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求我恢复好胃口吧

叮大当，该起床了！

叮大当，该喝牛奶了！

叮大当，该去晒太阳了！

叮大当，不能看电视了！

叮大当，敲键盘的声音小点儿！

宝宝，自从有了你，你爹就叫妈妈为“叮大当”了，还成天管这管那的。不过为了你，妈妈就忍了。

如今爸爸和妈妈每天都和你一起听音乐，有时候看动画片。妈妈还去游泳，做孕期体操，当然每天的散步也少不了。

爸爸和妈妈都特别喜欢这张老照片，是妈妈三岁左右时候，很时髦的一个小姑娘啊，天然卷的黑发，泡泡纱裙，你爹说了，宝宝也要跟妈妈一样聪明伶俐，哈！

晚上妈妈跟爸爸说，给宝宝唱个歌儿吧，你爹就唱“叮小当，小叮当，快快长”，后面没有了。或者是“有一群快乐的蓝精灵，活泼又聪明，自由自在……”，唱到这儿一般就忘词了，妈妈就带着他一起唱“生活在那绿色的大森林……”。

不过有一首歌谣你爹记得很清楚呀，多是作为压轴戏：

小花猫，上学校

老师讲课她睡觉

左耳进，右耳冒

你说好笑不好笑

喵喵喵

这歌谣是你爹跟你冯小皮姐姐学的，他只听了一遍就牢牢记住了，很有天赋嘛。冯小皮姐姐2岁半，是你毛虫阿姨和公子叔叔的宝贝千金，也是你爹圈内好友里小朋友中的老大，将来她会带你玩的，就连你的名字叮小当，也是照着冯小皮而起的呢。

喝面粉

妈妈怀孕后经常想吃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意大利面，而且一定要黑胡椒酱。可是北京居然偏偏很少地方有卖，一般多是肉酱。

于是妈妈日思夜想的，都成心病了。

那一天，你爹终于带妈妈去吃黑椒意面了。

这是我们第二次去西餐厅。爸爸和妈妈对西餐都没有什么兴趣，妈妈偶尔去也是因为那里环境好些，而你爹对就餐环境是无所谓的。

主食以后妈妈点了杯蓝山咖啡，你爹还是喝柠檬水。服务员端上了咖啡和糖罐以及奶罐就离开了。妈妈喝咖啡的习惯是先喝约三分之一的原味，然后加了奶再喝三分之一左右，最后再加点儿糖，喝完剩下的部分。

品尝了原味的蓝山之后，妈妈开始加奶。这家餐厅的奶罐里装的是奶粉，妈妈用小勺舀了些放进咖啡里，你爹在对面睁大眼睛问，你加的什么，面粉吗？

妈妈差点把眼镜掉咖啡杯里了！你爹可是在欧洲生活过好几年的成年人，难道他真的就没喝过咖啡！？

真是比你妈还土的土人啊。

说梦话

妈妈怀孕后睡眠一直不好，最近经过调理稍微有所改善。

有天半夜正迷糊中，听见你爹醒过来跟我说话，跟我讲他刚做了个梦：

你被一伙海盗抢到船上去了

等我拼死拼活打到船上去的时候

发现你已经被他们折磨地不行了

当时我就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心想老婆都没了，我还要杀死这些海盗吗

听完你爹的梦我正想问，你是不是英雄无敌玩多了就做了这梦啊。你爹玩游戏只玩单机版的英雄无敌，几个月没完了前两天又玩了一次，可能因此才做了这梦。

我话还没问出口

你爹又说话了：
老婆你可要好好的！

不要到那些危险的地方去。

然后你爹又睡着了。

第二天说起这事，你爹竟然完全不记得他说过的“老婆你可要好好的！不要到那些危险的地方去”，可你妈为这话还瞎激动了一整天，感情人家说梦话呢。

前些日子到医院折腾了几次，终于建好了档，各项检查显示宝宝非常健康。

妈妈一直看的是产科主任的专家门诊，高龄产妇的自知之明，即使挂专家号困难重重，爹妈还是想办法解决了。每次在医院都会遇到许多跟妈妈一样大肚子的阿姨，她们肚子里的宝宝从8周到30多周不等，妈妈总跟她们聊天交流各种经验。

宝宝你知道吗，居然没有一人的早孕反应像妈妈这样厉害，很多准妈妈几乎完全没感觉，有的只是早晨起来有点干呕。你可怜的妈妈却是怀孕一月开始就吃不好睡不好，进入三月以后直到现在一直吃啥吐啥。

大夫做完所有检查以后跟妈妈说，宝宝你非常健康，妈妈以后可以不用看专家门诊了。大夫说，妈妈只是年龄稍大，其余一切都好，宝宝也很好，看普通门诊就可以了。

但爹妈商量决定还是继续看专家，放放心心知道你健康成长着。只要你好，妈妈受再多的苦也值得。

宝宝，你爹如今每晚都唱歌给你听，虽然五音不全，不过我想你一定愿意听到爸爸的声音。妈妈当然也给你唱啦。爸爸还找了很多适合你听的音乐和动画片，你肯定会喜欢的！

好些天没有上来写东西。看到朋友们的鼓励，叮小当，妈妈的心里真温暖，你要跟妈妈一起加油度过这段难捱的日子：）

大家都说要做点喜欢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妈妈就给你讲讲故事吧。

今天是2009年11月2日，是你爹妈认识一周年的纪念日。你爹曾经很自豪地说，没想到回国才一年，就老婆孩子都有了，神奇啊！

妈妈也从来没想过，短短一年时间自己的生活发生了那么多变化，有了你爹和你。

朋友们都说爹妈的速度称得上闪婚，其实我们从来没想过时间问题，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去年10月底的一天，妈妈请假准备回厦门看望外婆外公，本来可以立即出发，却突发其想去爬爬山，把机票的时间延迟到11月3日，颇费了些周折才找到合适的队伍。11月2日这天去的是狗牙山，妈妈到集合地点比较早，肚子有点儿饿就买了块煎饼，可是吃了一口以后却觉得太油腻，就随手放进包里。刚出发的山路比较平缓，妈妈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头一次见面的队友，只听见一个声音说，哎呀，早上吃得不够我又饿了。妈妈一听这话顿时想到包里的煎饼，自己肯定不想再吃，扔了又可惜，不如给他吃了一举两得，当即拿出煎饼递给叫饿的人，临了才想起自己咬过一口，对方马上表示不介意，接过去就吃了个干净。

说实话，妈妈当时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根本不知道他长啥样。

不过就是这个吃了你妈一块煎饼的人，日后成了你爹。哈！

一切又都是机缘巧合。你爹2008年9月30日刚回到北京，他本准备多逗留一月，10月30日再回，但护照延期未遂，否则根本不会在回来的第三天就去爬山。妈妈要是请好假就回了厦门，或者跟了别的队伍，可能这世界上就没有你了。

真的要感谢那块煎饼，它将你爹和你带到妈妈的身边。

周年本该好好庆祝，可惜你妈反应依然严重，进入呕吐阶段，你爹在实验室加班，就潦草几行字算做纪念吧。

妈妈的反应继续加重。

缺氧喘气困难，胸闷，这些难过早都习惯了。没想到前几天又增加了新的痛苦，头疼得简直要炸裂，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白天也无法入睡，几天下来，叮小当，你妈就如同个菜人了。

你爸也只能干着急。爷爷奶奶来电话询问了半天，最后也得出跟外婆以及叔叔阿姨们一样的答案，就是你妈年纪实在太大了，老来得女（爸爸和妈妈都想要个姑娘，当然你要是个儿子那也很好哈）肯定要比别人多受些苦了。

晚上是妈妈最难捱的时间，不停上卫生间，找东西吃，翻身，叹气，叫唤，但就是睡不着，漫漫长夜啊，你爸一开始还陪你妈说话，按摩头和背，撑不了多久也呼呼了。想想你爸也挺难，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加班，半夜还不能睡，话是这样说，但你妈彻夜无眠看他睡得跟猪似的，你妈心里还真生气啊。

昨天夜里，外婆心疼你爸了，也想更好照顾你和妈，就撵走了你爸过来跟妈一起睡，整夜照顾妈妈，可妈妈还是睡不着，尤其是接了个工作的电话以后，头疼得都要哭了。妈妈一边摸着肚子中的你一边跟你说话，宝宝你乖乖的啊，妈妈实在太难受了。你的耳朵已经长好了，不知道听见妈妈说话没。

