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BLOG

小白的夏天：许多的第一次

深海 — Sat, 11 Jul 2009 12:59:51 GMT+8

这些日子忙碌起来，除了工作，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小白回来了。可爱的小家伙长大了，学会了许多本领，生活很有规律，很讲卫生，基本不在家里大小便，我们读书或有事的时候他也不闹，乖乖地爬在一边默默地陪伴你，看到你做完事情了他才会从朦胧的睡意醒来，跟随你的脚步，真的是个很贴心的小家伙！

陪姐姐读书的小白

小白的第一个夏天有什么值得特别记忆的呢？将来回想起来，除了每天的琐碎之外——我问自己——我会记住什么呢？应该是下面的这些事情吧，即使很多年以后，也不会忘记吧！

1.小白的滑铁卢

园子里有个水池，水池上除了架设木桥，还修了一段石墩路。小白喜水，总爱在水池边流连，我常常走到石墩上去鼓励他勇敢地跟我一起来。石墩的宽度正适合人的双足行走，石墩之间有几厘米的间隔，小白这种四足动物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平衡正好跨踏到两个石墩上是很高难的。我每次都是逗他玩的，并不认为他真的会走上去，看他动脑筋跃跃欲试却欲步又止的样子真是很可爱。除了鼓励他，我有时候也会笑话他不够勇敢，他从不抗议，只是认真思量后觉得自己不行就默默地掉头走开了，不知道是不是终于鼓起勇气想要证明一下自己，他在那天清晨突然用行动告诉我：不！小白很勇敢！他居然真的冲上了石墩，可是，前爪落在石墩上，后爪却扑通掉进了水里......他很吃力地控制住身体不让自己完全掉下去，我赶紧把他的后半身从水里捞了起来。上得岸来，连忙安抚他，一边大赞他是勇敢的小子，一边忍不住笑：小白，你遭遇了自己的滑铁卢吧？尾巴、后腿、屁股，全都水淋淋的，看上去不是一般的狼狈呢。小白垂头丧气地跟我回了家，以后每天经过那个地方都会去凭吊一下，然后默默地走开。每次都这样，让我突然意识到，这次滑铁卢事件恐怕对这小子的自尊心多有打击，再也不敢取笑他了，开始鼓励他：没关系！小白很勇敢，以后咱们慢慢练，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在上面奔跑起来如履平地的。

（接受拒食训练的小白：食物摆在嘴边不命令他吃他都能忍住不吃！）

2.小白有姓了

经常一边做事一边和跟在身边的小白聊天。当然都是我自言自语、自问自答。你跟他说话他就很温顺地看着你，你行走他就慢慢跟在身边，你停下他也停下，抬起头看你一眼，如果你能够伸手抚摸他一下他就会很开心地用脑袋蹭蹭你。那天我们的对话是这样的——

小白，你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呢？（小白看了我一眼）

对了小白，你到现在都只有名字没有姓，你说你姓什么好呢？（小白看着前方）

小白，你姐姐姓李，回头跟姐姐说，要跟姐姐姓，好不好？（小白张开嘴巴冲我舔了一下舌头）

那么，你也姓李，我们小白姓李名白......天哪！......你岂不是要叫作李白......

（小白喜欢滑滑梯！）

3.第一次看到小白流泪

每天黄昏的时候都会带小白出去玩。园子里有个小篮球场，每天那个时间都会有七八个男孩子在那里打篮球。我一般都不让小白靠人群太近，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了解小白，他们会害怕甚至厌恶这样的宠物。那天恰好有之前就很喜欢小白的一家三口也在篮球场上，女主人看到我就大叫起来：喂！小白？这是小白吗?好久不见他长这么大了?

小白每次经过那里都想去玩无奈我坚决制止，这次听到有人叫他简直就像拿到了特赦令，用尽力气往那个方向挣扎，我也就顺着他了。他很听话地给大家表演了坐下、握手、趴下、晕倒等一系列动作，好多人过来围观，都赞他聪明，几乎所有人、包括老人和小孩以及还抱在老人怀抱里的小毛毛都来跟小白握手，小白非常友好耐心地对待每一只伸向他的手。打篮球的孩子们也围过来，看到小白的表演开心地叫喊起来，其实，小白早就按耐不住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孩子们手上的篮球，有个人就把篮球丢给他，他奔跑跳跃扑抓，兴奋开心到了极点，直到他把口水涂满了整个篮球。后来他发现一个人玩不过瘾，又想冲进那些孩子们中间去和他们一起争抢。孩子们没有拒绝他，可是大家都停下来看他玩，这就是对别人的打扰了，我把他拉到旁边劝说他：我们去散步吧，不要影响别人。小白好像听懂了，他不再挣扎，不再往人群中去，虽然不走，却只是默默地坐在一边看着那些开心的孩子们。过了几分钟，我又俯下身对他说：好了小白，现在可以走了吗？却发现他的大眼角下面有两条长长的水线......

想起之前听人说狗狗会哭，再看小白的眼神......我当时真有点哭笑不得：贪玩的小白！竟然会为了这个流泪呢！我帮他擦了眼泪，笑他真没出息，还是答应他再玩一会儿，他又高兴地回到了篮球场上，追着篮球跑了两圈我们就离开了。仔细想来，小白才六个月不到却已经很懂得克制了，我说了No他就可以不再坚持，尽管很想，却能忍着，忍到落泪......回来的路上，想到他的流泪，我忍不住想笑，心里却又涌起一阵感动，眼睛潮湿起来。

（天气太热，本来口水就多的小白一到吃饭的时候胸前就会挂起口水瀑布

无奈，只好给他嘛个兜兜【武汉方言】）

4.小白想晨晨了

小白真是个有情有义的狗狗。我和女儿曾经跟晨晨、昭昭一起带小白去琴台大剧院看某国钢琴王子的演奏会，有意早点去，带小白在剧院周围转转，那里的环境很开阔，小白很喜欢，可是，就在他玩得很疯很开心的时候，他也不会忘记回头看看落在后面的人，如果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他就停下来等着，不仅不玩不跑，还十分认真地扭头看着，有时候他会前后跑来跑去，围着我们，转几圈，把每个人的腿碰一下，我疑心他是在清点人数。那么小的狗狗就懂得照顾人么？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心么？

晨晨和昭昭因为特别的原因要离开武汉一段时间，她们很不舍得放下小白，可是，考虑到很多问题，尤其是对小妹妹的爱护，她们还是决定把小白留下......两个人都哭红了眼睛.....

小白刚回来的两天，我总是有意识地跟他说到两位大姐姐，他似乎能够听懂，不过，还是会在房子里到处转悠，看上去就好像在寻找什么。我估计他是想姐姐们了，我对女儿这样说的时候，女儿就去问小白：小白，你是不是想晨晨姐姐昭昭姐姐了？小白只是看看她。那时候我的心里竟然会有些难过：他什么也不会说，一切都只能深埋心底。因为这个，竟然觉得很心疼，就想些办法来安慰他。

某天，大概是小白回来的第二个星期，我正在拖地，突然听到小白在南边的阳台上大声狂吠，我吓了一跳，要知道小白回来后可是一声都不曾叫过！出什么事儿了吗？我赶紧跑过去看。

顺着小白的视线看去，道路的尽头、转弯处，一个熟悉的背影——像极了晨晨的背影——正在远去......

旧作：三娘

深海 — Mon, 29 Jun 2009 14:33:28 GMT+8

首先祝贺一下我社的《甲型H1N1流感预防与治疗手册》发行突破40万册！

再贴一篇过去的旧作。我对自己的作品从来都疏于打理，这个还是在网上搜来的

《三娘》

（2003年《长江文艺》第七期）

三娘是我小时候的保姆。这个女人快要死了。
母亲流着泪把三娘的来信递给我看,说,慧慧,你知道吗?你三娘这一辈子苦啊!
关于母亲以及她们上一辈人的苦难,我曾经在学校忆苦思甜大会上听到过很多种版本。可是现在我们不喜欢向后看了。这大概也是我们同母亲这一代人的区别。
三娘在信中说她很想看看我,她说我是她带过的孩子里和她最贴心的一个……母亲说她一定要回去看三娘最后一眼。她说,慧慧,你父亲死后的那段日子,你和哥哥都不在家,是你三娘一直陪着我……母亲的坚决里似乎还带着对我的不满。说真的,我很忙,平时对母亲的关心很少,以为让她老人家吃饱穿暖就够了。看着母亲两鬓的白发,我决定向单位告假陪母亲回一次

行驶的火车,是一个非常适于回忆、幻想和打瞌睡的地方。出生于六十年代后期的我,在这样一个竞争日益激烈的大时代里,已经失去了幻想的动力,渐渐地也就失去了幻想的兴趣;因为要照顾时不时打盹的母亲和随身携带的物品,我只好克制着自己的睡意,开始回望我的童年,搜寻关于三娘的记忆。
三娘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她那张消瘦和善的面孔。那张面孔上有一双好看的圆圆的杏眼,那双眼睛里总是含着一丝笑意。
三娘好像从来都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不过,她的那些摞满了补丁的衣服却总是干干净净的;她的头发也总是梳理得很光滑。三娘的个子很小,因为瘦就显得更小。母亲生下我以后,身体一直不好,工作又很忙,没有时间照顾我,每天早上都把我送到三娘家里。我是和三娘的小儿子道成一起长大的。三娘常常一左一右地抱着我们喂奶。所以,那个孩子从小就对我充满了敌意。
按道理讲,我应该称三娘“奶奶”。她比我母亲年长差不多二十岁。她生下道成的那一年已经四十多了。周围的人都叫她三娘,我也跟着叫,没有人纠正过我,这种称呼也就一直被我用到现在。至于别人为什么都叫她三娘,我是从母亲近两天的叙述里隐约猜到的。

三娘的老家在四川。她是当地一个大财主宋家小姐的贴身丫头。三娘还不记事的时候就被宋家买去,陪比她大三岁的小姐一起读书认字,生活过得比当地很多有钱人家的女儿都好。宋家的小姐和另一个小财主齐家的儿子是从小定的指腹为婚的娃娃亲。等到宋家的女儿一出世大人们才发现,这孩子是“兔唇”。可是,两家的大人并没有因为这个就悔婚。齐家少爷后来很有出息,在上海作了国民党的军官。1939年,宋家小姐满了十八岁,两家举行了很隆重的婚礼。三娘就作为陪嫁和宋家小姐一起到了上海。
军官少爷对宋家小姐很客气,只是从来都不在小姐的房里过夜。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三娘和小姐还是过着和在四川老家一样相依相伴的生活。在那种客气的冷漠里,小姐的心境变得越来越坏。她开始讨厌自己的容貌,讨厌自己的一切。三娘帮不了她。三娘只是一个下人,是小姐的一个附属品,就像小姐其它的陪嫁一样,是一个沉默的附属品。她不知道怎么样做才能对小姐更有利。直到那年冬天,军官少爷领回来一个女人,说是二太太,还说从今天开始,三娘要专门伺候二太太,因为二太太怀孕了。年仅十六岁的三娘忽然之间看到一点希望,一点可以改变小姐处境的希望,她想,让小姐为少爷生个孩子。小姐说你真傻!我娘告诉我,女人要被男人睡了才会生孩子。三娘的脸红了。她不明白少爷为什么就不能和小姐睡呢?其实,看习惯了,小姐其它部位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她带着许多的疑惑到了二太太的房里。
为了掩饰怀孕带来的形体上的变化,二太太越来越注重打扮。三娘在二太太身边一刻不停地忙碌着的时候,少爷看见的是这样两个女人:一个矫揉造作、臃肿懒散;一个自然大方、清秀可人。三娘一口的乡音是否让少爷感到了一种亲近?少爷本来就很少和小姐说话。三娘到二太太的房里来以后,少爷几乎不再踏进小姐的房门了。在这个家里,少爷不仅是一名军官,他还是一家之主、一个拥有绝对权威而又健康的男人,所以,那个夏天的晚上,少爷掀开三娘蚊帐的时候,三娘非常顺从。十六岁的三娘啊,少爷躺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离上海不远的地方已经开始打仗了。少爷对三娘说,如果将来三娘为他生了儿子,他就把家产的一半给三娘。他说他请很多有经验的大夫看过了,二太太怀的很可能是个女儿,他真的很想要个儿子,他说他看三娘的样子就是要生儿子的,他说只要她一怀孕,他就给三娘一个名份。也许是为了让三娘早点怀上孩子,少爷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三娘的床上。
三娘没有想到她所做的一切竟然会让小姐发疯。小姐发现她和少爷的事情以后几乎疯狂了。她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见任何人。三娘想等她有了孩子,把孩子生下来,她会和小姐共同拥有那个孩子,小姐见到孩子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不久,少爷就带兵去打仗了,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少爷的死讯传到家里来的时候,二太太已经生了。是三娘和医生一起帮她接的生。她生了个儿子。她不容置疑地、理直气壮地拿走了少爷在上海的全部家当。二太太毫不客气地想要把宋家小姐和三娘扫地出门。虽然宋家小姐在那个家庭中的地位几乎还不如一个女佣,但她毕竟是齐家明媒正娶的太太;至于三娘,她居然敢在二太太怀孕的时候勾引少爷,二太太哪里能够容她。第一个被赶出家门的自然是三娘。三娘祈望着小姐能帮帮她,可是小姐根本就不见她。三娘被赶走之后没过几个月,小姐就一根白绫把自己吊在了房间的屋梁上。那个囚禁着她短暂而又苍白的青春的房间,后来突然有一天莫名其妙地起了火,烧掉了。当然,那是后话。

三娘被赶出去之后才发现,她已经怀孕几个月了。
时逢乱世,一个怀有身孕的年轻女人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孤孤单单的,她该怎么办呢?据三娘自己说,她开始给人作保姆,等到她身子一天一天不方便不能再作保姆的时候,她就捡破烂。那时候三娘一定十分想念小姐,想念和小姐在一起的那些好日子。她在大街上偷偷地捡着菜叶和别人丢弃的食物的时候,一定会想到这些的。因为她还那么年轻,她一定渴望过上过去那样的好日子。
忽然有一天,在大街上,她被一个衣衫褴褛的军人拉住了胳膊。那是少爷的副官。三娘把副官带回了自己的窝棚,照顾他,帮他养伤。养好伤的副官看着三娘的肚子,看看她的处境,问她小姐和二太太的情形……副官抹去三娘脸上的眼泪说,我娶你。

