作横刀立马状，横竖让人意外。再一掐指，不过三五年便要行将不惑，却依然这般直谑无度，又无朝云这等小妾可随身提醒“不合时宜”，怎不被侧目？喏，连这人手一册的《世说新语》也要跳出来调笑几番，拿古人出头，让男女对垒，论尽孰是孰非。拙文未必全是真理，可能多是歪理。

　　一、拿不出手的原配 

　　二、宠，亦是离之殇

谁为我，唱《金缕》？ 

前言

活在俗世，从事着俗务，于是，我们是俗人。恰到好处的俗，透着股生机亦不让人生厌。俗世俗务中当然少不了衣食住行，而孙中山“衣食住行”以“衣”打头的提法，和“民以食为天”、“仓廪足而知礼仪”的古训是否相悖，在此暂且不论。但这种提法至少包含现代社会需遮体知羞而后可觅食的意思。衣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对此，我极浅显的说三道四过，以下几个片段便摘自其中。可说到底，万变也不离其宗，这些身外之物无论从款式质地上怎样七十二变，都会让人想起《诗经·唐风》中的一句：“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不如你亲手做的啊，舒服又美观！这“子”或者是“慈母手中线”中的慈母，或者是“别时针线，离魂暗逐郎行远”中的爱人。衣饰因带着她们的体温和爱意，让我们不忍释手更不能释怀。于私己如此，于大公却又该是那句慷慨激扬的秦地战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了。

一、红巾翠袖，腕间风流

二、谁为我，唱《金缕》？

三、大风起兮衣飞扬

四、柳暗花明又一鞋

五、一包一世界，一笑一尘缘

六、嗔买红绫束

漫画众“生”相 

前言

此处的“生”是书生的“生”。对，他们是山西的一帮文人墨客。初逢后，我就像王朔的书名《一点正经没有》一样，试图用一点正经没有的笔勾勒出他们各自的风韵，并极力夸大或者缩小其中一些特征。未必成功，但已有形。也未必人如我文，但至少可窥其一斑。一笑。

一、谁扫黄金台

二、快让他在故纸堆里撒个野

三、弹剑而行金大人

四、藏山卧水葛水平

五、子有旨酒，以宴嘉宾

六、绘画亦有时，唐

盛世繁花，有个神话 

前言

爱情是个永恒的话题，古往今来它被人供奉被人津津乐道也被人践踏。理智下的爱情之声，是啃着苹果，一口口咽下，听咀嚼的脆音。不动听，只为了满足生理需要。而真正的爱情是叶芝那句：“在我面对死神的时候，在我纵酒狂欢的时候，总会突然遇见你的脸。”

是无论癫狂还是死亡时，挥之不去，敌之影。

这些僧俗雅众包括我，因大家生活的层面不同，演绎出的爱情故事也不尽相同。便是那百姓口中文人笔下的神仙眷属，也有自己的悲欢离合与无奈。这全不是杜撰，要知道，艺术来源于生活。

　　一、读佛

　　二、红粉已随流水去

　　三、美人共黄昏

　　四、盛世繁花，有个神话

　　五、活得像个笑话 

　　六、绘事后素 

 ——————自我前言功能大爆发——————

每组选得文章不全。本来懒怠干这个，但是偶尔有用，被迫下手做一点。剩下的慢慢组。这活还得自己干啊。

看完一姑娘刚更新的日记，我立即鉴定其意义为“捋羽毛”。捋羽毛没什么不对，不是有句俚语说，要爱惜自己羽毛么。可你想过没有，若你身上的羽毛是别人打着关爱的旗帜强行粘上的呢。于是，你因为器官排异而浑身不适，但围观的人看到你羽毛这样茂密，都大声叫好，并极力劝你千万不要摘除，你怎么办？

这姑娘，是我那群文青朋友中的一枚。不，将她们简化到文青的范畴，其实并不确切，她们只是在将近而立之年还存有一些超越油盐酱醋的梦想，并不断上下求索想更好的掌握一门仅仅为了娱己的技能，或者还包括常有一些不够圆滑的言谈举止。据此，她们就被定性为不切实际。而男人们在得到她们之后，费尽心思想改造成乖巧柔顺听话只知道洗衣做饭接送孩子孝顺父母若能赚钱更好的贤德机器——这样的贤德并不是不好，只是男人们禁止她们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思想包括爱好，那样他们统领和使唤起来实在是麻烦。

而且，不择手段驯化成功后，男人们多还要抚掌大笑美其名曰：多好，洗尽铅华。他们早已忘记，当初爱上的，就是她们那与众不同的性格行为和智慧。很显然，我认识的这姑娘还不够驯服，不然她也不会戏谑地捋起一根根羽毛给一众好友观赏了。而她的羽毛很直观，是男友用人民币润物细无声的感化，比如用省下的私房钱，带她去旅游，给她买笔记本，节假日主动寄钱给准岳父母。当然，姑娘并不是拜金，不然也不会认定这穷小子了。而穷小子能攒出私房钱就更需要咬紧牙关排除万难，也惟其更煽情。

不过得承认，这款雷峰塔还算文明，其手法仿佛了一个驯服野马的法子：将野马绳捆索绑不能动弹，在它愤怒之极时，往它身上倾倒豆子，野马往往把豆子的滑润当成是母马的爱抚，平静下来，从此再不撩着蹄子前仰后合了。这法子，比武则天用铁鞭、铁挝、匕首冲上去下狠手温和的多，也比为了驯服爱人，宣称自己要到处寻花问柳为报复，或摔锅打碗离婚相要挟强得多。所以，姑娘总结男友的壮举为“你（姑娘）挥动着翅膀，我（男友）却拔掉了羽毛”。

姑娘的闺蜜对此和谐形式也有大赞的，说，这样的羽毛越多越好。确实，掌握家庭经济命脉是广大已婚妇女的心头好，也是最后能抓住的稻草了。可是，万一你忍辱负重兢兢业业攒出的羽毛，遭遇到朝鲜币的下场，五千成了五十。丰满羽翼刹那蒸发，只剩下了光秃秃的肉身。同时，男人将你这后院镇压稳妥，自己却蠢蠢欲动，出门找类似《蜗居》里愿意肉偿人情债的小三去了呢。而贤德妇女们，当年被诬为不切实际的梦想，却再也不会照进现实了，实际情况成了周遭每一寸全是实打实的家长里短婆媳关系妯娌纷争。再加上被驯化后的相同面目与积劳成疾，对谁都失去了吸引力，难免不遭遇人财两空的结局。

最终，还是合了那句“你挥动着翅膀，我却拔掉了羽毛”，不过前后两句主语却悄悄被对换了，成了男人挥动着翅膀，女人拔掉了羽毛。其实很多时候，要字正腔圆的明确告诉他：你心甘情愿的羽毛，你用502一根根贴满我身，我看到你鲜血淋漓心生不忍只好屏息接受，可是你不知道，这些羽毛，于我，根本一钱不值。

最近，凡是涉及到经济栏目的电视电台都在重复大量的用“热钱”“迪拜”这俩词轰击大众的视听神经，且可小学生造句为：迪拜危机加速热钱回流。正在接受颈椎治疗的梅子同学不免动用了射手的好奇心，不耻下问主管家庭财务的风云人物ANT同学，何为热钱，迪拜何处？

难得一见博闻广不记的老婆这样谦逊，ANT一脸掩不住的暗地妖娆，这些东西都是他的强项咧——纸上谈兵说经济，忒拿手。他老人家当即卖弄曰：热钱，就是投机性短期资本，是为了追求最高报酬以最低风险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快速流动的……没说完，就一眼瞥见我像迷途的羔羊一样，正在地板上画圈圈，哦，投机，哦，最高报酬，哦，国际金融市场。他决定停止专业讲解，草草总结道：就是闲钱。

哦，那和98年索罗斯冲击港汇有区别么……

惊闻此言，ANT从一个假想中的经济大亨转换回来，悲伤的看着坐在地板上的老婆，不知道拿这种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家伙怎么办。而此时，半瓶我也忆起迪拜那些浮在云层上的摩天大厦了——飞机路过，指挥塔铁定得念念有词，左三拐前行二百步35°角俯冲等等以防止迷路。还常看到报刊转载那些号称迪拜王子公主的小朋友照片，个个凹眼凸鼻，漂亮的像洋娃娃，想来他们的王妃妈妈更是美艳不可方物了。

不过以上这些时令财经暂时都像迪拜塔的塔尖，离我们还有不小的距离，就是被奢侈品编辑大呼小叫的“迪拜打折狂潮”也遥不可及，并不能催发起我等低薪妇女的购物欲——二折也是个天价，那年的冰岛游咱不也没趁火打劫上么。

还是眼观鼻鼻观心，关注本城的年前折扣呗，人熟地也熟，不用担心被强买强卖，不过切切不可为了拉风满嘴拽普通话。——想当年，老夫不过心血来潮拽了一次，就被出租车拉着绕城多转了一圈。这不，老姐今儿就御驾亲征过来，说某商场店庆，值得一看。

那就看。一黑棉衣，据说加了什么高级绒，一千四。一吊牌声称含20%羊绒的毛衫，八百六。一半靴，九百二。就这还全得感恩店庆，折扣价哪。当然，走民族风的在下是绝不会碰它们一根线毛的，且还镇定自若全不顾店员的白眼说，俺还是回到传说中的淘宝吧，或者干脆自己裁一件试试？

老姐深思熟虑，躯体上反复在几个商场间穿梭，思想上反复在买还是不卖间斗争。“不买，太贵，我好几件类似的棉衣了呢。”我附和，好。“买，明年我退休了，锅台灶下穿给谁看呢。”我附和，好。

这痛苦，就是普通家庭妇女的痛苦。我安抚她，自己赚薪水呢，多辛苦，想买就买，只当犒劳自己。不过，趁她咬紧牙关下定决心前去付款之时，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货架上淘出一打底衫，淑女款咖色高领，三折后才一百四，放入自己的购物车……这就是中年妇女和中老年妇女的区别。中年妇女要考虑性价比省钱养家糊口，老年妇女要一掷千金最后跺一下逝去的年华。

