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前曾经跟《新旅行》主编孙占涛一行住过涩温泉，当时的旅馆叫“金具屋”。后来他在杂志上做了一个专集，起名《日本涩温泉“春光乍现”》，其中有一段如下:“我们住的是旅馆的主楼，称作齐月楼。倚山而建的齐月楼其实并不很高。但可能因为小街太窄，仰首望时显得分外恢宏陡峭，让人联想到恒山悬空寺。它虽然是70年前才翻修重建的，旅店却始自1758年，至今经营了二百多年，故而楼里满是老温泉旅馆的神韵——木梁木柱木地板，走廊和楼梯蜿蜒曲折的伸向未知的去处，古雅的汤池里溢出的温热气息荡漾在四周橘色的灯光中、掩映出魔幻的气氛——刚进去我便恍惚了时间空间，似乎要变作达利笔下溶化的钟表。”

  上述文字的作者是跟我们一行的庄焰，中国社会科学院外文所的科研新秀，记得从日本回到北京后没多久，她就去了英国留学，眼下应该又回到了外文所继续从事研究吧。她接下来写道:“餐厅那扇金色的拉门已经打开了半扇，豪华的像神的世界的入口，里面隐约见到摆着盛宴。进屋后又看见那个服务员，她跪在屋角，见我们进来便直起身来欢迎、端茶倒水忙个不停。为了不让和服宽大的袖口妨碍行动，她像《千与千寻》里忙着刷大澡缸的千寻一样，用一根白色的带子将两边袖口捆到了背后，打了个十字交叉的结，露出白细的手臂。”

  其实，她说的“那个服务员”就是旅馆的老板娘，当时她告诉我们宫崎骏构想《千与千寻》城堡的时候就是参考了这幢旧楼。时隔多年，如果没记错的话，《新旅行》专集刊出的时期应该是2005年3月。眼下，温泉旅馆“金具屋”还是当时的老板娘，没换人，虽然她不会记得多年前的游客，但我总觉得冬天的情调比春天好。回头跟孙占涛商量下，冬天再来一回。

  所谓“沉默螺旋”（The Spiral Of Silence）最早见于旧西德国人诺埃勒－诺依曼（Noelle-Neumann）1974年在《传播学刊》上发表的一篇论文，大致意思是说大众发现自己的观点受到欢迎，就会积极参与进去，而且还会发表和扩散，变本加厉；但一旦发现自己的观点无人或很少有人理会，甚至遭遇群起而攻之的时候，即使赞同它，也会突然沉默。于是，意见的一方沉默造成了另一方意见的增势，如此循环往复，犹如螺旋发展的过程。

  给日本的大学生讲课，起先就会遇到这一现象，因为所有的人不会提出疑义，教材上写的内容无论对错，只要是写在上面的，必定是权威的，是对的。有一回，我故意在教材上写下了错误的解答，而且还告诉了学生其中有的地方是错的，结果当场没一个人举手，下课后反倒有个学生问我那个解答是不是错了。我问她为什么不举手当场提问，她回答:“当众站起来说话，太孤立了!”

  其实，别说一个小小的课堂，就连这些年的日本社会也不外乎这类情景。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新闻媒体的“群殴”现象，只要有一家率先报导出来，紧跟上来的其他报导差不多都是跟风的，生怕自己被舆论甩到后头。很多年前，长野县松本市曾经发生过一次沙林毒杀事件，有一个无辜叫河野义行，从一开始就被某家报纸指责为嫌疑犯，结果其他新闻媒体纷纷跟进，有关他的杂七杂八的事儿全都捣实出来，广播、电视和报纸杂志，铺天盖地，弄得他无地自容，但一直到了后来发现此人是被冤枉的时候，媒体一下子就退潮了，就跟谁也没怎么着一样。

  今年年内光看酒井法子涉毒事件，也可以看出上述倾向。著名的评论家加藤周一曾经说过“日本人很会装蒜”。大众关注某个事件有时不是为了事件本身，而仅仅是为了自己关注这个行为而已，看上去关注得还挺忙！另外一点，日本人的群体意识超强，从负面观察，“跟风”以及“谁都不说不”的社会现象也同样超强。其中比较出名的实例如下:

