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诗的行板：2009年12月2日

    下午，大雾散尽。原计划上午到来的秦皇岛诗人高粱在下午4：00从保定来到沧州，造访诗人云水。我作陪。

    聚会期间，畅谈诗歌，小有收获。次日下午，高粱离沧，返回保定。

别（组诗）

1、记着你的生日

记着就好，

是不是最早并不重要。

早春的绿美在距离，

我们的美在于像阳光的祝福，

遥远，依然普照。

记着就好，

在不在身边并不重要。

十五的月亮圆了，十六还要再修整一次，

我也在呼唤，在山的另一端，

只要想，

思念就会形成山一样高大的回音壁，

你心灵的深谷听得到。

记着就好，

哪怕这个时间之后才匆匆赶到。

毕竟在路上啊，

我们相隔了千山万水，

我抵达的那一刻，夜深人静，繁花凋谢，

我希望，我是冬天里的春风，

为你失落的心灯添一缕温暖的火苗。

2、握别

握住，

你的手，我的手。

手指的常青藤绕住手指的常青藤。

为了相见，

耗尽了整个春天和夏季，

命运的河已在彼此掌心交汇，

畅饮啊，

秋风又送来甘洌的酒。

握住，紧紧握住。

是一座山和另外一座山相握，

夕阳缓缓降落，空旷的山野

那么安静。

我们早已经听到了内心巨大的碰撞声。

让双手代替拥抱吧，

如果拥抱不过是礼节的象征。

握住。不要放手。

白天与黑夜交织，思念与梦交织。

真要放手，就挥一挥吧，

我们已经交换了彼此的心跳，

举起，像火炬举起，照亮彼此的行程。

是分手，又不是分手，

我们都将走在路上，围绕

相见的圆心。

3、在雾霭中

谁也看不到我，

谁也不知道，我双手合十。

我不是雾中的迷，

我是穿着轻纱的路人。

潜行，

我的身影有着神秘的弧线，

你看到的鸟，是一条急促飞行的线，

而鸟鸣是结，挽住

追寻的目光。

我要到来，我正到来，

我已经到来。

黎明的阳光即将翻动轻柔的棉絮，

睡熟的人，难道我是你的梦，

正在你的眼中醒来？

2009-12-2

如诗的行板：2009年12月1日

    上午，收到山东省诗人桑恒昌老师寄来的三本个人诗集，分别是：《来自黄河的诗》（英译本，顾正祥译，2005年）、《年轮·月轮·日轮》（远方出版社，1997年）、《爱之痛》（2004年第二版），并签名，随书赠阅名片一张。

如诗的行板：2009年11月30日

    诗友王云起同学从北京回。与其同学、朋友小坐。席间，云起畅谈当年为诗轶事，感慨良多。

   当年，云起发起办《冀地》诗歌校报，为主编。一同学获奖发言，没有发言稿，抄其诗作为发言稿内容。云起中途因故辍学，临回家，为全班30多名同学各手书一份留言，开头均为：“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王云起不上了！”诗中暗含“云起”二字，若一定要加一个“王”，王云起就自誉为晚年回到沛县的刘邦了。

   聚会期间，除我之外，四人畅饮白酒两瓶。

位置（组诗）

1、电话簿

你先在我的文友栏目里

更换电话簿之后

你在我的领导栏目里

更换电话簿之后

你又改到普通人栏目里

这是多年以后的事情

再后来

你从我的电话簿里

又回到了文友栏目中

我们远了

又近了

这么多年

你在我的电话簿里画了个圆

2、我知道我在哪里

我和你并肩走着

我知道我在哪里

我和你并肩走

一座大山压在我的心头

我走在你的前面

我已经把你远远落在身后

我知道我在哪里

我一直在你的天之外行走

那是你不想要的天空

3、时空转换

一定还有我看不到的人

在我的身边

一定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我们在同一个空间生活着

谁也不干扰谁

有时候我想到了他

他也一定想到了我

我向着身边看了看

专注地看了看

然后低下头

明明我们可以重叠地活着

互为身体

可就是谁也看不到谁

4、我在下一个路口等你

我在下一个路口等你

前提是  这条路不会拐弯

不会在你的脚下  忽然改变了方向

前提是  你不会改变

即使有一阵风推着你  也不能改变你的方向

我会在下一个路口等你

前提是  一路都是十字路口

你可以拐弯  也可以停下

前提是  你拐过的地方

是为了离我更近

你停下的地方  有我

我会在下一个路口等你

前提是  我在等  你正向我走来

前提是  你不来

我也会等

前提是  我必须坚信

我一直以为  你不来的原因

是因为  你也会迷路

但是  你会迷途知返

并且  你找到的路上  一定有我

5、山脚下

这里已经离山顶很远了

再远  就是山谷了

我在山脚下  在离天很远的地方

天的阴影深深盖住了我

我很幸福  因为

天也离我很远  并向我靠拢

天那么高  也是寂寞的

不然  为什么用一场大雨把我接到高处

6、现在

现在  我的位置只有一个椅子大小

既不是皇上的  也不是宰相的

我的椅子是一个树坑的位置

在冬天  我被种在上面

我经历的冷是你没经历的

那个椅子  有着沙漠的荒凉

我数着北风过日子

一个椅子是不会旧的

因为我在上面活着 

北风刮去皮肉  春风为我长出新肉

我活着  让小小的位置

总有一双手幸福的挥动着

2009-11-30

梦诗（随想）

    1、什么是“诗人”？他如果不是一辈子写诗歌，最起码也是多半辈子写诗歌，并且这多半辈子是他的后半辈子。沉浸在诗歌中，并不断的研究诗歌，直到诗歌和人合一，才能称之为诗人。就像一个教师，他教学，后来改行了，只能说“他以前是教师”；一个诗人写着诗歌，后来——不是因为身体原因——不写了，只能说“他曾经写过诗，曾经是个诗人”。中途心猿意马主动放弃的“诗人”以后还自称为诗人的“诗人”是道德和良知不能原谅的。

    诗人只是身份的象征，是不是著名，是不是伟大，是天性铸就的——源自基因。对于伟大，谁也不要妄图超越天性，即使是机遇带来的强大的社会效应。

    2、我梦到诗歌了！我梦到诗歌的日子，说明我还是个诗人。我梦到阳光中的诗歌了，说明我的诗歌还有春天。

    3、研究诗歌，研究它的起源，弄明白什么是诗歌，诗歌是什么。

    4、写着，如婴儿吸吮母亲的乳汁。活着，活在感觉里，却不知道美丽的感觉就是母亲。母亲就是诗歌。一个诗人要有婴儿这种感觉，单纯的感觉，那么美好——这是诗人与诗歌亲近的原始状态。要有人与诗歌原始的状态，才能保持好那份最初的真挚。

    5、单纯就是力量！单纯是针尖，可以刺透凡人所不能刺透的。好诗人都有那么一份单纯，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他可以参透生活的水，但决不随波逐流。

    6、没有技巧之前，我向往技巧；掌握了技巧，我向往内容；有了技巧和内容，我向往思想；有了思想，我向往自由。诗歌是自由的，也应该自由，那种自由，是借助内容、技巧、思想的翅膀飞起来的。

    7、我梦见了诗歌，我在梦里写着诗歌，诗歌那么真切。我喜欢梦中诗，喜欢梦里闪光的句子，那些诗歌让我有沐浴的感觉，洗得透明，通身发光。

    8、如果你想回到青春年少，就写诗歌吧。一写诗歌，你就看到了自己的青春，你还那么年轻，你既不在过去，也不在当下，而是在记忆和追赶中。有时候，也会飞起来，当诗句化为翅膀，你在所有人的前面，引航......