还有，上个月的一个深夜，接到电话，说要给我们VIP用户（咳，花二十块人民币办的VIP卡）免费赠送一影楼套餐。大半夜的，这超低重音男声大着舌头来回几次，我才大致听明白。习读法制周报的在下当即警惕性高涨，免费午餐，谁信？别搞出一劫匪半夜深入民宅的本地头条吧。一口回绝了。

再然后再再然后，此男不遗余力纠缠不休，我便在一个光天化日家有闲余劳力的情况下，同意他登堂入室。好嘛，一五短身材的健壮男，夹着小公文袋，打着领带——且住，保险公司业务员！我突然惊醒。他热情有加地递给我贵公司的报刊，递给我他的名片。还好，现阶段他还未晋级为劫匪，我暂缓了下胆子。他又悉悉索索递给我一红封信，说是影楼免费套餐。我感动了，这不是活雷锋么，巴巴非要到家就是为了送这玩意嘛。

赞他：您真不容易，亲自跑来，过去还给我们VIP用户免费办了一年期人身保险（一直以为是那VIP商场的活儿，才知道是他借商场壳上消费者市了），现在又免费送摄影套餐，这到底赚什么钱呢。——套套商业机密再说。

业务员得意了，扬起小平头说，互相打广告，这影楼也新开的，不过具体策划和联系是他做的。

真能干。

他更能干的在后面。继掏出报刊名片影楼套餐之后，还变戏法般的又从薄薄的文件夹内摸出一份调查表，拉开推销架势问家里谁入保险了，儿子入了么。见我吭吭哧哧推托，就加大打击力度，步步追问。看情形咬定青山不放松，一定要推销给我点什么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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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没完没了，我决心振作精神回扑。我BiaBia的就调查表内容开谈教育养老医疗保险的不足点（还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那水平），请他们加大策划，多点便民优惠活动。业务员问，敢问您在哪儿工作？我想，不能给自己单位抹黑嘛，我有罪，我告诉他：政府。——谁不知道贵府人员都会这么侃侃而谈假眉三道。咳咳。

不过打心眼里觉得这业务员挺不容易的。一趟趟跑，跑断腿儿。一个个劝，劝烂嘴儿。但我顶不喜欢这样死缠烂打的做派，我有几个亲戚就是被业务员每天纠缠，不得不违心入了几份保险的。所以，在我和他的互相忽悠结束时，我除了带着歉意告诉他，不能再参加他的任何讲座活动不接受他的任何免费赠送，现阶段也没闲钱入保险更月月无余粮可被理财的同时，还要求，对于调查表上“愿意接受何种服务方式”这条，请填写，“事先电话咨询，拒绝未经主动邀请就入室面谈”。

这位兄弟，实在对不住。我们友好道别，但我不能保证他不会再来电来访。

但他临走还是硬将那份免费摄影单留下——这一“免费”我就毛骨悚然，到底内藏何种玄机呢。伟大的射手又好奇的踏上征程。

嚯，乌泱泱摩肩擦踵一影楼人，几个小姑娘在神情疲惫的解说免费套餐的服务内容。看样子，是一群保险业务员联系了一大群不明真相群众来赴约咯。

站在一桌前听，这位小姑娘俩月不知道接待了几百轮，只差口吐白沫了，嗓子也哑哑的，此时正气力全无的指着合同卡还在坚持解说着，解说着。

我就一些可能暗含猫腻的条款问清楚了她。明白了，就是先付押金，免费拍十张，若喜欢要多选，可另交钱（听价位，另交的钱可不菲），不喜欢可退押金云云，但拍照时间已经预约到五个月以后了。她一边解说一边诱惑+力荐其它不免费的套餐。——不出这些招，我都实在受不了。明处咱不怕，别暗箭“嗖嗖”地飞来啊。

小姑娘和那业务员工种一样，为了提成水深火热地卖命工作。

终于忍不住，替小姑娘解说了几轮，让她缓口气。看明了真相的群众一轮轮或者签约或者退去，我老怀甚慰。这活生生就是中年妇女献青春余热的生动写照嘛。

到家，看到新闻头版头条为“中央定调明年经济工作：让老百姓放心花钱”。实在是喜欢这个标题，好想施展一番血拼狂的功力同时还能落个拉动消费支援国家经济建设的好名头啊，可是花谁的钱，会自己不心疼？我没有这钱，老姐没有，业务员没有，影楼小姑娘没有，大概只有那群能组团去迪拜购物的富豪们有了。

葛水平的《喊山》。很多人说买不到书，给你们个电子版——忽忽，书商会不会恨我多事……上次把小号鲨鱼的书也链了电子版过……

《喊山》：http://www.eduzhai.net/wenxue/ddwx/hs/index.htm

葛水平答韩石山问

一，我一直认为，新时期初期的作家，普遍存在学历偏低、素养不高的缺憾，中国文学未来的发展与建树，有赖一批学历高、素养好，也更为年轻些的文学从业者的出现。这些年一批优秀的青年作家尤其是青年女作家的出现，证明我的这个论断还是正确的，而你的突然出现却让我惊奇，堪称异数。听说你早年曾从事舞台演出，莫非对你来说，由舞台到文坛，只需踮起脚尖，轻轻地一跃？

葛：我不知道韩老师说的学历，高到多高就算高了？高没有极限，矮却有：贴地行走。我学历不高，可说是没学历，仅小学毕业。考上初中时，也同时考上了县艺术学校。乡间人，眼光短，认为学艺比学文重要，有一技之长的人，一生被人高看，因此也就错过了往高走的机会。学历低的“文学从业者”，因地制宜，只能随自然的法则生长，不敢有半点马虎，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土地瘠贫，雨雪不多，营养供不上，看山依然是山，看水依然是水，心动而绝望，只能走一步说一步，走到哪儿世界宽广到哪儿。我无法按照想象来构建未来，我认为那是唯有“神”才能完成的奇迹。我坚决地认定您说的学历高，素养好的事实，但写作是背离意料之中的事。学历高和素养好有时候也有那么点背离意料之中，但是，优秀的人身后都有一团气恩养着，那就是“善”，善不一定能助长学历高，却能让素养好，素养好的人懂得欣赏学历高的人。在您面前不敢卖弄，无知像树叶一样稠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有叶子掉下来，落您笑话。生活不是足尖上的芭蕾，岁月曲折，蜻蜓只能点水。


二，你的写作，从题材上说，是山西偏远山乡的农村生活，这只是一种粗略的印象，实际上，你的题材是很丰富的，比如《喊山》写的是当今农村的奇人异事，《黑雪球》写的是抗战期间民众的觉醒，《黑口》写的是黑煤窑的灾难，《陷入大漠的月亮》写的是当代新女性的一次出游，虽说题材迥异，各不相侔，但在你的笔下，也还篇篇俱佳，敢问你是如何自由地游走在这些迥异的题材之间的？

答：是生活。我无法摆脱对一些事情乡下人式的好奇，我出生在乡村，乡村让我的精神饱满，让我有无法述说的喜悦，那些人事感动着我，时间长了，我想写出来。俗常人生，俗常看点，保持着乡下人的判断，事实上我在写城市题材里也有到乡下绕一圈的内容，乡下连着我的脐带，供我养分。我的作品没有您说的那样篇篇俱佳，对事物最朴素的感情和判断帮助了我，我知道我的饭量大小，但我会努力。

三，据我所知，你早年是写诗歌的，后来有几年，又专写散文，我看过你的几篇散文，还真是不错，就是你现在的小说中，我也能感受到当年的散文的笔调。虽说名类文体之间，没有绝对的阻隔，但总有一些惯性的思维与手法，会制约彼此之间的转换，比如写诗久了写小说难免感情直露，写散文久了写小说常会忽视细节，而你却没有这种毛病，一出道就像个写小说的老手，是无知者无畏，还是一种心性的自然的迈越，一通百通而了无挂碍？

答：韩老师的问题有水平啊。我原来确是写诗的，我一直认为诗与年龄有关，二十几岁是诗的年龄，年龄的粘带让我颇有一些对诗一见钟情暗将心许的味道。青春，本来就是一个鲜花重放的年龄，不写诗对青春就是一种浪费。年龄大一些，觉得自己成熟了，有些内容了，感觉诗涵盖不了，想写散文，简单到多几个字，都能多一份情绪解答。后来写小说，有一点您说的那样，无知者无畏，现在不是那样了，常常开头就心怵，为伊憔悴上心，写出来的往往不是那样讨好。从写诗到散文到小说，我觉得是年龄的自然迈进，如果讲“通”的话，该用您的话说，有了一点风尘，在人世间显摆了一下，离风月还远着呐。

四，不管什么题材，不管什么人物，在你的作品中，总有一种女性的精细的观察游荡在文字的表面，又有一种女性的激情沉潜在文字的底里，两者互相交融又各不相害，这或许该是你的作品的最大的魅力，也是你的作品的境界升华的天梯。我想问的是，你是怎样将你女性的情感与体验，倾注于作品，化为那一行行既轻盈又不失其厚重，既世俗又不失其雅致的文字的？

答：从世俗的角度说，我是一个很典型的俗人，对生活简单要求到一日三餐填饱肚子为满足，偶尔追求一些小情调的东西，也就是做做女红。我念书不多，读书也不多，我只能从普通人身上去寻找生活，而我所认识的普通人里面，人生没有大开大阖，仅仅是因为生存：填饱肚不生事，填不饱肚子时，活人不生事那叫活人！这就是普通人存活的真理。一个活在世上的人，我认为，只有寻常生活可见活人的精神。女人活着，一日三餐，伺奉自己的家庭就像伺奉自己的灵魂，她无法看到还有其它生存方式。但是，女人的心里有一片阔大的天空。当她知道自己在一个特殊的时段里不得不决定自己的行动时，女人站起来要做的事肯定是：爱，宽大而柔情，恨，虽弱于仇恨但坚强而持久。如果说，社会进步是多股绳子拧成的缆索，那么，女人则以自己有限的一生去充当一根脆弱易断的纤维，女人这根纤维一断，整根绳索它就不叫绳索了，肯定叫断麻。我与乡间女人一般无二，有时候就是井底之蛙，后来从书本上也读到了“井蛙不可语于海者，拘于墟也”。当我跳出乡间那个“墟”，感受大世界时，我无数遍地思摸，人生再大，也不过是一日，一日三餐伺候好了，日子也就爽心了，三餐不入胃，那是你没有看到艳阳天。所以呢，我的精细是我俗世生活的精细，我的激情是我对生活怀想浪漫的激情，当我把我的矛盾体融入到作品中时，那个女性多半会是另一种生存状态的葛水平。