  日本一个小学校开运动会，田径比赛进入了白热化，可正当跑在前头的小孩儿即将撞线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回头开始等待跑在后面的小孩儿，结果大家手拉手一起撞线结束了比赛。据说，有相当一段时期，日本人把这个实例当成了教育范本，受到了媒体的吹捧，以致很多持反对意见的家长只得闭上了嘴！

  说起来，这些年的日本首相完全像走马灯一样，没一个人坐得稳，从自民党的安倍、福田、麻生，这三位一个比一个嘴翘的首相算起，甚至连刚刚改朝换代的民主党的鸠山现任首相都难保自身，怪不得欧美报刊有时弄不清他们谁跟谁，误把日本首相的名字跟没关系的人物照片搞到一块。单看这一点，中国显得亲切多了，因为同样是汉字国家，报导内容再错也错不到人家的名字头上！

  其实，每年过日本的圣诞节，一打开电视除了政治家，就是娱乐圈儿的善男信女，看上去唯有这些人最忙，不过，只要你到类似东京与大阪这样的大都市走走，很容易看出谁最忙。

  圣诞节最忙的日本人是计量人流的测试员工，他们一般都会站在闹市的中央，无论是地上的商业区，还是地下街，一站就是一天。计量的内容不仅仅是人数，还包括男女、年龄段、服装等等，条目相当繁杂。我有个日本学生今年在街头测试公司打工，他说这些数据经过最终的统计后，作为重要资讯销售到各大公司。比如:有哪个商家想在市中心开店，参照这些数据，再经过一个特别软件的演算，就能得知客源量。

  “那为什么选圣诞节测试呢？” 我问这个学生。他回答说:“选择最热闹的日子测试是必须做的项目，另外一个项目会选一个平常的日子测，然后把两个项目的数值演算出来就能达到目的了。路上测试很忙，关键是眼睛忙，因为要不停地跟踪人流。”

  听他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圣诞节最忙的日本人都忙些什么了，但至于鸠山首相是否也有这么忙，那就无从可知了。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1．上完年内的最后一堂大课，日本学生纷纷跟我打招呼，说他们要回家过年了，2010年再跟老师见。日本不过春节，所以元旦会过得非常隆重。来自东京和大阪的学生笑眯眯，说些预祝过年好的套话，可从鹿儿岛和北海道来的学生都先鞠躬，然后才说。看来，传统礼貌的表达方式也许都保存到了日本的地方城市吧。

  2．参加了毕业生的忘年会。席间说起今年最让我感动的事。一个做白领两年的女生说:“我结婚1年多了，办婚礼的时候，上司也参加了，还祝了词。今年有一天，加班到了晚上，谁都忙得不可开交时，上司突然让我送封信到另外一家公司。路上，我才发现信封上写的是恭喜你结婚1周年，快回家吧。算我送你的礼物。”

  3．外面下雪，雪很小，也很细，落到地上很滑。参加完大学年末的忘年会，刚才坐出租车回家,临下车时，老司机打开自动门，紧接着，从车的底盘下居然自动推出一张垂地的长方形垫子，铺在地上为了让客人不至于摔倒。开门的时候，老司机是事先打招呼的，他说:“给您添麻烦了，雪天请注意脚下，欢迎下次再用！”

  4．邻居说他小儿子收到了圣诞老人送来的礼物，打开一看是个模型汽车的电动玩具，高兴极了。可打开开关，车跑不起来，显然是玩具接触不良。邻居打电话给厂家，埋怨圣诞老人送来的礼物是个处理品，没说几句，对方说马上派人来修理，如果修不好，当场换个好的。少候，厂家的人打扮成圣诞老人的样子敲门来了。

  5．在和歌山县靠太平洋的一处温泉。清晨的空气好，清酒很暖，天边有几朵白云。这个地方有高野山，开山的和尚叫空海，就是当年去中国留学的高僧，千年岁月，一直到现在，日本老百姓还觉得他活着。每天两顿饭，天天有人送到他的殿堂里去。南无阿弥陀佛。合掌。