为了你的健康，妈妈想了又想做了决定，暂时放弃工作，跟学校请了长假，一直到你出生。还托辞了不想再继续的稿约，实在没有精力去写了。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健康快乐地出生。

爸爸给妈妈铺床，把很多个枕头垫高成一个靠垫，这样妈妈躺在上面呼吸会稍微舒服点，不那么憋。妈妈看着爸爸的成果跟他开玩笑，嗯，我老公还是挺能干的嘛，虽然傻，但好歹也是个博士。

你爸接了话茬，虽然是个傻博士，那也还是博士啊。

妈妈忍不住大笑，你这理科爸爸就爱跟你的中文妈妈咬文嚼字，没办法，冤家啊！

清晨，外婆和爸爸陪着我们去医院。

本来很多阿姨说，宝宝太小做B超不好，可是妈妈的妊娠反应很严重，成天头晕、胸闷、呼吸困难，走路说话都喘不过气来，晚上睡觉一躺下就憋得慌。外公外婆和爸爸妈妈都有些担心，决定还是早点去做检查。

医院是妈妈最不喜欢的地方，可是为了你的健康，以后就要经常来了。

人真的很多，妈妈的头更疼了，走一会儿就停下喘口气。

不过妇产科的医生们态度都不错，这大大缓解了妈妈的难受。

大夫说你还太小，不用抽血检查，于是妈妈就去做B超和心电图。

心电图一切正常。妈妈的心脏一直都很好，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可是为什么总觉得氧气不够呢。妈妈在海拔5000多米的高山上背包还能爬山，为啥你才草莓大小，就让妈妈呼吸困难呢。看来从诞生起就是个举足轻重的宝宝啊。

B超显示你现在有1.9cm大小了，还能看到你的心管搏动。医生说你发育很不错。哈哈，外婆和妈妈都很高兴，总算放心了。妈妈问爸爸说，这下你也放心了吧。你爸居然说，我从来都很放心啊，牛头制造肯定是100%的优质。把妈妈给乐坏了。

妈妈还不大放心，回家又翻了小青阿姨送的育儿大全，书上说8周的宝宝大小该有2.5cm。可我家叮小当怎么比较小呢。又上网查资料，原来小青阿姨送的书是美国人写的，大概有种族差异，网上说1.9cm是8周宝宝的正常大小。

嗯，妈妈可能有点儿过于紧张。

宝宝啊，妈妈现在深刻体会到做妈妈真的非常不容易，你快点长大快点出生吧。

寻了好久

才找着能拍下天主堂几个字的角度

还是歪了

教堂坐落在这条僻静的巷子里

偶尔有行人

永宁天主堂,建于1902年，是永宁县唯一的天主教堂。原建于1873年，又称耶苏圣心堂。1900年遭焚毁，1902年用庚子赔款在原址重建。教堂坐北朝南，是哥特式风格的青灰色建筑。它与北京城内的西什库教堂（北堂）形似而较简化，曾有“小北堂”之称。

西侧有两栋附属用房及一座圣母亭。

大约是七月的一个周末，牛先生出差去了江南，我独自乘车去延庆的永宁。

永宁古城极小，但是热闹。

倒是这古城深处的天主教堂异常清静，灰砖哥特式建筑简朴中带着婉约，虽然阴天，还是忍不住拍了许多张。处理成黑白的颜色，似乎更能体现教堂本身的沧桑历史和平实。

教堂的周围全是民宅，也都是有些年份的老房子，纵横交错的电线穿插在屋子与屋子之间的半空，屋檐上长满茅草，精致的砖雕上已经有了青苔。我在教堂门前寻找一个能拍下全景的地方，反复尝试都未成功，一只小狗从身后的院子里探出头来，试探地往前跑几步，然后朝我大叫起来。大概平日这里游人并不多见。

这样信仰和和生活的交融让我很喜欢。

安静得有些难以想象

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这灯静静悬挂

我在阡陌的巷子里寻找教堂，远远见了尖屋顶便赶了过去，正好见着这侧面，

隔了一个院子在我的前方

教堂西侧的圣母亭

我们一起吃了顿饭，一起看了场粤剧。一起在她宾馆房间的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在床上聊天。窗帘拉得严实，看不见外面的天。这样的气氛适合说说心理话。

她说，那年周云蓬到厦门，在第六晚唱歌，你为什么不去。她以为，我是因为某个人的出席而不愿前往。我只淡淡一笑，笑着跟她说不是，当时确实身体不适，并非刻意。我不需要回避任何人或事，敢于承担，一直是我给自己定下的原则，当然也成了我对朋友的期待。这些年过去，这似乎是我们头一次提及此事，否则我早已淡忘。暮桥姑娘大概不知道，我并不忌讳谈论当年的波澜，但觉得没必要，时间能证明一切，我心坦然，如此足也。

事实上，时光这把刻刀很锋利，我们都被雕琢得大不一样。就连曾经最喜欢的文字，也几乎被遗弃。姑娘跟我说起她最近的旅行，到墨脱去走了一趟，回来后的游记，她自我解嘲，你不知道，写游记比我写稿还难。

自从她追随爱情去了深圳然后广州，我们见面的频率基本上是一年一次。每一次我们都发现彼此的变化，比如，对烟和酒的依赖越来越少，天马行空出门的时间越来越少，百无聊赖涂鸦文字的时候越来越少，顾影自怜强说愁的机会也不多了，开始玩游戏，开始看通俗电影，开始洗手做羹汤。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觉得很幸福。

最近赶稿，翻阅了自己近十年来的许多文字。往事一幕一幕，许多人和事逐个涌现，感慨颇多。正当我沉浸在过往那些旅程的快乐体验之中，早些年在四川认识的朋友告诉我，当年我们一起爬山的一位朋友心脏病发作，永远离开了。瞬间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生命如此脆弱，活着真好。

因为这个消息，我也做了一个决定，删除个人空间里的一张照片。有人匿名留言说她是那照片中的女子，执意要我删除。我告诉对方，我拍照之时女子并未表示异议，而且我没有将照片做赢利之用，因此并不涉及肖像权，张贴之前本不需要征求本人意见，当然，如果本人觉得照片不合适，我理当删除。我本想先确认留言者的身份，然后再道歉删除，但对方不配合。我的倔脾气又犯了，认定自己没错，谈不拢就不谈，说不删就就不删，大不了我关闭评论功能。

朋友离开的消息让我改变主意。突然觉得一切争端都没有意义。我不再是从前那个执着不放手的小女子。随它去吧。

云集寺的云一直不曾散去

大概这寺名也由此得来吧

我再次猜想

云集

古南台望南台

花儿与寺庙

层峦叠嶂

点酥油灯

暮色

晨光

清晨吃草的牛

晨曦下的塔林

早斋前敲响的钟

清晨休闲

黄昏乌云下的塔林

暮色中的狗与炊烟

清晨的山峦

迷离的清晨

清晨5点多台顶便如此灿烂

清晨,山颠那一抹云

黄昏时分

沐浴在晨曦中

清晨的莲花状云彩

黄昏的云,夕阳投射出如此光亮

黄昏劳作的僧人

寺前的钟,每日起床功课用斋前都会敲响

牛先生总是好模特:)

我喜欢看似拉手的那几个人影

好光线就那么几分钟

漫天云海

远处的东台

漫漫朝台路

东台前的玛尼堆

云海和玛尼堆

五台山归来，朝台已成记忆，然内心萦绕不散之念想，仍是寺院、僧众、经幡、布施种种。这已非往日的我。

曾跟一位有信仰的朋友谈论起宗教，以为所知信徒大抵三类，一是生而有之，出生在信仰的家庭和环境之中，二是遭遇挫折和打击，或有所不满，期望寻求寄托和解脱，三是真正潜心修行。后来这位朋友疏远了我，不知是否我的想法有所冒犯，但那确实是我内心的真实。于我，一和二都被否定，而三，是我无法到达的境界。

因此，长久以来对宗教持的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发自内心的敬重，但保持一定距离。

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闽南盛行佛教，大小寺院遍布街巷，声名远扬东南亚的南普陀寺每日都要路经，弘一法师圆寂的承天寺和历史悠远的开元寺也熟悉之至。家家户户设佛堂吃斋念经，观音菩萨诞辰之日通宵达旦的香客，遇喜遇难都到寺院拜拜的风俗，这些都是耳熟能详的事情。