五，2004年，也就是你接连发表了几个有影响的中篇小说的这一年，被有些评论家誉之为“葛水平年”，对任何一个写作者来说，这都是绝大的荣耀。当这殊荣骤然而至的时候，你是一种怎样的心态——受宠若惊，安之若素，还是恨其姗姗来迟？

答：俗话说：吵架全凭音高。那么多以文养命的作家在努力创作，怎么能说是我的“年”？做人当本份，我对荣耀从来不抱希望，因为，希望与我只简单到今天和明天，今天我做什么了，明天我还要做什么，我的日子没有后天，太遥远。当荣耀强加到我的头上时，我第一感觉是：受宠若惊。第二感觉是：左顾右盼。第三感觉是：知足吧。我敬重的书本上的文字告诉我，欲小则易乐，足则乐。

六，你是漂亮的，这没有说头，虽然从出道的年纪上说，偏大了点，勉强还可以说是“正当其时”，当有些人一边赞美你的作品多么多么的好，一边色迷迷地瞅着你也还俊俏的小脸时，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答：韩老师，写文章与年纪大小无关，与丑俊也好象无关吧？丑俊是视觉上的一道风景，文章却是感觉上的。如果文章真能简单到您说的那样，一边这样，一边又那样，那么，这个文坛真是太可爱了。

七，从你的作品能够看出，你对农村生活的感受，是新颖的，也是独特的，且有你自己的笔法，恰巧你又与中国写农村生活的“铁笔圣手”赵树理是同乡，都是山西沁水县人，如果有人说你是“新时期的赵树理”，或者说你是中国文坛上的“女赵树理”，你听了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若高兴是为什么，不高兴又是为什么？

答：我与赵树理同喝一条沁河水，我在阅读他的作品，在不断走进他所叙述的人物和故事中，我清楚，是一条河和两岸的生灵规划了他的大命运，同时也促成了一个作家的品质。那个年代，农民是中国社会暴风雨的中心，农民因土地掌握天候，但是，那个社会农民永远只能握着锄头。赵树理属于那个年代的人，但是，他永远属于下个世纪的文学，因为，赵树理是一个高度。文学创作一直以来或者说永远都有一个广阔的社会背景和政治背景，那个时代出现的赵树理，后来人没有逾越的可能。如果有人给我您提出来那样的两顶帽子戴，我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不高兴，因为，我左右不了这样那样的提法，我却可以左右自己。知道日子是在过人，不是人在过日子，天亮了，天催你早起，天黑了，天催你睡觉，你的一天和所有人的一天过去后，人老了，然后，走了，剩下了什么？面对创作应该有一颗虔诚的心，然后好好地写。


八，在山西，有好些人多年来，孜孜不倦地从事着农村题材小说的写作，除极少数优秀者外，大多默默无闻，他们的努力与他们的收获相比，常令英雄气短，悔不当初。而你一出道就光华四射，捷报频传，你能对他们的成败得失，作些中肯的评价，对后来者作些有益的指点吗？

答：一切皆在于机缘，机缘往往是令人兴奋的。一切皆在于努力，努力往往是让人失败的。一个乡下人永远不能扇起人们欲望的激情，也难以给人诸多人生教诲，更怕将人引到深沉的虚无之地，“什么圣人出来黄河也不会清，没有什么人中国的文学也会生机勃勃漫野葱绿。”（韩石山语）所以，山西文坛，年年春来年年绿。

图、文、处理/环珮空归

到宁夏去，是公事，也并不是同了平日的狐朋狗友，或者干脆单独去也甚好——我受不得撺掇的，

所以并不能尽兴，但也因此得了他们不少照顾。而天公也颇不作美，从出发之日到回来当天，一直是大雨。

九月的天该是夏的尾声吧，去之前就查了天气预报的，带了一大箱子夏装防晒霜太阳帽，结果全然无用。十几度的骤然降温，冷到掏不出手，意兴阑珊的很，哪里还想拍照。回头看大家零落的几张片子，个个皱巴着个脸连鼻子都被冻得发青。汝该说，那是你们人品不好，正赶上宁夏十年不遇的连阴天。嗯。我们是龙王，带着降雨令去的。谢谢。

大雨中的贺兰山（未经PS）。全然是石头垒就，连草都很稀少，恐怕该称为“裸山”才对，也并不高大。

但因了雨，层峦叠嶂了起来。见惯了我们太行山的泥土石头草木交织，对此很是愕然，生怕就滚落了一两块下来。

只不知这样的山有无神仙肯赏脸。若有点轻功倒是好，几下翻飞便到了顶，长啸一下，是很好的范儿。

著名的岩画“太阳神”。就在这附近。很小，并不醒目。有人冒雨攀了点高度上去探视，我掌着伞，背了包，鞋子也不够防滑，只好爬了几级楼梯，堪堪扫视到此尊神为止。但若论构图，古人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了一张威武的神像脸盘，

很是让人佩服。——其实是个胖胖的脸蛋，表情还属于惊讶那种……

镇北堡影视城一角。南北两堡俩门检票，导游切切叮嘱别弄丢了票。看时间也不够阔绰，索性走哪算哪吧，就和讲解员分道扬镳了——实在是每个讲解员旁边都扎着一堆人，景儿踮起脚尖都看不到，何苦呢。同了一俩人悠悠荡荡着走。

可是这样的地方是成群结队的来好，大家可以假扮成一幕戏（如下图）。极目眺望，荒凉在哪里，到处是人和广播声。

静下来也不是没可能，深夜吧，不过怕狼不？偌多片子在这里拍过，比如《虎兄豹弟》、《西行漫记》、《五魁》、《老人与狗》、《驼道》、《新龙门客栈》等，这是解说员引以为豪的。我们最记得的是《大话西游》吧，待溜达到

此剧一景，艳艳的墙，艳艳的桃花，俩把秃剑插在当地。原来这是至尊宝被紫霞姑娘用剑逼喉，说出让我们都耿耿于怀的一段话的地方：“曾经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但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话，我会跟那个女孩子说我爱你。如果非要把

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嗯，再有一段，也未必珍惜，因为你活在过去那段追悔莫及的恋情里。

或者你珍惜了，亦不过是刻意的。呃，我们在那段墙前，拔剑怒目，可惜群众不明真相，指责我中剑表情太过于幸福……这个BUG是允许的吧。

忽忽，这群业余的二次方的演员。我们虽然不够一众能搭帮呼啸着走，让旁人唯恐避而不及，但是他们够啊。挺好玩的小青年。这些清朝戏服，散散的搭在一个棚子下，还很簇新。他们高高兴兴的着装，一本正经的登台，然后居然还唱念做打一番。冷不丁，

对着台下的闪光灯们，一个“亲王”就横腰抱起了自己的女朋友，带点轻佻带点嬉闹的叫：“爱妃……”语气着实深情。

台下哄堂大笑，“爱妃”不防受到这样的调戏，脸儿也红了，从男朋友怀里挣扎出来。可爱的孩子。而持红宝书的

女子也带着英武气，随来的人赶紧配合，拿枪拿刀侍立两边。反正是人越多越好玩啦。举着刀子割肉的，和假装算命先生的姑娘，都是我同行，表情很是喜庆。不过一路走来到处是类似的景点，便有点索然无味了。咱到底不是拍电影呢。但是有个现场用木锤子砸糖饼的小店生意极好，买了一小包品尝，味道也好的。店主像是夫妻二人，姿势很夸张，力道想来也不小。
 

 介个介个，大概是在中华回乡文化园拍的吧，虽然影视城也有类似的车（我还有一张影视城的车架，比这两辆沧桑很多），看构造，和我族区别不大，说到这里，又不免让人婉转怀疑起来。车舆在某个时代是青毡的，黄昏里，马蹄得得，

小巷幽暗，直让目送者惆怅。有曰：“三十辐共一毂。”就是说车轴一般是三十根，细数上面的照片，实在是不够的。这种有车帷的，多为女眷所乘，但《红楼梦》里，凤姐心疼宝玉羸弱，也拖了他进来，叔嫂一车。朋友说，看到这车有请

君入瓮的感觉。可不是，电影里往往被换了车夫，舆里的人被围得密不透风，自然不能知道。又据传，李鸿章的母亲是大脚，但精明能干吃苦耐劳，且目光远大，发誓要将儿女都培养得出人头地。待得李鸿章发迹，接了母亲来天津，各方官员为了巴结，纷纷宴请。李母有一好，凡是坐车，就非要将两大脚伸出车外。这在小脚成风的年代当然被耻笑，

李鸿章想劝解母亲收敛。李母瞪眼说：“这脚你爹都不嫌，再说若没老娘这双大脚，谁供你们读书做官！”并绝食以示抗议。李大人只好屈服。好个李大娘。豪爽自然。

城头变幻大王旗。大部分照片都是在影视城拍的，倒不是此地多么值得留念，实在是本来就没几张，还属它成像效果好。

古代战车一般为两轮，乘三人，中间一人驾驭，两边人厮杀，马匹为四或二。如

而影视城那辆，貌似不是普通战车，有绳索和被绑在一起的横木，像是抛巨石的战车，和现代的大炮一般，

但或者是别有用处。反正觉得不合适混战时使用，太笨拙了。当时没顾得过去看个究竟，亦或者没有厮杀没有尸横遍地，时光流转又太久，当它沦为摆设的时候，就和小丑一样了。每样东西每种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舞台，换位可以思考，

但换位生存，往往就失去了自己的光彩。 

沙湖的沙雕。照样是在一个阴风凄雨大作的日子里去的，一路大家抖抖索索凄凄惨惨戚戚大有被发配三千里的架势，嗯嗯，虽然天色很暗，但我们还是看到大片芦苇了，具体的说，是被大风压得几乎拂到湖面的芦苇。山雨欲来风满楼。