三娘生了个女儿,女儿出生在江南的早春,副官给她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齐迎春。那一年,三娘只有十七岁。有了副官的三娘已经不再幻想小姐的原谅了,可她还是希望小姐知道这个孩子,毕竟,那是少爷的孩子。三娘甚至想,如果小姐要那个孩子,她一定会给的。
去给小姐报信的副官回来说小姐已经死了。
三娘哭得死去活来。她对我母亲说,当时,她倒不完全是为小姐的死伤心,她是想自己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回四川老家了。我在三娘的怀里吃完奶,打着饱嗝,笑盈盈地看着她的时候,她对我说的那些话也许都是对自己家乡的眷恋吧。其实,现在想来,三娘真正的老家究竟在哪里,她并不知道。小姐的家乡就是她的家乡,可是现在小姐死了。小姐是她和四川之间惟一的维系。现在,这条路断了。她再也回不去了,这个念头一定让她痛苦万分,她找不到自己的根了,一个没有故乡的人。也许正是因为故乡已经成为永远不可能再去的地方,三娘的乡音才会被她那么顽固地坚持着——她在上海住了三年,在我的家乡鄂西北一住就是几十年,可是她的四川腔却从来没有一点改变。
不幸的是,副官又被抓去当兵送上了前线。副官走的时候摸着三娘微微隆起的小腹说,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让我的儿子姓我的姓,如果是个女儿就算了。
几个月后,副官的儿子出生了。副官却和少爷一样一去不回。直到抗战胜利的时候,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士兵找到了三娘,给她送来了副官的遗物。三娘抱着副官的东西哭啊,她的泪水里混合着一种幸福——副官是真正把她当作自己的亲人的,他能让人把自己的遗物带回来交给她,他是真正把她看作亲人的啊!
三娘后来就带着两个孩子跟着那个断腿的士兵老张回到了他的家乡——湖北襄阳的一个小镇,也就是我出生的地方。在那里一直生活到现在。
对于三娘为什么会嫁给那个年老、丑陋且又断腿的士兵老张这件事,我一直有些不明白。那时候,三娘也不过才二十出头,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可是,以她的姿色,在上海找一个比老张强的人并不难吧?如果是因为要逃避战争,他们离开上海的时候,抗战已经结束了。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三娘的行为了,是同情和感激。老张在战争中失去了健康,而三娘失去了小姐、失去了少爷、失去了副官。上海那个城市对她来讲实在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她要尽快离开那里,不管跟谁一起,只要有人带她走她都会走的。而恰恰那时候,老张就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副官的遗物……
不知道为什么,三娘和老张回到镇上很多年才又生了一个儿子。她的三个孩子有三个姓——老大跟少爷姓齐,名迎春,老二跟副官姓王,名道远,老三跟士兵姓张,名道成。这样的一个家庭在我们那个小镇上是很特别的,方圆几十里的地方都知道,小镇上有一个断腿的士兵老张娶了一个军官太太,这个军官太太嫁过三个丈夫。也许,这就是人们都叫她“三娘”的原因吧。

下了火车,我和母亲又坐上了直通小镇的公共汽车。我很少回乡,就是回来也只是匆匆而过。好像在我的心里,故乡的一切、过去的一切我是宁愿遗忘的。可是这一次不同,三娘的生死把我拉回到我出生时、甚至更早的时间里去。当我看到眼前的故乡的时候,我是真的吃惊了——我几乎找不到童年的印象了。那些旧时的街道以及街道两旁破旧、低矮的建筑都已经不复存在了,狭窄的石子路变成了宽阔的水泥路,一幢幢高楼耸立着,小镇周围大片的麦田被一片片簇新的农舍分隔了……留在这片土地上的记忆、那被高楼被崭新的景象掩盖的记忆忽然间洪水一般从遥远的、深不可测的地方奔涌而来。

我出生时,母亲身体不好,没有充足的奶水喂我。我刚刚满月的时候,母亲就托人为我找保姆。父亲的一个朋友说,镇上有个老革命,就老两口,自己没有孩子,生活条件也好,想孩子都想疯了,把慧慧给他们带那是再好不过。父亲开玩笑说,那可不行,他们那么喜欢孩子,会不会把我女儿抱走不还了?!父母就又托人找。再来的人就是三娘。她是自己找来的。来的时候还牵着个两岁的男孩。她对母亲说,她从很小的时候就作别人的保姆,她说她的奶水很好,就是喝凉水都发奶,又浓又多,说着还把母亲拉到一边,掀开衣服给母亲看。母亲看着她鼓涨的乳房,非常羡慕。最后,三娘说,她需要这个工作,她要养活自己的几个孩子。三娘用了“工作”这个词,这让我母亲很吃惊,那时小镇上的人一般都不这样讲的。母亲看三娘干净利落的样子,她们当场就成交了——我被交到了三娘的手上。母亲一个月付给三娘十元钱的报酬。那时候的物价很便宜,十元钱差不多可以买到近一百斤粮食。
三娘的丈夫老张在镇上的一个面粉厂当搬运工。一想到老张,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那条断腿。那条腿上总是用麻绳和破布绑着一根很粗的木棍,那根木棍就像他的腿一样灵活。我想我之所以对那条断腿的印象比较深刻是因为以我当时的年龄,目光所及的地方可能正好就是那个部位,而我对那条腿的奇怪样子一定充满了好奇。我努力去回想老张的全貌,浮现出来的是一尊黑色的泥塑:一个满面愁容的男人,坐在有些腐朽的门槛上,伸出那条缠着麻绳和破布的断腿,抽一根长长的烟锅,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我还很小的时候老张就死了。人们都说老张是累死的。

老张死后,三娘的日子就更艰难了。那时候我已经两岁多了。母亲给三娘长了两块钱工钱,每次去接我的时候,母亲都会给三娘的孩子们带些吃的,我哥哥的旧衣服,母亲也总是缝补得整整齐齐,洗得干干净净送给三娘的小儿子穿。
因为家里穷,三娘的大女儿齐迎春直到二十多岁还没有说婆家。迎春家虽然穷,却也是吃商品粮的,三娘对于男方家里一定也要是吃商品粮的这一点十分坚持。三娘就对我母亲说,请我那在城里当干部的父亲帮帮忙,帮她女儿介绍个对象。三娘说女大不中留啊,女儿在家虽然能帮她照顾孩子,可是,到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她一个大姑娘要吃饭要穿衣,三娘说我拿什么养活她呀。母亲对父亲说了好多次以后,粗心的父亲才记住这件事,后来父亲还真让人给迎春介绍了一个对象,只是那人在很远的青海,是个搞地质工作的,好像读过大学。妻子因为受不了高原生活离开了他,走的时候还留下个五岁的男孩。那个人说如果迎春能答应他的婚事,他可以给三娘两百元钱的聘礼,还可以给她二十岁的弟弟道远安排工作,就在他们的地质勘探队里。三娘一口就答应了,她一连声地对父亲说谢谢。可是,迎春却说什么也不答应。道远和他姐怄气,说姐姐自私,一点也不替他着想。三娘只是看着迎春流泪。她说,春儿,妈不会逼你的。你看看我们这个家,你留下来能有啥子前途嘛?迎春哭了一晚上。第二天,三娘来接我的时候就对父亲说,我家迎春已经答应了,您给对方回个话吧。

迎春的婚礼是在小镇上办的,那天镇上的人都跑来看三娘家从青海来的女婿。镇上的人大失所望:那个男的已经秃了半个头顶,脸色蜡黄,肿胖的脸上,一个圆而肥的大鼻头,厚厚的两片嘴唇怎么也包不住自己的牙齿。大人们摇头叹息,可惜了迎春这个好姑娘。迎春出嫁以后好多年都不和她母亲联络,三娘每每和母亲说到迎春都会叹气说自己对不起女儿。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道远有了工作,道远有了工作呀!三娘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完成了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道远是副官的儿子,道远的幸福在她的心中是要比迎春的幸福重要得多吧。

迎春和道远走了,三娘心头的两块石头落了地。那段时间,三娘的心情特别好,她闲下来的时候就把我抱到腿上,给我唱咿呀难懂的越剧。当然我是后来才知道三娘唱的是越剧。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亲情是多么淡薄,贫穷把中国人最基本的感情体验都给挤压得无处藏身了。
三娘抱着我的时候,她的小儿子道成就在场院的边沿处假装挖土玩,眼风犀利地向我瞟来。三岁多的我,还看不懂他的眼神,以为他在挖什么好玩的东西,就拼命从三娘身上挣脱出来跑到他的身边,友好地问他在挖什么。他就挥起手上的一把破铁铲向我的头上砍来。一般他都是象征性地砍一下,见我要哭他就会赶紧把我哄好。有一次他用力过猛,我的额头当时就流血了。看到血,道成愣住了。我也愣住了。大概是他发愣的样子吓着了我,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地哭了起来。就在我发出第一声哭喊的时候,道成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三娘吓坏了,她把我抱到镇上的医院处理好伤口,浑身颤抖地把我抱回家,等待母亲到来。她轻轻揽着我,拍着我,用那浓重的四川口音,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慧儿,你疼吧,三娘也疼。三娘比你还疼……天快黑了,道成还不敢回来,往后,你不要怪他……她的声音那么低沉柔和,我在她的怀里慢慢地睡着了。
这件事并不像三娘担心的那样。我母亲没有责怪道成。母亲牵着道成去了镇上的供销社,给道成买了一件新衣服,还给他买了两斤五颜六色的糖果。道成很高兴地跟着母亲回到了三娘家,他把糖果分给我一些算作道歉。我们很快就忘记了那件事情。只是,我的额头上至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伤疤。
道成上小学的那一年,三娘的生活又遇到了新的困难。她每个月除了有十二元钱的收入,还能从面粉厂领到三元钱抚恤金,母子二人也能凑合着度日。可是,道成上学了,每个月的开支就大了起来。母亲对三娘说,慧慧已经大了,你可以再带一个孩子。三娘很生气,她说你们把我当成啥子人咯?她说,慧慧在这里一天我就会全心全意地照顾她一天。母亲没有别的办法,她不可能给三娘更多的钱,父母亲除了抚养我和哥哥,还要供养两边的老人。母亲每次给哥哥买学习用品的时候就会买双份。有时候晚上还辅导一下道成的功课。三娘对此感激不尽。她开始教我识字,背儿歌。我学了一口的四川话儿歌,回家十分认真地唱给父母听,他们常常笑倒在彼此的肩上。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只觉得三娘很了不起,她教我的东西能让大家那么高兴。三娘知道我父亲爱喝酒,只要父亲回家,她都会提两瓶酒过来或者炒两个风味独特的川菜送给父亲吃。母亲说什么也不要三娘的酒。三娘就说我又不喝酒,你让我提回去怎么办?晚上,母亲和父亲躺在床上关了灯时常会感慨,这么好的女人怎么这一生就这么苦呢?可惜我们没有条件给她更多的帮助。

就在这个时候,道远从青海回来了。几年不见,道远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大人,可是道远的身体却好像变得很糟。他对三娘说他再也不回去了,那个鬼地方简直就是地狱。如果三娘一定让他回去他就死了算了。三娘说好好好,你回来我高兴嘛,我不得让你走的。晚上,三娘流着泪对母亲说,这个娃儿咋就这么不懂事咯,现在找起个工作有多难,他都二十好几了,没有工作,哪么成家?再说,他在青海还对他姐姐有个照应,他回来了,迎春一个在青海,我……我的迎春儿,她一个字都不写起给我,她是不想认这个妈咯……昏暗的煤油灯下,两个女人流着泪,互相倾诉着,虽然我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那样的夜晚却在我童年的记忆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和许许多多个幸福快乐的时刻一样流淌在我的血液里。
三娘每天都带我出去,在镇子的周围转一圈,我累了,她就背着我。回到家的时候,她的手上一定还会多一捆柴草。我和三娘回到家,道远才会起床。道远口口声声说自己身体不好,他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晚,起来后必定用牙膏慢慢地刷牙,然后边看一些已经旧得发黄的书边吃三娘为他准备的早餐。他吃早餐的时候,我就在场院上数鸡。三娘养了好多鸡,差不多有十几只吧,大的小的,我常常数不过来。三娘就笑我,慧慧将来是哪样办咯,数不清数儿的女娃儿可是找不到婆家的喽。我就说我不要婆家。那我们慧慧要啥子?我只要妈,还有三娘。三娘的眼睛就会在微笑的时候潮湿起来。三娘说慧慧好,慧慧不像迎春,长大了就不认娘了。我乖巧地说,我永远都不离开三娘。三娘每天给我、道远、道成煮一个鸡蛋,这在当时是很奢侈的。母亲总是对三娘说,慧慧已经吃过早饭,你就不要再给她吃什么。三娘说,我的孩子有的,慧慧就一定有。
三娘从来都没有大声对我说过一句重话。我也从未见她对哪个孩子发过脾气。可是有一天她却拿着扫把把道远打得满场院乱钻。

道远从青海回来学会了吸烟,而且烟瘾很大。三娘给他的钱根本就不够他用来买烟。有一天,三娘出去了,家里就我和他,他大概是看书看累了,就把我叫过去,拿了几张道成用过的草稿纸给我叠飞机。几张普普通通的纸在他白晰修长的手指间很快变成了各种漂亮的飞机、小船。他的手真巧,我惊奇地看着他。飞机叠好了,他和我一起玩,他用力地把飞机向空中抛去,我就追着那些在场院上空飘飞的纸飞机,快乐地叫喊着。玩累了,我就靠在他的身上休息。他问,慧慧你爸爸抽烟吗?我说抽啊。他说你爸爸是不是有很多烟?我说经常有人给爸爸送烟,可是妈妈不让爸爸抽烟,她就把那些烟藏起来。道远问,你知道那些烟藏在哪儿吗?我看着他,点点头。他说你悄悄地拿一包烟给我,你看,你妈妈不让你爸爸抽烟,那些烟放在那里就浪费了,你拿来给我,这样也能帮你三娘节约好多钱,你说好不好?我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第二天,我悄悄地把一包烟给了道远。我的心里却一直因为这件事很不安,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我想对妈妈说,让妈妈把那些烟都送给道远。可是道远说过,这件事对谁也不能讲。当我拿了第三包烟的时候,事情就败露了。父亲发现他的香烟少了几包,怀疑是哥哥拿了。那天晚上,吃过晚饭,父母亲把哥哥关在房间里审问。哥哥说什么他们都不相信。哥哥哭了。爸爸说,你哭什么?你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哭还是觉得爸爸妈妈委屈了你?你知道像你这么大的孩子抽烟会怎么样吗?那是只有社会上的小流氓才干得出来的事情。我看到哥哥哭自己也哭了起来。妈妈说慧慧你出去玩去。我说不。我说哥哥不是小流氓。爸爸笑了起来。他摸着我的头说,慧慧乖,我们没有说哥哥是小流氓。我们要帮助哥哥,如果他现在不学好,偷偷摸摸地拿大人的东西,那将来就有可能变成小流氓。我一听哭得更凶了。父母不解地看着我,我哭着说,慧慧是小流氓,是慧慧拿了那些烟。父母亲这一惊可是不小,他们把我拉到身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一五一十全招了。母亲很生气地说道远怎么能这样。爸爸说,慧慧已经长大了,明年她就该上学了,我看她就不用再到三娘家去了。

三娘对于父母亲突然提出来让我回去的理由很是疑惑,在她的再三追问下,母亲还是向她说出了真相。母亲说三娘你要快点给道远成个家了。三娘消瘦的脸立时变得苍白。她说,你们是对的。我对不起你们。我今天非打死这个逆子。于是就有了道远被三娘追打着在场院上乱跑的情景。

我和母亲一走进家门就有几个母亲的旧同事过来打招呼。有人问母亲,你们是回来看三娘的吧,那得赶紧去,老太太恐怕是快不行了。可怜啦!她来找过你几次,拄着拐杖都站不住了,还走这么远来……我和母亲放下行李,拿出给三娘带的东西就又出了门。
母亲的单位已经从镇上的旧街道里搬了出来,在新镇的边沿买了地建了一幢三层的新楼。新楼下面一层办公,上面两层就是家属区。母亲虽然已经退休了,她还是坚持在新楼里买了一套两居室。从这里到三娘的家比原来远了一倍,身体健康的人徒步走大概需要二十分钟,不知道八十多岁又重病在身的三娘每次是怎么走过来的。我想起那些年中的几次大的运动,因为母亲的出生不好,每一次她都会成为大字报的攻击对象。尽管因为有父亲的庇护,那些大字报最后都并没有对母亲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可是,它们总是让母亲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在母亲的心理上留下了永远都抹不去的阴影。直到现在,她还经常会在梦中看到类似于当年的情景。那些年里,三娘总是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来陪她聊天。她们说到很晚,母亲拿着手电筒把三娘送回家,三娘又坚持把她送回来,她们就那样在路上反反复复来来回回送好几趟。两个女人之间的友谊,也许就是在这样无声的支持里,慢慢滋生、慢慢牢固起来了吧......