2009-11-30

沧州吕游11月份诗歌：我说过，她是可以飞的（12首）

1、回归

回到雪山之巅  从海洋

从海浪中抽身  回到一片雪花

回到枝头  从天空

卸下翅膀  回到窠臼

回到一个人的目光  从远方

放弃路程  回到起点

回到笔端  从幻想

心迹牵着墨迹  细细描绘

回到一个人的心里  从分别

让她开始饱满  而世界越来越空旷

2、寻找

关上电视  把目光找回来

拔掉音响  把听觉找回来

远离美味佳肴  把味觉找回来

患上鼻窦炎  找嗅觉

忘掉微机  找心情

我已经看了很多  听了很多  吃了很多

这个世界过于丰盛

我想把自己  从这个世界拉回到我自己的身上

我不是没有启程  而是走得太远

3、我说过，她是可以飞的

我说过，她是可以飞的。

白天，睡在被子里，

晚上，睡在黑夜里。

她的嘴在动，有着蚕吃桑叶的细致。

她睡在我的白天黑夜，

咬住我，像蚕咬住桑叶。

最后，我睡在她身体里。

我说过，她是可以飞的。

当我只剩下茧，成为空壳。

4、有一首诗歌就足够了

有一首诗歌就足够了。

就有了水，

有了空气，

有了粮食，

有了耕种的土地。

有了一首诗歌，就给了世界借口。

你可以以大地主的名义，

把我打倒。

5、花期

一定有一场大赛和春雨一起到来

我们都是漂泊者  聚在此地

有了归宿

但是  必须起程

风拉动心脏的风箱烧红脸颊

跑在最前面的最先弯下腰

抵达秋天

6、时间的向日葵

我终将被根找到。

终将出土，

终将因为宿命奔向黄金的道路。

是的，我终将开花，

并且拥有饱满的籽粒。

我也终将低下头，

向来路致敬。

7、我看到过打铁的过程

我看到过一块铁发红的过程：

火钻进身体，一声不吭。

我看到过一块发红的铁被敲打的过程：

锤子和凿子在策划，

用暴风骤雨的策略，最快的语速

把裹住铁的火敲打成必须的形状。

直到铁渐渐暗下去，慢下来。

在水里，

长出一口气。

8、海子是站在铁轨上的

不是卧轨。海子不是绊脚石。

海真正的的孩子是不喜欢喧嚣的。

没有人发现他是巍巍昆仑时，

他已经挖通了一条通往天堂的隧道。

他站着，不会坍塌，

列车才能穿过去，不会停留。

列车在一个人的身体里穿行，

一群群的人在一个人的身体里穿行，

至今没有抵达出口。

隧道口有一滩血迹，像一大片枯萎的桃园。

春天越走越远。

9、骨头被写尽了

骨头被写尽了——

在唐诗，在宋词，在现代诗歌。

奔驰到今天的马气喘吁吁，

四条腿已经中空成

竹。

打孔成萧，我的呼吸

在马停驻的脚印里有了深度。

流失的钙在哪里？

如果往回走，会不会找到？

是漫天柳絮，是一场雪，

还是骨灰？

10、然后，她就来了

然后，她脱衣上床，

把灵魂也脱在床下，

然后，只有一个空壳在床上，

敲打，有沉闷的风声。

然后，她笑，展开身体里的春天，

然后，她流出汁水，像被敲打破碎的椰壳。

然后，她颤动，火车一样颤动，呼啸。

然后，我安静下来，

把罪灌满她的身体，

我没有了罪。

之前，我给他钱——

她给我的爱，明码标价。

11、女人

从我的胳膊上摘下来，

像从树上摘下成熟的果实。

只一夜，

已是深秋。

我用180个金秋把她长在了身上，

发芽和开花的过程闪着光，

那么诱人。

现在，我把她从我的身体上摘下来。

剥离的脆响很轻，

响声里的疼痛很重。

当她从我的身上飘落，

轻的痛因为绝望蜷起身子，

像地上的落叶。

12、这个世界一无所有

除了你，除了你眼里的风景

除了风景含着的绿

除了绿的叶子，叶子上的露珠

露珠上沾着的银色的阳光

除了阳光喊醒的青草，青草喂养的羊群

除了羊群走上土坡，土坡上

站着的我，除了

我放牧在眼里的你，小羊一样飞翔在天空的你

这个世界，一无所有

2009-11-26日下午—深夜

在诗的国度里行走——郁葱印象（转载）

贾永华

    “郁葱，河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诗选刊》杂志社主编，编审。著有诗集10部，《郁葱抒情诗》获第三届鲁迅文学奖。现居河北省石家庄市。写诗，编诗。”这是他的博客里关于自己的介绍。就这短短的几行，但足矣。

    郁葱1956年生人，他的思维中有很单纯的一面。或者，单纯就是他的本质。我在饭桌旁见过他几次。在饭桌上他是寡言的，但不说则已，一说，那话里便有打动你的分量。我很奇怪，一个年过五旬的男子还有他那样干净的眼神，干净的微笑。他的发型像小学生一样中规中矩，他的衣着普通而整洁。从外表看他是一个平静的人。他自称过着平静的生活，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写诗，编诗。我不知道他和这个浮躁的社会是否格格不入，也不知道他生命中体会了什么样的痛苦——我总觉得痛苦才能成就一个诗人。但我隐约感觉到他是不同的，是在诗的国度以自己的方式思索着、行走着、歌唱着。他行走的姿势也是简单朴素的，但他把深刻和直接写在了诗句里。在诸多关于他的诗歌评论中，我很认同李黑对他作品的赏析：

    关于《对话》——在那遥远的草原上，有一台钢琴，它给草原放飞着水声、风声、雨声……忽然，钢琴停了下来，水声、风声、雨声……都不见了。但是，草原并没有折叠耳廓，闭目塞听，它反而听到了更多的声响……

    这一台钢琴，就是诗人郁葱的《对话》：你听那水声，它总是说些平实的话，/你听那风声，它总是说些简单的话，/你听那雨声，它总是说些随意的话。/而没有声音时，/你会听到什么样的对话？/你会听到，/谁与谁的对话？

    《对话》的确是一台“钢琴”，它用“平实、简单、随意”的交响，掩藏着多彩的精神秘密，使人去探索、挖掘以及提炼，用以自我修剪、充实，丰富而完美。

    我们的生活，总是在“平实、简单、随意”中匆匆而行，难于挣脱“跟风附和，随波逐流”的胎衣，就像我们身上的衣，盘中的米，赤裸裸的，一览无余。

    诗中的两个设问，把我们带入了三个天地：自我天地，我与人的天地，人与人的天地。诗人发出拷问，我们的生活，除了“平实、简单、随意”的声响，究竟还需不需要新的声响？还有没有新的声响？还创不创造新的声响？《对话》，弹奏着鼓动我们进入新的精神生活世界的音韵。