满船二百来人齐齐的大呼，好个冷，好有同病相怜的味道，直叫人疑心这出巡到底是图个嘛图个嘛图个嘛。没有看到被介绍的珍禽比如白鹤黑鹤更别说天鹅了——这种天也就是我们秉承了到此一游精神的赶路人在奔在奔在奔。水泊梁山。若划了

小舟穿行在这样的冷风这样低伏的芦苇中，悠然的唱一曲山歌，倒也妙。然后就到了沙滩……已经变成了泥沙俱下

的沙滩。没有三点式的姑娘和六块腹肌以上的小伙在晒太阳。我们冷着脸，观察地形，打量到底是滑沙下去呢还是滑草下去呢还是缆车下去，期间，被这三家经营者警告，不这么下去是到达不了指定的终点去汇合的！妈的，这不就是强买

强卖么。实在是陡坡，也实在是恐高不敢滑沙啊。同行的人一闭眼下去一个，一闭眼下去俩，万一剩下我一个怎么办尼……

只好央求别人带着我滑下去了，问题是，我以为对方高壮可以藏在丫身后，可是经营者说，为了保持平衡，你坐前面。

好吧好吧，我哭丧着脸下去了（早知如此，我一个人滑下去嘛，好歹也算英雄）。一刹那，心窒息了。可惜坡道太短，他们说沙坡头比这个好玩。摩托还是值得一坐的，有个小子飙得极其野，很刺激，我一被吓得大叫，他就笑眯眯看我表情。

然后到这个沙雕处被宰了一刀，租车过去，不过几分钟。经营者骗我们路远，赶不及船。至于沙雕，因为在出口不得不去，大家纷纷卧倒留影后滚蛋。不过如今细看这张，很有点史前的感觉。

这面旗也够猥琐的，呃，不，委顿的。水车倒还老当益壮的劳作着，虽然它不过在例行表演而已。这种造型的房子养

两头猪还是合适的，个大的指不定会趴着有缺口的围墙往外看，很是带着点淳朴的吓人。我遇见过啊，几乎是贴着

对面墙壁挪过去的，回家一看外套上全是陈年积灰。猪绝对是双眼皮，我的眼也没它大，被它吭哧吭哧瞪着，实在是……被猪啃一口怎么办……若有一日，和《甲方乙方》里一样，到这样偏远的地方住着，没有电话没有网络与世隔绝，想来也会

在冬的暖阳下，蹲在墙角袖着手晒，红花的大棉袄，蓝布裤子，黑横袢布鞋，转着碗沿呼噜呼噜喝玉米粥。

身旁儿女成群。一大群鸡和猪等着喂，水缸未满，地头杂草未锄，炕头棉袄缝了一半，小姑子抢走了唯一的新衣。

小叔子要成家了，家里忙着给置办，院子里都是人。然后农家的婆婆站在碎布拼就得帘子下，冷冷的看着我……这生活才

剪不断理还乱。大概最文艺的举动只剩下在有着豁牙的玻璃上，趁着早霜未融，用指头大大写上“活着”俩字吧。

深宅大院的门洞永远是黑乌乌。透着点人气的只剩下两盏大红的灯笼了，可饥寒交迫的路人，是万万不能当这点光是温暖的，可以暂时依靠的，因为往往有条恶狗会埋伏于此，或者恶狗后还牵着一个嘴脸更恶的家丁。

可再怎么耀武扬威，都会落到雕梁画柱成朽。一脉相承的，造福子孙的，是品性。能守住这份家业的，除了品性还得

会经营，经营人和人的关系，经营钱和人的关系，经营钱和钱的关系。老见当家的原配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象征着高高在上，权力在握。可没这份能钻营的能力，也不过被人算计而亡。一个深宅大院就和一个后宫一样，充满勾心斗角。

犹闻冲杀声。城上的人害怕城下的人，城下的人害怕城上的人。初期，谁也不愿动手超度对方，直到三鼓竭，再不出手，身旁高头大马上的将官就要挥刀砍到自己。横竖不过一死，这样庞大战场上的兵丁不过如蝼蚁，连名字都不能留下，

亦是被几百几千甚至几十万的掩埋在一起，清明时节声啾啾一下。历史的长河中，满当当全是在找归路的魂魄。爬楼梯的护不住脑袋，一个个被掀翻下城楼。或者猛攻成功了，城楼上的人也护不住脑袋。战争，去掉正义和非正义，

剩下的都是白骨。可这种暴戾之气，仿佛是一种积聚，待到了某个燃点，是非要爆发一次的。但这种爆发出了特定的几次外，其它多是自私的，虽然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帜。转眼间，天黑了，城门紧闭。炊烟袅袅，眼前这能填饱肚子

的一顿，才是触手可及的幸福。抓住。

嗯，拜寺口双塔景区一角。文献记载双塔建于西夏后期——这里的西夏遗址们是闻名遐迩的。但是经过岁月的摧残以及地震最为发指的是近年曾被盗墓贼炸毁，所以现在屹立眼前的双塔，簇新的很。我当时无心观看，只是不断目测计算塔的高度和宽度，寻思怎样大的犯罪团伙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并至今未被破获？很显然，不会这么简单——这得多少炸药呢，何况动静这么大，

怎会不留下蛛丝马迹。孙殿英也不过这样的手笔。而远山的这方小庙，好像很有来头，是压着龙脉的。庙前远眺，

也确实视野开阔，只是门前冷落之极。香火渺茫。有人问，有香客么。我答，有香火必有香客。对方驳回，

说，有香客才能有香火。生生不息，庙祝尚在？只是木鱼声寥寥。能耐得寂寞守得这里，可算一枚苦行僧了。

我不能。不能。照片是灰蒙蒙的，是因了牛毛雨。想让庙显山露水出来，调了点亮度，有点变异了。然，它的辉煌，它的荣耀，到底镇住了几世江山？静静的看，它在沉默，没有哀叹没有抱怨。生就为了开，落就为了败。它只是尽着自己的责，

枉费世人给它赋予了多少诗情画意以及尊严颓败。于它，无所谓，亦无所畏惧。

在这里，在这里，我滑了一跤。当我委委屈屈向朋友现场报道这幕惨剧的时候，某问：你为谁而倾倒？

进园子，两旁是因雨而收起的带装饰性的大伞，若撑开，又这么华丽丽的，大有大唐接待小国朝拜的阵势。礼拜厅里，大家排排坐，安心听讲回族的历史和风俗。女子还被要求带上面纱，以免露出头发。面纱金光闪闪颜色各异，很受女子们喜欢。

但是质地却是一般的，并不是丝绸或者棉麻，想来这更容易清洗和更合适普通女子佩戴吧。民俗院子里，是仿着回民建造风格修建的。一群豆蔻少年每隔几小时就要表演自己的舞蹈给游客。这么每天不休不止，本来以为他们已经很厌倦了，至少会带着

不开心的表情。可是错了，他们跳得是这样的欢畅，笑得是这样的发自内心。而且他们边跳还边和舞伴在窃窃私语，

这个是他们让自己开心起来的原因吧。真好。这么灿烂，不管为什么而笑。

世路如今已惯，我心到处悠然。其实就体现在这群孩子的心态上。

今儿就是11月11日光棍节，广大单身贵族的狂欢日+自警日了，微薄有女借此征临时性男友一名，限时一天。跟帖者大呼炒作炒作。又有细心者追问绣球令中的“相处期间本人一定努力做一个好女友”中的“好”有何标准，解释权在谁？好个有实战经验的消费者。还有，自从“临时性强奸”被抬出审判席，这临时性还真大张旗鼓的流行开了：临时性医生。这姑娘的想法，估计好多单贵们都有过，找借口壮个胆子约个帅哥美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挺好。不过有点“资本”（姿色或资金，或两者皆有）的，大概只是空想主义一下，并不大愿意付诸实施：伸手容易甩手难，你当谁都是一夜情一日情的候选人啊，不是有招工都捆绑男带女一拖一了——为了求个工作，姑娘都愿意当陌生人的附属品被带进厂了。

不由得劝一句，这临时性男友女友还是慎重点好，实在心痒难耐，还是朋友中找个过过手，且，最好还是那种人品端庄又能玩会闹却淫而不伤的——GAY实在是不二人选啊，体贴好看又不会“临时性强奸”，顶多你多花俩大钱，请人家吃好玩好。这样你爹妈放心了，我们围观群众也放心了。

好了，言归正传，回答问题，初次面市，实在是不能立即口吐莲花。老实说吧，去情感栏目求助的情圣们，你压根就帮不上他们忙，他们只是想找个平台絮叨絮叨心里那点憋屈，至于怎么做，当局者昏迷，劝解不出来。

Q（问）A（回答），抓阄的俩问题。

Q：我是一个胖子，人长的不帅，谈吐也不幽默，出生在普通家庭，一月2000+薪水，身边也没有几个真心的朋友，要么别人看不起咱，要么不是真心的，酒肉朋友就不说了。现在已经23岁，还没谈过恋爱，感觉一生很失败，虽然都是自己的原因。想知道以后怎么办呢?  不需要安慰，回答的只要实事求是就可以。

A：野玫瑰也有春天，胖子也有哀怨。老有人嫉妒我们瘦子，说不如心宽体胖的胖子快乐，你怎么知道瘦子全是不快乐造下的孽？往大了说，他们是国事家事事事操碎了心，往小了说其实就是消化吸收功能不好。这不您看，这胖小哥多哀怨，23岁就断定一生失败了。23那能叫一生么，顶多乳牙褪尽。

再说男人当然帅点好，但女人想嫁的未必就是一大帅哥——搁家里个花瓶，出门都怕丫被野猫踹了。

男人重的是能力，23当然还不能要求你事业有成，但你不能没一颗上进的心，在普通的岗位上也能追求点不普通的业余爱好不是，比如炒股炒成了股东（好恨！），自拍拍进了摄影协会，学打字成了作家……靠谱点的，比如喜欢上网，就学点软件玩着玩着就能网页制作动画美工剪辑全上手了，别整天只顾进游戏大厅一耗一天。最后往往这点爱好就开始赚钱咯，一举两得。要不你就玩命钻研你的职业技能，反正得有养家糊口能力，别指着吃人家姑娘的白食。