慧慧,这不是慧慧吗?一个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我和母亲扭头去看,只见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腰的男人正笑盈盈地看着我。
是道远吧,母亲先认出了他。我看着眼前的这个陌生人,二十多年过去了,这就是那个病弱的、有着白晰的手指、总是穿得整整齐齐地坐在家里看书、什么事情也不做的道远吗?
你看你看,在大城市里生活的慧慧已经不认得我了。他对母亲说着,十分亲热地走了过来。
道远叔。我叫着他,问,您好吗?二十多年不见,您的身体还这么硬朗。
不行,我的身体一直都不好。这么多年都没有办法做事。咳,都是那时候到青海落下的病,道远感慨着。
我听母亲说过,道远结婚以后,用姐姐当年出嫁时换来的二百元礼钱在离三娘很远的镇子的另一头盖了两间小房子。他的妻子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她对道远很好,而且很能干,一个人又种地又会做豆腐卖钱,从来不让看上去文弱得像个学生的道远做任何事情。道远在家里过的仍然是那种悠闲自在的生活。可是,那个女人却怎么也容不下三娘和道成。那时候道成还在读书,三娘和道成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虽然道成的学习成绩不错,可是因为没有钱,道成连高中都没有读完就开始到建筑工地上去给人家做小工。为了这些原因,三娘和道远几乎反目。他们母子简直可以说已经断绝了来往。道成更是根本就不承认道远是他的哥哥。道成结婚以后也和三娘分开过了。三娘一个人在那个旧房子里住着,她照旧做着帮人带孩子的“工作”,只是那些孩子都是她的孙子。因为这样,儿子们也略微尽一点孝道,算是没有让三娘饿死。母亲说三娘从来没有主动向她的儿子们要过什么。有时候他们很长时间忘了给三娘送粮食,三娘常常是烧好了水却发现没有米下锅,那一顿,三娘就喝两碗白水……
道远,你妈的身体……母亲看着走到面前的道远问。
不行了,她说她也活够了,八十多岁,在这个镇上活到这个岁数的人还真是不多。道远笑嘻嘻地说,你们回来看她的?她就盼着您哪。慧慧,她对你可是比对我们都亲。
你妈她还住在原来的地方?
她不肯搬,那个破房子比她的命还贵,镇上想开发那个地方,她是个最顽固的钉子户,说什么都不肯搬家。镇上的领导只怕是早就盼着她死。她死了,那里就可以统建了。现在统建可以还面积,如果是单元楼,我们那么大的场院要还多大的房子?不要房子我们就可以要钱,那是多大的一笔钱……
你弟弟呢?他还好吗?母亲毫不客气地打断正在认真算账的道远。
人家现在行了,早几年他就是个包工头了,发了大财,人家是不在乎那点祖业的,只有我,身体不好。我妈从来都不为我着想,如果她早点搬出来,我现在也不会比道成差得这么远……
慧慧,我们快点走吧。母亲说,道远我们去看你妈,你去不去?
我前两天才去看过她。她从来都不待见我,我去白惹她生气。你们去吧。我到茶馆去,有几个老哥哥约好了下午玩麻将的……
道远还没有说完,我和母亲已经转身走了。

近了。我看到了那座房子——如果那还能叫做房子的话。因为年久失修,那座房子的土墙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墙和屋顶之间出现了很大的缝隙,灰色的屋顶有好几处已经塌陷,屋后的茅厕臭气熏天。我和母亲推开半掩的后门,轻轻走了进去。后门开在厨房的边上,因为已经是将近黄昏的时候,刚走进屋里,又没有灯,我们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母亲和我停了一会才渐渐看清厨房里的状况,我好像走进了自己的童年——厨房的一切陈列、用品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变得破旧不堪了:一个漆黑的灶台、一口粗土瓷的水缸、一个几乎腐朽的木板盖上放着我童年时玩耍过的葫芦水瓢……我的眼睛不禁有点湿润起来。
我牵着母亲的手穿过厨房走进堂屋,看见了孤零零坐在门前场院上的三娘。
一身浅灰色布衣的三娘背对我们坐在五月的残阳里,稀少的、雪白的头发有些蓬乱地披散在肩上。从她用力拄着拐杖的背影就能看出,她坐在那里已经非常吃力了。她好像听到身后的动静,艰难地挺了挺腰身,银色的发丝寂寞地飘浮起来——那曾经乌黑的、整齐的头发……
三娘!我含泪叫着,蹲在她身边,这才看清三娘的肚子竟然像身怀六甲的孕妇一样鼓涨着。
慧慧,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她伸出粗糙的右手在我的脸上摸索着,真的是你回来啦?
我和母亲握着她的手,我已经泪流满面。
真没想到我还能看到你呀,慧慧。三娘的声音很微弱,那声音好像是从她的身体里面飘出来的。她的脸浮肿着,那双被浮肿挤得变成一条缝隙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母亲,问,你们啥子时候到的?吃了饭没有?你看,慧慧,我什么吃的也没有给你准备……我是老了,没有用了……

三娘我不饿,三娘,你看,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都是松软可口的点心,三娘,你吃一点吧……我的眼泪好像憋闷了一个冬天的雨,恣意地涌出来,它们就像是我身体的另一个不受控制的部分。从一开始踏上故乡的土地,它们就潜伏在那里,等待着……

好好好。三娘对我母亲说,我早就说过,你是个有福气的人……
我拿出一小块点心喂到三娘嘴里。三娘笑着咬了一小口,在几乎没有牙齿的嘴里慢慢地品味着,却没有下咽。
三娘,你吃呀?我期待地看着她。
三娘的眼泪却流了下来。慧慧,三娘不好,三娘没有用,你回来了,三娘却享不了这个福啊,你看看三娘的肚子,三娘啥子也吃不下……
三娘,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怎么不去治呢?母亲关切地问。
是癌,没有治啦,何必浪费娃儿们的钱?道成说要带我去县城看,我不去,道成挣那点子钱不容易……
三娘你跟我去省城,我们做手术,一定还有办法,您不能……我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无法再说下去。
天色越来越暗。我和母亲把三娘扶进屋里。
为了节约,三娘从来都没有用过电灯。母亲问三娘油灯在哪里,三娘颤着声说,我很久都没有点过灯了……母亲就让我到镇上去买蜡烛。我在商店里毫不犹豫地买了一把红蜡烛回来,在三娘的房间里点了五六只。温暖柔和的烛光里,三娘的脸上好像浮动着一丝笑意,仔细再看时,那笑意却又消失了。
迎春儿快回了,三娘忽然开口,然后又清晰地重复了一句,迎春儿快回了。
三娘,迎春来信了?母亲帮三娘掖掖被角,问道。
我累了……睡一会儿……三娘嚅动着嘴唇喃喃地说着,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也许没有听到母亲的问话。
看着三娘安静的面容,我忽然很想知道,她的一生中有没有点过这样的红烛?

两天以后,三娘走了。
她终于没有等到她的迎春。
奇怪的是,在那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她的浮肿全消了,脸上就剩一张老而多皱的皮。那张皮因为失去肌肉和水分的支撑向下塌陷着,看上去有点狰狞。她的身体在白色的被单下遮蔽着,几乎看不出那里有一个人的肉身,只是腹部的那个肉瘤突兀地鼓在中间,让人们一看就知道,那是三娘的身体。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三娘那张被剥夺了生命特征的脸。她就这样走完了自己的一生吗?我仿佛看到小时候的三娘,扶着宋家小姐穿过长长的竹廊,走向她们读书的地方……她从那里一直向我走来,走了半个世纪,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出现了,带着一个女人全部的宽厚、仁慈和善良……三娘啊!你给这个世界留下了那么多无法忘却的记忆,可是,你只带走了一个永远无法消解的肿瘤……

第三天的上午,出殡的队伍已经准备就绪,道成和道远却还在为火葬的费用争执。抬棺的人不耐烦地催促着,我扶着三娘的棺木,眼泪又一次汹涌而来。我说,你们不要再争了,这个钱我来出,我应该为三娘尽一点孝心。
唢呐终于又吹响了,看热闹的人挤满了场院和周围的小路。密密麻麻的白幡在初夏阴郁的风中无声地飘舞起……三娘上路了。如果真有来世,从现在开始,她就要去赶赴另一场人生。
是什么在等待你呢?我的三娘……

今天，你笑了吗？

深海 — Thu, 11 Jun 2009 14:37:27 GMT+8

一位做版权代理的朋友曾经发给我一本韩语书，内容简介上说，韩国专门的研究机构有数据表明，婴儿平均一天要笑400多次，而成年人平均一天却只笑8次！这恐怕也是为什么婴儿的生命力那么旺盛，而成年人却逐渐走向衰老的原因之一。

中国有句谚语：笑一笑，十年少！看来的确是很有科学道理的。

据说人的自然寿命应该都在230岁以上，为什么却很少有人能够活过百岁呢？和人类的生存状态发生了巨大变化有关系——压力、环境污染、不良的生活习惯等等都是导致人自然寿命缩减的直接原因。同时，在这一切之后，人，渐渐忘记了如何发自内心地欢笑......

来吧，让我们和这些小朋友一起，从新开始学习——笑！

http://p.you.video.sina.com.cn/player/outer_player.swf?auto=1&vid=1158140&uid=1424187803

http://p.you.video.sina.com.cn/player/outer_player.swf?auto=1&vid=7001002&uid=1212188024

当然，也可以看看小白47天时候的录像

军人的价值，人的价值——《护送钱斯》Taking chance

深海 — Tue, 09 Jun 2009 13:57:55 GMT+8

[观影有感] 这部电影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让我数度落泪......

故事发生在伊拉克战争期间。战争中牺牲的士兵被一个个空运回美国，然后经过仔细地装裹之后，由专人运送回故乡，送还给他们的亲人。

陆军少校麦克曾经参加了美军的“沙漠风暴”行动，对战争有过切身体验，此次对伊拉克的战争他过去的战友都去了，他却选择了留在妻子和孩子们身边，留在和平宁静的生活里，可是，他的内心却多少对国家怀有一丝隐约的不安和歉意，虽然没有亲自去战场，他却每天都关注着最新公布的阵亡名单，当他发现刚刚牺牲的19岁海军陆战队一等兵钱斯（chance）来自他的家乡怀俄明州时，他主动向上级提出亲自护送钱斯回家。这么高的官阶去护送一个普通士兵，在美军的历史上也是非常罕见的。

所有牺牲的士兵都受到了极其崇高的礼遇，他们的遗体被非常认真小心地擦拭处理，被鲜血玷污的物品都重新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每一个人都有特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全新军装，每一个士兵离开时所有参加护送工作的军人都要列队敬礼......麦克启程了，从多佛空军基地到钱斯的家乡整个行程约3000公里，途中先要坐轮渡，继而乘飞机，然后是一段州级公路。沿途之上，人们从麦克少校的军容和严肃的表情里很容易就认出他是护送士兵遗体回乡的军人，所有的人都向他投来了敬重的目光；所有的环节都给他很高的礼遇；上下飞机时，麦克都会守护在钱斯的灵柩边庄严地敬礼，机场工作人员默默地聚拢来，向钱斯表达哀思和敬意，甚至飞机上下来的乘客也加入了默哀的队伍；空姐特地送给麦克少校一个耶稣被钉的十字架；当钱斯家乡的殡仪馆专车载着钱斯回家行驶在公路上，后面的汽车经过麦克少校驾驶的车时，从他的军装看出被护送的是一位牺牲的战士，于是，一辆又一辆汽车、卡车打开了车灯，长长的一串车灯，仿佛在为烈士照亮回家的道路......

回到钱斯的家乡，麦克少校才了解，自己护送的这个士兵、这个孩子在人们的心目中原来是那么富有个性、那么鲜明、特别、可爱、令人难以忘怀，小镇上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在怀念他，这些熟悉钱斯的人对钱斯的感情比沿途之上对他表示敬意对装裹在灵柩之中的钱斯表达哀思的陌生人的感情更加触动了麦克少校的内心——这个孩子才19岁！——他开始为了自己没有走上战场感到羞愧，一个老兵却尖锐地批评了他，老兵的原话我不记得了，大意应该是说：他不必为自己没有在那里、在炮火里感到自责，每一个人都愿意选择留在和平的生活里，都应该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这部电影并没有讨论关于战争的正义与否本身，而是告诉我们：生命的价值高于一切！无论是正义还是非正义，战争，就是战争！就是牺牲和鲜血！就是让我们失去那些鲜活的可爱的独一无二的生命的罪魁祸首！——每一个死去的士兵都是钱斯！因为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生命，每一个生命都是特别的......

军人的价值就是维护和平，却是以非和平的方式去维护和平；军人的价值其实就是牺牲了他作为一个人的价值才能够实现的！——钱斯为了掩护战友，脑袋被敌人的炮弹炸飞了一半却还在用机枪扫射敌人......