而行走十余年，所抵佛教圣地不止一二，在色达的五明佛学院观望坛成，参观德格印经院的印经过程，在拉萨等待雪顿节的晒佛，在拉卜楞寺远观辩经，这些都是激励我一直在路上的动力，也让我对佛学常识略为知晓。

再者，走过几次朝拜之路，梅里、墨脱和岗仁波齐的转山。八年前头一次站在太子峰下仰望皑皑冰川时的震撼，便认同了原始宗教产生的必然。六年前在供奉莲花生大师的仁青崩寺里，与活佛一家度过了难忘的一天，保留着绅士的活佛和他美丽妻子的合影。三年前在卓玛拉垭口的天葬台，留下了一条跟随五年的长裤，据说这样可以免去一次轮回之苦。

但敬而远之的想法一直持续着，那些烙入生命的旅程带来的深刻体验，有漫漫历程的艰难，也有感知别样世界的愉悦，不过我与佛始终隔着一个距离。

这一次的五台山之行很奇妙，出发前就莫名地有亲近和亲切之感，归来后一次又一次默念，古南台云集寺上空的祥云，佛母洞和金阁寺赠我供果的僧人，路遇的居士在黑暗中跟我说：相遇是缘分，但你跟佛的缘分还未到。

想起五台山，终日难脱缘分二字，是以记之。

萌发去五台山的念头以后，当即就买了火车票。此前没有去过五台山，而且本已决定近期不再出行，但偶然看了些游记和照片，强烈地想去朝台，莫名地渴望能够亲近那里。

牛和朋友有约，便准备独自前往。但临了他改变主意，跟我上了一趟火车，只是我在卧铺他在硬座，同车不同厢地到达砂河。

五台山同为汉传佛教和藏传佛教之圣地，因此我计划的路线，是花两天时间顺时针朝台，由东台至南台，再行西中北。这样走的麻烦在于，要经过两个收费处。对于景区门票，我的看法是尽量避免进入景区，但如果不得以进入，那么就顺其自然，能不买门票自然好，倘不能免也无妨。

东台的云海壮观，望海寺五点就开了山门，礼佛之后踏上前往南台之路，朝台的人们多奔北台而去，只得我二人行走山间。

云海渐渐化做浓雾，漫山遍野的弥漫，能见度极低，无法辨别方向，直接下沟的想法难以实现。遂决定穿过台怀镇，也满足我初来五台的新奇。

在镇里拣了家干净的小店早饭，然后走走停停，在若干寺院停留，到达白云寺时已是晌午。佛母洞下的台阶让人有点儿望而生畏，大汗淋漓地登了上去。之后的行程越来越奇妙，南台方向发出的磁力牵引我竭力向前。

出发不久，遇到天津来的一家三口，父母带着刚上大学的儿子，结伴同行。快到金灯寺时，又遇到一面容慈祥的年老僧人，指着前面山坡上的小径跟我们说那就是通往南台的路。阿弥陀佛谢过之后开始爬升。

这时不再有景区的嘈杂喧闹，心很清净，走一会路，看一会天空的云，以及对面山坡上的树林，不知不觉就到了垭口。

原来我们刚才看到的几个身影，是从内蒙前来朝台的五位居士，正在垭口休息，身穿青衫的一位头戴斗笠，坐在树荫下乘凉。

南台近在咫尺，天空变暗，随风飘过雨滴。登顶之后，几位居士要去古南台，询问我们是否同行。

牛征求我的意见。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原来我一心来到这里，为的就是古南台。

丝毫没有犹豫就做出决定，当晚到古南台挂单。

这意味着，我们当天不再继续前行，两日大朝台的计划有可能无法完成。但亲近古南台，我不愿违背自己内心的声音。

古南台的寺庙已毁，如今的云集寺位于旧时残余建筑之上，藏传佛教格鲁派寺庙，就是通常所说的黄教。居士告诉我们，主持法师于1962年出家，是修密宗的高僧。

云集寺里只四五位僧众，加上几位居士，总共不过十人。我们七人的到来大概打破了原有的安静，一些居士给我们安排住宿，一些居士开始准备斋饭。再三询问之后还是帮不上忙，我就到外面去走走，黄昏的古南台静谧极了。

斋饭是面条，现做的手擀面，浇上加了新鲜青辣椒的黄豆大酱，我吃了两碗，然后又喝了一碗水。

天色很快暗下来，法师没有立即去诵经，而是坐在吃饭的屋子里。我们坐在他的对面。

没有点灯，众人在黑暗中端坐。法师很健谈。乐观地跟我们说起寺院的饮水，雨水通过屋顶的裂缝渗透到地面的蓄水池，积累多了就可以挑回来，一年里只有干旱那几天需要买水。买的水也给村民放养在周围的牛饮用，那些牛要是不喝水就吃不下草，虽然不是寺院的牛，可众生怎能不管。

我默默地听法师侃侃而谈。那么，这就是修行大乘佛教所说的普度众生了。我对佛教只有浅显的资料常识，按我的了解，黄教崇奉的宗喀巴大师，是大乘小乘、显宗密宗的集大成者，而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异同，我始终无法理清。也许这是个请教的好机会。

但我坐在法师对面，默默听着他与居士的交谈，什么也没有问。

记得一个已经皈依的朋友，跟我说起过他第一次见上师的情形，他说自己都难以预料，见到活佛的一瞬间，他泪如泉涌，只觉满心的话要倾诉，然后就嚎啕大哭。

而我，如青衫居士所说，由于缘分得以遇见，得以来到古南台，得以与法师面对，但我与佛的缘分始终未到，因此选择了三缄其口。

暗自觉得，我这缘分大概只会无限靠近而不达，能够体会亲近便已足矣。

居士也不再劝我皈依。

次日早起，天气不似预报那样阴霾，晨曦下的云集寺异常美丽。

我看着牛儿在平台上吃草，云和雾在山峦间游走，阳光把紫色的花朵映衬得那么艳丽。我不经意一抬头，空中一朵白莲花状的云彩缓缓升起，祥云笼罩了清晨的云集寺。

我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法师诵经完毕开始早斋，白米粥、馒头和茄子捞土豆。

然后道别。

因为知道肯定会再来，心情并不沉重。

南台礼佛之后，与居士们道过有缘再见，下得山时，已接近中午，看来这日无法前往中台和北台。留待下回也好。

于是，这一日上下西台，我便两次踏入金阁寺。

中午时分寺内没有别的香客，见我们到来，正在午斋的僧人跟随进了大殿。礼佛之后出门，一位僧人拿了两个供果递给我，是两个梨，我没有犹豫就接了过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接受这供果。前日在佛母洞，也有一僧人要赠我苹果，当时谢绝了，奇怪这日为何接了两个梨。

事后我想，寺庙里的供果本不可取，但我布施过了，又是僧人所赠，也不算无偿获得吧。又及，倘若此举果真有违佛法，那么必有因果，我该坦然承受便是。

黄昏再次来到，天色还亮，但寺门已闭。独自坐在寺前的空地上，放眼四望只我一人，心里蓦然生出清爽和欢喜，明白自己定会择日再来。

无论如何，一切随缘皆好。

今年夏天，我开始不停地问自己，我们为什么要爬山。每次在山上无望又无助地看着遥不可及的顶峰，每次回到家里一周还无法完全恢复的酸痛，每次给浑身上下的新伤旧疤上药按摩。答案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爬山，但我很明白我仍然会继续。

几年前我曾有过类似的疑问，我们为什么要旅行。

我的第一次自助旅行是1994年，一个月的长江三峡和贵州行，第一次称得上户外的爬山是2001年，台风雨中的戴云山、九仙山五日穿越。那么些年过去，旅行和户外成为生活中的不可缺少的重要部分，由此结识很多情趣相投的朋友，就连我的婚姻，也是一次户外活动带来的缘分。

可是最近，我越来越疑惑，一方面旅行和户外的乐趣似乎在逐渐减少，曾经的感动和喜悦越来越来越难以体会，另一方面，时间和身体也开始安排不过来，再不可能以前那样几十天在外任意转悠，再不是精力旺盛体力充沛饿着冻着渴着困着一天跑上几十公里山路都无所谓。

而且，我还有那么多这样那样的计划要实现。

因此我想，该休息一段时间了。

2002年国庆独自到江西婺源，在北部古驿道徒步，遇到来自北京的一群朋友，他们说是“绿野”的，我们一起走过了愉快的一段路程，回到厦门后就到网站上注册了，用的是“xm叮当”的名字。其实2001年初就知道有那么一个网站，但即使2002年注册以后，也只偶尔到网上潜水，后来，多时未登陆，注册名被取消。