  6．一个日本熟人，原方程式赛车选手、冒险家片山右京，最近在富士山遇难，因遇到天气突变，导致一同登山的两个伙伴死亡。当时，只有片山一个人幸存，但他已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伙伴死。最后，他本人被紧急救援队救下了山，并得知死者父母发来的慰问:“我们的孩子能与他们一直尊敬的你活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幸福的，深谢！”片山右京听罢已泪流满面。

  以下是他本人为悼念逝去的伙伴宣布关闭官方网站以及博客的公告。

  其实，了解日本人以及日本文化不妨从阅读对方的极端开始，因为四平八稳的想法不容易把事情看得清楚，极端之中往往包含“常态”，就像“偶然”内绝对有“必然”一样。

  班上有位中国女留学生翻译坂口安吾是这样翻译的:“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比别人不幸，比别人痛苦，已经不祈求幸福的来临。” 看了这段翻译文字，我问她:“原文的语法并不复杂，怎么能翻成这个意思呢？”

  因为原文的大意是:“我要寻找不幸与痛苦，而从来就不要幸福！” 她回答我说:“我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所以才这么翻的，道理应该说通才对呀。”

  看上去，中日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无论是吃饭用筷子也好，还是古代书写都是竖排写也好，传统与习惯的沿袭也许没有别的国家能比得上中日两国了，相似之“似”是世上罕见的。不过，也就是与此同时，两国之间的“不相似”尤其突出，坂口安吾的思想就是一个典型，因为从中国人的思想中很难跟他对号入座，即使有颠覆常识的文人，但也没有像他那么颠覆的。因为他运用了玄妙的理论征实了人终归是要自暴自弃的动物。

  日本政府发表白皮书，说去年东京一年出现过40600次列车晚点，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因为有人跳站自杀而造成的。目前，东京所有车站打算换上发蓝光的照明设备，据说可以防止自杀者的增多。

  也不知北京和上海这样的大都市情况如何，可以做下比较，也是比较文化或者社会学的一个题目吧。

  日本有个词叫“组合”，基本上跟中国的“工会”或者“委员会”差不多，所谓“公寓组合”，就是“街道委员会”的意思。每年都由这个委员会出钱，过圣诞节前一周买回一些装饰灯具。不用说，这个钱是由公寓各家各户凑出的份子，包括维修费啦、公共设施的损耗费啦、甚至哪家结婚哪家奔丧，一律都从其中开支，公寓楼就是一个相当规范的社区。因为我不是“公寓组合”的决策人员，其中的细节不太清楚，但据说这只是没轮到而已，因为每家住户都会轮上一届，非你出面做决策不可。

  话说回到圣诞节，“公寓组合”为了装饰大楼前后的花园，决定购买灯具，而且专买那些可以自由变形的种类。看上去都是铁丝做的，外面包上了一根根的电光线，如果有几个人齐心合力的话，既可以制作成梅花鹿，也可以制作成小火车。依靠丰富的想像力，还可以做成北极熊和圣诞老人。

 “公寓组合”把这个充满了想像力的活儿下放给了儿童，因为同住一个公寓，谁跟谁都是自来熟，他们三两一伙儿，每天轮班，到了傍晚就开始摆弄装饰灯具，然后摆放在楼前楼后，请大人们投票，竞争谁的作品最受欢迎。谁获得了最多的投票，谁的装饰灯具就会摆放在圣诞夜，而且还能得到“公寓组合”的奖金。

  难怪每天晚上的装饰灯具都会发生变化，前天晚上还是一棵相当华丽的圣诞树，昨晚就变成了两只可爱的小梅花鹿。看来，日本儿童所接受的公共教育是随处可见的，即使过一次圣诞节，也会让儿童得知驱动肢体的快乐，以及输与赢的滋味儿。

  我曾经在立命馆大学开过《人类与宗教》的讲座，阶梯教室近300名学生，不免有人说话，挺讨厌的。有一天一个男生跟我说:“我虽然因故不能听老师的课，但实在想要这个学分，为此我会让全课堂的人都闭嘴。”后来，果然如此，他说后的课堂居然鸭雀无声，很牛，最终我给了他学分。