再有就是培养点气质（胖子有气质了气场更大，占地面积更广嘛），现在还不迟。不论是琴棋书画，还是健身踢球。一是真的能减肥（不是嫌你胖，老胖不止，会高血压），二是想在这些艺道中暂露头角有成就感，确实需要加大功夫研究学习相关知识，不由得就熏陶出你一股书卷味——好多女人喜欢这个。再说就是只健美搞一身腱子肉，也有肉欲感强的女人亲睐嘛。

还有你有点小阴暗。你真心待人，真心回报率一般能有50%。你一上来就判定他们是酒肉朋友，说明你结交的时候，就是只以酒肉相待，心里头就没想高抬对方位置。其实这也和活动的圈子有关，若成日介在街头巷尾打架斗殴胡混，当然大伙多拳脚相见了。等你成了一枚追求上进一手抓品味一手抓经济的大好青年，自然会遇到真心相待的朋友。

以上要求很简单，就是培养爱好陶冶情操有点小工作劲头，然后见到心仪的女孩子，要坚持厚脸皮死缠烂打，真心实意贴小心，没女孩子不被打动的——放心吧，响当当的美女也能泡到手。你看隔壁的胖子和菜头，连能买到件合身衣服不受到售货员白眼都要撰文沾沾自喜一把，实在是胖子们的楷模——幽默不过如此。

Q：我长大后想当单身贵族，帮我找个理由说服大人。
　　A：嗯，小盆友很有理想……世界上唯独此“贵族”头衔成本不大。
　　那些有点小犹豫不想结婚却又翻身进围墙的，多是被父母殷切的目光和同事杀人的目光所逼迫的结果。这种状况越小的城市越严重，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还是老人们的观念。而未婚先育给老人奉上个第三代，好像也不大被接受，一是第三代的公民权利不能保障；二是乖乖的宝贝要顶个“私生子”的头衔——呃，你单身贵族了，他私生子了，这公平么。
　　其实，想说服父母是根本不可能的，什么理由也不行。他们就是答应，也不过是因为无可奈何花落去拿你没办法而已。所以你就死了这份以理服人的心吧。想单身，只有一个办法，理想有多大，人就滚多远，到你父母看不到地方呆着去，他们拿你没辙。当你想通了或者遇到了非娶不可的女子，再回去抚慰他们吧。——你这小子，估计连情窦都未开……

　　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
 

文/环珮空归

“只有一味的凄黯，迎着秋风，冒着秋雨，十分的健在。”

不期然的遇到了俞平伯这句，我伸脖子看阳台外的街头。可不凄黯呗，不过半月，寒风就剥走了一街两旁茂茂种着的夜合槐的绿裳，向阳的一面，更是憔悴损了——整棵都是那种齐刷刷的干黄，若留神，大概还能听到“哔哔索索”的干裂声，延绵不断，此起彼伏。便借口去买面包，好溜着路边专门踩落叶。雨天踩水洼，秋天踩落叶，冬天踩雪，用这种方式感受季节的转换，实在是声色俱全也。

一片两片十片八片，年已饕餮的叶子们纷纷用最后的力气抗议我的坏举动，说：“大赦，大赦……”止步，左右看，行人依旧匆匆而漠然店铺依旧大敞而萧索，幻觉？就像幼时，常常玩的一种游戏，独自扮演所有的角色，再想象并依托他们不同的身份地位语调和表情，说出不同的台词，一个人就是一台戏。这“大赦”貌似托马斯用低沉而缓慢的音，在我耳旁宣教：“‘大赦’，低语在小草中蔓延，‘大赦。’/一个男孩拉着斜向天空看不见的线在跑。”他悲天悯人地把我的粗暴制止了。

那么，我该怎样对台词？——时间被犁过，玫瑰是泥土？底层的大赦是这样的简单，伤害过后的些微慰问，比如蜂拥的人群加诚挚的歉意。于是，伤痕会慢慢恢复，虽然缝合的肠线犹可辩。这是止步就能缓的痛啊。可那些更深的伤呢，人与财灰飞烟灭，情和义无可挽回，一辈子的期待与苦苦积累，就这么完了。而这本可预防，本可挽救。事故责任人和判定人也会用伪善的脸说，时间被犁过玫瑰是泥土，来表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就是此类事件的祭品和实验品，这样的下场你活该。没人会去抚慰你，唯独时间，能让你遗忘灾难。

哦，这场盛宴如此的荒诞不经，从政治到娱乐，从金融到体育。

当你每天清晨就着果酱面包牛奶感谢上苍的厚德能让你不马革裹尸的时候，你还会从五花八门的报刊头条和中缝中看到盛宴的始作俑者、生旦净末丑者、伴奏者以及甩着罗圈腿敲锣收大钱者。整版的好戏在上演，新闻花絮一条接一条；整版的观众在呼喊，含冤纠错一幕接一幕。

转战各种渠道，从电子到纸媒。转战各种部门，从中央到地方。这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大伙儿愈挫愈勇。我等没见过世面的小民惊慌失措了，怀疑人生观世界观了。经济学家适时出来了，他们说，数据表明，社会经济达到一定额度的时候，法律法规就无法跟上经济的超速发展，各种腐败与黑恶势力必然会滋生，现在正是滋生物旺盛的时候。

好吧好吧。错过了圈地运动中的枪林弹雨，错不过太平盛世下的勾心斗角。虽不是佳人也要不逢此乱世就逢彼乱世。

吸口壮胆的气，接过面包房小姑娘的袋子，十五块就一包，会员卡的折扣将我们牢牢捆在了这个门面下。好在，味道和新鲜度尚可。叨叨着走，从外围的刀光剑影回到内心的风花雪月。世外桃源的造就就这么随心所欲，反手就可在心口插一路标——行人止步。

俞平伯，我也十分的健在。我对视着这老实名字下的才子，告诉他，无论刀光剑影还是风花雪月，我们都在，会尽力和不得不去观察思考辨别。途中难免会有失手，被观念与人云亦云所左右，但人是一直在成长的，社会也是，砍掉损害主干的枝叶，当然会裸露出伤口，但即便被人耻笑，也不能给坏的枝叶更多的机会为祸四方。只是这路漫漫其修远兮。嗯，不提这个。

那么，俞平伯，你的旧人，那个北平歌女还好么？江南于你，是丝丝入扣的景物描写，晴雨，堤坡，菜畦花径，一任你缠绵道来，可打动人的，还是你异乡逢旧人，感怀岁月老去的那段啊。彼时的佳人青睐不得，她是“靓装憨笑丰肌”的，而你不过是无权无势的青皮小伙。转而不过七八年，她就“缟素衣裳难掩消瘦”，除了那对“翦翦秋水”还可以怀旧，哪里还见当年的风光呢。

你像孩子一样，雨中追着她油碧帷的车。追着自己七八年前的少年情怀。——这往往是难再觅的。装不得，假不得。然后你就抚着她的玉手，说了开篇那句“只有一味的凄黯，迎着秋风，冒着秋雨，十分的健在”。我被你这句横空出世的调皮话止住了身临其境的伤感。原来你的调侃，和林语堂名门正派的凌厉、梁实秋小家碧玉的顽皮全然不同，是娇俏的。

“您要的蜜渍木瓜，明儿我们那边人不得空，您派人来取罢。”亏得你研究《红楼梦》，这台词和曹雪芹的口吻有二样么？能研究此著又是才子，也真是惜香怜玉的紧了。只是时光和地域错乱，能力和财力有限，救不得佳人了。佳人的冰雪聪明当然也能洞察到这个结局，于是，她喃喃说，“何必如此，以后还可再见。”你只好道一声“重衾薄如纸”了。大环境下的小情调，也多不过这样的下场。

但若没有这样能生出小情调的情怀，结果会怎样。有一种是舍小家而保大国，为我们所敬重，他们深知，有国才有家，有家就有爱人，爱人就不会沦落风尘，就不会清减了容颜甚至寿命。还有一种是被操纵，被洗脑，军国主义不是么。他们倒也个个彪悍粗壮能当得起这句“十分的健在”，可惜健在的灵魂是丑陋的。

您呢，健在的是什么？是像硕鼠一样搅浑了一滩碧水，还是像谦和有力的君子一样，带着你的子孙走，然后给他们一个干净的天空。

嗯。让尘归于尘，土归于土。善归于善，恶归于亡。让肮脏永远无法抵达，让老少爷们都健康的在。

——————————————我也能说两句明白话的分界线——————————————

听广播说，冬令多吃点泡菜很消食。下午去老爹家，正好有阿姨亲手做的酸菜和咸菜，各舀了点，嗯，味道好极。但不免还是怆然涕下，这是不是人老珠黄的表现……胃口怎么就这么不好了……最近老是算计着吃酸菜……

ANT去裁缝店修裤边——过去多是我的活儿，后来发现店铺两块钱一修，何必呢，抢人家生意。转而回来，告诉我，涨价了，五块钱。我摸着键盘内心就纠结了，喜忧参半啊。物价涨了，我要是大呼好好好，铁定被人斥为二杆子。可还是忍不住的窃喜，万一失业了，多了一工种待选嘛。

我有强烈的女红欲。怎么描述这种状态呢，比如逛街，看到款式好又天价的佩饰，就凑过去端详，那时候手机没拍照功能，所以要默诵，绒线球隔行缀，左侧一寸处有斜拉格等等。店主那个激动啊，看顾客这么痴迷，以为碰上审美知音了。所谓圣人见美女如骷髅，我见美女是经纬线。凹凸有致的肉身一概被我们忽略了。这样状态下的女红达人，她手下一定有一大盒针线，一大包袱边角料布头，和一堆可以拿出去炫耀的成品。当然，床底下保证还藏着掖着更大一袋无法面市的半成品。