2008年3月到京，到达的当晚就到绿野注册，这次用的是“环佩叮当”的名字，“叮当”这名字早就被别人用了。

之后一次绿野的爬山活动，我们偶然认识，自然地走到了一起。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3月16日，这也是我的绿野注册日期，以此感谢和纪念。

休息的时间以年为单位，内心非常多的不舍，于是就想有个告别的仪式。对于绿野的夏天而言，小五是当然的选择。

原本计划的是，不管一日轻装还是两日重装，不管一次还是若干次，至少要把五个台都走过一遍。

初上小五走的是北东，夜袭北一扎营，次日登北台，下东沟2400营地扎营，第三日由山涧口出山。艳阳高照，金莲花盛开，走得也轻松，尤其第三日的出山路线由东沟改为山涧口，一路逍遥着回来了。

紧接着第二周再上小五，四处找人跟我走南中西未果，跟小蛇的广绿大部队由西台上，计划着最理想的状态是走完五个台。可惜事与愿违，首先是交通堵塞，周六早上8点多才开始上西台，队伍一出发就改变计划放弃南台。然后西台上遇到冰雹雨，雷鸣闪电交加，当时正接近山顶的我没有穿雨衣，又不敢停留，浑身湿透还吓得够呛，到了避风处哆嗦了半小时才缓和过劲来，之后花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到中台，比别人多用几乎一倍的时间。次日中午轻松到达东台，但考虑再三还是放弃去北台的念头，直接从东沟出山，没想到再遇冰雹雨，河水两岸来回跳石头的东沟走得异常痛苦，平衡能力不好的我摔了好几个跟头，很多次一看见明晃晃的河水就想坐到地上去。

还剩下南台了，第三周正好有合适的队伍走南台和中南沟，营地在百花鞍，真正就是替我设计的路线啊。可惜最后我没去成。

心想不如就留个遗憾，来日方长，我一定会再来看小五的金莲。

挑了个周末独自去寻这博物馆，没有花费什么周折就找到了南影路上，其实想看的东西并不太多，无非就是了个心愿，来京一年多来时常惦记这地方。

博物馆是栋现代化的高大建筑，空间感营造得不错，可惜我对电影发展史、电影技术等并没有浓厚兴趣，解放前和八十年代以前的电影对我来说又太遥远了些，而大陆、香港、台湾和澳门的当代电影，无论导演还是演员，都是那些熟悉的名字和面孔，没有新鲜感。只是看到李行的电影展，“一个甲子的辉煌”，心里一动，倒不是为了他连续三年获得的金马奖，想起的是《小城故事》，古厝老街的场景。看到杨德昌的介绍，生卒年月仍然未改，看起来这里开馆时间也不短了，他的电影是好，却因为他跟一个女子的感情纠缠，我大概有了些许偏见。再看让我驻足的李安、侯孝贤，蓦然发现他们都是台湾籍贯导演，而许鞍华、关锦鹏、彭浩翔是香港籍。

前一段看的电影，《老无所依》和《红河》之后总想写点儿什么，但时间消磨了心里的感悟。最近几天迷恋上《哈利波特》，有晚居然梦到自己也骑了扫帚在空中飞翔，特别喜欢第一集中的小哈利和小赫敏。进而一想，倘若逛的是世界电影博物馆，恐怕只恨时间不够用，因此心里遗憾不少。

我最喜欢的一套壶,名曰“暗香浮动”

明末的工艺

线条简单流畅而圆润,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一把的外型和花色让我留意了它

繁冗或是质朴?

金字塔形的独特外观

原图地址

按照小蛇这张路线图，我们周六的预计行程应该是：

上午6点多拔营

7：30达到三海陀

9：30达到石头堡垭口

11：00到达大西山垭口

午饭后继续赶往玉渡山垭口，13：00达到水库大坝

15：00到达后河

17：00到达龙聚山庄

牛头当时看了几眼这张图，告诉我尽量少带东西，他认为小蛇是按轻装来计划行程和速度的，因此这路线不短。我当时没怎么在意，跟小蛇一起走过几次一日的探路，虽然都不轻松，但也还不至于难以承受。

周六上午我们比预计的出发时间晚了一小时左右，加上探路不通，又不慎误入深沟，当晚扎营的地点，已经偏离了原定路线，我估计在预定轨迹的西侧，并且距离石头堡垭口下的村庄也还有些路程。

我和晓卉吵着次日要睡到自然醒，我们都以为经历了如此辛苦的一天探路，很幸运地走了出来，第二天应该很快能到达可乘车的地方。小蛇坚决不同意，他坚持要5点起床，说是即使这样至少也要7点才能拔营，按照我的速度，我们还有7个小时的路要走。

当时有点糊涂了，其实扎营地点距离村庄最多两小时路程，虽然村里不好找车，但尝试一下还是可行，再说也能补给一下。但如果进了村子，前往石头堡垭口就要走回头路，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的事情。

所以，周日上午，水心的闹钟5点准时叫醒我们，晓卉捂着耳朵说没听到没听到，还是被小蛇给揪起来了。

各自吃了自己所剩不多的干粮，小蛇看到我的酸奶说这腐败物资你也带啊，我说我出门肯定带的，因为吃别的不好消化影响速度。我留了一块老婆饼和一些零食，什么时候包里都要有够吃一顿的食物和水，这经验我一直记着，只是以前出门总带身边的压缩饼干放在冰箱里被遗忘的角落了。

帐篷照例被小蛇装他包里，我脸皮已经锤炼得够厚，就不跟他客气了。小蛇还替我背了一大瓶1.5升的水，嘱咐我没水了再找他要。水心要替我背相机，但晓卉说水心已经替大家背了不少水，就把相机抢过去挂她脖子上了。好吧，我这笨重的相机这次享受的高级待遇，四个人轮流背，以后探路再不敢带它出来了。

小蛇说一夜未睡。一来他的头比脚的位置要低，躺得很不舒服，二来水心的睡袋是木乃伊式的，不能完全拆开，两个人合用有点嫌小，他有半个身子凉了一夜。我问他是否听见我呼噜了，他说当然有，听了一晚我们三人的胡噜声，如果说晓卉和水心每人分别打了一小时的话，我一人就打了四小时。哎，可怜的小蛇，我在过于劳累的情况下一般会打胡噜的，可是昨晚我忘记这茬了。

7点多一点拔的营。一开始是平坦但蜿蜒的机耕路，我很兴奋地说这路我擅长，户外这些年来我多在南方活动，这样的路对我来说已是家常便饭，我习惯了一个人走在这样的路上，按照自己的节奏，没有压力，也不担心迷路。而北方很少这样的山路，即使偶尔有，这帮体力旺盛的孩子们也不愿意走。小蛇和水心就是这样了，他们让晓卉和我沿着盘山的小路往前，自己俩人奔着林子里直接上升的小道去了。我不敢走那样的路，经过前一天的12个小时的丛林艰难跋涉，我的双腿已无正常的支撑能力，陡坡是能不走就不走。

这段大约500米的上升大家走得不算累，只是不到8点光景，太阳就火辣辣地能把人烤熟了。我已经脱下了昨天脏得一塌糊涂的衣裤，换上的衣服是件短袖速干。往常的备用衣服我都带一长一短两件，这次只有短袖，只能将就，还好我一向也不怕划伤。帽子一直放背包里不想取出来，很不喜欢戴帽子爬山的累赘感，宁愿晒黑，实在无法忍受炎热时就把头巾盖头上。这段路我没怎么喝水。

到达垭口的时候估计9：00多，没有休息继续往前。我觉得肚子不大舒服就要求放松一下，他们三人到前方找了个树荫休息，等我赶过去，小蛇正痛苦地挠他的背和腰，说要我的清凉油一用，仔细一看赶紧翻出百宝袋，大大小小好几十个疙瘩，看着看着我浑身也发痒了。我断定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以前走雅鲁藏布江时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次日醒来腰以上的身体包括脸、胳臂、脖子、胸和背上起了几十个红疙瘩，奇痒难忍，有水泡。很同情地看着小蛇，同时也惟恐自己身上突然也长出那么些怪物来。

小蛇说当天一共翻越三个垭口，第一个石头堡上升约500米，第二个和第三个垭口上升加起来500米左右，下一个目标是大西山垭口，这段路小蛇正反方向都走过，大家都感觉比较轻松了，都没料到又会生出那么个变故来。