    关于《后三十年》——“令人惊不如令人喜，令人喜不如令人思”。清代著名画家戴醇士说这是画家之道。

    我认为诗画相通。诗，要达到这种境界，一是靠碰巧，二是靠真功夫。诗人郁葱的《后三十年》就是一首真功夫诗，既写出了惊，又写出了喜，更写出了思：疼一个人，好好疼她。/写一首诗，最好让人能够背诵。/用蹒跚的步子，走尽可能多的路。/拿一支铅笔，削出铅来，/写几个最简单的字，/然后用橡皮，/轻轻把它们擦掉。

    此诗可从两个层次来分析：前3句，像三道闪电，令人在惊奇之间领略到了怎样爱，怎样写，怎样进取的喜悦。后4句，像闪电过后安静下来的一朵祥云，使人跟着安静下来，陷入沉思。其深度是不难赏测的，关键是要抓住“一写一擦”的井口。浮在水面上的，大致是，随着渐老，记忆渐退，随着渐老，老如顽童，随着渐老，总有一些美好的回味像简单的字一样，来了又去；而沉在水底的就更有分量，升华到人生情操的高度，这是怎样的高度？拿得起，放得下，写得出，擦得去，是是非非，淡泊人生。

    此诗还有奇笔之处，诗人把写字这个细节安装在诗尾，而又自然得像汽车的尾灯，又像长天的夕阳。

    关于《谁的心态中都有一些偏执》——“什么是好诗？如果用一句话回答，那就是：深邃的思考，松弛的表达。”郁葱在一次回答记者时如是说。什么是好诗，一千个诗人有一千种回答，我认为郁葱的回答最为精彩。

    诗中写道：我总有一种极端的/自恋情结，/比如，我一直认为，/从我手中扔出去的垃圾，/都应该是/干净的。

    人离不开生活，有生活就会有偏执，所以人人都有偏执。有的偏执主义，有的偏执学习，有的偏执爱情，有的偏执仇恨，有的偏执本分，有的偏执浪荡……这些偏执，几乎都是疲倦式的偏执。郁葱的偏执，是诗性的偏执。垃圾是脏污的，而在郁葱的诗句那，连垃圾也是干净的。这种环境，就是特殊的灵魂环境。

    关于《幸福》，什么叫幸福？人类代代相问、相答，始终难求标准的答案。

    读郁葱的《幸福》，我却感到和幸福没有了距离：面对一滴雨，真的就足够了，/面对一片叶子，真的就足够了，/面对一个单词，真的就足够了，/面对一双泪眼，真的就足够了，/更为博大的满足是空泛的，/还是去回味那些/细微的幸福。

    这就是幸福，但我们并没有真正地认识到这些细微的幸福。我们总认为追求“更为博大的满足”才是幸福，而无知那是空泛的，虚伪的。

    关于《骨骼》——诗人大多是理想主义者，诗歌内在的精神超越力量是无可代替的，平实、随意、简洁，或是凝重、深刻、玄奥，都是诗意。诗人郁葱如是说。

    郁葱的诗观，铭记着他那艰辛创作的烙印，闪烁着朴实而美好的诗性光辉。诗人的系列作品与他的诗观是一脉相承的，能经受得住时间的过滤。《骨骼》：

    还是让它成为白色，/还是让它干净，/还是让它坚韧、有弹性，/还是让它与思想有一段距离。/还是让它有声音，清脆的声音，/还是让它硬一些，但不一定硬得过金属。/它还应该更简单、更理性、更有知觉，/有时，还应该能够流动！/让它冷寂，让它灼热，/或者就让它/折断。 

    《骨骼》一诗，体现出综合性风格，平实而凝重，简洁而深刻，随意而玄奥。贯立于全诗的骨骼意象，实是怎样做人的精神之脊，生活之根，处世之本。

    诗的建筑美，令人眼亮。八个“还”字，仿佛是“脊椎高节”，有机地串联起诗的整体，又像一支洞箫，演奏着多彩的音符。句式长短穿插，参差逸致，外在的韵律与内在节奏和谐交融，读来跌宕迂回，声韵如歌。

    “骨骼”内在的精神超越力量，诗人采用发散性思维技巧，散板式清唱，赋予骨骼洁白、素净、坚韧、响亮、硬实、理性、知觉、冷寂、灼热，甚至于折断。一个完美的精神圣像悄然走进你的心中。使人不觉挺直脊梁，迈步穿过生活的风风雨雨，春春秋秋。诗的结尾，用“折断”戛然而止。既合骨骼的秉性，又恍然是俞伯牙钟子期断琴一样，余音如高山流水。

    此时我想起了郁葱在“好的诗人应该是理想主义者——《郁葱抒情诗》再版序”中说过的两段话：

    “我一直认为，一个好的诗人，应该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好的诗人需要真诚、睿智，需要学识、教养，需要相对自由的心理状态，需要持久的人格因素。不是苛求诗人—定是一个完人，但他—定要追求完美，一定要是一个纯净的人。”

    “对于一个诗人，如果他把诗当做灵魂，当做境界，当做尊严，当做血液和骨骼，诗就成为他的一切。诗是能够感动世界的语言，它使所有的美好，变得持续而恒久。我一直很在意我作品中渗透出的个性，在意作品持续的生命力和恒久感，在意诗中展示的自己的品位、内涵和质感，一句话，在意作品的价值。”

    这或许能让我们清晰地感受到一个完整的个性的诗人。

                                  （源自；《中国文化报》2009年11月24日3版  编辑：红孩）

潜行（散文）

    我一直以为季节是转动着的，画在风车上的四个角上，今天是春，明天是夏；后天是秋，再后天，是冬。我就是那个拿着风车的孩子。风停了，我就用嘴吹，随意转换着季节。有时候风太大，季节快速转换轮回，这时，四季交替更迭的也迅速，叫人眼花缭乱，它们转成一个圆，于是，四季连在一起，看不分明了。

    早晨，天灰蒙蒙的，初冬的院子里落满了梧桐枯黄的叶子，红色的旗子在风里微微晃动。刚出单位门口，正好碰到一个人，下身穿蓝色牛仔裤，上身穿绿色的防寒服，头戴一顶深黄色的线帽，身影有些清瘦。她的耳朵上插着耳机，边走边听着什么，一脸的陶醉的样子。她的身边是骑车赶路的人，或者步行赶路的人，脸上都是专注的表情，只有她显得很轻松，走在有些寒意的清晨，似乎满脸挂着的，是春风。而这深颜色，在匆匆的行人中特别显眼。

    这个人是我报社的编辑，我们很熟悉。按照正常的上班路线，她是不会经过我的单位的。我跟她打招呼，她微抬头，似乎刚从陶醉中醒来，恍然大悟的样子，朝我笑笑。我问她怎么会经过这里？她说，坐车或者在另外一条路上走，人声嘈杂。这边靠近运河，空气会好一些。我们挥挥手，就错过了。不知为什么，刚走过没一分钟，我竟回过头，去看这位编辑。我见她顺着长满槐树的便道，向着运河堤边的小道走去，背影慢慢消失在小路的尽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背影仿佛停在了我的眼前，蓝色、绿色、深黄色在眼前化换成一朵花的样子：蓝的是土，绿的是叶，深黄色的，是花。她经过我的那一刻，不正是一朵盛开的花在我身边经过吗？也许，是冬天的缘故，她的这身装束特别有春天的感觉，叫人看了，心里暖暖的。