以上我都具备。普通的收纳盒根本容不下我攒来的针头线脑：扣子丝线、两盒缝衣针、珠子链子、别针绢带松紧带……呃，我曾多次远距离的蹲马步欣赏它，如此的金碧辉煌，如此的内涵丰富，虽然它前身不过是一月饼盒。至于那一包袱皮，当然呢料绸缎棉布包括毛领子简直是一裁缝脚边的废布篓。它们的来源更是五花八门，每当有亲戚准备将旧衣充军发配，我就直着眼扑过去，还啧啧有声，这玩意可以再利用再利用的。亲戚们便怜悯看着我，慷慨的任我翻选。

他们怎么能领会到我的心情呢？这是深刻的爱。在我眼里，这些隔年仿毛领子简直就是皮货等身，细细裁了，做成手袋和中式马甲的掐边也顶好的。在自我肯定中，顺手一并将格子衬衣们也叉了回来——真偏爱这货色，白色格子文静红色格子火热，做里子简直不用划线，横竖现成。地主老财们往往半夜秉烛到金库数钱数珠宝，我是会半夜拖出包袱皮来查看哪块当配角，好给刚剪出的长裙衬个补花。

不知ANT见此情景会不会被贤妻我的勤俭节约感动的泪水涟涟。记得一小说里写，一农民娶一不算膘肥体壮的媳妇，这媳妇就有个偏好，喜欢在杂物间里猫着不出来，不停的摆弄那些破烂，洗洗晒晒缝缝补补，搞得灰头土脸。农民那个恨啊，人家媳妇溜光水滑袖手站村口多长脸，怎么自家正摊上个丐帮帮主呢，就打媳妇。却不料媳妇染病身亡，杂物间里蜘蛛网横行。农民闷声接了媳妇的班，洗晒缝补程序照旧。只是他那窝了满腔说不出口的爱啊，再给谁？

正寻思小说呢，穿衣镜前传来一高等动物不明喊叫声。“我衬衣……我衬衣……”ANT将一挂麻绳样的东西披挂在身上来回比划呢。怎么了，衬衣的主要部分不是变身成俩袖套+一围裙了嘛。ANT突然醍醐大灌顶，怪不得那围裙颜色熟悉大小合身。这不废话么，专门用你衬衫给你裁制的。
    “可我那衬衣是九成新的！”
    “呃，所以你那袖套和围裙也是九成新的……”
     这厮真没眼力，那么好的工人蓝+水洗布，穿衬衣还不如当围裙更居家好男人呢。

……隐隐有一丝罪恶感浮了出来，把心抓挠得很。不过不是对于那件围裙，是对于去世的母亲。父母当年虽然都拿着令村人羡慕的工资，但同时负担着舅舅和大姨家六个孩子的生活费，因此并不宽裕。母亲又手巧，布票换的几方手帕都能拼对成背带裤给我。可是一个小姑娘，再无杂念，也有小小虚荣心，不愿意拾穿修改过的姐姐的旧衣服，虽然它合身且款式被尽量修改的很合乎时代。
    我大哭大闹了，我记得很清楚。
    母亲手里撑着那件被改过的果绿色衬衣，喜滋滋的脸慢慢收拢了起来。她收起衬衣，走进了里屋，半天没有出来，我也再没见过那件绿色衬衣。甚至没来得及看看哪里下剪刀裁过哪里被缝上了荷叶边。
   《诗经·唐风》里有句诗：“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意思是，难道说我今天缺衣少穿？叹只叹都不是你的针线，怎比得你做的舒适美观啊！怎比得怎比得。如今衣满柜，哪件能再被你亲手织补？

而今我的女红偏执，难道不像那个农民？我曾用了整整一轴线，手工将一条军绿色的宽条绒裤子缝制成一件小夹克给三四岁的儿子，哄着他换下小贵的品牌童装。那是花了一个月时间做的吧。好在男孩子不如女孩子讲究，并不反抗。可这心境虽然慈祥但不免带着炫耀好玩的动机，哪里比得上母亲当年倾全力想让小女儿打扮的美美的心境，也体会不出她被拒绝后作为一个无奈母亲的黯然。

还有个报道，一个记者说，偏远村子里见到一个刚能说全囫囵话的孩子，孩子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可是不知道该拿什么高兴的事和记者分享，便用脏脏的小手指着补丁说，叔叔，这块布是新的。

好孩子，他妈妈听到会高兴的。不是不愿意只是不能够。妈妈尽力了，孩子知道。

当然ANT不会高兴。因为他不知道下次从柜子里拿出的衣服会不会变成半袖或者马甲或者干脆就化身为抹布。他只能化悲痛为咽下肚里，谁不怕一个持械的老婆啊，剪刀！钢针！尺子！

文/环珮空归

　　作为一个资深测试狂，在下做遍了各大测试网站列出的职场性格爱情智力家庭趣味等等稀奇古怪的测试，最后连新浪网和开心网的测试也无一幸免。其中有一题是测人性舒适度的，结果我为2度患者：对生活中影响到自己心情的部分后悔，忙不迭的换上相对舒适的生活方式；对未造成很大影响的烦恼选择了默默忍受。比如，会咽下一盘价超所值的餐馆菜，会对身边兴风作浪的同事置若罔闻，但对环境恶劣的居住点会一走了之。

　　近年来，随着温饱问题的解决，人们对生活质量有了进一步的要求，于是，“舒适度”这个词已经囊括进了消费群体的诉求中。对花钱买到手的东西，除了要求保质保量，还要求顺眼顺手顺心，遇到产品状况不佳的，就要寻思能否退换，以免搁在家里糟心。可我虽然还是一个血拼狂，但对退换货却没有一点战略经验——我怕不成功就成仁，被对方活活气死。此心里阴影来源于十几年前，和朋友去一小商场买衣服，付款后，朋友发现另一柜台有更合适自己风格价格也更便宜的款式，想当场退或者换，却均被拒绝，并被其召集人马百般羞辱。真够血泪的。

　　后来，凡是遇到需要退换的产品，我都认栽，忍了。于是，你可以看到我家的防盗门并不是预定的那款功能最多的，因为商家说，没货了，这款将就着用吧，反正你家也没啥值钱的……；地板不是预定的那款原木色的，有点发红了，因为商家说，进错货了，车来车送很费时嘛；油烟机没产品说明中介绍的功能强，因为我自己也嫌再敲钉打孔麻烦。加上扫货归来，一大床不是很合适自己却害怕去和店员斗智斗勇只好送人的衣服鞋子，那么，年度“最佳购物上帝”的称号，舍我其谁。

　　但这花钱买罪受的生理+心理折磨，怎是一个恨字得了。于是，和我一样有此经历的消费者不得不秉承“购物需谨慎，购前请三思”的原则，购物前纷纷长出三头六臂师承搜索引擎，对物品的产地性能构造价格等做一番攻略，耗费精力不说，临头还是常被导购的巧舌如簧所骗。最近看到方太旗下的米博牌热水器，有个为期两个月的活动，值得关注的是他们首先提出的“舒适后悔权”的新理念。留意了一下它的大意，说凡在这俩月期间购买了本品牌热水器，若有任何方面的不满意，可以在购买日起半年内无条件退换货。嗯，也就是说，你可以不用交付折旧费损耗费之类的奇形怪状费用，也不用磨嘴皮子和销售人员进行没完没了交涉，乃至恼羞成怒大打出手甚至调解不成对簿公堂，就能高高兴兴将物品退换成功了。这真是我等不擅理赔又喜欢血拼人士的福音啊！

　　当然，米博放心大胆这样做，一是对自己的产品有自信且能承受得起执行成本；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对顾客的自我约束力提出了挑战——恶意退换也一直是个让商家头疼的问题，且“舒适度”本身就是个含糊的感性消费词，没有被明确制定出固定的界限。总之，这个活动是个大胆的尝试，希望这种尝试能成功，让我等不被逼到底线宁愿忍辱负重放弃消费者权益的人也能享受一回轻松退换货的权利，而不仅仅是在购物时才能看到几张恨不得把笑脸探到你钱包里，一待付款后就变成声色俱厉的冷脸子（而今一些有一定知名度的厂家的售后服务倒是大为改观，老实说，售后服务也确实是消费者选择产品的首选条件之一）。

　　然后，我这枚渺小的消费者有个宏伟的购物梦想，就是不仅仅在某段期限内选购的产品才能有这个权利，也不仅仅是房产汽车和电器等大件商品有这个权利，而是时时能，件件能。不过，厂家和消费者还该有一个共同的终极目标，就是不断完善产品的质量和人性化设计，直至趋于完美，让产品的舒适度为100%，让产品的退换率为0，从而皆大欢喜。另，我哥们适时提出的“老婆能退换咩”的白日梦诉求，要坚决乱棍打回。

文/环珮空归

致防线后面的朋友

1

我写给你的如此贫乏。而我不能写的

像老式飞艇不断膨胀

最终穿过夜空消失

2 

这信此刻在检查员那儿。他开灯。

强光下，我的词像猴子蹿向栅栏，

哐啷摇晃，停住，露出牙齿。

3

请读这字行之间。我们将二百年后相会

当旅馆墙壁中的扩音器被遗忘

终于可以睡去，变成三叶虫。

———［瑞典］托马斯·特朗斯特罗默

北岛　译 

逐渐的用文字代替语言来交流，不是缺乏诚意，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冲动是魔鬼。当然，一个冲动的人，文字只会比语言慢三秒。 可三秒之内，很多事都可发生，比如菜市口的刀下留人，比如布鲁塞尔小于连的急中生智。当指尖因为与不同的人群交流被磨得指纹模糊不清的时候，当一个又一个的键盘被敲击的失去弹性失去印制的二十六个字母的时候，我就变成了一具不太好使唤的拼接文字软件。

终于，要哑然失笑。哑然落泪。哑然的走与奔跑，哑然的洗衣擦地捏起绣花针。有一天，触摸不到键盘，触摸不到手机，触摸不到可以带着字母的用具，该怎样表达？我开始对一些词的读音含糊，不敢轻易出口，开始对一些字的笔画迟疑，不敢下笔。开始对一些典故三缄其口，在用搜索引擎前。这样的缄默状态，让人误以为在表演高贵。