  还有一个女生，她说她是“母子家庭”，这个说法在日本就意味着“没有父亲”。她跟我说:“半年的讲座，我一定努力出席，即便出席不了，也会给老师打电话，说明不能来上课的理由。” 我虽然答应了，但要求她把电话打到教务处即可，不用直接打给我。

  半年的讲座结束了，因为学生人数太多，压根儿就记不住谁跟谁。

  临到期末的时候，教务处有一位女员工遇见我，问我是否有点儿时间，有件事情想说明一下。于是，我们约好了日后下课的一天，我去了一趟教务处，女员工说:“这个女生有好几回都打电话来，让我转告您她无法来上课，因为她的母亲身患绝症，她不仅要照顾她，而且还要打工挣钱，身不由己，不知是否能宽容下，让她拿到学分。”

  女员工说起她来，话显得格外长，而且说到以下这段话的时候，眼眶发红了。“她天天为母亲祈祷，去教堂去寺院去神社，而且还说，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母亲知道她在她的身边，天下没有任何事情比陪伴一位即将去世的母亲更重要了。”

  接下来，女员工告诉我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而现在的她停止了所有的工，昼夜都到学校来补习功课。听了女员工的话，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拜托她把一份完整的讲座讲义交给她，希望她加油努力！

  另外有一回讲课，回收学生交上来的报告，因为人数多，好几百份，全都放入了一个筐子里，乱七八糟的。正当我一边擦黑板一边犯愁还得花时间整理的时候，回头一看，原来已有三个学生正把筐里的每份报告都拿出来一张一张整理。三个学生全是主动来帮忙的，弄好了以后还问我:“毛老师需要我们按照学号把每份报告都排好么？”

  说实在的，这时的我尽管不知道她们都叫什么名字，但师生之间的确有一种温暖的情谊存在，这个挺让人欣慰的。 

  天风穿透: 表面平静，内心胆颤。没有选择或羞于选择。

  闲云依依: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习惯的力量大得很，连地震也可以习惯。

  沙发土豆: 看来日本人应对突发事件的心理素质很好。

  littlekk: 看来大家习以为常了。

  其实，昨天静冈县地区连续发生地震的震级虽然不大，但震源只有4公里深，体感超强。我听到上述新干线的广播，原以为是要停开，却没想到，广播只是把地震当个新闻说说而已，列车照样开！看下周围的乘客，无论是男女，还是老少，他们对脚下发生的地震没当自身的事儿，就像听别人家的事儿一样，目光近乎呆滞，谁跟谁也不说话，当然也没有任何紧张而言。

  说起日本人面对地震的心理因素，还有一件小事。昨天上车以前，去过一家日本熟人经营的马场，正好看到马夫运马的场面。马是竞技用的高端赛马，从北海道运来，在静冈县的马场适应一段时间以后将被送到附近的赛马场参赛。

  赛马被穿上了厚厚的棉衣，马腿上也穿好了护腕儿，全是用毛线织出来的，看上去就暖。马场主说:“这么穿一是防寒，二是防震，就连运马的卡车车厢都是用棉被打底的，除了窗户，四面都用棉被贴起来，既是地震发生了，也能减少马的惊慌，因为它一遇到棉的东西，惊慌就会减弱。”

  听到这儿，我问马场主:“这意思是说，连马都不那么惊慌，人遇到地震也就不那么惊慌了？”他笑了笑，答道:“是呀。连人带马，只要周围不发慌，就不会发慌，因为马最怕金属的撞击声，用棉被垫一下就好了。”

  马场主最后说:“人不也一样么？地震来的时候，只要谁都不发慌，也就那么过去了。习惯了就好！”

  其实，说是大人，基本上都是老年人，而且老头儿居多，因为他们把护送小学生过马路当成了一个体育项目，动动筋骨，喊一喊，总比早上在家什么都不干好。拿东京跟北京比较，每天早上最明显的不同就在这些老人身上。

  北京有公园，老人聚会是非常日常的风景，遛鸟儿的、吊嗓子的、打太极拳和跳交际舞的，好像“朝气蓬勃”一词不是用来形容青年人的，它恰恰是反过来，专门为了颂扬早上的北京老人而存在。