    在纷杂的城市，能有一片心情，是为了躲开人世纷杂，一个人走在安静的运河边上，安静的行走，呼吸新鲜的空气，尽量多的吸入自然带来的新鲜，少一些纷扰，真好。京杭大运河弯曲着身子经过沧州市里，而它怀抱的，正是来自黄河的深黄的河水，从黄河流入运河后，褪去了一路的咆哮，安静地，从远方流经沧州市，在人们不注意的地方，向着远处流去......我们的生命大凡都应该是这样的吧。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行走的那么祥和，不惊扰别人，也不被别人惊扰。

    我又想到了我认为是画在风车上的四季来。现在，我内心的这个四季在北风里吹着，当我回身，不经意按住风车，我看到了春天的影子，像我遇到的这个编辑，在我眼前，如此分明。当我放手，她就从我眼前走远了，转动着，向着下一个方向。我想，春天和这位编辑一样，也会转回来的，下一次，我遇到的，也许真的是一朵美丽的花，是喇叭花，莲花，是牡丹，是菊花，是腊梅......总之，他们是绿的，在潜行的田野被我遇到，发现，像一首小诗，不管什么时候，透着春天的气息。不是因为寻找，恰恰因为躲着，才会遇到。

                                                                           2009-11-26

别说老婆拖后腿（顺口溜）

婚后，男人有想法了，怎么办？——要懂得怕，要学着怕。做几句顺口溜，作为“警世恒言”——题记

别说老婆拖后腿，

其实她是发改委。

身体若是产业园，

不批谁也不能给。

别说老婆没有嘴，

其实她是纪检委，

平常不说一句话，

开口你就得双规。

别说老婆拖后腿，

其实她是真由美，

雍容华贵人贤惠，

娶她今生不后悔。

别说老婆没有嘴，

其实她是西湖水。

秋波也能传佳话，

愿做奴仆永跟随。

女人四十豆腐渣

女人四十豆腐渣，

男人不得心变花。

野外果然好风景，

不似我家胜我家。

女人四十豆腐渣，

说完之后就啪嚓。

不是工程坍塌了，

挨了媳妇大嘴巴。

2009-11-26

    前几天组了几首显得轻松一些，情趣一些的诗歌。之所以产生这种感觉，既因为诗歌的语言，也因为诗歌的意境。还有一些诗歌是有些分量的，源自语言造就的——语境。外在的表现是词语和词语组合成的诗句的“沉”和内在的思想感情表现的“沉”，有金属的质地。同样是沉，沉得原因和结果却是不一样的——

无题

高粱

厌倦是寂静带来的，而非动荡：
每日的潮汐；浑厚、苍凉的钟声
倦于细小的针眼  辽阔的海洋
日出并不具有特别的意义

黑夜就是黑夜，并不象征什么
我不爱的太多了，但不知道怎样把爱还回去
一个孤独的人谈到仁爱是可耻的
在群魔狂欢的时代
我要把孤独，骄傲地藏起来

（摘自高粱的11月17日的博客）

【短评：这首诗沉得理智，放在脑海。】

十月，我一望无际的爱与寂寞

（今天，我所在的王府井地区交通管制。——题记）

 老巢

望，需要我用想象力，把自己往高处送

往天安门城楼，此刻戒严，部队正通过广场

接受检阅。往城市的制高点，但首都上空

一只鸟也禁止飞。而诗人的心比天高

闭上眼，我用心，一览天下小。我的身体

掌控不了共和国也容不下我一望无际的寂寞

与爱。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

爱，都是红颜色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

或者十月十日的蒋介石，十月一日的毛泽东

都拥有各自的版图。我的爱是夜里的

万家灯火。具体到某盏灯下的某一个女人

不同朝代同样的光芒哭我，身为屈原，李白

或者老巢，都是祖国的牺牲品。比如今天

交通管制的王府井，笼罩在我的寂寞里

长安街很近。离一场雨和对雨的抵御很近

镇压与反镇压，一个种族近乎疯狂的恋物癖

是诗歌无法医治的。东方红，太阳升

普照大地上每一片草叶。胜利者接受欢呼时

失败者的影子寂寞地飘过天空。我非圣贤

我的寂寞与生俱来。生于十月三十日

爱与寂寞，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武装力量

（摘自2009年11月1日的老巢的博客）

【短评：这首诗沉得俏皮，踩在脚下。】

你我走过的日子
　　——写给父亲

大卫

不敢写到落日
特别是平原上的那种
我怕写着写着
就写到你滚动的喉结
每一片云朵
都是花的一次深呼吸
从流水开始，我们互为陌生
那个夏夜，你预感到什么就要熄灭
说要抱抱我
　　——就一下
你甚至从软床上艰难地坐起来
做出纳我入怀的姿势
因为莫名的恐惧
不敢靠近你，仿佛你是
我的敌人
最终没有抱到我
你绝望得更像一个敌人

怕我一个人太冷
你把整个夏天留下
把你的女人留下，把绵羊留下
山羊也留下
此前，我们不曾有过交流
甚至刘大家那棵泡桐开出的一树繁花
也不在我们讨论之列
不曾有过争吵，红脸也没有
你不曾打过我，不曾
亲过我，你不懂什么叫
以吻加额
对我，你不曾有过细腻
亦未曾有过辽阔
以至于这些年来
除了把平原写尽
我还不能具体地写到某一个男人

49是你留下的最后一个数字
还有8年，我就追上你的年龄了
此刻，又是七月
一切皆虚妄
倘若面对面地坐着
浊酒一杯
我与你，当是最好的兄弟
 
昨夜雨水，有的渗入地下
有的流向远方
今天上午，走在北京街头
突然想起你，泪水盈睫
我几乎就要站不住了
有那么三秒
万物因我而摇晃
不管一滴泪还是整个世界
凡是热的，我都得忍住

你我皆为没人疼的孩子
和我相比，或许你更需要
一个父亲
一起走过的日子，只有七年
多年父子成兄弟
——我们不是多年父子
所以，不是兄弟

2009年7月14日星期二写于京

【短评：这首诗歌沉得疼痛，压在胸口。】

秋风还乡河

东篱

我来时，秋风已先期抵达这里
用两岸的衰草和偶或一见略显孤苦的小野花
迎候一颗满是深秋况味的心
水面如镜，径自西流
一些水草躬着身，徒劳做着挽留的姿势
一条河流似乎也能印证一切众生安养的地方
我的体内有万千河流日夜喧响
但是否真有一条名还乡
它曾锦鳞游泳，岸芷汀兰
我可曾真正走进它？并终将殊途同归
“过此渐近大漠，吾安得以此水还乡乎？”
近九百年前，一位亡国之君如是悲叹
而今，我身在故乡，却不知故乡为何物