第二段上升多在林子里，我们又开始了跟纠结的灌木和缠绕的树枝做斗争。露水很重，很快就把裤腿都湿透，凉快是凉快了，但水珠顺着速干裤流进鞋里，袜子很快也湿了，走得很不舒服。

走着走着路就不明显了，小蛇说以往都不是夏天，林子没这么密，而且多数是高处往下走，道路很清晰，不似现在这样费劲。几个人又困在无路的林子里，小蛇和水心出去探路，走一段探一路的时间过得很快，晓卉把巧克力分给大家吃了，我半升的水瓶空了，就找小蛇要了一瓶600毫升的泉水。不知不觉已经中午12点，大家感觉都不大对劲，怎么这个上升花费了那么多时间还不见垭口？

小蛇开始研究GPS上的轨迹，为了省电他没有全程使用GPS，此时一看轨迹，居然跟预定的偏移了800米，而且，大西山垭口本该在海拔1300米左右，而此时我们已经上升到1500米的地方还没见垭口。错了，又走错路，大家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反复查看GPS，我还翻出打印出来的路线图，最终确定我们错过的某个路口，需要下撤重新寻找出路。

我心里寻思，如果下撤后仍然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我就要建议原路返回石头堡垭口，然后回到最近的村子，再找车回延庆县城。因为当时我们已经几乎没有食物，水也所剩无己，而且第二天大家都要上班，不能再在山里呆一夜，最重要的是，连接两次迷路让我对未知的前路没有把握，这种情况下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危险重重。

前一天迷路的阴影顿时笼罩着每个人，我们竟然又错了一次。大家没有多说话，陡峭的山坡下撤倒是很快，差不多快到山脚的一个三岔路口，右边有条明显的上山小道，小蛇首先上去探了一段，断定那就是上山的正确方向，奇怪我们开始到达这里时怎么没有意识到。看来探路是非常考验人的综合素质的事情，体力、方向感、路感、判断能力、清醒的头脑、经验等等。重新打起精神上升，小蛇说得没错，通往大西山垭口的路是成型的小道，很好走，我们开始那几小时的探路和密林中的挣扎浪费了时间和体力，还非常打击大家的信心。

很快上升到垭口，稍微休息几分钟，晓卉翻出她的最后一瓶水，是红牛饮料，倒进矿泉水瓶里，然后把余下的递给我，我抿了一小口后递给小蛇，小蛇把剩下的喝了一半，然后再给了水心，那情景让我想起在墨脱，我跟同伴分吃巧克力舔干净了包装纸，吃垃圾袋里馒头的事情。我后来又找小蛇要了一瓶水，此时还有半升左右，不敢再随意地喝，抿一口含嘴里，滋润一下嘴唇和舌头，慢慢咽下去。小蛇剩下的水也不到一升，水心稍微多些。食物大概是我最多，除了一块饼还有些零食。

没吃没喝真可怕啊。

没有多做停留，前路未知，小蛇在前领路，一路跟着他小跑小山。下山的林子比上山的稠密很多，这半天下来，我露在衣服外的胳臂已经伤痕累累，被树枝划得一道一道的血痕，特别是右胳臂，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晓卉问我疼不疼，我管不了那么多，能快点走出去就行。

一路上我不停地问，什么时候到第三个上升啊。因为小蛇说了，过了第三个上升我们就到目的地可以坐上车了。其中有个小上升让我误以为就是玉渡的垭口，小蛇说急什么啊还早着呢，玉渡垭口前要走半小时公路。

走着走着，听到他们在前面欢快的声音，走近一看，竟然有条小溪，这地方不是常年有水，我们运气不错，大概跟才下过雨有关系，水还算清澈。

大家决定休息15分钟，喝足打足了水再走。

水心和小蛇先用一个瓶子打水，稍微澄清再倒进另外一个瓶子，我们三个都罐了个饱，晓卉一看水里有杂质还是不敢喝。我还吃了小蛇一袋麦片，就着泉水干吃的，真是美味啊，小蛇说保证在接下来的三小时里让我不觉得饿。

小蛇让我喝完水瓶里的水，我说喝不下了，肚子撑了。这可为难他了，他们都是走上很长一段时间才喝水，一喝就是小半瓶，而我要不停地喝，但每次不喝太多。小蛇大概觉得我是怪物，哈！他只能再替我背上1.5升的水，水心也又背上1.5升。

一看时间是中午14：30，我们还有3小时的路要走，那么17：30就能坐上车了，想起来真幸福。

再次出发，大家的精神都好多了。

没过多久，竟然真的进入玉渡山景区了，还有停车场。我瘸着腿边走边看那些车，太亲切了，可惜没一辆是我们可坐的。前面三人速度飞快，只能加快步伐跟着。

柏油盘山公路，本来我并不讨厌，此时双腿却沉重得迈不开，为了避开出山的收费站，我们放弃公路再次开始上升，爬向玉渡山垭口。依然是不见天日的密林，水心说他宁愿陡上升也不想走这样的路，我说我也是啊。其实我什么样的路都不想走了，水心说这两天的强度都赶上重装小五连穿了，如果真是这样，我要考虑一下连穿是否有必要了。

上到垭口的时候，给小面的司机通了话，请他到山脚来接我们。16：15出发，预计一个半小时能下到山脚，跟师傅约了18：00。我还是走在最后，我问小蛇，只有一条路吧，他说下山就一条路，别往山上去就好。恩那我就放心了，最后一段下坡，没有悬念的路，我再不想撑下去了，自己一个人在后面慢慢地走，不用再担心迷路。

走着走着就见不着前面三人，也没有害怕，很快就见到山脚的公路，朝着那个方向一定不会错。

即将下到坡底的时候有段明显的上升，有些疑惑自己难道走错路了，又绕回上山的路。仔细看了看前方的地形觉得不可能出错，坚持又走了几分钟，远远听到小蛇跟水心大声叫着“叮当”，赶紧回答“我在这呢”。

转过两个弯就见到他们，再走几分钟，啊，前面就是公路。此时是17：30，他们说已经到达20分钟，一直在那大声叫我，担心我在最后的岔口走错了路。

终于可以回家了。18：00出发回县城，赶上末班919回到北京。

在马甸附近的新疆餐馆吃饭，大家的胃口都不是很好，都太累了吧。我说我们终于赶回来吃晚饭了，小蛇说以后再不重装探路了，要把扎营腐败和探路坚决分开。可是他们又在讨论下周的探路，好象是小五附近一天50多公路的路线，我连听都不敢听了，这帮经历旺盛的孩子啊。

后记：次日我发现自己腰上长了几个疙瘩，类似以前在亚热带雨林被咬的，而且浑身发痒，抓挠以后就长出带水泡的小疙瘩。后来才知道四个人都没能幸免，小蛇身上那几十个疙瘩据说挠破以后渐渐好了，水心是背和脖子上长了痱子一样多而密的小红疙瘩，晓卉的右腿上也长了十多个。我猜我们都被什么虫子咬了，还有雨水淋过的林子里毒气较重，再就是雨后  泉水也不干净。

我后来搽了季德胜的蛇药，很快好转。

胳臂上的划痕今天也基本愈合，同事不再说我遭遇家庭暴力了呵呵。

                                       ——燕娅娅

终于明白晓雨为什么说一定要来看这个画展。

站在美术馆的四号展厅里，被几十副大型油画所围绕，色彩绚丽的男孩女孩们的服饰、脸庞和眼睛，尤其是那一双双饱含情感的眼眸，宛如一把刺入心脏的尖刀，让你瞬间震撼，然后缓缓，缓缓地身体里流淌着沸热的血，涌出眼角化做泪水，久久不能平息。

毕业于美术学院的燕娅娅22年中有15个冬夏在帕米尔度过，一次又一次走近，她的注意力从高原的地貌、色彩和阳光转向生活在高原上的塔吉克人的生活，那些在世俗生活里难以遇到的深情目光，成为激发她创作的源泉和动力。

展览厅里放映着她讲述的故事：每次到县城，她都看到镇边的山坡上站立着一位老妇人，高大的身材，足有180cm，身穿一袭黑袍，雪白的头巾，长久地伫立在山坡上犹如一位女神。她没有走近过。直到有一个冬天，雪花飘飘，她去往县城的路上禁不住想，不知道那个老人是否会在。车进了县城，出乎意料的老人依然站在山坡上，依然是黑袍和雪白的头巾。她下了车慢慢走向老人，慢慢走近了。老人看着她，伸手捧起她的额头，轻轻地吻了她一下。那一刻她忍不住泪流满面，而老人也泪流满面。