军人牺牲之后他才重新还原为一个人——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的钱斯总是带给人们欢笑，人们欢乐地谈论他的时候都是他日常生活中的小故事，而作为军人的钱斯，虽然被他的排长定义为最好的士兵，这“最好”却似乎是用牺牲生命来成就的......

甘地说：以眼还眼，让整个世界都盲目了。

《护送钱斯》或许可以让那些无能的、只能选择用愤怒和炮火来解决问题的总统领袖们重新思考战争的可鄙——牺牲真的是在所难免的吗？生命的尊严不是用死后的敬重来体现的，而是，让生命，活着！

最近在看《华盛顿传》的书稿（预计八月出版），美国开国之初的许多构想并不是一直都能够很好地被华盛顿的继承者们贯彻延续的（起码发动伊拉克战争的布什就不是）。

我们今天的文明 & 小白的晕倒

深海 — Fri, 05 Jun 2009 23:53:14 GMT+8

2005年夏大理三塔倒影深海摄

（云南人民社的一位东巴族小伙儿说此图可做明信片了他一直挂在网上作自己的标签）

（一）

前不久看一个电视专访，某专家对网络交流的评价：对许多人而言，网络就是个宣泄的平台！他们反对一切，你说太阳是红的，他们反对；好了，你反过来说太阳不是红的，他们仍然反对，而且反对的还是那些人。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心理呢？

这个问题是前两天提出来的，当时并没有细想更没有深想。可是这两天它总是冷不丁地跳出来，似乎很想要一个答案。忙忙碌碌的时光里，总觉得一天比一天短！无暇静心来面对自己提出的问题。昨晚，跟小白一起度过了轻松愉快的几个小时，多日来的疲惫得到了完全的释放，夜深人静时，我的大脑却似乎异常清醒，终于可以试着来认真地想想它了。

把网络当作发泄平台的，不仅仅是一些人，而是许多人；

把网络当作发泄平台的，不仅仅是普通人或者说没有文化的人、文化层次很低的人，而是包括了许多“知识分子”在内的甚至是既有知识又位高权重的人；

把网络当作发泄平台的，不仅仅是某些不谙世事、幼稚简单的孩子、青年人，也包括许多的成年人甚至年老的人......

毫无立场地反对，否定，恐怕还是相对文明的方式；指责、控诉、谩骂、恐吓......更有甚者比比皆是。

为什么我们这个国度里有这么多人需要发泄？

为什么我们这个国度里有这么多人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发泄？

由一个问题，又产生了两个问题。我已经预感我在给自己出难题了。

（二）

要回答这些问题，无法从源头找答案，要从最后的落脚点开始，落脚点就是——发泄！发泄是我们对于情绪的、精神的排泄的一种更为文明的语言描述吧。

由此，我想到了我们今天的文明。

我们一直被教育说：人就是精神和物质的矛盾统一。在这个国家改革开放初期就提出了“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口号，可是，30年过去了，我们对于这两个文明的发展究竟是如何在衡量的呢？我们的物质丰富了很多、发达了很多，可是，难道丰富和发达就能够等同于文明么？那么，索马里海盗的行为又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呢？汶川倒塌的学校不也是所谓的物质文明的一部分么？破产的三鹿集团不是也曾经汲汲于浩浩荡荡的文明企业的大军之中么？杭州开豪华车撞人逃逸的少年不就是我们所谓的物质文明哺育成长起来的希望的一代中的一员么？水资源的严重匮乏严重污染不是我们为所谓的物质文明付出的失去未来若干年美好环境与生活的沉重代价么？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文明呢？

这是一种陷落的文明！

物质文明的列车速度越快，陷落就会越深！因为在这样的一种关系中，精神对物质的制约力是十分微弱的。

老子早就预言说：智进，德退。智，应该包括着智慧，知识，技能，这些都是指向创造物质文明的力；德，应该就是指精神世界的约束。原来，我们的“物质和精神”说就是从老子的哲学思想中演绎发展而来的。

我们发现，改革开放的历程中，我们竟然从来都是只讲精神，不讲灵魂，我们的生命里，没有灵！

（三）

物质和精神构造的人，物质是基础，精神是上层建筑，它们互为一个对立的矛盾统一体。这是我们曾经被无数次灌输的十分熟悉的概念。物质是自己的，精神是自己的，自己是自己的基础，自己是自己的上级领导，自己管理自己，自己决定自己，自己是自己的独裁者......

这种模式不仅是我们这个国度里人的存在模式，也是这个国家的存在模式。

因此，几乎所有的发泄都找到了合理存在的理由。

也因此，我们发现了其中的荒谬。

（四）

被废墟掩埋的小草，一场春雨后，它们从废墟中探出嫩绿的新叶；

被废墟掩埋的人呢？

一驾飞机载着200多人，突然就全部消失。人类的脚步已经骄傲地踏上了月球，可是我们的雷达在地球的太平洋上空却有一个多小时的盲区......

当我们说人定胜天的时候，我们可能还不知道天有多大——地球所在的银河系直径约10万光年，科学家最新发现的类星体距离地球100亿—200亿光年；天文学家最新的研究成果显示，宇宙的年龄并没有过去所说的只有100多亿光年那么年轻，至少有240亿光年，而且，宇宙还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膨胀......更为重要的是，这些都只是人的“智”的推算......

我们现在大概可以肯定地说，我们一直以来都太过于自信了，甚至，我们可以直接了当地说，我们太自大了。我们缺乏对自然对天的起码的敬畏。

我们无所畏惧，所以，我们之中的许多人可以躲在一张虚拟的网络背后，在任何地方——博客、论坛、贴吧、邮件、广告——随意地排泄他们的精神垃圾，就像关起门来在自家的厕所里排便一样！

我们只有精神，没有灵魂；

我们不相信即使在暗夜、在没有人看管的地方，仍然有我们看不见的力量在管理着这个世界；

我们中的许多人于是就会，在黑暗中，变得和黑暗一样黑暗。

一个认为对自己拥有绝对权利的人是这样，一个国家呢？一个Z F呢？邓贵大之流、在酒店门口对酒店工作人员拳打脚踢（八戒的博客里有视频！）的国家公务员之流，不都是在这样的绝对权利之下滋生出来的黑暗之中的黑暗么？

（五）

我们的文化，教育我们“君子慎独”，是说君子即使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也要按照君子的规范来要求自己，这仍然是一个自我管理的模式；

而《圣经》上说：克服已身，叫身服我。这个“我”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那个人我，而是顺服了耶稣基督的我，是活在灵里的我，是无论走在哪里都听到上帝的话语的“我”！

《圣经罗马书》上说：爱是不加害于人，所以爱就完全了律法。

不加害于人，不在语言上损害他人、不在行为上伤害他人，这就是爱的律法。其实，爱就是这么简单，不加害于人，就可以完全律法。可是，事实上，要做到不加害于人却并不容易，因为，无论是顺境逆境，我们都不加害于人；无论是富有贫困，我们都不加害于人；即使我们受到伤害我们也不加害于人......这样看来，我们才知道，不加害于人，原来并不容易做到！

如果我们没有这样的仰望，没有这样的信靠，我们怎么可能产生这样的爱？靠人自己的“精神”我们怎么做到这样的爱？

而没有这样的爱，那躲藏在黑暗中的加害就永不可能消除！

那些在自己的键盘上打着恶语以为无人知晓的双手，就会一直给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人带来痛苦和困扰！

那些在权力的庇荫下为所欲为的丑恶就会变本加厉不断升级！

那些从背后揣向无辜的弱小者的肮脏之脚定会越来越多......

所以，我现在终于可以回答第一个问题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这是一颗毫无敬畏之感的心伺机而发的作恶心理！

真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听到上帝的话语......

2005年夏云南前往腾冲穿越驼峰航线途中山谷间突然出现一道彩虹

紧急停车在美丽的田野间彩虹下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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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本打算去shopping的我，被女儿拉着去看了小白，可爱的小家伙学会一个新的本领：晕倒！请朋友分享——

想起一本旧书

深海 — Thu, 04 Jun 2009 14:09:11 GMT+8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心理呢？

对于需要宣泄的人我倾向于应该让他们得到宣泄，只是，如果宣泄造成了对他人的干扰甚至伤害那就需要改变了。

我想起来两年多前看过一本书《心灵无毒最轻松》，心灵无毒！多好啊，不需要宣泄，多好！我们需要乐观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怎么才能乐观起来呢？先给心灵排排毒吧。我这个人不仅经常给心灵排毒，也常常给身体排毒，身体排毒主要是按摩，按摩都是在很正规很专业的地方，但是，那绝对是一个非常私密的空间！是在一群相互信赖的人中间。身体的排毒都需要如此私密，何况是心灵的排毒呢？那些在读书会毫无顾忌地掀起毫无意义的论争的人，真应该好好看看这本书，悄悄地给自己的心灵排排毒，让自己阳光快乐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也给别人带来阳光和快乐，那是多么好啊！

奇妙的安慰

深海 — Fri, 29 May 2009 22:58:20 GMT+8

（一）

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年端午节。

昨天扫地的时候，忽然想起去年的端午节上午，和女儿正看电视，突然接到初中同学CY的电话，她的声音听上去疲惫不堪，沙哑中略带哭音，细问才知道，她的女儿刚刚做了心脏修补手术，先天性心脏病，因为家庭经济状况不好，一直没有给孩子做手术，拖到现在，懂事的孩子体会母亲的艰难，即使有不舒服也隐瞒着，直到在学校全身浮肿高烧不退几乎昏迷......我们两个人隔着数百公里的时空在电话里一起哭泣，我忍不住责备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一直不说？其实，我知道，这个责备是多么的不应该，我是在前年才找到她，初中毕业分开后我们大概也就是在我高一年级的时候见过面，此后，就失去了联系。

CY大我两岁，初中三年，她一直待我亲如姐妹。父亲去世后，三个哥哥读书的读书、工作的工作、参军的参军，他们都不在家，我陪伴着痛苦不堪的母亲，曾经度过一段极其艰难的日子，她一直是那个陪我流泪的人，当我伤心的时候，高我半个头的CY总是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感谢上帝！如果当时身边没有她，我不知道会如何穿越那段黑暗的时光。

前年找到她，我曾经驱车回襄樊，又从襄樊连夜行驶一百多公里去看她。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晚上，我们却好像回到青春年少的时候，我们心中的友谊一直被彼此珍藏着，那种温暖的感觉并没有被这二十多年的风刀霜剑所损害。

我很快清醒过来，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她吞吞吐吐地说，手术费治疗费住院费加起来差不多要八万多元，她已经东挪西凑借遍了身边所有的亲戚朋友，现在还差......我打断她说，给你**够不够？她忙说不用那么多！+++就够了。我说，**。手头刚好有这笔钱，我马上就去办。孩子的营养护理都需要花钱，还有，你自己不能太累......

孩子手术很成功，恢复也很好，我们后来一直保持通话，为孩子的健康感到欣慰。可是，每一次她都要强调还钱的事情，我一再告诉她这个不用急，以后等孩子们都长大了再说。我渐渐地很少和她联络，常常拿起电话翻到她的号码却又放弃了，恐怕这一个电话对于她而言又会成为一份压力。

我一边扫地一边为我的朋友祈祷。阴云飘散，天空渐渐明朗起来，那一刻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激，感谢上帝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让她在我的身边，一份笃定的无所希求的友谊最大限度地抚慰了我失去至亲的伤痛。感谢上帝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让我有机会伸出援手，而这样一份援助对于我竟然也是一份深深的安慰。

（二）

两年前，想为女儿请一位家庭教师，上网搜索，找到了SS。第一次见面，就给我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清秀、干练、纯净、很有主见。那时候SS刚刚考上华师大的研究生，她言语不多，却很自信，历数她曾经辅导过的孩子成绩如何快速地提高。我微笑，没有说什么，只觉得喜欢这个孩子。很快，她就让我看到了她的效率，女儿在她的辅导下的确进步很快。

她总是按时来按时走，偶尔也和我说说女儿的进步或者存在的问题，但是交流很少。只是，每次看女儿依偎在我身边送她出门向她说再见的时候，我都觉得，那孩子的眼神里有一种让我心疼的表情。

中间有一段日子，SS突然消失了。电话关机，即使打通了她也不接。女儿开始很生气，说老师怎么这样？这么不负责任！继而很惶恐，说是不是自己表现不好老师不愿意教她了？尽管在给那孩子打过许多电话她都不接也不回复时我也有很多心理活动也觉得这次她表现的很不懂事，却一直尽可能保持冷静，我最担心的不是女儿说的那些问题，而是，那孩子是不是安全？是不是健康？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我甚至想要到她的学校去看看。因为自己也面临许多事情和问题，也没有想好要如何去找她，就一直耽搁着，直到差不多三个月以后，突然接到SS的电话。

她先解释说家里出了事情，爸爸病得很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很忙乱，很累。接着为自己的疏忽不礼貌道歉，一遍又一遍的道歉。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没有生那个孩子的气。我立刻安慰她，没关系的，阿姨理解你，你一定是遇到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我们谁没有处理事情不妥当的时候呢？......SS又开始回来给女儿上课。我开始有意识地找些机会和她聊聊天，有时候也请她和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渐渐地，我发现她眼神里让我心疼的表情是什么了：是严肃！是的，这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孩子即使是在笑的时候都努力地保持着一种克制，我从没有见她放开心怀地大笑过，她总是有些拘谨的，即使我们已经相处了这么久......

SS几乎是个全才，文理科的成绩都很好，女儿也越来越喜欢她了。我打算给她长“薪水”。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SS也提出了这个问题。那天下午，她坐在我面前，铺垫了很久才开始引入“薪水”，我鼓励她，有什么要求只管提，不要有顾虑，只要阿姨能做到的阿姨都会满足你。那孩子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泪光，第一次很迟疑很没有自信地说出了她的薪水标准。虽然比我想象地要高出一些，我仍然立刻接受了。同时告诉她，希望她研究生读完之前一直辅导我的女儿。

前不久我去出差，孩子的父亲也没有时间照顾她，也要出差，我很着急，女儿那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我的差又是非去不可......我想到了SS，给她电话，请她到家里来住几天，她欣然接受，我从济南赶回来的那天下午，她正在家里像模像样地炒菜做饭，我们一起说说笑笑着吃了顿她做的饭菜，席间就聊到她很想找个单位最好是银行去实习的话题。我当时没有说什么。我的同学C某在银行供职，前不久我和他联系了一下，说了SS的情况，请他酌情安排一下，C了解了一些情况后说让那个孩子直接去找他，他会安排一家距离学校比较近的网点让她去实习。我把这个消息告诉SS，那孩子在电话里一再表示感谢。我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不经意间的一个举手之劳而已。我没有想到的是，上帝啊，如果不是你，这一切之中怎么会有那么多奇妙的安慰？！

第二天，SS来上课。课后，来到正在看书的我的身边，很认真地看着我，表示感谢，然后说，阿姨，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我以前听你说起你父亲去世的事情，我却没有告诉你，我每次跟你说“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的亲生父母在我七八岁的时候相继去世了......我是被姑妈姑父养大的......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站起来，走到SS身边，把她的头揽到自己的怀里......我说，做我的孩子吧......