2009-11-22

【短评：这首诗歌沉得惆怅，拂过眉宇。】

写写我的母亲

飞翔的夏天

她娇弱的身子为什么形同一朵苦菜花？

只为碗里的日子多一些耐品尝的细盐巴

洋槐花一开她就仰视，身躯先垂直于大地

踮起的脚尖却像蹩脚的芭蕾：她够不着它

一年一度的青布衫变成了黄布衫

长发盘成了草垛的发髻，她低矮的榆树样的身子呀

秋风追杀过大地之后一样用宿命的绳索来捆绑她

她不藏，也不躲，像一束稻草刚刚煨着的灶火

她要把炊烟升起来，升的高一些，再高一些

如果贴熟了的饼子不慎溜进了热水的锅里

她定要陪更多的柴禾到灶火里走一遭

只等灰烬一出炉，她就陪它们一起回老家说说话

如今，枕着灶灰的母亲也在枕着一地的庄稼

像守候着她生前喜爱的吃咸菜疙瘩

只隔着三尺的沉默

中间是散了魂魄的萱草花

隐约里听见母亲一再的唠叨：

龙安坡的棉花长势怎么啦？

该打掐了吧，该疏花了？

我床头的君子兰，及时浇水了吗？

2009-11-19

【短评：这首诗沉得温暖，缠在腰身。】

孤愤

晴朗李寒

败叶和冰凌，黑雪和泥泞，

融化的雪水里，浸泡着浮肿的天空。

身边是风，是风吹动飘忽来去的阴影，

你不是一个，你只是人群中的一个，

等待的那辆车，

陷在永不可知的途中。

生活多年的城市，它有一个冰凉的名字，叫“陌生”，

相似的街道上永远人流如蚁，

相似的人，戴着同一张麻木的面孔。

太多想说的话，慢慢烂在了肚子里，

一个没落的时代

掩盖了所有耻辱的罪证。

你，做了谁的人质？

被胁迫，被诱供，说的话语言不由衷。

那些人是谁？他们代言了你的幸福，

亲手把荣耀的桂冠戴在自己的头顶。

而你，做了谁的同谋？

畅饮欢庆的酒杯里泛着泡沫的血腥。

跳梁的小丑，弄权的阉臣，

多少陈词和滥调，只会千万遍弄月吟风。

声色犬马中不知今昔何昔，

所有人患了严重的雪盲症，一任遍地恶行。

黑煤上浸透着鲜红的血，

一张颤抖的白纸，期待发出闪电的呼声。

2009年11月23日草稿

【短评：这首诗歌沉得火热，哽在咽喉。】

 

    读诗歌，读它的思想，读它的语言，读它的意境......当然，还可以读其他，只要你喜欢，能读出什么，这首诗歌就算没白读，哪怕读出了厌恶——最起码可以作为经验。

    这几首诗歌，我读出了情趣，或者意境。读着，内心是美好的，悠闲的，轻松的，像欣赏一幅中国字画，有点古典的东西在里面，有点轻巧的东西在里面，像一个调皮的孩子，跑在你前面，缓缓停下，朝你看了一眼，挤了一下眼，又转头，跑走了......这是有灵气儿的几个人，没有年龄之分。   ——题记