  同样的情景再看看东京，凡是酒店的清洁工，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其中老太太居多，她们的脚步声虽然比较轻，但从近处走过时，你会发现她们的喘气很重，尤其是早上十分安静的时候，更为突出。再有一个就是出租车的司机是老人，他们一般都会集中到大车站，制服打扮，帽子与白手套相互辉映，精神饱满，等待乘客的到来。相比之下，东京的公园除了青年人练长跑，骑自行车以外，几乎看不到老年人。

  不用说，这批老年人大都分散到了各个十字路口，为小学生安全地横过马路而奔忙。日本小学校周围的马路路面很多都涂上了绿色，看上去像绿柏油，同时还有白字写在路面上，“通学路”三个字写得非常大。意思是说:“这是小学生上学的必经之路！”

  日本小学生有很多必须遵守的规矩，其中绝大多数除了由大人制定之外，再就是由老年人直接传授下来。不过，小学生早上过马路有老人护送，但这么些年，我很少看到下课后也有同样的情景。准确地说，从来没见过老年人护送下课的小学生。

  简而言之，日本文人对“动感物体”超级敏感。比如:摄影家土门拳写过一篇《跑佛》，意思是他看见了奔跑的佛像，有一段描写寺院的情景是这样的。

  “当我正要告别黄昏中的凤凰堂，回身看了看的时候，发现堂顶上的凤凰雕像因为有了疾云飘浮而撒鸭子跑了起来，它就像往死了逃命一样，把我完全看傻了！”

  如果说土门拳的描写仅仅是对风景的一个直觉，那坂口安吾的感悟却从另外一个角度表达了精神上的“动感物体”。这位以《堕落论》而知名的颠狂文人是这样写的:“我打一开头就在寻找不幸与痛苦，因为我从来就不想幸福！幸福不能安抚人，所以我连想都不想。” 接下来，他写道:“我想拥抱大海，想被巨大的波浪狂打，然后我想直接窜进去！” 显然，这样的表述也是因为海是流动的，所以才让坂口安吾如此热衷于此。

  再有一个例子就是大文豪川端康成，因为使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短篇小说《雪国》的开场白就是对“动感物体”的描写:“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一片白茫茫。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了下来。”　

  据说，人对“动感物体”的迷恋是未能摆脱幼年期的凭证，也不知这个道理是否能说明日本文人的表述习惯。周日外出泡温泉，随手画了画眼前的小树，上传如下。

  比如，日本的娱乐圈最喜欢扎堆儿报道的就是大腕儿明星的婚礼，腕儿越大，报道的篇幅也越大，大到现场直播婚礼与婚宴，全日本播送，其盛典的状况都快赶上国家的节日了，超级夸张的现场拍摄令人惊叹。有位德国朋友说她无法理解这个现象，因为像结婚这样的私事是不值得如此渲染的，而且还要占用公共电波，更让人不可思议，她告诉我欧洲除了皇族以外，一般不会这样对待大腕儿明星的。

  世界上是否都跟日本一样热衷于明星的婚礼婚宴？这个无从考证，暂且不管。不过，有一个现象也许能说明日本人的性格，准确的说，是日本淑女之所以成为淑女的典范。

  但凡是日本的明星结婚，娱乐记者准保都会问新郎:“你吃过她为你做的饭吗？”。新郎的回答千篇一律，准保说:“很好吃”“最好吃”之类。接下来，记者问新娘:“你今后每天会为他在家里做饭么？”

  新娘的回答也是千篇一律:“会的，因为是一个新家庭，我会努力的。” 到此为止，从媒体的报道不难看出，日本社会讲究“男先女后”，而女人总以退后一步为美德，从来没人说“我家的饭都是他做的”。维系一个家庭，女人持内，男人跑外，这是日本淑女的典范，大腕儿明星当中已经成为传说的人物是山口百惠，她不仅在当时全日本电视转播的婚宴上这么说过，而且这么多年也是这样做的，成为一个每天在家做饭的家庭主妇。