SS说，阿姨，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帮我。我说不，孩子，不是我在帮你，是我需要你。

她说，我是被姑妈和姑父养大的。这件事情我没有告诉过别人，我的大学同学研究生同学和老师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可是，当我的亲人说我现在很幸福甚至说如果是我的父母带大我肯定还没有现在的条件好，当他们这么说的时候，我真想告诉他们，我宁愿不要现在的一切也要我的父母健在......可是，我不能说，我只能把这话放在心里.....我想去银行实习，没有人支持我，可是，这的确是我的愿望，当他们都不支持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是我的父母亲，他们一定不会这样......

上帝啊，那一刻我的心真的在流泪，为眼前这个孩子。感谢你引领我在每一个关键时刻都能够做出对一个需要安慰的生命有所帮助的选择。感谢你，感谢你住在我的心里。同时，我又想到，上帝啊，你的奇妙就在于，让她来到我的身边就是一个巨大的帮助和安慰。而我在安慰她的同时，自己得到了更大的安慰。

让你沉默——《巴登夏日》读后

深海 — Thu, 28 May 2009 01:02:12 GMT+8

读书，总会有些感受。没有感觉的书，拿起来很快就放下了。只是，有些书吸引你阅读的同时让你产生许多想要表达的感受，而有些书，却让你沉默。

《巴登夏日》对于我，就是这样的一本书。

在当当网看到这本书是浏览《宠儿》时为了省钱搭配着一起买的，可是，《宠儿》还没有看完，因为中间拿起《巴登夏日》就放不下了，而看完《巴登夏日》，我的阅读欲望似乎也随着表达欲望的沉默一起沉默了。

一个月过去了，我终于可以坐下来回想那本书，回想茨普金带着我走过的那个奇异的旅程——他在上个世纪70年代带着他最为崇拜的作家陀斯妥耶夫斯基的第二任妻子安娜的日记，重新走过当年他们夫妻二人曾经走过的旅途。

依山傍水的巴登位于德国西北部，是个著名的温泉小镇，温泉又多又好。从19世纪开始，巴登就成为了欧洲著名的消夏之都，几乎所有的大人物都喜欢在夏天到此小住几日，其中也包括茨普金最为崇拜的俄罗斯作家陀斯妥耶夫斯基。巴登的赌博业十分发达，当地有 "世界最美的赌场"。因为前妻及兄长去世，背负太多债务几乎濒临破产的陀斯妥耶夫斯基希望通过赌博来改善自己的财务状况，可是，输多赢少的结局是他背负了更多的债务。但他以此为素材写的小说《赌徒》，成了传世名作。

陀斯妥耶夫斯基是和托尔斯泰、屠格涅夫同时代的伟大作家，他被称为“俄罗斯文学的深度”。《巴登夏日》的作者茨普金非常喜爱和崇拜陀氏，他阅读过陀氏的全部作品，包括其妻安娜自己根据日记改编出版的《回忆录》。安娜曾经是陀氏的速记员，她的日记是速记的方式书写的，自己以为别人看不懂，写得非常真实。后来改编出版的《回忆录》做了大量修饰，美化甚至神话了陀氏。安娜去世后，有一位研究人员为了读懂安娜的速记日记专门去学习了速记，安娜的日记终于以真实面目出版，一个现实生活中真实率性、矛盾重重甚至痛苦不堪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呈现在他的读者面前。

《巴登夏日》作者茨普金是一位犹太裔的病理学家，他却从小酷爱诗歌，一直在从事病理研究的同时坚持写作，只是发表极少，一直寂寂无名。上个世纪70年代安娜的日记出版时，茨普金正面临巨大的压力——1977年，茨普金的儿子和儿媳决定申请去美国的签证，为了免使签证官对他们产生偏见，让他们顺利出国，茨普金的妻子辞去了在国家部门的工作。茨普金的儿子一家去了美国的消息传到了茨普金所在的骨髓灰质炎和病毒性脑炎研究所的领导那里，报复就接踵而来了。此前，50年代，茨普金就在前苏联的"反犹清洗"中遭遇过不公平的对待，这回他们似乎找到了更“正义”的理由，茨普金立刻被降为初级研究员，相当于20多年前他的起始级别，而这中间他早就拿到了博士学位。薪水——现在是他们夫妇的唯一收入——减少了百分之七十五。没有同事愿意和"不受欢迎的人"有牵连，另谋生路也不可能，他申请任何工作都必须声明儿子已经移民美国。他们夫妇申请出境签证，但是总是被拒签，《巴登夏日》基本上就是在这样一个阶段创作完成的。在他儿子的努力下，1982年春天，一名美国记者把他的手稿给了一份纽约发行的俄罗斯报纸，报纸很快开始连载，刚发了一期，茨普金却突发心脏病去世......

苏珊·桑塔格对这本无人知晓的小说推崇至极，在她的帮助下，世界各地都出版了这本书，评论界也称其为“文学史上被遗忘的十大杰作之一”，“扮演了‘伟大的俄罗斯小说’终结者的角色”。

我并没有因为这些评论就在先入为主的前提下开始对这本书的阅读。恰恰相反，因为这样的评价，我是以挑剔的甚至批判的姿态进入阅读的。可是，很快，我忘记了那些评论，也忘记了自己的姿态。我跟随着茨普金，在行进的列车上展开了安娜的日记。

这是一本奇妙的小说。甚至，不能简单地定义它为一部小说。一个伟大的文学家的故事，在一部时而缓慢时而颠簸时而加速的列车上展开，时空交错，层层叠叠，一切虚幻的面纱全都在车窗外随着急速的狂风或者柔和的小风飘走了，真实虽然夹杂着痛苦，却是有血有肉的生命......我们看到，走下高高的圣坛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怎样挣扎在赌和不赌之间；怎样热爱着同时却又无数次地伤害着他年轻的妻子，甚至当掉了他送给她的结婚戒指以为赌资。他不断地将衣物等拿去当掉，“他此时就是一个小丑，抛着手中的东西——不是球，而是帽子、披肩、大衣，他一件一件将东西抛向高空，每抛一次那东西就不见了。”......反反复复的伤害，忏悔，歇斯底里，痛哭流涕，甚至相互厮打，欲置对方于死地......创造了那样完美艺术伟大作品的人却挣扎在如此卑微的灵魂里。

茨普金在《巴登夏日》里不仅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纠结沉沦于赌场这件事情上透视了一个伟大作家的真实灵魂，也在“民族问题”上对他最为崇拜的陀氏提出了质疑：在小说接近尾声的时候他写道“这一夜，我躺在短了一点点的沙发上，翻着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选集，其中有一篇文章《犹太问题》，我读得心惊肉跳。我很奇怪，在自己的小说里对人类苦难极其敏感的一个人，却不为被压迫了几千年的民族说一句公道话——难道他真的什么都看不见，还是被仇恨迷住了眼睛？他根本不称犹太人是一个民族，而称他们为一个“部落”，而我恰恰就属于这个“部落”，这个“部落”还有很多很多犹太文学家，他们几乎组成了研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专家团。”这个细节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却同样让我读得“心惊肉跳”。看过《被欺凌的与被侮辱的》的读者应该都知道，陀氏是怀着怎样的悲悯之心向那些被损害的人投去了极其深刻的同情和爱。鲁迅甚至定义他为“人间至爱者”。可是，这样的人，怀抱着这样深刻的同情和爱的人，却也存在着无可救药的狭窄和偏见。

这本书让我沉默的理由不仅仅在以上我所了解并表达的部分。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巴登夏日》还有许多我未能全部理解的内涵，有待再次再再次阅读时去发现。

茨普金在列车上想象当年陀氏带着安娜同样行驶在这条线路上，安娜幸福地把头依偎在陀氏的肩膀上......茨普金写道“一切是虚构的，一切又不是虚构的。” 这句话实在含义深刻——幸福不是虚构的，可是，当她面对陀氏的暴躁、乖戾、嗜赌、囊中羞涩、喜怒无常时，幸福忽然就变得虚无缥缈了；茨普金在列车上想象的陀氏和安娜的生活，看似虚构，其实却是若干年前即已存在的真实；茨普金正在进行的生活是极其真实的，可是，他却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活，他的生活，一次又一次，被他人莫名其妙理直气壮地改写......至到他生命的终点，他也无力改变这一点，无法去过正常的生活，去到他向往的国度，去和他的儿子团聚......这看似虚构的一切，却是如此的真实！

《巴登夏日》的魅力或许正在这里，他透过这样的形式——时空交错，在过去与现在之间搭建起了许多条错综复杂而又相互联通的立体交叉桥——将我们引入他关于灵魂的探索、关于人性的拷问、关于社会的质疑。同时，我们一旦走进了他设置的迷宫，我们就进入他的故事，而他，也来到当下，进入我们的内心。

陀思妥耶夫斯基《巴登夏日》

美丽的巴登小镇

忽然

深海 — Fri, 22 May 2009 23:38:05 GMT+8

这个世界上，或许根本就没有“忽然”！

那天，去楚天传媒大厦，然后和老板一起去省局，去的路上，行至水果湖，在红绿灯处准备右转弯，过洪山礼堂，经双湖桥，然后直达目的地。可是，刚刚右转，迎向东湖方向时，忽然，一股难闻的臭气扑进了车窗。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东湖又臭了？！

清明节后，母亲带她的妹妹我的小姨来这里小住几日，正赶上下雨，除了带小姨逛逛商场，第一次来武汉的小姨就和我们窝在家里聊天，我心里实在为这样的天气对小姨感到抱歉。一直密切关注天气预报和天气变化——天气预报实在不敢相信，明明在下雨，手机上收到武汉市气象局发来的预报却说“多云转晴”；前些天明明一直一直天气晴朗，它却又天天都报告有雨！——天气刚刚停稳，我们立即上车冲出了小区。

首先要请小姨检阅的，自然是我的主要活动领地——南湖周边地区。当车子开上南湖大道，我正开心地向小姨介绍南湖周围的环境变化如何之大，如何之好，请她欣赏窗外：右边是雨后青葱的狮子山，左边是秀美的水杉林，林木的缝隙中间，已经隐约地可以看到发光的水面......忽然，一股强烈的臭气扑面而来！女儿大叫起来：快关车窗！然后责备我：妈妈！早就跟你说不要来这里了！我刚才跟姨婆说这就是著名的“南臭湖”你还要纠正我，说是已经治理好。我告诉你，根本就没有治理！南湖边的死鱼

我无言。关紧所有车窗，继续向前行驶。很快过了水杉林，湖面开阔地展现在眼前，只见，白花花一片死鱼几乎漂满了整个湖面......我的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起小时候一篇课文中的那句“东方泛出鱼肚白”——现在是“南湖泛出鱼肚白”！唉，整个湖面，全是鱼肚白啊！

道路宽阔了，花草树木栽种了，环境真的越来越美了，我们的视觉满足了，可是，水！水呢？行文至此，我在济南的时候看到咕嘟不起来的趵突泉心里为武汉感到骄傲的那份心情立刻一落千丈。

南湖上的死鱼

可是，我们还有东湖。虽然生活在“著名的南臭湖”旁边，我常常还是很乐观的，天气好的日子，我常常会带上女儿去到东湖——这个全中国最大的城中湖，看四季繁花，看季节变化。

那天，办完事情回来的路上，我有意识地原路返回，特意把车窗开得更大些，再一次确认那熏人的臭气的确不是一般的严重。

东湖亦是如此了。虽然我经过的地方只是东湖的一角。

美丽的东湖

联想几年前，在汤逊湖边参加一次活动，是某地产商举办的，他们介绍说，汤逊湖是武汉唯一没有被污染的原生态湖泊了。见到东湖的情形，联想到汤逊湖周边的开发速度，我想，可以确定的是，那个湖，几年前的那个湖，已经不在了。

汤逊湖周围已经被林林总总这样的建筑包围

我对于忽然感到的“东湖又臭了”的遗憾，不禁延伸出更多的担忧来，我不禁想到“忽然”只是我们的感觉觉醒时候的意识，而所有的“忽然”都是在我们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在悄悄地运行了。我从道听途说中知道，若干年前，东湖的污染治理曾经花掉了２０多个亿，其后的每一年都还在持续不断往这一片大水中丢钱。可是，东湖还是臭了！

东湖秋色

我个人认为，一个城市最重要的就是水。水是生命之源，水更是一个城市的灵魂。天气晴好的时候，站在洁净的水边，眺望蓝天白云的远方，你会发现，城市的明亮全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一片水，她们，是城市的眼睛！

我所知道的，汉口的湖泊消失的消失，缩小的缩小，武昌是武汉三镇最适宜人居住的一方，重要的原因就是湖！东湖、南湖、沙湖、汤逊湖......可是，沙湖几乎被挤压地就像一片水塘了，而所有的湖，都被人类日益加剧的活动破坏污染了！

我们的城市之眼，现在或许还只是患了严重的眼疾，如果这样的情形一直继续下去，她们的命运就只能是，双目失明。

当大自然向我们闭上双眼的时候，我们的命运，又将如何呢？！

我不是环境学家，也不是社会学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市民，我只有观察和担忧，却无法解答更无力解决那些问题消除那些担忧。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警惕吧！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忽然”！

东湖污染导致10万吨鱼死亡

（以上图片全部来自网络）

无限的远方（断想二三四）

深海 — Thu, 14 May 2009 11:41:59 GMT+8

（一）

“无限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每次想起鲁迅先生的这句话都让我心绪难平。每当我面对难以克服的困难，面对艰难的选择，面对要不要坚持付出继续努力为一些看似并不值得的人或事......都会想起这句话，这句话里，有大悲悯。

我自然做不到鲁迅那样的境界和执著。可是，这句话仍然给了我许多激励，工作中的困难有时候是很让人烦恼的，一件明摆着对企业对未来发展有着良多助益的事情却非常难以推动，咬牙坚持，不断去做各个方面的工作，这样的努力有时候甚至是两三年......当我的坚持终于看到一点效果、那件致力许久的事情终于开始启动，我忍不住感谢，感谢曾经反对的人终于认同、感谢曾经阻碍的人终于支持......可是，我的眼泪却在感谢的同时打湿了眼睛。

应该高兴的时刻，终于可以停歇的时刻，那些坚持的辛酸才有机会流露出来吧！

这样的时刻我才会问自己，怎么可以坚持这么久呢？

鲁迅先生的那句话就会浮现出来：无限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

凡与我有关的人和事，都要认真地对待，不懈地坚持。

（二）

偶然地，在书城看到一个运动空间，去骑了半小时自行车，在跑步机上慢跑十五分钟，看女儿像模像样地打台球。出汗，轻松，开心。

偶尔地，和朋友一起玩纸牌，双升，纯玩。牌运极佳，一下子连升七级，与伙伴仰天大笑，好不畅快；突然，局势急转直下，幸运的轮盘转到对手那里，我们紧盯着分数，对手一个失误，将十五分送入我们的血盆大口，在我方将分数缴获的时候，对手幡然醒悟欲将分数收回，我立刻冲将上去，从对手牌中强夺回来，敌我双方皆忍不住哈哈大笑......急中生智、撒娇耍赖、互相埋怨、自吹自擂，斗室之中，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室外的世界暂时全都忘却了。夜色阑珊，与友人在灯火辉煌处话别，相约下一次再战。

忽然想到朋友近来一直在为孩子的事情忧心忡忡，明天一定要告诉她：生命多么美好，青春如此短暂，孩子想要做什么就放手让他去做吧！

（三）

近来忙乱，每日三餐都是尽可能简单，尽管办公室旁五十米处就是武商量贩，我却已经多日未去了。春夏交替的季节，女儿的胃口大不如前，我下定决心再忙也要去给孩子买点好菜弄给她吃吃。发现入口处不远新增一个进口食品专柜，转悠过去，顺手拿了一袋 “PEPPERIDGE FARM ” Milano Deep rich chocolate,exquisite cookies——非凡农庄米兰风味巧克力夹心曲奇饼。

中午回到家，女儿正在上网，把点心递给她，我去做饭。

饭好。叫女儿来吃。她顺手把点心袋子拿了出来。我说，哦，让我来尝尝这个意大利米兰风味点心好不好吃！打开袋子一看......没有了？！

女儿不好意思地看着我问，真的没有了？不会吧？妈妈，我都没有注意啊......实在是太好吃了......