红颜

北城

其实是一片桃花

三月的桃花，风一吹

就羞红了脸。红就红吧

没有这点颜色

春天靠什么打动人心

一片桃花，一个古典的女子

喜欢以柳枝为笔、大地为纸

画工笔的仕女

喜欢对倾心的男人叫相公

一个没有官运的人

差一级就赶上皇帝

桃花在夜晚变成红袖

在书生的身旁添香

七律里沉醉的书生

是一棵唐朝的芳草

单薄的身子

很容易引来叫惠的风

三个月后，桃花

出落成田田的荷花

红盖头一样的红招展着

袅袅升腾的幸福

醉卧在无边的柔情上……

 一元五角的路程

健如风

不长也不短

一元五角的路程

拥挤着，摇摇晃晃

内心一闪而过的空旷

是否该装作，视而不见

这小东西飞得真慢

桑恒昌

挽着春风

悠闲地散步

一颗弹丸

击疼我花白的鬓角

怒从心头起

漾到脸上成了讪笑

这小东西儿

飞得真慢

四十年前我用弹弓射出

今儿才落下

再一次写到，桑

云水

在晨光还没有化开之前

她开了

柔软。潮湿。目光轻轻闪烁

她一朵两朵接着开下去

就像爱了

再也无法停下

有她替我爱着，真好

作为一个羞涩的小女人

我不知道

要摘取多少夜晚的灯火

才能掩尽

内心的嫣红

我看着她：

她低语、浅唱

她握住一个纤细而闪亮的名字

她大滴大滴的泪

她睫毛上，快乐的雪花儿

这些美和绝望

我一丝丝，也不敢漏下

接下来我会追上她

我会是白云

也可能是水里的星星

而如果我和她同时现身

-----那是眼睛，遇上了眼睛

我看到木柴在独自燃烧

 唐小米

当他的热情像一团火

当你想救他

只好泼他一瓢凉水

他残缺但尚存半截生命

可他象生了病

熊熊火苗有烧毁世界的勇气

面对这不能针不能药的一块木头

你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

独自化为灰烬

灰烬中还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这个抱着理想的火苗同归于尽的人

他的身体里竟藏满了

小如尘埃的气球

有些在燃烧时就飞到了天上

前夜（组诗）

如果我们还能屈膝，我们就跪下宣誓；

如果我们还会祷告，我们就为维也纳祈祷！

——斐迪南·佛莱利格拉特⑴

1、卡尔·马克思

卡尔·马克思，

留着大胡子，刮也刮不掉。

我疑惑他如何喝下稀粥的幼儿时代，

根本不知道——

那时，欧洲的革命

多得像卡尔·马克思脸上的胡须，

刮也刮不掉，刮也刮不干净。

卡尔·马克思要留着，就能时刻看清形势，

那些密不透风的革命风暴

也刮过他的脸颊，那是他煽动的。

卡尔·马克思，

一生穷困，想摆脱也不能摆脱。

我怀疑他革命的真实性的年轻时代，

终于弄清了——

他有一个当律师的，属于中产阶级的父亲，

他有一个富足的童年。

当革命成了他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

卡尔·马克思，他放弃了大学教授，放弃了小恩小惠。

他的大笔遗产变成了《新莱茵报》，

变成了比金子还珍贵的思想。

他的时间，在书本里，在工人阶级当中，

在革命的斗争中。

贫穷的卡尔·马克思站在无产阶级涌动的大潮前面，

成为众人自愿推举的英雄。

卡尔·马克思，

奋斗一生，革命一生，矢志不渝。

我回首自己青春的不惑之年，

再次相信——

卡尔·马克思的伟大是从少年时代就开始了。

“如果我们选择了做能为人类服务的职业

……我们的幸福将属于亿万人……”⑵

我相信，有一盏伟大的灯早已挂在卡尔·马克思的胸口，

那是太阳，是启明星，

白昼因此变得更加明亮，而黑夜中

更显示出熠熠光辉。

因此，革命风暴在远方，他最先能看到；

革命风暴到来，他才能岿然不动。

他手里的鹅毛笔那么轻，

而他的生命，他的思想，他的灵魂很重，很重。

2、透过阴霾

我相信，我们也有看花眼的时候。

在长时间的注视之后，世间斑斓的霓虹

也会化成彩虹，化成醉酒之后

那双惺忪的眼睛。但是，

我们忽略了，在此之前的暴风骤雨，

忘记了，推波助澜的太阳

正挂在天空。

我相信，我们也有迷航的时候。

沿着潮汐出航，我们相信了潮汐的诱惑，

相信地平线是夜明珠的金边，

却从不想，远处有一条诡秘的绊马绳。

让航船仿若脱缰的野马，

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奔驰啊！

而大海就是大海，那么深，那么广，

它储藏的不仅是蔚蓝，

更多的是暗礁，漩涡，

陷阱，暴风。

我相信，我们也有迷失心智的时候。

我们走着，在繁荣的世界：

花团锦簇，鸟语花香。

售楼大厅，证劵市场，谈判桌，赌场……

我们以为这都是花园了，

我们只是任意采撷鲜花的蜜蜂。

我们以为春风来了，

大雪和严寒就走得无影无踪。

当黑手在阴暗处向我们亮出匕首，

善良的人，

你正在迷人的香气面前，

变成任人宰割的猪狗。

3、我们忘记了身份

鲜花随着季节盛开，

也将随着季节凋谢。

有着美丽身段的种子啊，

它们适应了自然的规律，

并将有能力在发病的季节面前，

千年，万年，

藏起种子，等待春风。

我们是什么？

只是普普通的劳苦大众。

在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国度，

我们享受着比春风更暖的待遇，

胜过被点燃的火种。

但是，有谁正从我们的队伍中走出，

向着光明的反面，

把我们聚集在他身体的后面，

成为个人崇拜的光环，

我们只是陪衬，变成为他效劳的奴仆。

当我们的身份发生变异，

请不要忘记觉醒：

我们感觉的温暖只是温室效应，

那么多心举起的春天正在变得寒冷。

4、天亮了

天亮了。

黑夜如同烂掉的白菜帮，

被月亮的弯刀砍下，

我看到了黎明的菜心，

看到我，在菜心的中心蜷缩着，

像盖着灰色毯子的婴儿。

天亮了。

一个神话穿过黑夜的大幕，

来到前台——

我们应该登场了，

普罗米修斯⑶，

请把你手中光明的火把

举国头顶，照亮天空。

2009-11-24

注释：

（1）：斐迪南.佛莱利格拉特，德国著名诗人。诗句选自他的诗歌《维也纳》。

（2）：选自马克思中学时的作文《关于年轻人选择职业的考虑》。

（3）：普罗米修斯，希腊神话中盗火的神。

彼岸的菩提（散文）

    手机打过来，我没听出他是谁，只听出是东北口音。他开口就说，“你的地址是xxxxxx吗？”把我问愣了。当我小心翼翼问他是谁，他爽快的说出“彼岸的菩提”时，我才恍然大悟——是那位博友，写诗歌的。

    其实，我们之间纯属于“网友”的关系。因为写博客，又因为都喜欢诗歌，所以，彼此浏览对方博客的时候多起来，不仅是博客纸条留言，更在QQ里加为了好友，偶尔也说上几句，但都是简单的问候，语言不多。我的博客中还保留着他写给我的纸条。最早的记录是2008年11月8日，“好久之前就该有的问候，祝好！”网络的博客上相互造访是常有的事情，留一张“纸条”也见怪不怪。当时，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回访博客，看到了他写的诗歌，顿觉亲切起来。他的博客自定义栏目中有他的诗歌，《乡亲们》、《走，我们种田去》、《我的女主人还在乡下》......读来，泥土气息很浓，感情很质朴。后来得知，他住在吉林市，是从吉林市《吉化报》的编辑，也是我的博友“东方樵夫”那里知道的我，于是“慕名”而来。我觉得他的诗歌不错——起码不浮躁，很有些功底的，就劝他可以拿出去发表。他回纸条说“我还没开始投稿，主要在本地发表一些，外面主流的觉得自已的水平有限！朋友劝我投一下，还没信心呢！”又觉得这个人很谦虚。

    这次他来电话，很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他说要寄给我东西的，而且是在我看来很名贵的人参和鹿茸。当他在电话里说出这个意思的时候，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相识只有一年多一些的时间，且无更深交流，受人东西，深感有愧。他解释说，东西不多，还要给其他朋友寄一些的。随后，在电话里一再叮嘱我如何使用，特别强调了，如果小孩子用，要注意剂量，否则对身体不好。随后，在QQ里交谈时，再次强调了人参、鹿茸的用法，不仅可以食用，还可以泡酒，作炒菜辅料。怕我还听不明白，又叮嘱我，可以到网上查阅一些资料的。我被他的话语感动了。他在诗中写道“乡亲们/请允许我紧紧的握住你们的手/我要告诉你们我的感受/我/是一个背井离乡的人”，让我怀疑他来自另外一个地方，但是，我想即使他真的来自另外一个地方，也一定带来的源自乡下人的质朴和真情，并深深浸染了东北人特有的热情、直率、豪爽。

    没过几天，我就收到了他的专递。一个长方形的硬纸盒子，不大。掂了掂，有些沉。打开后，有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里面是人参和鹿茸。我不知道它们的价钱，但是，我知道，这里面的情谊已经远远胜过这些人参和鹿茸了。有些情谊是靠药补补不回来的，确是可以靠真情获得“真气”的。我很高兴地把这些东西拿到家里。妻子专注地看了一下包装上的名字，警惕的问我，“怎么，是个女人寄来的？”邮件是直接从人参茸行发出的，左上角写的是“吕燕”——人参鹿茸行人的名字，而朋友是个男的。我笑了笑，“要不你打个电话问一下？”我把朋友的电话给了妻子。妻子放心的笑了笑，问我，“这东西怎么吃？”我笑了笑，“你问他呗！”然后，指了指手机。

    出了山海关，就是关外。吉林与河北一个关里，一个关外。如果长城是一条蜿蜒着凝固的河流，我是此岸，这位朋友既是在“彼岸”了——彼岸是菩提。似乎真的是缘分，这位朋友的网名“彼岸的菩提”包含了一切。

                                                                         2009-11-23

“但诗歌本身以太阳必将胜利”⑴（随笔）
——夜读2008年第10期《诗选刊》感

    新中国60周年是“集结号”，它让诗人和诗歌迅速从分散向着同一个方向聚集，首先是诗人，然后是诗歌。诗人的思维无法绕开祖国、社会、政治的这一宏大命题，“诗意的空间，应当建立在对现实的理解之内，而非之外，所谓’自我’，除了现实中的层层折射，什么也不是。”⑵正如拜伦与希腊民族解放运动，中国朦胧诗派的诸多诗人与“文化大革命”，这是诗人感性中必有的理智，是诗人的幸运，必然的选择。我很庆幸，在各大报纸专刊和期刊上读到关于庆祝建国60周年的专版，尤其庆幸能读到2009年10月号《诗选刊》“新中国60年经典诗歌作品纪念专号”，从诗人穆旦（查良铮）的《问》、《诗》开始，我再也不能收住久违的阅读渴望，一夜之间读完了169位诗人的近200首诗作。我保持着以往阅读的警觉，想绕开“一味附庸、歌颂，而远离诗歌本性的非诗”因素，小心翼翼地在目录上圈点着不仅对国家，更“对社会应该有自己的声音，对于美、对于善，应该做出自己的评价，包括自己的美学追求⑶”的诗人的名字。其结果是，从始至终，从1950年代至新世纪，我勾画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无一疏漏，这是一个与其他报刊截然不同的一个“专号”，一夜之间，我的眼前闪耀着黎明的光芒。