这一年的某个时刻，头脑里快速攫取的知识来不及消化变成了食积。彻夜的头痛，它们在里面自行嫁接，甲乙丙丁互相交换肢体，我惶恐的看着它们面目全非，而不再能记得它们到底谁是谁。一个从小对学习懒散的人，突然间觉得用肱二头肌武装自己已是天方夜谭，只好改换门庭。武夫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书生也得头悬梁锥刺骨，哪个活儿也不是我这种懒骨头好轻易胜任的。

嗯，想摆脱混乱的痛又不得不谋生，便接受了洗脑。一个月又一个月的不能读书看报不能听广播，只是一味的坐在那里发单调的音或者在十个阿拉伯字母和无数的空格中计算。结果，真被洗的一清二白了……像一个纷乱嘈杂的小镇被血洗过一样，尸横遍地，愕然在当地。这是两种情形的痴呆。一种是酒醉心明白的，一种是拙朴的。

我问人，你还是你吗。其实，我已非我。

想表达的东西，让嘴唇急切的翕动，却不能再发一音。让字纷纷跳出，却溃不成军。看着床头已被阅读过的书从自己脑子里膨胀变成了托马斯笔下的老式飞艇，撞破玻璃窗，冲高冲低左转右转，消失在视线中，不再属于我。亲爱的，这也不是我的初衷。我将方糖倒进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然后摇动，有些凌乱且高出盒盖的糖块便随着晃动变得井井有条起来，缝隙填满，方向摆正，盒盖也可以再次盖上。这才是想要的结果。

可是世间的事怎能如此简单？它们要不纠结起来，用雄壮有力的臂膀拥抱你，不管你是否因此窒息。要不就弃你而去，你让追悔莫及。总之，它不会遂心的有秩序的随叫随到，错落有致。于是，不是你的词像猴子一样在栅栏边龇牙咧嘴，是你，是你自己啊。

以为喜欢夜。它没有了桌上的报表和菜市场的大白菜，也没有了不哼不哈的应对与红绿灯，只有可以自己操纵的时间。便无休止的耗费其间，从一个凌晨到另一个黄昏，纵使有了不用描画的黑眼圈和疲倦也在所不惜。可是，我终于在夜中变得惊恐。寻找一个拥抱，却不知想躲避什么。他们说，这是长假综合症，同样的症状还有焦躁浑身酸痛，我有点释然。

但心里明白。我不是。

只是因为没有方向，也不想要一个领路人，我是如此的怕生命中无法偿还各种恩惠，于是就一个人倔强地走了很久，路被自己走成过于杂乱无章，看不到尽头，只好一遍遍的全盘清洗。洗的自己发白，洗的自己不伦不类，虽为小众所喜，却一直在瓶颈处无法突围。哦，罪当然还是离不开自己的不肯用功。

我找了几千个借口，如上所叙。把自己挂在悬崖处，上下无处落脚。逃避主义，是你我的大敌。遇事蒙头一滚，是你我的手段。要么就缩回去，装作大智若愚将冷嘲热讽甚至侮辱一脚踢开，好像不关自己的事。事实上，敏感的像浑身长了三万根探测器的我们，怎能心不会碎，不会哽咽。

黎耀辉，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可是重新开始的东西，总有了裂缝。不会和呱呱坠地的婴儿一样，天性纯良只待雕琢了。亲爱的啊，你看秋风又起了，二OO九就这么要过了。一下午的雨，与寒冷的十度，让人沉睡不醒。若能这样抛开身边心头事，真的变成一叶僵化的三叶虫岂不是好。来，让我们一起祈祷，二百年后相会。与你，与那些支离破碎后飞走的飞艇，与即逝的二OO九。

文/环珮空归

整个七月八月，我都以为自己会出现在丽江。蛐蛐在那里驻扎了有半年了吧，据她吹嘘，客栈乌泱泱全住的是来自五湖四海特立独行的男女，酒也混到可用店员价购得，还时而会自发烤个猪啊羊啊。还有卖天价手工民族风服饰的拉姆姑娘的老窝也在那里，她有好多只猫，其中一只刚吃了老鼠就敢于和她接吻。后来直到高大肥美（她不会看到这个词吧）的小嫣在那里开始表演悬崖绳降——对于她冒充空降兵的勇猛照我柔弱的指出，匍匐在地仰拍两米的坡也可以达到这个效果嘛……

好吧好吧，我没提到一句丽江的茶马古道泸沽湖束河香格里拉。这些地方固然对我有吸引力，但对于一个蔫巴巴往往从甲地到乙地就为了睡懒觉的游者来说，它们都是背景音乐，我想看到的只是活色生香的人。我不知道一生可以错过多少人，但至少不要丢了可以一次性围观两人以上的机会。我查了机票甚至去代购点问了个七荤八素，但最后，我出现的地方是银川。

1异乡的蓝莲花们

9月4号傍晚，我们从鼓楼的十米远处横过马路，传说中“挑檐飞脊，高耸秀丽”的鼓楼上已是星星点灯，不得入。不远处的人行道上，散落着按摩师傅们，他们吆喝着，拦住路人殷勤询问。凳子上也有赏脸的，卷起汗衫露出脊背任人搓拿。可是，纵使生意难做，纵使我已丧失黄花闺女的资格，也不能当众露出美丽的蝴蝶骨春光乍现吧，只好恳切的拒绝了师傅们的手艺。十块钱一位，十块钱一位。他们在有组织有技术的赚着辛苦钱。

有人去路对面灯火通明的银行ATM机上取款，我抖抖索索的在提前到来的秋风中等候，恍惚极了。不超过三车道的小街，不肯绝迹的果皮纸屑，寻常打扮的行人，还有开始绵软而下的细雨，哪里像异乡？只怕拐角处会突然出现个妇女，喊我一嗓子，梅子，回家吃饭。身后却突然有了大动静，“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猛回头，暗暗的店灯余光下，地上有把吉他盒子，里面已经有些杂乱的整钞零钞在当钱托儿了。

而那个小青年。
　　他不是卖唱为生的流浪艺人，虽然他摆出了类似的谱儿。一样的斜背着吉他，一样的乱发，一样的清瘦，可是他周围有音箱，电线迤迤逦逦九曲十八弯的转进了临街的店面，还有一张不知是何用处的高脚桌。那让他有别于地铁站里的沧桑艺人，也让我的自怨自艾立马消失殆尽。有闪光灯扑闪，他更卖力的招呼着。我迅速的把优势位置让给举着相机的人，头也不回的捂着钱包继续游荡。
　　“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
　　哈哈。我边走边笑直到脸上有了雨点。曾幻想，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打着拍子边走边唱的感觉。朋友说，踏歌行陌路，她也有过。可是眼神这样的痴，他们会不会唯恐避而不及，报告给疯人院。这种事，我只在九寨沟的老林里做过。沿最深的那条栈道，走几里都不会遇见活人，尽可大喊大叫大声发单音学动物鸣叫再加上霹霹雳雳的肢体动作。

2冰点下的生存

他们嘟嘟囔囔抄着二千块赶来，他们有一张公务卡可供挥霍，但每天只能取出这么点儿，这是猝不及防的。好在啊，这是银川，不是刚上榜的十大购物城市布宜诺斯艾利斯哥本哈根。哥们省着花呗，忽忽，别看我，穷人一枚带着大子十枚就敢行路了。住大通铺啊吃带着猪毛的肉掰开馒头没蒸熟啊都下了肚（暗语：我奶妈哭了）。

往后的日子里，我们每天不论几点入眠都尽早的爬起床好赶上自助早餐：人手一个鸡蛋，同质不同形的三两样辣咸菜，唯一可取的是糯米粥，只是冷得够扎心扎胆了。吃嘛，交了钱的。像兽一样的埋头于盘间。至于淋浴，因伪劣阀门，水温忽而似滚油锅忽而似下冰窖，搞得卫生间里的姑娘high点频出尖叫连连。洗嘛，出了钱的。勇闯夺命岛，我冒着憋了一卫生间还在不断往外涌的雾气就进去了。

好烫～我在桑拿～好冷～我在冬泳～

你们遭遇了近十年都不会出现的连阴天和冷空气，一位裹着金线纱巾的妇女用同情+严肃的语气告诉我们。唔，人算不如天算。寒号鸟们趁夜潜到附近的商场买御寒服了，不差钱的将八百的衬衣五百的Tee上千的名牌运动衣夹回来了——快来看藏私房钱的主儿。嗯，咱不带嫉妒的，咱不买，我翻出旗袍领半袖阿卡麂皮绒黑披肩牛仔裤没款没型的套好。

好恨，满满一行李箱的裙子热裤纱巾拖鞋太阳帽防晒霜都不能秀出来。反季节秀过一次，大好的白嫩脚丫当即被蚊子围攻成了蒙古包。

电瓶车上我边孔乙己式的袖着手以保持热量不流失，边盯着咫尺的对座上的男士那异常鲜亮的红唇——竟冻成了新娘红……终于有怜香惜玉的人出现了，鼓着伞替我挡风，谢谢了。在游轮上，我船娘般热情的向陌生清秀男招手，来这里坐来这里坐。待他稳坐钓鱼台后，我善良的告诉他，有你挡风真好。
　　这是明长城……遗址？我们结结巴巴地问。
　　导游的即兴点，没攻略过，想象中是巨石垒就，即便风吹日晒也该有点威严度的，到底是为了防守蒙古鞑靼和瓦剌这等强悍部落的。可放眼望去，除了半拉子黄土墙还是半拉子黄土墙。不过，其实是用土和沙砾夯筑而成。是从大巴上跳下来被寒气冻得直跺脚的我们，没心情细细儿看而已——不考古还真觉得没啥看头。
　　宁夏旅游局宣传有道。远奔而来的山西人民也因此笑逐颜开，原来咱本地好多土堆庙宇陡坡山头都能扎巴扎巴包装成著名景点嘛。

3一方水土养一方石 

她一边啃着硕大的桃子，一边拎起那块石头问，怎么，不打算带回去了么。
　　正忙着一趟趟将柜子里的衣服折叠好，将鞋子放进鞋套，将洗漱用品归并好的我，从她手中接过石头。……若是珠宝的话，我当即要报警的，这这这，哪里是从贺兰山上捡回来的那块，陌生的很哪。