我把里面作为隔层的白色褶皱纸一张张取出来，终于在最下面发现唯一一块幸存的曲奇。

呵呵，女儿，胃口不好真的不怪你，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真正的美味呀！

（四）

多年好友在上海的海边买了一栋别墅，一直要我去玩，却至今未能成行。今天在电话说，整个小区以及她自家的院子里都种满了花，月季、薰衣草、金银花......整天都泡在花香里。我说估计七月才会去。她说那么遥远？现在可是这里最好的季节。

我了解她的心意，希望我早点去。她一直就是这样，拥有的好东西就愿意和朋友分享。我笑说：一点不嫉妒你，你享受了就是我享受了。

之前问她在忙什么，她说经营房地产（呵呵，原话被我演绎了！卖房买房可不就是做房地产么？）忍不住取笑她：在那么雅致的地方做着这么俗的事情。她立即玩笑着反驳：只有做好了这些俗的事情才能享受这样雅致的环境。

是啊，一点没错。这就是我们的现实。只是，这本身却是一个悖论。

过于主流的《南京！南京！》——先拍砖，再敬礼！

深海 — Sat, 09 May 2009 23:31:53 GMT+8

最开始认识陆川是因为许巍的音乐。和我一样，他曾经是许巍的超级粉丝，汽车里都是许巍的CD，拍《可可西里》那会儿，行走都听着许巍的那首《在路上》。这样说起来好像我跟陆川多熟悉似的，呵呵，其实不然，只是我一直非常关注他，曾经有个朋友的作品甚至差点找到他来拍电影，后来种种原因，搁浅了。那时候就听到一些对陆川的议论，那些议论，在我看过电影《南京！南京！》后，终于被证实了。

2005年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时就传出陆川即将筹拍《南京！南京！》的消息，我一直很期待。《可可西里》中，我们已经看到了陆川的追求，那就是：尽可能接近真实，让事实说话。这有点像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栏目，不过，他同时赋予了事实更多的感情色彩，让事实更鲜活生动，也更冷酷沉重。《可可西里》，人类对于藏羚羊这个族类的残杀与保护曾经让我心痛而又激动到两个夜晚几乎失眠，甚至冲动地想要加入保护它们的行列。可是，《南京！南京！》，陆川在表现一个民族被另一个民族血腥杀戮的真实、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残暴屠城的事实的时候，却竟然连对藏羚羊的那种感情都没有让我们看到！陆川，你太克制太理性了。杀戮和血腥都没有让我哭泣，陆川在表现那些杀戮和血腥时所表现出的超强的克制和理性，让我一次次泪流满面。

《南京！南京！》，这个主题是敏感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再现历史，还原真实的目的是什么？是引发人们对战争和人性的思考与反省。这样的作品已经很多了，首先从艺术上看，《南京！南京！》有没有拍出新意？我觉得没有。这部电影没有让我再看第二遍的冲动，没有让我想要收藏的冲动。我想起《辛德勒名单》，表现手法甚至取景方式上，陆川都是借鉴了这部电影的：灰色，镜头机位普遍偏低，全力营造一种压抑的氛围。可是，大师就是大师！史蒂芬·斯皮尔伯格是无法抄袭的：因为，思想！因为对战争这样极端特殊的环境里人性变化的探索和挖掘的深度；因为那史诗般的艺术风格；因为它所具有的深沉的令人痛苦的力量......

很遗憾，在《南京！南京！》中，我没有看到这样的力量。电影中的人物只有两个人真正立起来了：日本兵和高圆圆扮演的杨老师。许多人物都带着明显的导演意图，很生硬！男主人公——范伟扮演的拉贝秘书是最让我失望的角色。很奇怪，为什么要让一个喜剧明星去演这么重要沉重的角色？陆川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小豆子那个孩子也是一个大败笔，最后那个孩子在开满鲜花的原野上欢笑奔跑简直就是白痴级别的表现手法：一直痛苦压抑的日本兵自戕倒下、另一个日本兵孤独痛苦地行走在广袤的大地上与小豆子在大地上欢笑着奔跑形成鲜明的对比。陆川，这个结尾实在有点滥！这种艺术表现形式简直就是初中生作文水平。抱歉！我开始损人了。我已经非常克制了——克制，是我对《南京！南京！》唯一深刻的印象——可是，看到结尾处我已经忍无可忍地要爆发了——陆川，你糟踏了一个题材，也糟蹋了一个机会！

陆川太想要追求“每一个画面都有照片可查”的画面效果了，为什么？因为这是个敏感话题？如果没有照片可查是不是就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种无法理解的过分克制以及幼稚的表现手法一定来源于某种压力。而陆川选择的就是顺从这种压力。这就是几年前就听到的关于他的议论。

在和平年代拍战争片其实是很容易讨巧的，尤其是“南京大屠杀”这样的重大题材。陆川努力地想要唤起的除了对战争的反思——这个思索主要通过那个一直很痛苦的、在教会学校读过书、还保留着起码的人性、还有爱心和同情心的日本兵来完成的——还有就是民族自强意识：当五百多军人被集体屠杀时，他们高呼着“中国不会亡！”时，我们的民族意识似乎真的激动了一下，可是，那个场景，那种呼喊，在沉默的大地上回响时竟然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这样说并不是说当时肯定没有人那么喊，或者那么喊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陆川一直克制和压抑，却在那个时候冷不丁地爆发那么一下，让我觉得与整部电影的气氛很不和谐，这样的设计本身不合适，生硬！没有任何情绪积淀，突然来那么一下。那个时候恐怕大家想喊的是“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或者“打倒日本军国主义！”。陆川设计的那句口号完全没有回应，就像突然发了一个球，却不知道球飞到哪里去了，没有目标，没有接应。看到后来，拉贝的秘书死前对日本兵说：你知道吗？我太太又怀孕啦！我才明白，原来，中国不会亡！的接应在在这里：生生不息。你日本人你能把中国人杀光吗？这大概是这部电影里除了主流之外比较接近民间的一种思想。这个时候我也更加明白那个“小豆子”何以能够一直幸运地活下来了。而我一直以为他的出现就是要去光荣而惨烈地死去的。小豆子能够活下来，实在太意外了！如果不是陆川硬生生地安排他活下来的话。

上面拍了那么多砖，现在开始说说电影中值得肯定的地方：几个印象尤其深刻的换面——

整部电影下来我印象最深的场景竟然是——日本兵在南京城的废墟上祭奠他们阵亡士兵的仪式！响亮的鼓声，整体的步伐，豪壮的呐喊，日本民族的这种超强的团结精神和力量究竟来自何处？这种力量一旦被邪恶的势力所运用就会变成灾难！那隆隆的鼓声，一直响，一直响在我的耳边......日本兵痛苦的绝望的仰天长啸......我的泪水再一次奔涌而出——战争的灾难在人类社会的进程中何时停止过？没有！至今都没有啊！日本兵的绝望的喊声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绝望，似乎也间接传达了陆川对于人性恶的警惕。

代表着战争一方自我反省形象的日本兵最后倒下的那个时刻，画面处理真是用了心的。他放了俘虏，然后和战友告别，他说：活着比死还要艰难！他让那两个中国人活着，自己选择了死亡。他已经深深体会了战争给双方带来的痛苦和灾难。他的战友背着枪，孤独地走远......这两个画面处理地那么干净，那么隽永，富有诗意，我相信，那个背枪行走的影像深深地刻进了许多人的心里：那样疯狂地屠杀之后呢？那样无视另一个民族那样对待自己的同类之后呢？鲜血不会白流！邪恶和屠杀换来的不可能是真正的胜利和幸福。即使他们占领了南京、即使他们取得了那场战争的胜利，邪恶就是邪恶，邪恶终将要受到讨伐并被驱逐，“凯撒的归于凯撒，上帝的归于上帝”！这就是画面的力量，这样有力量的换面虽然不多，可是有一个就很了不起了。这个换面让我想起《辛德勒名单》中那个小女孩的红衣服。

高圆圆扮演的姜（改正过来，谢谢露露提醒！）老师让我很难忘。她的镜头其实不多，也没有什么特写，可是，她是电影中最为真实的存在。比起另一个主演秦岚，我觉得高圆圆实在太棒了！只有她，具备了把我们带入现场的力量！她和画面是如此地契合，甚至，因为她的存在，她的表情、呼吸、完全紧绷的肌肉和神经都有一种真实的现场感，她演出了一个彼时人物的灵魂！以前不怎么了解她，透过这部电影，我开始喜欢这个演员了，觉得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很有前途的好演员。最后她哀求日本兵杀死她的眼神，现在都似乎还飘浮在眼前......

总之，陆川，你有点让人失望——或者是对你期望值太高了。电影还是好电影，够真实，有些地方的确也够震撼。可是，还不够！——深刻不够！沉重不够！力量不够！我想起一幅油画：堆成了山的尸体上，一个母亲血淋淋的前胸处，一个婴儿，还在用力地吸吮......这幅油画的作者带着它走遍了世界各地去展出，去告诉世界南京大屠杀的真相。可是陆川，你的克制和理性却使《南京！南京！》带上了太多温情主义的色彩，对屠杀的一方给予过多的同情，甚至把对战争苦难的思考和承受都交给屠杀的一方自我意识的觉醒来完成，这是很可怕的！对于历史，我们的确需要理性地去看待。可是，如何让历史的悲剧不再重演？那就是充分地揭露并批判，把真相永久地深刻地留给世界。

我想起鲁迅先生的遗嘱中有这样一句话，是写给海婴的，叮嘱他：损着别人的牙眼，却反对报复，主张宽容的人，万勿和他接近。

济南散记：一些简单的启示

深海 — Mon, 04 May 2009 16:34:20 GMT+8

虽然是匆匆而过，济南却留给我良多感触。

这是一座正在兴起的城市，一个花团锦簇搭配着尘土飞扬、高档消费场所林立于传统文化之上、物质上的现代化速度远远超过了精神上的现代化发展......这，仿佛就是我们这个国度目前经济发展与体制变革速度的关系的一个缩影。

可是，济南仍不失为一个大气的城市，这种气势几乎随处可见。

首先是建筑，随便一座楼就有一种雄踞天下的姿态。这种王者之气我的印象中只有首都北京才有。在武汉我是没有见过那样的建筑的，上海或许是因为土地的限制，楼房如竹，修长林立，直指天空；武汉的建筑最没有特点，如果硬要说出个特点那就是杂！

山东人热情豪爽的性格也透着一种大气，一种英雄之气，请客吃饭自不必说，快要交班的出租车司机见你在路边等着会主动伸过头问问去哪里，顺路就带你走，不顺路他会免费捎你一程，送你到一个距离目的地更近些的地方。我和同事就遇到这样一位司机，还是位女性。我们上车说了宾馆名字，她说我要交车了，捎你们一段儿，不收钱。我们正腰酸腿疼着，自然感激不尽。一会儿，女司机的电话响了，听上去是个很久没有联系的朋友，她笑骂着说自己简直快要累散架了，婆婆正在住院，小孩忙着要中考了，两个月前才送走了老公公，看来老婆婆也快要不行了。朋友可能问她婆婆的情况。女司机说，婆婆手术花了一万多了，还在住院，她跟小叔子轮流去守夜。朋友大概问为什么是她跟小叔子轮流守夜，她丈夫呢？她叹了口气说，去年十月份出车祸死了，我没有跟你们说......最难过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她说，现在我已经调整得很好了。我忍不住扭头打量这位身材娇小的女司机，她在诉说整件事情的时候一直微笑着。过了两个红绿灯路口她停在路边告诉我们下去后去左边的路口换车。关上车门前，我放了一张20元人民币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这不是同情，而是欣赏。

济南的警察特别好，每个路口都有警察，特别耐心，总是看到他们在敬礼，还听说济南的治安也好，没有抢劫的，连小偷都很少，就是因为警察厉害，警察对老百姓好，老百姓就愿意帮助警察，坏蛋就没法隐藏。在我看来这也是一种大气，一个地区的社会治安好，经济发展就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良好的环境。

在往来于书博会与南郊宾馆之间的路上，看到一个名叫“新城”的楼盘发布的广告：4000年的济南，需要一座新城！楼盘好不好不知道，可这句广告词是真好，大气不说，把历史和现在自然融合，一下子就打动了我，到现在都记着。

济南人我接触的不多，印象却极深，因为他们仍然不失热情和单纯。书博会所在的国际会展中心距离市区至少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交通也不便利，依据以往的经验肯定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了，事实却不然，许多济南人扶老携幼倾家出动地来了，这让参展商都感到意外且兴奋。我想，除了组织者前期宣传到位以及不需门票等措施见效之外，济南这座城市的历史和文化底蕴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新闻出版报》的记者跟我聊了很久，关于书博会是否需要继续开下去曾经有过许多不同的声音，济南这次的成功举办告诉我们，书博会不是要不要开，而是如何开才能开得更好！把一件事情做坏太容易了，放弃太容易了，可是，只要努力，只要积极想办法，总是可以把一件事情办好的。这需要有一个前提，就是想不想办好，什么程度才叫好，有没有目标和标准。一切没有目标和标准的事业，注定是要失败的。