    在阅读目录过程中，我试图找到我熟悉的诗人，最终，也达到了这个目的，而更多的人是我有些印象或者完全陌生的。这里面既包括当下的诗人，也包括更多应属于当代的——不曾被标准的诗歌选本选入的——诗人的名字。这里面，包括张郎郎、方含、黄翔、刘自立、田晓青、清平、钟鸣、于小韦、海上、童蔚、沈睿、孙文波、郑单衣、雪迪……这个相对于我陌生的诗人名单还可以更长一些。不仅仅是诗人名字的陌生，我熟悉的诗人的诗作，《诗选刊》的纪念专号中也选用了与传统——远离诗歌本身——选本的截然不同的诗作，譬如朦胧诗派代表舒婷和顾城的诗歌。舒婷选的是《一代人的呼声》，并不是我们熟悉的——从专号主题解释——更接近本专号主题的《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致橡树》；顾城选得不是《一代人》，而是我读来完全陌生的《我心爱的世界》（作为顾城的忠诚读者，我竟然没有注意到过这首诗歌！）。因此，读这个专号，我能深深感受到主编郁葱主持下的《诗选刊》再以怎样的勇气打破传统选本的格局，在创造另外一个全新的读本。在众多把持了诗歌选本的诗人名字面前，给我们一种全新的风景，让更多有才华、有思想、有精神气质的诗人从历史的深处浮上来，他们不是漂流物，不是垃圾，而是被时间的大浪压制和人为的目光忽略的漂流瓶，是经过时间的挤压和空间的挤压必然升起的——不是暗礁——是岛屿，陆地，供我们这些在诗歌的海洋行驶的疲惫的人得以靠岸。它带给我们的是全新的信息。

我们看到的是一张张全新的面孔，包括顾城这样的“童话诗人”，“我的心爱着世界/我爱着，用我的血液为她/画像，可爱的侧面像/玉米和群星的珠串不再闪耀/有些人疲倦了，转过头去/转过头去，去欣赏一张广告”我们看到了他更趋于理智的、大气的、直面社会的一面。是的，在历史的天空下，有多少人，对那些本应该记住的，本不应该忘却的，采取了漠然的态度？！
    这个选本的诞生，与其说诞生了一个选本，不如说，诞生了一个新的选本标准。同样的纪念选本，在同一个主观命题下，我们几乎完全认同那种就主题选择主题的诗歌选本的做法。但是，一旦给一首诗歌赋予某一个主题一个意义，这首诗歌几乎就失去了它应有的价值。诗歌的确应该与现实产生反应（甚至是化学反应），产生共鸣，但是，一旦主题确定后，一味的围绕主题下功夫，而忽略在诗歌创作中自然流露出的——源自诗歌本身的——自然情愫，诗歌会马上沦为当下的甚至今后的工具和奴隶，当它的作用在客观失去了作用时，因为不具备贴近灵魂甚至医治灵魂的实质，虚伪、肤浅的面孔暴露无遗，如同贴在电线杆上的小广告，终将被时间的暴雨冲刷得一干二净。诗歌应该“通过个人体验来写的，不是空泛的表达，诗人应靠体验与自身或文化的经验来反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⑷才能具有应有的诗歌品质和美学价值。
    我们回到新中国成立60年这一宏大的主题。60年，我们可以纪念，100年，我们还要纪念。问题是，一个祖国，一个政党，我们为什么要纪念它？如果仅仅为了纪念，为了歌功颂德，我们喊上一万句“万岁”即可。而当纪念成为必须的，那么一个国家，一个政党就应该有能力——也敢于——拿出自己得意的东西来。它不是权利，也不是镇压，而是赋予了公民和这个社会究竟多少平等、进步、自由与人性。我读着《诗选刊》这个选本，惊讶于那些我陌生的诗作，“广场上英雄碑正在兴建啊/琢打石块，像清脆的鸟鸣…我爱的正是你的雄心/虽然我也爱你的童心”，这是诗人邵燕翔的诗歌《到远方去》的诗句，而写作的时间是1952年11月23日！如果划去时间的痕迹，我觉得他更接近当下的那种自由的、以我为中心的个人体验出来的诗句，“诗本身”是没有时间区分的。在我的认知世界，我一直以为，自1966年刮起的“红色风暴”真的把中国十年的时间吹成了精神荒漠，也包括诗歌。那些红色的袖章、大红的油漆真得把人性覆盖在了大字报和标语之下。但是，我惊讶并惊喜于《诗选刊》呈现给我的诗歌，“舒缓的音乐充溢着宁静的气氛/像甜蜜的幻想催开雪白的花朵——/悠闲摇曳在山楂树上/美得令人感到生活中缺了什么……”（张烨的《上海郊外的宁静》），“我来拾取灵魂的时候——/还用手指轻轻替你们阖上/跳动着罪恶的眼皮……”（张烨的《死神的表白》），“一声千年的乌啼，早已/黄昏了今天/今天的黄昏这样长……把喉咙震破把心震碎吧/回应那声天倾地覆的巨响”（任洪渊的《北京古司天台下》），还有黄翔的《白骨》。这些诗歌，竟然写于1966年至1968年那个“非常”年代！对于那个特殊时间的理解，我只停留在贺敬之那种类似于《三门峡——梳妆台》和郭小川《祝酒歌》这样的赋予革命气质的层面，万万没想到，就是在那样的一个年代，人性的光芒依然从镇压、暴力的行动，扭曲的灵魂的夹缝中生存着，像一株株顽强的命运的小草——或者说一块绿地——一大片草原钻出地面。我甚至在刘自立的诗歌《四季的节奏》中看到了“爱情”、“吻”这样在今天读来依然灼热的字眼，“他吗？一个人，猛力张开双臂/向爱情喷吐热气，吻啊，烧啊/严寒像倒塌的冰山，带走了迷人的苦闷”,这首诗歌的写作时间是——1973年11月。我一直以为“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那里只有“革命”，没有“爱情”。读惯了那些关于“十年革命”控诉的“马后客”的诗文，再来读这些源于当时的在场诗歌，我忽然看到了人性的光芒。纪念要纪念什么？就是要纪念这60年的风风雨雨中，人性最真、最美的部分，它拘囿于政治，又不束缚于政治；它融于社会，关照社会，却又不屈从于社会；它无奈于命运，却又总是在命运面前，高昂骄傲的尊严的头颅。《诗选刊》2009年10月专号给了我这个回答。
    2009年11月19日的夜晚是美丽的，以至于让我感觉那个阴历初二的晚上依然有一枚圆圆的月亮挂在天空。在这个专号里面，每个时代的诗人终于从人性的光辉中站立起来，站成和心跳，和血压的流动同步的风景。它像一条河流，从巍巍青藏高原格拉丹东雪峰启程——更远处在蓝天之上——流向崇山峻岭间的峡谷，流向丘陵，流向平原，最终流进眼睛，流进身体，流进灵魂的蓝色大海。从1950年代至2009年，这条脉络如此清晰，在我们的国家如此自由和谐的环境下，那么叫人温暖。只有在60年的时光中找到不曾被阴霾覆盖的人性的黎明，这60年的时光才是值得纪念的。我要说的是，即使有阴霾，盖住了人性，也不能泯灭人性，不能盖住诗歌中孕育着的人性的光辉。只要有人在，只要有情感在，不管是谁的60年，诗歌终将永存——
    “骑着五千年凤凰和名字叫“马”的龙
      ——我必将失败
      但诗歌本身以太阳必将胜利”⑸

                                                   2009年11月20日晨7：00至上午9：30初稿并摄影

注释：

（1）、选自诗人海子的诗歌《祖国，或以梦为马》。
（2）、杨炼答问《在死亡里没有归宿》（西渡、王家新主编《访问中国诗歌》  2009年）
（3）、诗人昌耀答《青海日报》记者晓渡《“荆冠诗人”的最后声息》
（4）、林莽访谈录《我一直在努力寻找那些寂静的火焰》
（5）、同（1）。