这就是被她称呼为“奶奶”的老人。

我的泪水也湿了眼眶。心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帕米尔高原的那个小城，那块崇尚雄鹰的土地。

我从来都固执地认为，这世上的人大抵可以分为三类：一是安于现状默默接受生活全部的人，二是勇敢反叛努力让生活朝着自我理想发展的人，三是内心向往自由但行动无法达到的人。我还认为，前两类人都可算是幸福，无论如何内心满足最重要。第三类人很挣扎最痛苦，而我自己很不幸是第三类人。

但我又很幸运，我深知自己真实的心愿，明白平淡平静于我是大福，因此便能平和对待许多无良的人与事，甚至受了所谓的委屈和冤枉也不愿争辩，只求问心无愧，不能忍受矫揉造作和口是心非诸等劣习。

而更加幸运的是，我遇到了牛，他说，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这几十年来其实也就一件想做而未做的事。我时常想做一个透亮的内心自由的人，可以象某位GG一样开间鼓浪屿上的小店，或效仿一位MM到拉萨城里置个小馆，再或者，跟燕娅娅一般去路上寻找能够打动内心的某种东西。

牛给了我一直缺乏的足够的鼓励。如今我知道，如果愿意，随时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不同的是与此同时我也感知到一种责任，我深知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

晓雨计划着夏天到南疆的旅行，我鼓励她。我知道自己也会再次到达那片高原，那时候，心底该是彻底的宁静。

下午去了美术馆，后来到三联书店看了会儿书，出了书店正值黄昏，沿着王府井大街往南，暮色四合，隐约见着东堂的屋顶掩隐在树梢，心里一动便走过去。

才站一会儿，教堂的灯就亮了，湛蓝的天空下散发出金碧辉煌的光芒，感觉一下就遥远起来。其实每次到这里都会想起澳门，大三巴雄壮而苍凉地矗立在那个小岛上，夜晚尤其安静，NEO带着我坐在边上的台阶上，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天色尚早时我们到里面走了走，踏在修整过的地板上，自己似乎也凝固在那厚重的建筑里面。

而巷子里那些小教堂，任什么时间也能推门而入，静悄悄的找个位子坐下。

这样一想，更想念那个小岛了。

一夜几乎没有入睡，模糊中听到帐篷外似乎人来人往声音不断，大概是赶早上来来看日出的人路过。小蛇和水心没有进帐篷，裹着睡袋躺在草地上，名副其实地“露营”，他们在帐外关注着天色，4点多一点的时候开始兴奋大叫，让我们都出去看日出。

此时的气温比晚上回升了不少，睡袋已经捂暖和，而且又累又困，赖睡袋的愿望极其强烈。但一想到昨夜的辛苦就是为了这一刻，再说小蛇都帮我把相机背上来了，不出去怎么也说不过去啊。抖抖索索套上冲锋衣拉开帐门，天，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海陀晨曦。边拍边玩地过了约一个小时，照片都在海陀晨曦里，不再多说。

日出后大家都困，钻进帐篷睡了个回笼觉，大约6点半时再次被小蛇叫醒。早饭以方便面为主食，还有香肠和蔬菜及水果。在我的极力主张下七人分吃了海格背上来的14斤重的西瓜，小蛇背的那个15斤重的留着中午再消灭。

早餐后七人兵分两路，炒鸡蛋、海格和江南三人前往玉渡山，小蛇、水心、晓卉和我去探路，路线是事先设计好的小海陀—大海陀—三海陀—石头堡—大西山—玉渡—后河。

我们的路线长，而且线路未知情况多，因此他们三人留下清理营地，大约7：30我们四人先行出发。

现在想来，如果时间重新回到分别那时，我可能不会再选择参加探路。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等待我们的将是那样艰难的两天，我更不知道，自己的体力不支会严重影响了探路的进程。可另一方面，这两天的同甘共苦让我对同行的另外三人产生了强烈的感谢和依赖之情，那是普通的相处无法得到的感受和收获，直到现在，一回想起那两天的路程，脑海和耳朵里就是那样的场景：我远远落在他们三人后面，他们每走几分钟就转身大叫我的名字，叮当，叮当你在吗？我踉跄地走着也大声回答，我在这呢。密密匝匝的丛林不见天日，我们都焦急地想尽快走出去。

小海陀—大海陀—三海陀这段路都是在山脊上行走，只是过了大海陀之后不久就没有成形的路，还好灌木丛不算高，多数地方不及头顶。小蛇和水心都是猛驴，晓卉体力也比我好，而且她轻装，因此他们三人速度都比我快多了，晓卉还常常跑到最前头。

过了三海陀之后，路况越来越不明朗，遥见前方山脊上有巨石挡路，小蛇急忙到前探路，晓卉跟着他，水心在我前面不远，走走停停地等我。负重快速下降，我的膝盖有点儿不适，等我赶到大石那儿，小蛇两人已经赶到前面见不到影子，他们在对讲里跟我们通报前路情况，似乎不大乐观，山脊无法通过，只能一直从左边绕过山脊上的断崖而行。

我很吃力地走在林子里。这时候灌木已经换成了密不见天的树林，并且没有成形的路，我们得一边寻找落脚地，一边拨开阻挡前进的树枝。由于重装，背包是个大累赘，经常被身体周围的树枝纠缠着无法前进，只能尽量下蹲放低身体重心，同时用手辅助拨开树枝，如此一来我的速度更慢了。所幸有水心在我前面开路，否则我更难对付那些纠缠的玩意儿。

其实我已无心关心探路情况，我只能关注自己行走的速度，尽快赶上水心。一前一后地走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听到小蛇他们的声音，他们在前探了一路山脊的石崖，无路可走又退回来，正好跟我们汇合，四人又走到一起。我很高兴，终于不掉在后面了。

但好景不长，汇合后没过一会，前面又被绝路隔断，小蛇说这次探路大概走不通了，准备原路返回。此时水心已从左边山崖上翻过去，他在前面林子里大声喊叫，说是可以通过。于是小蛇带着晓卉和我赶了过去。

走了几分钟后再次停下，还是找不到正确的路。小蛇让晓卉和我原地等待，他和水心再往前探一段。我们俩很高兴地停下休息，在倾斜的山坡上就地坐下，想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刚开了包，就听那两人返回了，让我们也往回撤。当时的情况是这样，小蛇往前时爬上了一个高处山崖，他认出我们所处的山崖下面的战地医院遗址，他以前多次到这一带探路，对战地医院遗址印象深刻，他和水心商量后决定，按照GPS轨迹指示，找到山腰通往战地医院遗址的小路，先到那里再做打算。

那时是中午11点，距离我们出发已经三个半小时。如果我们选择回撤，就得回到大海陀再下山，那是探路很不愿意接受的情况，况且那时候我们已经确定了所处的位置，还有确定距离我们不远就有路可走，可以到达熟悉的地方。综合种种情况，大家都同意不回撤，往战地医院出发。

事后想起来，一开始觉得是这个选择决定了后面的艰难，但仔细思考，我又觉得应该是下一步的不慎才导致迷路。小蛇按照GPS的轨迹，带着我们在斜坡上寻找那条正确的小路，我们一边回撤一边上升，走了一段后发现那条路已经在我们下方，于是又下降，可是过了一会小蛇说那路又再我们上方了，它似乎成天跟我们捉迷藏，让你知道它就在附近可你就是找不着。

这两段路都是在非常倾斜的山坡上行走，当时已经连续行走三个多小时没有休息，每个人都很累，而且找不到正确的路很让人着急。我们都不想走了，小蛇和水心说不如强行下沟吧，下到沟底找到出路，前往战地医院。

这帮探路的家伙把这叫做“硬走”，跟他们走过几次探路以后我知道，“硬走”的意思就是在完全没有路的地方强行开路，通常都是陡峭的山坡，浓密的灌木，一般是轻装时的选择，我们此时重装选择“硬走”，确是无奈，这无奈让我们在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身陷绝境。

哓卉和我对他们的决定没有异议，找了条就近的山沟开始下降。一开始我对下降充满了期望，因为当时已经在没路的林子里转了好个小时不见天日，而那条就近的山沟被水冲刷以后，沟中植被已不那么稠密，虽然陡峭，但偶尔还能看看蓝天，纠缠也少了一些。