　　大雨冲刷下的贺兰山，像妇女河边洗衣用的石头垒就而成，清冷，干净，不拖泥带水。一样的瘦瘠，却和我们太行山那种草稀树低的荒芜大不一样，它不算高大，青石错落叠加的过于随意，让人害怕，怕它起了黑心，大大的一块就滚落下来——实在是看不到用什么黏合在一起的。太行山有土有野草拽拉着，它什么也没有！
　　小河注了雨水，跑的更欢了。我们举着伞，搂着背包，艰难的蹲在河边捡石头，它会不会被游人捡得精光？我有点怯这个的，光脊梁的河清冷了，却没看头了。要不，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河水挟持着这些大大小小的石头过来？我内心纠结的环保着，他们都有收获了，来赶我一起走，我慌得很，顺手从脚底捞起了指甲大的一块发紫的，和鸡蛋大的一块发绿的。
　　好奇怪呢。紫色很深，石面也光滑。绿色的有点淡，但是粗糙的很。两块对滑，有划痕，说明硬度不够大。鹅蛋大的那块我准备当回家磨磨刷点清油当镇纸——我真省，且我不练书法，镇哪门子纸。

　　现在，不过隔了一夜而已，鸡蛋大的那块就灰蒙蒙了，点绿不存，和家乡河边的鹅卵石无二致，紫的倒是没褪，但也失去了水灵。
　　贺兰山的水养荷兰山的石，这绿这紫是水色。它们终于没被我当成镇纸，留在了贺兰山的周围。

　　他们不死心，还是想带方贺兰砚回去，资料说它质地细腻存墨护毫，清末有“一端二歙三贺兰”的说法。在淘宝也查过，这砚台没个千儿八百下不来。何况，我们不识货。

　　他们整晚整晚的出去找，又冷又有雨，我是服气的。呃，这么重，这么贵，合起来倒是“贵重”。随着去了一次，本着想找点贺兰石的配件买来玩的。线穿的镯子很好看，郁郁的古，青色混杂有别色，价格又便宜，但是喜欢真金白银的就算了。它就是一瓦当货，可惜当时零钱不够，只带了两串，回家即被朋友抢走。

　　他们终于得了手。精致的硬木盒子，沉甸甸的石料。雕刻着松木寿星，摸着果然细密，腻滑。价格却也公道，是平常的一半。有人也得了印章的料。我没买。恨不会挥毫山水，印到哪里呢。小时候哥哥姐姐们倒是喜欢给我用几毛几块钱刻个章，写上我名字，哄我高兴，我就将满作业本印得鲜红一片。

　　……我个俗人。倒是给自己买了漂亮的报童款羊皮帽子，配我这长脸顶合适，就是怕过于新潮吓到人。羊皮小围巾也蛮好看，机场价翻了四倍多。但是作为一个牧羊城，没有深加工此类产品。羊毛马甲，款式单一，适合六十以上老太太。大多数的羊毛围巾，披上冷不丁像看到了金兀术。就是这帽子，也是这一家款式多，但店主说，货从外地进的。

　　这点仿了我们山西，卖卖原材料，粗皮拉糙，也赚不了几个钱，经济也上不去。

4穿过幽暗的岁月

未完……明儿接着写。。

2009年10月1日的午后，结束家庭小聚餐，我忍着瞌睡虫，开始小里程内（不超过一平方公里）的“街拍”这个城市的老城区里的某个地方，作为纪念性资料。很显然，数码机代替卡片机后，这样的记载更显稀松平常，但也更让人打不起精神。

遥想三十年前，在照相馆工作的家姐手持从照相馆师傅那里借来的相机，在村子里给我拍了好多胖娃娃照，当时身后全是呼啦啦跟来跟去的半大小孩和站的远远的不好意思过来看个究竟的大姑娘小媳妇。据说，有种消费叫炫耀性消费，那么，这种拍照也叫炫耀性拍照。

下了车，顶着大好的阳光，我不合时宜的穿着绒衣和低靴，像从世纪冰川穿越回来一样，而别人是衬衫和圆口鞋。来不及换了，且我更倾向于立即换上睡衣开始昏睡——九月份长达一个月的出差+下乡+加班，已精疲力竭。十一的八天长假，我的预期造型就是一个睡美人+忙于打扫家的主妇。

以下照片未经任何处理，全是用手机比较隐蔽的拍的，效果很差（很不靠谱的废片理由）。嗯，本地并不是一个旅游城市，任何一个瞄准聚焦都会让对方不安。

开始。

起点。

整个城市被埋没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中。定睛一看，全是商家的促销招。这样也好，喜庆了，政府还不用花一毛钱。街灯下广告牌上“60”的字样很醒目，平面设计也不坏。

保安有点憔悴了。还要忙于安插这些车大爷八天呢，悠着点。

一回头，车海里果甚少见部门公车出行。这是明令禁止的。于是出租车越发醒目了，而摩的们戴着貌似建筑工地的安全帽，也在用警惕的目光招揽生意。

自从油价噌噌的没日没夜的涨，曾占据交通工具大族的摩托车下岗了不少，钱多的换轿车，钱少的换电瓶车，距离近的干脆单车和步行，远的公交，大家各奔前尘，还一时不容易聚集这么多摩托了。当然你也可以得出，正在搞促销的此商场，消费群体定位为平民。

寂寞的石狮。它为嘛不伦不类的落户这里，够诡异的。全场8.5折约等于没折，没什么不可抵抗因素时，我只对6折以下商品有近前三步的兴趣。而从这两间相邻专卖店的购物热度可以看出，和我一样情怀的人民不少。

不过这条街的店铺房租老贵，店主们往往苦苦支撑不了几天。所以，这里的店一年前和一年后，多不是一个品牌。嗯，我好不容易积攒的VIP卡也总是作废。

继续走向广场。以为会张灯结彩，或者至少有几排灯笼横幅啥的，比如正月十五就有。

没有。竟如释重负。可是那些平日里就存在的树盆景们，却被修剪的更加整齐了，蓝天白云下，显得也艳丽。这是我觉得满意的地方。

老人从哪里骑车过来的？这种加重式28车已很少见了，它被维护的没有露出多少败象。老人的衣衫干净，糖葫芦也被精心的穿上了外衣。我的大爱的糖葫芦……刚饭毕的我实在没有空隙可容纳它，心里其实还是觉得它有点不够卫生。

可是小时候不知吃了多少啊。不过阑尾终归被砍掉了。

小广场。它里面的亭子台阶等构造几经修改拆除，终于定型了，似乎这样比较合理点，至少能让逼仄的老城区里的老人们有个练太极的地方，不算大。

只是设计者为了美观忽略了安全。那些打着十字纵横整个广场地面的黑红地板砖，一到有雪有雨有霜冻的天气，便成了杀手。如我这般尚且腿脚灵便的中年都被滑过几次，惊出了一身冷汗。但再挖掘改换，倒是不大可能了，“有关部门”引以为戒，别为民工程成了杀民工程。

他老人家还是这样挥斥方遒，气宇轩昂。底座被加高加固过。据说，这类雕塑曾经遍布城市广场，现在多被取代。

但我们这座，就让尽量的永存吧。实在比那些滥俗的所谓现代派雕塑强多了，且气势也大。每次路过的时候，我都要仰视他老人家，偶尔还会祈祷。平安，平和，或者其它。

很多卖气球的小商贩，也有孩子买了去，一人抓一个。儿子小时候碰见，那是必买的，十块钱一个，一路顶着风抓回来，一松手，它和顶棚挤在一起了。一夜后，它落在了地板上。人家是一夜情，它是一夜球。

像某个大型活动结束后，地面上到处是广告纸。有种战乱过后的狼藉。明天，它们就会被辛勤的环卫工人清扫走。但这一刻，它们用五彩的身躯使这个城市染上了兵荒马乱的气氛。

我也被塞了两张。一抬头，其中发放家居品广告的陡然是位老者。这更少见了，一般都是时尚靓丽的小姑娘小伙子。一手握着偷拍的手机，用臂夹着包，拉开拉链，将广告折放在背包里。有人忽而对老者说，两毛一张呢，有人扔了，你赶紧捡起来吧。

驻足了一两分钟。看到平日里不频繁出动的公交有四五辆堵在了一起，而远处还有在源源不断赶来的。周围乡镇的人坐小巴回家了，本城的人便开始上这种车。各不交会。

过去貌似没有“逆行”俩字，同事都经常坐反了，晃荡一俩小时到不了单位。

这位炒栗子的小伙子每隔一会就要站起来大力挥舞几下铲子，让烟气和香气挥发出来，好吸引几个食客。旁边卖糖葫芦的这位占据的位置很显然比广场角落里那位老者强，有两位妇女在仔细挑选呢……

最左边搬个小箱子的小哥在干嘛？抽奖？

这里有家在炒北京乡巴佬栗子，我常买一斤，黄昏人少的时候，在两边的长椅上闲嗑牙。

平时人流量高峰期路过，我是仓皇逃窜的——里面有卖臭豆腐的！生意还奇好，累累赘赘总是一群人在抢购。巴掌长的一条步行街，后来允许走单车了，主要是它并不具备步行街的条件，两旁的店铺又多抗议这种修改。权宜之计了。

韩国城在走秀。款式定价都是合适二十来岁的小盆友的，所以秀台上的模特着装就成这样了。姑娘身材还是蛮好的，五官秀气，脸儿上的粉底却太白了，有种艺妓的范儿。看了一眼，没接着看，不合适我这样的大妈风格。不过去年在里面淘过一条腰带，蛮好看，可一时失手，竟然被宰了，没侃好价。嗯嗯，心理阴影。

庆国庆，迎中秋，大酬宾。还在这条步行街上。孩子们最是悠闲的，哪管你喊破天的大减价。

真的，夏日的傍晚，电单车们都走了，店铺们准备关门了，逛来逛去的人骤减了，剩下的都是我这样刚结束被各种单子搞得昏头涨脑的下班族。

纷纷吃着栗子看夕阳堕下去。然后发完呆，回家。

那啥，我是想摄这两面国旗的，你看，一面还是神采奕奕，另一面有些疲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