无题之687：致沧州吕游

“我仍然闭着眼睛，

活在诗歌的世界”

    ——沧州吕游随笔《诗歌那么脆弱》

锄月人

这样的人

不止你一个

不止你们一群

数一数地球上

他们多的像草

从李白及李白之前的无名氏

从但丁及但丁之前的荷马

你数吧

你数吧

你可以用天上的星宿记数

也可以反复使用你的手

你可以数到一个痴迷的锄月人

也可以数到你自己  沧州吕游

他们都活在诗歌的世界

死去的也没有真正离开

但他们并不总是闭着眼睛

当心疼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就会睁开

同时也睁开他们的心灵

像鱼浮出水面呼吸

他们也会浮出诗歌的水面

在诗歌之外寻找有机物

或用于止渴的腥红液体

他们不再使用未退化的肢体着陆

也不使用鳃

其实  他们只是一群思想的蝌蚪

自己孵化自己，自己摈弃自己

诗日记：乌克兰超级流感致328死（诗歌）

    乌克兰爆发的“超级流感”至少已经造成328人死亡，死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据“中国网”

走来  有着熊的足迹

我怀疑它们跋涉100年  从二战的战场走来

冷空气无奈  西伯利亚无奈  它们有着厚厚的绒毛

舔着雪  舔着328条生命的血迹

328个安身的树洞  谁将生命瞬间掏空

睡着  如果不再醒来

病魔不再发芽  痛苦不再发芽  灾难不再发芽

从此  亿万生命获得安生

但是乌克兰  我只能把你的名字叫做“无克拦”

用长江的手臂  黄河的手臂  松花江的手臂

我们阻拦  挡住病毒  把世界揽入怀中

祈祷吧  为328条生命

还有更多的生命  在异国他乡

请允许我左手扼住病毒  右手握住乌克兰

与欧洲  与五大洲同行

2009-11-18

[王竞成与沧州文友王家台（左一）、老土小弟（右一）在沧州大化宾馆合影]

如诗的行板：2009年11月13日—14日

    2009年11月13日（农历八月二十五），《黄河诗报》主编、诗人王竞成和诗人章闻哲等一行三人从青岛回北京途中，在沧州驻足。晚住宿枣香宾馆。沧州诗人王云起、老土小弟，《无名文学》编辑杨博、《沧州日报》社副刊编辑高海涛、沧县教育局王家台参加晚宴。

    2009年11月14日晨7：00，王竞成等三人起身赴天津，早餐安排品沧州羊肠汤，并赠送王竞成诗歌《心路》及散文《无影人和他的影子》。

2009年11月18日补记

气喘吁吁（组诗）

1、这样就可以忘掉世界了

这样就可以忘掉世界了

骏马奔向草原

锦鳞游向深渊

大树用力扎进泥土

鸟儿以梦的形式冲向白云枝头

这样就可以忘掉世界了

骏马奔腾 

粗重的喘息弥漫了草原

锦鳞游泳

尾巴摆动激起万丈狂涛

树木扎根

土地松软却弹性十足

鸟儿飞翔

一支雕翎箭又一支雕翎箭如流星四射

这样就可以忘掉世界了

留下巨大的喘息

在这个正被幸福和快感遗忘的世界

如飓风狂奔

2、向着高处

向着高处

鹰的利爪要抓住蓝天上的白云

我的手要抓住岩壁

如根抓住泥土

空气开始稀薄

没有更多的呼吸与我共命运

我只是孤独的行者

向上

如一根无依无靠的藤

我缠住大山

缠住垂直的悬崖

生命凝成青苔

向着高处

行走一寸都会接近蓝天一寸

你看到过

一个漆黑的身影

如同一片锈迹贴在大山的峭壁之上

他的呼吸

正被山谷放大成季候风

3、闭嘴

闭嘴！

语言像婴儿要呱呱坠地了，

也要收回去，

回到受孕的最初状态，

重新体会——

那个幸福的消息是怎样的一个消息，

耳畔与耳畔交媾，

窃窃，

在无人之处，

说者兴奋不已，

听者激动万分。

就这样，

事件成为腹中的胎儿，

思维的毒药

让它成为了畸形。

而最初的卵，

是一个畸形的卵啊，

它形状怪异，

有一颗被扭曲的心脏。

闭嘴！

不要让这样的语言诞生，

不要让你的嘴

变成公开的生殖渠道产下谣言。

闭嘴喘息吧，

那些想刮没有刮起的风会慢慢平息下来，

慢慢地，在你的腹中沉寂，

如一具死胎。

4、这一幕

这一幕，拉开。

这一幕是一场意想不到的情节。

双眼如同双幕剧，

这是我不能接受的过程，

我的心没读过，我的血液没有排练过，

我的神经系统没有接受过。

谁拉开了大幕？

骤然的一幕从天而降。

谁刮起的飓风瞬间打开全身的毛孔，

要把冷汗卷到半空，

变成暴雨泼下来。

闭上双眼，

让这一幕结束吧。

该退场的重新进入下一次排练，

呼吸退潮，

回到宁静的起点。

你走来的脚步那么平缓，

如同甩向我的，一片薄薄的瓦片，

踮着脚尖，挑动内心的涟漪。

2009-11-18

名诗苍白（随笔）

    李令国老人和老伴儿魏修珍18岁结婚，风风雨雨走过了65年，一直相亲相爱。他们住在南方农村，一起种菜，一起喂猪，一起收稻子......魏修珍喜欢打牌，李令国就在家里做好家务，煮饭，扫地。不管多晚，李令国都会等魏修珍回来一起吃饭。

    2006年，魏修珍患中风卧床不起，李令国就守在床边悉心照顾她。时间长了，魏修珍有时候眨眨眼，李令国就知道她是喝水还是翻身。在魏修珍卧床不起的3年里，她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李令国马上就能准确领会她的意思。

    2009年6月，83岁的李令国也卧床不起，和老伴儿一起躺在床上。两人互相握着手，默默注视着，为对方加油......11月13日上午9点，李令国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卧床的魏修珍老泪纵横。三个小时后，家人发现，魏修珍也闭上了眼睛，枕头前湿了一大片。

    有句俗话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能做到这点，恐怕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有很多脍炙人口的诗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美丽的诗句要由现实中凄美的爱情故事来诠释才会感人。李令国和魏修珍夫妻两个的故事真的验证了这一点。在这对夫妻面前，这些脍炙人口的诗句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世间的夫妻结合一场是不容易的。真挚的感情不是靠年少的激情碰撞出的火花来延续的，而是要彼此双方拿出真爱来经营才会弥久。就像养花，要做到细致入微的呵护，花才能开得鲜艳动人。要好好的爱，好好的生活。相信，人世间是有爱情的，这种爱情，不仅仅在婚前，也在婚后；不仅年轻人有，老年人也有。只要坚信爱情，爱情就来了。只要坚信能同年同月死，你就会和你相爱的人在美好中离开这个人世。那一刻，世上所有美好的爱情诗句都是属于你们的。

    我相信，真诚相爱的两个人，在一同离开的那一刻，死也是那么的幸福。那一刻，世间美丽的诗句会焕发出光芒。

    2009-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