最后，展览一下同事小莉拍的“杰作”，她擅长拍特写，自己很得意。请朋友给她提提意见，呵呵，她有意愿想要往摄影这个方向发展，估计是拿我练习着修路搭桥来着，如果她将来真的在摄影界一鸣惊人，我也算是曾经对她有过点小小的贡献。不过，就这次和一个月前的岳阳之行作比较，我认为她进步了。

铺天盖地的花

南郊宾馆内，一片不知名字的花树下

繁花压树！我们在树林里只能弯腰前行

淹没！

已经快要五月了（阳历），这整个牡丹园却似乎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只有这一株开放了！

北方多槐花！

素白清甜的花，蓬蓬勃勃，

开得那么尽兴那么自由

抓住她，就仿佛抓住了云的尾巴

原来这就是小莉最擅长的特写：我仰望天空，她仰望我，呵呵，感觉都是下巴的特写

从这两张图可以总结出拍特写的规律：下巴要居于图片的中间！

小莉，我也会拍特写了

回来度假的小白

深海 — Fri, 01 May 2009 08:28:06 GMT+8

小白的新主人小沁和晨晨五一有事要回安徽，29日晚小白就回来了，我们笑称他这是回来度假的。两位姐姐一直短信询问小白的情况，很挂念他，这不，今天下午就从安徽赶了回来，晚上小白就要回去了。

这两天里，小白让我看到他的成长，这种感觉和去他的新家看他的感觉很不同，他的成长不仅仅是个头和体重，还有智慧和知识。小白才三个多月却已经是一个非常遵守规则的狗狗，这两天里，他一点都没有闯祸，大小便都是自己到阳台或者厕所去解决，从不乱咬东西，不再咬（含着，虽然是表示友好却很容易伤人）人的手或者鞋子，能听懂很多命令：坐下、过来、握手、NO、可以吃了！......等等，这样的变化让我非常欣慰，小白在他的新家，不仅在物质上很满足很幸福，他还得到了很好的训练，比在我这里有了更多的学习机会，用女儿的话说：这对小白更重要，更好！

谢谢小沁和晨晨！我们用照片和录像记录了这两天的美好瞬间，我相信，在小白的脑海中一定也希望他此后的一生的所有时光都能够和你们一起分享！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先让我检阅一下楼外的春光，我不在的这一个月里，物业公司有没有好好打理啊？

原来不用那么费劲！

这样都可以看到外面了？嗬嗬，不好意思，上面那个动作是因为刚回来，有点激动！

习惯了......

今天第一次，妈咪送我去美容。美不美？

冲澡的时候真舒服，可是电吹风真可怕！妈咪说风太大了，能不能换个小点儿的风挡？

美容师说不行！金毛就要这样吹，不然吹不干！看来我必须适应这个大风吹啊！

洗了澡待遇就是不一样，第一次被允许上沙发，身上香到姐姐忍不住闻了又闻！

希望我能保持到明天......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第三天中午。

小白很开心，上午姐姐出去买东西，我好想和她一起去，可是妈咪不让。好在姐姐很快就回来了。和姐姐分享了一些好吃的东西，两个人都倒在沙发上不想动了。妈咪说：这真是人困狗乏......

上面这两张是不是可以发现小白我真的长大了！

姐姐，你实在太顽皮了！不过，这个形象真不错！好帅的牛哦，最牛时代里最牛的小白

济南归来

深海 — Tue, 28 Apr 2009 15:14:15 GMT+8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山东。

以前对山东的印象可好了——山东快书我都会说：闲言碎语不要讲，咱表一表好汉武二郎！，还有电视里尤其中央一套的旅游广告，就数山东的广告最多：好客山东！烟台、青岛、威海、日照、泰山、曲阜......轮番轰炸，山东听起来看上去早就已经跟国际接轨了似的。可是，这刚一出门就发现，情况有可能很糟糕。

武汉至济南，湖北首府与山东省会之间，每天居然只有一趟列车，汉口始发，终点站居然是青岛，途经济南，而且还是慢车......揣着满肚子疑惑上了车，车里的情况更让人疑惑：车厢内又脏又破，卧铺上的床单被子枕套已经全面发黑，估计是使用时间太久已经无法还原本来的白色了，同事小杜拿起枕头一看，大叫起来，原来枕头上有半拉大脚印我开玩笑说：看来湖北和山东的关系实在太差了！咱们这回去山东一定要防着点儿山东好汉们

果然，出了济南火车站，上了车站广场上的出租车，我们行李多，多耽搁了一会儿，好汉司机就不干了，粗声大气地嚷嚷，（请试着用山东话阅读）走不走哇？走不走哇？不走就拉倒，人家都不干了呢！我一个人已经上车坐在副驾驶座上，其他三位同事正努力把行李挤压进车后狭小到可怜的后备箱，好容易弄好了，三人赶紧上车，车门还没有关牢靠，好汉已经猛踩油门冲向了马路。杂牌出租车用一种在我看来几乎不可能的类似于武松醉酒打虎的姿势一下子就窜到了一个红绿灯处，前面一辆不长眼的天津小夏利挡住了这位好汉的去路，好汉骂骂咧咧同时手脚并用地一起向那位隐藏在夏利灰色车身之内的“笨蛋”发功：一时间，我听不懂的骂人声、急促的喇叭声、刹车声、油门轰轰声，声声齐发，居然真的把那辆灰色夏利轰到了旁边的车道上去，我身边的这位好汉立刻把他的爱车变成了一匹野马，左冲右突，上窜下跳，差点撞上右边一辆文雅娴静的蓝色尼桑，我心惊肉跳地向右看去，只见蓝色尼桑里一位头发焦黄的女士正对我身边的好汉横眉怒目唇舌蠕动。我不禁心中暗笑。好汉却对那位女士的车连同她的愤怒都视而不见，继续奋勇争先。

俯瞰南郊宾馆

就在我以为这坏运气还会接二连三地不断到来的时候，好汉把我们带到了目的地：南郊宾馆。这里是济南最好的宾馆，山东省的国宾馆，地处马鞍山南麓，背山面水，环境优雅宁静。如此看来，坏的开头并不一定就预示着事情的发展会一直或者更加坏下去。也许正相反，因为这开头坏了，后面的好反而就好得更加可贵更加值得珍惜。

宾馆内景

南郊宾馆的舒适惬意带来的好心情，不仅消除了疲惫，也淡化了一路而来的小小遗憾。

宾馆内景

在济南停留时间不长，主要是为了书博会而去，书博会会场在城郊的国展中心，距离居住地约30分钟路程，我们有会务专车接送，心想这回恐怕又是一次冷冷清清的展会，意外的是，济南市民的阅读热情竟然十分高涨，开幕第一天展场里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广播里不停播放父母寻找孩子的启示，读者一到出版社摊位前就要求买书......

书博会场内外

这情形已经很多年不见了！虽然人情很高，秩序很乱，可是，在这个书业内部普遍激情缺失的阶段，“好客山东”的热情表现还是让很多出版人脸上重新焕发出由衷的笑容。

会议间隙去了趵突泉。趵突泉

真不容易！在停喷三年后重新有了如今这样的咕嘟咕嘟往外冒水的局面。其他的泉口都已经多年不出水了，“第一泉”边上的泉水池里还有些泉眼里偶尔叽里咕噜地冒出些水泡。我第一个想到的词就是：（武汉话）造业（zao ye）！山东虽然是全国的经济强省，去年的JDP总值已经排到了全国的第二名，人均第十七位，可是，缺水！一个城市没有水缺少水都会失却一份润泽的灵性。

来来往往这么多城市，越来越发现，武汉是个好地方。（待续）

热爱生命，崇拜死亡

深海 — Sat, 11 Apr 2009 23:58:38 GMT+8

[前言] 在眉州阿静和善闻的博客里看到她们对新近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的电影《入殓师》的评价甚高，决定这个周末也搜来看看。的确是一部非常值得欣赏的电影。关于生与死的思考似乎一直是日本文学（电影）的一个重要的主题，而《入殓师》在我所接触到的这类文学（电影）作品中在我看来是一种更为高超的表达。

（一）

入殓，是为刚去世不久的人进行化妆打扮等一系列工作并举行入棺仪式的工作。没有哪个民族像日本民族这样注重入殓的形式美。影片中一共出现了九次入殓仪式，年老的佐佐木平静安然甚至淡漠但却虔敬庄严地面对死去的人态度，与年轻的大悟忘我投入把入殓当作一项艺术来对待的态度在我看到，在日本，至少在这部电影导演的意识中，入殓这种仪式应该也必将会越来越臻于完美。

大悟是个艺术家，从小学习拉大提琴，因为乐团解散才无奈之下携妻回到家乡小镇母亲留下的咖啡屋，偶然在报纸上看到有家公司的招聘启示：“年龄不限，高薪保证！按实际劳动时间计费。旅行的助手，NK代理商！”大悟欣然前往应聘，没想到佐佐木社长只看了他一眼就通知他被聘用了而且当即付给他上班第一天的薪水，至此，大悟才了解，原来NK是日文“入殓”（NOUKAN）的缩写！所谓的“旅行助理”就是帮助死人前往安乐之土的社长佐佐木的助手，当然，也是他挑选的接班人！新酬的诱惑、佐佐木的大力劝说使大悟勉强接受了这个工作，他忐忑不安地回到家中，对妻香美谎称是一份与婚丧嫁娶有关的工作。

在佐佐木的影响下，大悟终于从社长的工作看到了这项工作的意义，在社长的手中，一具冰凉的与亲人完全隔绝的尸体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甚至，成为死者一生中最美丽的一天，仪式的全过程以及最后的结果唤醒了亲人对死者的爱与追忆，死亡不是中断与隔绝，而是在这样完美的形式中成为了他们与生者重新建立联系的庄严仪式。

（二）

如果仅仅是注重表现入殓仪式的庄严和完美，这部电影的深度也就无法体现了。

电影中的每一个人物都背负着“生与死”这个沉重的主题。日本民族对于生的态度是十分鲜明的，那就是积极甚至热烈的！在他们看来生命并不像泰戈尔说的“生如夏花之绚烂”，生命的绚烂并没有夏花那般长久，而是如樱花，美好绚烂却十分短暂。与生的脆弱和短暂相比，死亡是那么的强大，死，才是永恒。

孔子的学生向他请教“死”，孔子回答说“未知生，焉知死？”。我一直认为孔子的这句话说得太随意了，他很少这样随意对待学生的问题，或许他有他的用意，或许这个回答是基于他对前来请教的季路的了解，孔子讲求的是“因材施教”，可是，这句话客观上阻断了我们对于生的思考！他把生与死割裂开了，过分看重对于生的追求，抛弃了从死的角度来思考生，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大悟这个年轻的倒霉的艺术家从东京回到家乡的小镇，这个回归还只是一个开头，小镇的记忆将他拉回了不幸的童年：在他幼小的时候，父亲抛妻弃子，从此30年不归，母亲一个人辛苦地支撑父亲留下的咖啡屋抚养大悟成人。在大悟的成长历程里，可想而知，有太多挥之不去的伤痛记忆，父亲留给他的纪念品除了大提琴就只有一块河边捡来的石头，而大悟回忆他和父亲交换石头的场景时，父亲的面孔模糊不清——他已经想不起父亲的面容了！

大悟对父亲是充满怨恨的，可是，这种怨恨的背后却隐含着深深的思念和期待。虽然穿插其中对于父亲的回忆都是短暂的瞬间，我却已经知道，他们父子是一定会相遇的——并且会以死亡的方式来完成一次绝美的相遇！这个预言其实在澡堂女老板过世火化时，已经借殡仪馆焚尸员的话表达出来了。那么富有哲理的话透过一个如此平凡的人的嘴说出来，让我觉得有些不太合适，可是，当澡堂女老板的儿子透过焚尸炉的小窗口看着母亲的棺木被焚烧时突然痛哭失声地说着“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时，我忽然明白，那个在这扇窗前送走过无数死者的老人，这个站在生与死的边境线上几十年的老人，实在是说出那番话的最佳人选！

他说：死不是终点，不是结束，不是永别，死亡是一道门！现在分别了，但是我们将来还会再见。

死亡把大悟的父亲带到了他的面前。大悟亲自为父亲入殓，辛苦掰开父亲紧握的双手，一粒白色的鹌鹑蛋一样的小石头掉了下来......电影的镜头闪回到之前那个父亲面孔模糊的画面：大悟把这颗石头放入父亲的手中，父亲把大点的石头递给大悟，父亲的面容渐渐清晰，一张慈和微笑的脸......大悟把小石头放到妻子手中，紧紧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在她正孕育着新生命的小腹上......

两张泪流满面却努力微笑的脸......

是的，死亡不是终结，不是冰冷的永别，此时此刻，死亡成为了和解的机会和温暖的安慰，成为了大悟生命重新出发的起点。

父亲的死完成了他生命的回归：回到他渴望回归却在生时无法回归的地方！回到亲人的怀抱、回到亲人的心里......

（三）

大提琴在春天的大地上悠扬地倾诉着，那是人对于生命的礼赞。

这个反复出现几次的画面是很感人的。那是大悟在真正接受入殓师这份工作后内心轻快自由的表达。可是，一旦离开那片原野，整部电影的情绪立刻就变得沉重了。

人的生命中究竟要承受多少的痛苦和艰难呢？

大悟在擦拭一个女性面容的死者的身体时发现他原来是男性，就因为这无法自我认同也得不到亲人认同的痛苦才夺走了他的生命吧......

一个老年妇女，死后两周才被发现，腐烂的尸体让大悟大受刺激，极力想逃避和放弃这份工作；孤独地死去，想象一下那样的凄凉都是很让人难过的吧......

辛苦操劳的中年母亲突然离开丈夫和尚未成年的女儿，入殓仪式后，丈夫痛哭着感激入殓师说这是他妻子一生中最美丽的一天，这句感恩的话听起来却是如此让人心酸......

不被子女接受的澡堂女老板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工作：抱柴为镇上的人烧洗澡水，儿子坚持要母亲关掉澡堂把房子卖掉，为此对固执的母亲态度相当粗暴。当儿子在焚尸炉前痛哭失声的时候，我们的心情除了难过更多的还有无奈吧......

......

大悟的父亲离开家30年不回却过得并不幸福，甚至是穷困潦倒。从他死时手中还紧紧攥握着那枚小小的石头就知道他活着的时候该有多么想念儿子啊，可是，这样强烈的思念、血浓于水的亲情关联都无法让人战胜自己的软弱和虚荣，都无法使人勇敢面对自己曾经的错误和选择......