此时的队型是这样的：晓卉在多数时候冲在第一个，小蛇跟她一起，我走在最后，水心在我身前不远关照我。刚开始下沟，水心就让我把包里的东西分给他一些，我死撑着不给，他还是把我挂脖子上的相机拿去了，说这很影响走路。

接下来的四个多小时里，我一直跟着水心的脚步往前，现在回忆那段路程，用小蛇的话来说，他认为我已经走得快崩溃了。而我自己的感受是，我已经成了一个机械行走的木头人，没有思想，没有知觉，只下意识挪动双腿，走啊爬啊滑啊，渴望奇迹来临。

那个沟非常陡峭，有时候我下到一个稍微平缓的地方后回望，感觉坡度简直就是垂直成90度的，现在理性回想起来，至少也是70度左右的坡度，坡上要么是光滑的石头，要么是松散的浮土，行走起来异常吃力，还有头顶和两旁时时纠缠身体和背包的灌木及树枝。有好几次，我抓住碗口粗的树枝支撑身体，那么粗的树干竟然被我弄断，我惊魂未定地看着断裂处不敢相信，这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走过。

水心不敢走快，就在我前面不远处，告诉我哪里可以绕行，那里需要卸了包再过，那里比较危险，在一些我自己无法通过的地方，他就停下来等我，帮我渡过难关再前进，好几处悬崖我实在找不到脚点，他就让我踩他脚上或手上以借力，我实在不愿可没有其他选择。

我僵硬地走着，失去了知觉，听见小蛇在对讲里问水心我的状态如何，水心简短回答了一句“能走”，他大概觉得如果我听见他们在担心我会不安，没有多说。现在想来，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速度，可能就是在挪动吧，一步一步挪动，很多东西过于陡峭又滑，我就坐在地上滑下去，弄得浑身是土。

走着走着天空闪电雷鸣起来，我最害怕这个，要在平时我肯定吓坏了，想找地方钻进去躲起来，那时候却完全没有恐惧，还是一步一步地挪动着。

不一会雨就下来了，并不是很大。我不想拿冲锋衣，雨衣就更不想穿。还是不停地走。又过了一会，一阵大雨下来，终于忍耐不住，翻出雨衣套上。开始下沟时我问过水心，下雨了穿雨衣还是冲锋衣，他说雨衣，现在想来是对的，冲锋衣要尽量保持干燥，当晚还不知道什么状况呢。雨衣很快就被树枝划破，在风雨中飘散，全身都湿了，衣裤上的土被雨淋湿后蔓延开去，活脱一个叫花子。

穿雨衣耽误了一会，水心也走到前面看不到的地方，我赶紧快走一阵，不一会听到他们的声音，在前头等着我呢。继续往沟底走，还是陡峭的坡和纠缠的树，走着走着听见小蛇在对讲里跟水心说，前面的路况不大好。

又一阵暴雨过去后，雨过天晴，我仍然在最后缓慢行走。小蛇和晓卉在对讲里说又遇到大断崖，不敢往下走了。让我停下等他们回撤。

我没有走到那断崖处，不过小蛇都不敢走的地方，可想而知。不久他们三人回到我歇息的地方，大家开始商量接下的行程。

那时候是下午15：00点多，从我们开始下沟已经4个多小时，仰望来路，要想回撤几乎不大可能，四人中三人重装，而且这时候再看那陡坡，下降都那么困难，这大雨过后就更难走，没有绳子助力，如果想回到下降的地方，不知道是否可行，再往回继续回撤到大海陀，真不敢想象。我平时重装都随身带的绳子这次放家里，因为想尽量轻装，这是个严重失误。可即使有绳子，我想我们也不会首先选择回撤的，就算他们三人能回去，我的状态也不适合负重上升，下降花了4小时多的路程，在当时的情况下上升起码得翻倍的时间。

小蛇开始询问大家所剩的食物情况，几个人的储备都不多了。小蛇这样发问以后，我开始意识到事情有点儿严重。所幸我们有两顶帐篷，还有睡袋，食物虽然不多但还能维持，水也还有一部分。

最让人高兴的是，小蛇那个15斤重的西瓜还在。我们都没想到，这个腐败物资最后成了救命稻草，成了我们的三顿口粮。

切了西瓜，四个人胡乱吃了小半个，小蛇和水心又分头出去探路，既然回撤那么难，再往沟两侧林子探探，看是否有横切的可能。

哓卉和我坐在地上等待，淋湿的身体一旦不运动，很快就凉下来，我们冷得发抖，本已无力也无心，终于还是往高处透进了些阳光的林子里挪了挪。大家都有些担心，但都没说，我从他们的言语和眼神里看出焦急，我跟晓卉说别害怕，大不了我们把大包扔在这儿，轻装回撤，最晚明天也能回去，只是这个晚上可能要吃些苦头了，如果真的只能在这林子里扎营的话，就要在斜坡上开辟一块稍微平整的空地，得砍掉一些树。

大约40分钟，探路的两人回来了，决定往左边的林子里横切，走到另外一条沟里再下降。我们只有70%的把握，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只有冒险一试。

让小蛇和水心再吃了两块西瓜，我们三人一人吃了一块我带的老婆饼，晓卉坚决不吃，她大概想给我们多留点食物。

小蛇不想再带着半个西瓜，我说还是先带着。他强行把我包里2升多的水和帐篷都分担了，只留给我一小瓶水，说喝完了再找他要。相机也在水心那里。此时我的包已经轻了很多。那时候16：20左右。

小蛇说，接下来很不好走，要做好思想准备，商量好水心开路，小蛇其次，晓卉第三，我走最后。这是照顾我，经过三个人走动以后，留给我的路应该比较好走了。小蛇吩咐大家一定要前后照应，保持彼此能看见的速度前进，我想他主要是担心我跟丢了。当时我们都憋着一口气，再怎么难也要试一试能否走出去，因此当我们四个人几乎完全就是在路上匍匐前进时，谁也没有怨气，只想能走出困境。

经过这次，我体验到了探路的痛苦，但同时那种绝处逢生的感觉太难忘怀。大约17：30时，他们竟然找到了我们下沟前错过的那条小路！我们都不敢相信真的找到那条路了，从11：00到17：30，6个多小时的艰难行走以后，我们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

小路很窄，但是很明显的正道，不过一小时我们就到了战地医院遗址。夏天的18：00天色还亮，但还要徒步2-3小时才有村庄，然后再寻车，到延庆县城的车程至少还要2个半小时，919的末班车肯定赶不上，火车情况也不定，当天显然回不了北京了。

商量后决定就近扎营，次日再回。我们三人前进1小时左右，找了有水源的地方建营地。小蛇轻装继续往前到前头有手机信号的地方通知各人的联络人，以免被担心

这时晓卉才想起，她为了尽量轻装，已将睡袋头灯等物品交给去玉渡的炒鸡蛋，不过四个人三个睡袋绰绰有余。等我们搭好帐篷，小蛇也已赶回。我强烈建议四人挤一顶双人帐，因为随时可能还会下雨，天气潮湿，我们的衣服又多湿了，且只三个睡袋，一不小心就会感冒。于是四人挤在小蛇的双人帐里，把背包等物品放在我的双人帐，以免下雨淋湿。

四人都没带炉具。我想烧堆火烤烤衣服，翻出百宝袋里的火柴，竟然两盒都潮了，一想这是2003年开始就一直放包里的，早该换了。而出发前发现没有打火机，到门口的超市没买着，就没再多想。小蛇的火石也不大好用。他和水心生了会火没成功，大家觉得并不是非生火不行，又都非常累，就放弃了生火的念头，分吃了小蛇的四分之一个西瓜，钻进帐篷去了。

当时我们所有的食物：晓卉有两个三明治和一块巧克力，小蛇有两个饼和四分之一西瓜，两袋麦片，水心有一袋饼干，一袋甜麻花，还有一些坚果和葡萄干，我的是香肠热狗两个，老婆饼三个，酸奶一袋，小黄瓜一根，巧克力威化两块，还有两小袋豆腐干，两块小甘薯和几块糖，以及两小袋咖啡。

小蛇说晚上就别吃东西了，留着明天早上吃饱了好走路。我和晓卉觉得不吃还是不行，于是我们俩人分吃了晓卉的一个三明治，让小蛇和水心分吃了我的两个热狗，我们还吃了一些水心的甜麻花和坚果。