  日本有位达人叫丸山敏雄，他生前写过一本小册子，最近再版为《幸福的法则》，其中有一段大概是这样写的:“女性的美德有一种可以平息世上所有争斗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无论那些粗暴的男人多么粗多么暴，甚至多么乱，一旦有这样一位女性出现，他什么都会改变！”

  上图是日前的贤人会议后听一位日本淑女的古筝演奏。视频是跟陈海腾仁兄夜游大阪水都。 

  首先，与会者每人手上都会拿到一幅地域图，挨家挨户写得满满的，包括每条窄路在内，标记清楚，尤其是十字路口处，地域图都用字母写明，而这些字母其实就是行动示意图。它标志了每天都由谁家的大人帮小孩过马路时维持秩序。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只要有小孩上学，必有大人站在十字路口，他们对红灯前停下来的汽车鞠躬，同时紧随小孩的后面，生怕被别人撞着的担心样子从体态上一览无余。

  再有一点，在十字路口照顾小孩过马路的家长大都是老年人，而且老头儿居多。其实，这一现象也事出有因，因为孩子的父母要么是上班族，要么是家庭主妇，留守老人往往把上马路照顾孩子当成一次早锻炼，他们轮流来往于十字路口，弯腰、伸展双臂、小跑等等，这些行动几乎可以代替一套完整的早操。

  老人的服装也有讲究，虽然地域不同，多少会出现一些偏差，但大体上都是以鲜亮的色彩为主，老人看上去也生龙活虎，每天清晨的十字路口就看他们忙活，很像一场运动会。

  我听京都的日本小孩说，他每天上学要走过很多十字路口，而每个路口都有老人照顾他们，他说他每年年末都准备了礼物送给老人，我问他:“你送他什么呢？”小孩回答道:“我送老爷爷手炉，因为天会越来越冷的。” 照片是我在京都拍到的清晨的十字路口。

  而且，还有如下一个细节。

  老人举牌子是看女生走路时的表现而决定的，看见她们大声喧哗，就高高举起牌子，甚至举过头顶。当看到女生静悄悄地走路时，牌子干脆放至腰下，一是省劲儿，二是对遵守公德的女生的一个称赞吧。

  在女子大学开设讲座已经有两年了，每次都会收到校方寄来的注意事项，其中包括使用教室器械的具体要求，对学生人数的限制与否，开私车讲课所需要的保险手续等等，光文件图式就一大把，其中还有不少可爱的漫画图解，就像教员也非读漫画不可的样子，让我看了哭笑不得。

  在日本，很多女子大学是面向大家闺秀的，入学时不仅教她们礼仪，而且还传授待人接物的细则。这个说起来，话很长，但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切忌大声喧哗”。

  这个也许让人容易理解为什么日本女子笑起来总喜欢捂住嘴，以“不露牙齿”为美，看上去跟她们必须接受公德教育有直接的关系。所以，大学雇用老人为她们打醒目的牌子也是为了不出声，以“不出声”的方式教育人，这个行为的本身已经成为公德教育的典范。

  据说，日本很多女子大学都在放学路上安排了举牌老人，成为名副其实的一道公德风景。

  小学生们还是天真，说说笑笑，有的还欢蹦乱跳，纷纷从人行横道上走过。显然，这样一个风景对日本人来说是再也熟悉不过的了。早上出门，看见一群小学生上学，因为是逆光，拍下来的图片就像她们走入太阳一样。冬天的太阳很亮，但不那么暖。也许到了中午就好起来吧。

  日本的小学校很少看见家长送孩子送到校门口的，往往是周围的十字路口站着刚才护路的家长们，不论是哪家的孩子，家长一律跟大家打招呼，有的喊:“灯要变了，快过马路！”，但也有的喊:“慢点儿走，灯还来得及！”

  孩子们全听大人的指令，有的时候看见每个人的小脑瓜像拨弄鼓一样，觉得十分动漫。其实，日本小学生走过十字路口后一直到学校门口都不会遇见老师，因为老师只是站在校门口迎接大家。

  据我的邻居说，老师也是轮流当班的，轮到了自己的日子，每人提前出勤，站到门口，不管刮风下雨，其间是绝对不会中断的。而且，每个小学老师都愿意跟孩子们说:“把笑脸带到学校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