那么生究竟是什么呢？

我对于日本从小的印象就是一幅画：白雪皑皑的富士山，蓝天大海，绚烂无比的樱花。色彩浓烈，对比鲜明。绚烂的樱花，如此艳丽美好，可是脆弱无比，她的脆弱是由白雪皑皑的富士山来衬托的：那是冰与火的象征！生命如此美好，却始终经受着冰与火的历练。

佐佐木社长在吃东西时两次说过同样的一句话：味道好极了！好吃得让人难受！

这恐怕正是电影所要传达的关于生的态度：生命太美好了！美好得让人痛苦！

可是，没有了痛苦，我们又如何去体验生的美好呢？

（四）

没有死的生是不存在的，耶稣的复活也证明了这一点，肉体的死亡是一道门，罪的死亡是一道门，这是回归之门，也是希望之门。

没有死的生是不完整的，从起点出发，生命的轨迹如果是一条抛物线，那是多么虚空与可怕；因为死我们才能与生连结，才能画出生命之圆，才能回到起点，才能重新出发，才能建立生命的循环；死，不是生的终结而是再生的开始；死，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生。

对死的尊敬甚至崇拜代表了对生的透彻的理解，《入殓师》那完美的死亡之仪是对于死的最高规格的崇拜，这种崇拜让我们更加体会到他们对于生命的热爱。

我的小白

深海 — Thu, 09 Apr 2009 01:04:20 GMT+8

人生为什么要面对这么多的选择？当时间和精力再也无法保证我对小白一如当初的照料时，为了小白更长远的将来，我决定送他走。而下定决心的那一刻，痛哭起来......

小白来到身边虽然只有40天，他的年龄也还不满三个月，可是，从他出生第10天开始，他和我之间就已经建立了某种联系。这种联系许多时候是无法解释的，我们常常称之为“偶然”和“巧合”，可是，能够以这样神奇的偶然和巧合与一个生命发生联系，这是多么值得珍视和敬畏的事情。

春节，和女儿一起看了电影《10个约定》之后，一直害怕狗狗、距离狗狗十米远时就会寻找保护或者调头就跑的女儿，竟然提出要养一只和电影里一模一样的小狗。女儿很少向我要求什么，这个小小的心愿我一定要满足。我们开始在网上搜索，立即就看到了小白的全家福照片，跟他的主人通电话，约好假期最后一天就去他家看看。

小白兄弟姐妹共六个，他排行老三，我几乎是一眼就看上了他。因为还太小，我们抱抱他，爱抚他，和他的妈妈凯丽一起玩耍，然后留下定金就离开了。奇怪的是，就是这一次见面，我就放不下小白了，女儿去书城买了专门介绍金毛寻回犬饲养方法的书回来，我们一起学习；每天给犬舍主人小易打电话交流学习的内容，询问我们家老三的情况；在他45天、完全断奶前每周六都去看他；为他准备好专用的房间；给他买了包括玩具、干洗粉、清洁棒、全套洗浴梳洗用具在内的许多物品......

2月28日，迎接小白回家，在新环境的第一个夜晚，陪伴他到凌晨两点，一晚上起来看了他4次......

每天观察他的大小便。

拉肚子了，带他去看医生，医生说是吃多了.....连续四天每餐饭后给他喂药，刚开始时他以为是好吃的东西，很开心主动地站在我面前，两只前爪搭在我的腿上，张开嘴要喝，几次以后发现那个东西开始甜后来苦，吃完饭就低着头赶紧溜走......我不得不苦口婆心连哄带骗实在不行还要加点“武力胁迫”才能把药水灌进他的嘴里。

天气忽冷忽热突然降温，担心他刚刚复原的身体承受不了气温的变化，空调又会影响他的体温调节，把他抱在怀里入睡......

我的卧室距离小白的房间还有点距离，可是，每天早晨只要我从卧室出来小白立刻就能听到，用他特有的方式打招呼，当我打开他的房门，他就温柔地扑到我身上，使劲摇着尾巴，抱住我，鼻子里发出吭哧吭哧的撒娇的声音......

小白很聪明，刚满两个月就能听懂一些命令了：坐下！不可以！走！停下！

小白也很顽皮，为了防止他搞破坏，我们把不穿的鞋子全都收进了鞋柜里，可是，看电视的时候，我们会偶尔忘记旁边的小白，把自己的脚解放出来，他立刻就会刁走一只鞋，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看你，跑到一边去，你去追他的时候他特别开心，从脑袋到尾巴都在得意地摇晃，那个样子好像他做了一件很成功的事情。我常常不忍心从他口中夺下他的战利品，故意做出去抢的姿态，追着他玩，他很快喜欢上了这个游戏，乐此不疲，只是，口中刁含的东西更丰富了：小球、抹布、遥控器、塑料瓶......

拍照、录像记录他成长变化的每一步，为他写博客，分享他给我带来的快乐和喜悦......

满两个月后开始每天早晨和晚上带他出去玩，第一次去草地上撒欢儿的小白灿烂的笑容至今还历历在目；

小白很快成为小区“名人”，几乎所有的小朋友都知道他的名字，远远的就有人叫他，小朋友见到他就会围拢来，有个蹒跚学步的小妹妹见到她就嘻嘻笑着扑过去......

春天的早晨，小区石板路上早起运动的小蜗牛几乎全都被小白亲吻过，幸运的蜗牛打几滚躲过了一劫，倒霉的就成了小白的口中之物，当我听到嘎巴嘎巴的声响赶紧去他嘴里抢救时，估计那躲进壳里的蜗牛就算不死也已经魂飞魄散了；

小白爱吃花！地上的不用说，冲进花丛一通乱咬，树上的花常常是仰望着哀求着要借我的肩膀。我悄悄地指责过他：小白，不要这样，你想做个超级采花大盗吗？这样的管教从来都不灵，据我所知，小白至今已经吃过了桃花、樱花、紫云英、迎春花、杜鹃花、菊花、油菜花......

每天早晨不用闹钟准时六点醒来，出去遛狗；下班就回家；定时定量为小白做饭，给他洗澡，擦爪爪，擦眼屎，清洁耳朵，清理大小便，梳理狗毛，清洁屋子，晾晒被子......

很累，很辛苦，可是，很快乐。

可是，许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小白，我不得不做出送走他的决定。当小易把消息挂到网上的时候，我其实还只是想试试看，如果没有合适的新主人我是不会轻易送走他的，意外的是，第二天就有两个女孩找上门来。她们在武大读研究生，也是看了《10个约定》后开始寻找和电影里一样的金毛狗狗，她们也去小易的犬舍看过，可是去晚了，之后她们看过许多犬舍，没有找到自己满意的，小易刚刚把小白寻找新家的消息放到赶集网她们就看到了，小易对学生不放心，第二天才告诉我......见到这两个漂亮可爱的女孩，看她们和小白一起玩耍看她们对小白说话的样子，我就知道，小白真的要走了......

那一刻我想起《圣经》里说：来有时，去有时！这么多的巧合机缘里，有太多我们无法把握的信息，而我的心里充满的只有感激！谢谢小白！谢谢让小白来到我身边的那个力量！

与小白在一起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轻松那么容易度过，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常常是几个小时就在不知不觉间溜走了。我一直没有去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小白走了我会这么难过，昨天是送走小白的第一个夜晚，我翻看着他的照片，回想起许多的细节，想到他对我带来的改变，忽然明白：因为单纯！小白是那么的单纯，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全都是那么的单纯！他从不索取，而我也不认为自己是在付出。

小白，谢谢你！我要告诉你的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里，我的眼里我的心中你都和姐姐是一样的，你就是全部，是全世界。妈咪爱你！

小白的新家距离我不远。两小朋友（小沁和晨晨）不仅是很有爱心和耐心的女孩，甚至还答应不改小白的名字！我们约好可以随时去看小白，如果她们有事急需人照料小白首先要送到我这里来；如果将来毕业离开这个城市不能带小白走首先要和我联系......

分享春天，周末愉快

深海 — Fri, 27 Mar 2009 13:08:22 GMT+8

春和景明，出门踏青。

休客期间对朋友们多有怠慢，这里贴些照片和大家分享，算作赔罪了

知道这是什么楼么？

瞧瞧，这是哪个拍的？居然在俺的头上插了面小龙旗 ......这技术......

再看看这张，更厉害——旗子换成角了！

深海我痛定思痛，总结出一个教训：出门旅行，一定要找几个摄影技术基本过关的搭档

从这张开始都是我们的小美编照的，构图、取景、角度，果然不一样！

背后是八百里洞庭：涨水的时候，那一片绿色的原野就会变成烟波浩淼的湖面！

两匹马，在如此宽广的天地间享受着无尽的春色和自由......

我想变成一匹马......一匹黑马

丹青画出是君山

君山夕阳薄。空气实在是好，环岛漫步，小憩品茶，夕阳日暮时在岛外的鱼村与众人分享洞庭湖最美味的鱼——回头鱼。导游介绍说此鱼的嘴巴长在肚皮上，我下定决心一定要看个究竟，可是，端上来的是一锅鲜美的鱼汤，还没来得及看，锅里就只剩下几块四分五裂的鱼头鱼尾了......

面对一群饥饿的食客，我对于回头鱼的研究计划宣告破产！

从岳阳出发，车行约一个小时，进入群山环抱的张谷英村，

这个村落的资料朋友们在网上可以查到很全，我就不啰嗦了。

在这样的地方，才明白什么叫人间烟火——

这里的干货便宜而又纯正，材料是绝对的原生态绿色环保。都是用传统方法作出来的，味道就是不同。

第一次坐在纺车前，原来，真不容易这个古老的村落周围已经全都是现代民居了，

隔着这春，新与旧，共存。

告别张谷英村，驱车直达赤壁的龙佑温泉，洗去一路奔波的疲乏，准备第二天转战古战场、陆水湖，结果，今晨起，电闪雷鸣，大雨如注。好在我们是“自驾游”——单位出动了两辆面包车、两辆小车——立即修改行程。

总是会有一些遗憾的——生活、事业、人生，概莫能外！——如果能够看得开，遗憾，恰恰就是空间，就是新的机会和希望——老板说：下次再来！

小白的第一个春天

深海 — Sun, 22 Mar 2009 14:43:36 GMT+8

深情注视那远去的倩影——你在看谁呀？小白？

姐姐，拜托，别用妈咪那个破工作服挡住我眺望春天的视线。

窗外好美啊！带我出去吧

春天真美呀！我吃~

真的好抱歉哦，这样子看起来帅哥小白我真是该减肥了

在这么美丽的地方，我怎么能不微笑呢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小白我的目光之所以如此深邃，是因为我趴在“巨人的肩膀上”！

妈咪，你辛苦了

我不是猴，干吗让我爬树？难道是为了向大家展示我健康美丽的舌头？

你以为你是深海？——小白PK孙红雷

深海 — Fri, 20 Mar 2009 14:51:59 GMT+8

　　今天是约定去犬舍给小白注射第二针疫苗的时间。

　　下午三点到达。小白的大哥已经早到了，新主人是位二十出头的妙龄美女，小白大哥的爱称叫当当（书店？）。兄弟俩分开整整三个星期了，可是一见面就开始亲密无间形影相随，一阵你追我赶之后就开始咬架，小白虽然比他哥个儿大，却似乎比较尊敬他哥的地位，明显地有点儿让着他哥的意思。大家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都很开心。

　　半个小时后，小白的妹妹（老四）也被她的新主人带来了，妹妹叫乐乐（很遗憾今天没有带相机！），真是个小美女！乐乐的加入更是使房间里沸腾起来。

　　除了他们仨，犬舍主人小易新买了两只赛级金毛犬，天哪！比小白他们还要漂亮、高贵，特别是其中的那只母犬，温柔到了极点。三周后还要去给小白打第三针，一定要给她拍些照片回来和大家分享！

小白3月16日就满2个月了，我开始每天带他出去散步，早晚各一次。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小白却对青草情有独钟——拜托，小白，你又不是牛！？

小白睡足了，起床，去厕所解决“双急问题”（华女士说的‘水雷和地雷’问题），然后饱饱地吃一顿美餐，这个时候的小白清醒而又满足，看上去真是可爱！

最喜欢小白略略歪着头的模样，脸上和眼睛里的表情那么丰富，好像他懂得很多又好像充满疑惑......

　　这个星期偶尔看到电视剧《潜伏》，已经放了大半，被孙红雷饰演的特务吸引：他很适合演特务，因为他太能装了，呵呵。最可乐的是：孙特务的代号居然叫“深海”

　　小白偶尔也会站在电视机前认真地看几眼孙特务，后来我们发现，小白好像也学会了潜伏——和我们玩的时候，他会突然跑到桌子底下，然后“阴险”地冲出来；从我们手中抢夺到玩具，也会立刻躲进桌下，你看，就是这副模样，哈，真像个特务！每当这个时候我们就会取笑他：小白，你又玩《潜伏》？你以为你是深海？

小白PK孙红雷：

[小白内心独白]

导演，为什么不让我去演深海？看看咱们这气质，这风格，应该不比孙大哥差，而且，我比他更了解深海呀！我天天和她在一起

继续成长的小白

深海 — Sat, 14 Mar 2009 08:36:01 GMT+8

[育儿心经之拉肚子篇]

回来没几天小白就有些拉肚子，女儿在网上一查，我的天，好吓人！赶紧打电话求助小白原来的主人，他问明情况说：没关系。继续观察。我提心吊胆地继续观察。还是拉，越来越严重。不断和原来的主人通电话，他都说听上去没有关系。我实在是不放心，上周三抱着小白去了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像模像样地穿着白大褂，挂着听诊器。我说了小白的情况，她说先量个体温（跟人一样哈！）小白挣扎了几下，体温计从后面掉了出来，小医生耐心地用棉球擦干净，再量！结果还好，39度，正常。又问我给他吃过什么药。我说已经在社区医院给小白买了婴儿用的治拉肚子的药。医生摸摸他的肚子，哈哈一笑，说：这么肥！你看他的肚子，估计是吃多了。

原来是这样。真是抱歉，小白，一直记得要给你定时定量的，可是，每次看你吃得那么欢实，吃完了还急急地跟我要，就心软了，有一次，居然给你吃了三份......唉，小白，你一拉肚子我就觉得你瘦了，听了医生的话回来一秤，你回家来的十天，长了三斤！这还是在拉肚子的情况下......

朝阳里的太阳菊

小白的眼睛总是很温柔

这个侧影好像个小狮子

姐姐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为了好玩，你们居然给我穿上这个......

看出来是什么了吗？瞧我背上那个圆坨坨，那是猪鼻子呢

别拍了！一个穿着猪头衣服的小孩有什么好拍的？我的人生从此就失去欢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