水心在小溪上游打了五升水，他和小蛇都没水了。我和晓卉担心肠胃不适应，还坚持喝自己带的水。

我用自己的睡袋，小蛇的给了晓卉，他和水心把另一个睡袋拉开当被子盖上。四个人确实很拥挤，但很暖和，不用担心感冒。我把袜子和长袖速干衣塞进睡袋以烘干，躺下后听他们说着话，很快就迷糊睡过去了。

夜里并没有再下雨，老天大概也同情我们吧。

感谢同行的朋友们，特别是小蛇、水心和晓卉给我照顾和帮助。

西大庄科—小海陀夜袭，史无前例狼狈的4小时

我头一次去海陀。出发前小蛇给了路线图和大致计划，说明周五晚9：30左右西大庄科出发到小海陀鞍部扎营，次日凌晨4点多起来看日出，6点多拔营开始探路，当晚返回北京，路线初定为小海陀—大海陀—三海陀—石头堡—大西山—玉渡山—后河。小蛇还给跟我说了同行几位的情况，水心，炒鸡蛋，海格，都是猛驴，此外还有晓卉和江南两位MM。

周末牛头单位有活动，不跟我一起去，他建议我最好把负重控制在10KG以内，他知道我喜欢乱带东西。我收拾背包，老款45+10的BP，帐篷跟火锅借了个VAUDE超轻的双人帐，两地席一防潮垫，睡袋是600克的羽绒，怕冷加了个内胆，备用速干衣裤袜子内衣各一，冲锋衣，雨衣，头灯及备用电池，军刀，眼镜墨镜各一副，防晒霜，干湿纸巾，垃圾袋和食品袋若干，常用药和我的百宝囊，登山仗，帽子，头巾，水四升，苹果两个，小黄瓜四根，生菜胡萝卜一饭盒，方便面一袋，酸奶两袋，牛奶一袋，奶酪香肠热狗两个，老婆饼六个，奶酪核桃切片面包一袋，咖啡两小包，泡椒凤爪一袋，以及糖果巧克力威化香辣豆干小甘薯等零食若干。此外还有我的相机，450D和俩镜头。牛头一看我这架势，摇头说10KG肯定不可能了，那就15KG内吧。小蛇也嘱咐过要轻装，西大庄科有段陡坡比较变态，探路情况也未知，所以我已经舍弃了抓绒和拖鞋，水和食物也尽量少带了，扁带之类的东西也精简了，装包完一掂量，恩估计差不多15KG，是我的舒适负重量，心里很踏实。

我问牛头我是否要带游泳衣，小蛇说探路顺利的话周六下午3点多就能到后河，时间充裕可以玩水。牛头笑话我，玩水就是把鞋脱了在水里泡泡脚，你还想游泳啊！？

好吧我对北京的登山路线不了解。不过真的挺激动，很长时间没有走过有强度的负重路线，感觉自己都快丧失负重能力了。这次同行的几位速度都很快，看起来能走得很痛快。

919到了延庆，再包小面到西大庄科，出发时忘了看时间，大约在9：30至10：00之间。

出发前小蛇跟我说了两次，要替我背水，我说不用，等我背不动的时候再请他帮忙。嘴上这样说，心里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自己一向擅长重装。

头灯照亮了山间小路，天气挺凉爽，没有月亮，但很多闪亮的星星。小蛇走在第一个，我紧跟着他，开始这段路很顺利，小蛇知道我走不了他们那么快，就压着速度不紧不慢，我走得很轻松。大概20分钟以后，我听见身后的脚步很急促，扭头一看是水心，就侧身让他过去先走了，不能按自己的节奏爬山很痛苦，这个我深有体会，特别是跟在比自己慢很多的人后边。又走了一会，小蛇在一个岔路口右转，走了几步发现应该走左边，于是转身招呼大家改向，小蛇和水心依然冲到最前面，我站着没动，就变成了队伍最后一个。

接下来，我的噩梦也开始了。

猛驴们窜到队伍前头以后，转眼就消失在我的视线内，小蛇领着晓卉和江南在我前面，慢慢地他们三人也越来越远，我加快步伐跟着。也就十多分钟的光景，所有人都看不见了，我开始觉得胃涨。晚上赶车没有吃饭，本想到了延庆再解决，没想车站临时搬到城外，只好吃了奶酪核桃面包，没有足够时间消化，一通急走之后，身体抗议了。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直不起腰，胃有点儿痉挛，一阵一阵的涨气往上泛，双腿发软，浑身没力气，感觉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小蛇不时转过身来招呼我，让我跟上队伍。我跟他说胃不舒服，于是他们几人走一阵就停下等我一会，担心我这不认路的人走丢了。我越走越慢，直到黑暗中根本看不见他们三人的头灯光亮，有几次我大声喊叫，凭他们的回答寻找山路的正确方向。我全力想追上中队，但越来越多的疼痛和恶心让我远远落在后头。

小蛇让哓卉和江南先走，自己留下跟着我慢慢走，因为前队速度迅猛，说是已经在我前头20分钟的路程。渐渐我的胃涨过去了，但仍然没有力气使不出劲儿，艰难地在山路上挪动，汗如雨下，不停喝水。

小蛇终于也无法忍受我的缓慢，还是走到我前面，走一段就停下等候。我一人走在黑黢黢的山里，忘记了害怕，忘记了疼痛，只知道向前向前不停向前，不要让队友们等我太久。

小蛇在前面大声跟我说话，说是过了那个开阔的平地就开始变态上升了。等我达到平地时他已经没了影子，我卸包拿了瓶脉动出来，这是第二瓶水了，然后开始追赶。没过多久看到他在头顶的斜破上坐着，说是等我多时。好不容易捱到他的位置，小蛇起身要卸我的包，让我把包里的东西分给他一些，要给我减负。其实出发以后小蛇又说过分点东西给他，我没答应，这次也挣扎着不想给，但体力严重透支已经让我失去斗志，害怕真如他所说一样崩溃在变态破上，更害怕因为我拖延了扎营，耽误了大家本来就不多的睡眠时间。无奈地看着小蛇开了我的包，拿出将近三升的水、苹果和饭盒等食物以及我的笨重相机，接近5KG的重量。然后他催我先走不用等他收拾背包，快走快走，别让我赶上你啊。

减负以后确实感觉好多了，变态大坡是很陡峭，但手脚并用还能应付，可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长这么大头一次被照顾成这样，头一次让别人帮我背东西，很不习惯，以前都是我照顾别人，帮别人背东西。小蛇的包已经塞满，他一手拿着我的相机，一手拎着一瓶1.5升的水，增加了5KG的负重本身就更累，再加上不能用手辅助上升，我听见他在对讲里跟水心还是炒鸡蛋说自己状态不好，全凭意志力在走。我心里那个愧疚，难以言说。

午夜0：10，我们到达了第一个垭口，变态大坡结束了，距离预计的到达时间晚了10分钟，还算好耽误得不太久。

没有休息继续前进。山脊上看得见月亮了，还有山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一阵浓郁的花香也迎面扑来，山上开满了野花。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我慢慢找回了行走的感觉。但小蛇状态明显不大好，他落到了我后面，走得很吃力，说是肚子也饿了。

我说我没事了把那些东西还给我吧。

快走！他这样说。

我说肚子饿了就吃点东西再走吧，我侧包里有零食。

快走！他还是这样说。

我说起风了很冷你穿上外套吧，他只穿一件无袖的篮球衫。

快走！他仍然这样说。

我说你走我前面吧，我在后面慢慢走。

快走！你要走不动停下休息那我也休息。

好吧我完全没辙了，只能脑袋空空继续往前走。

快到小海陀时看见两盏灯光，大概是前面的晓卉和江南，小蛇一直告诉我，快到了不远了，上了小海陀，10分钟就能到营地。

见到营地帐篷的亮光了，前面两顶帐篷已经扎好，给我们指引了方向。我在山梁上一路小跑，到地就开始扎营，那时是凌晨1：30左右。炒鸡蛋已经生火烧了开水，递给我一碗先暖和暖和，晓卉和江南也过来帮着一起扎帐篷。

小蛇把食物等东西还给我，发现我的牛奶袋子破损，牛奶洒满他的顶包，里面的GPS、手机和相机全都浸泡了。我蹲在地上处理残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4点多就要起来看日出，匆忙睡了，睡袋还是不够暖和，一夜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