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睡得真香。

孩子病了，家里乱了

     12月5日凌晨两点多，家人说爷爷走了。对爷爷的离去我是有心理准备的，此前他已经在医院经受了20多天的折磨，这对一个96岁的老人来讲，需要极大的毅力。由于各器官衰竭，医院的治疗并未让爷爷的病情好转，反而日渐恶化。爷爷回家了，在他生命的最后三天里，爷爷吃力地用单词表达了想回到出生地的愿望。诗曰：羁鸟念旧林，池鱼思故渊。病中的爷爷彻底失去了行动自由，家人马上满足了其愿望，把爷爷送到幺爹家——那里是爷爷生活了80多年的老屋所在地，虽然现在已没有了老屋。在爷爷生命的最后几天里，除了我和建子外，所有的人都陪伴在左右。婆婆在电话中说，爷爷就是不愿咽最后一口气，是因为他舍不得周围的人，他还要等我们回家过年，看看刚出生的小核桃曾孙。与家人讲到爷爷时，我没哭过，可是静时想爷爷，就会止不住泪水。我们家的6个小孩子与爷爷婆婆的感情之深，外人很难体会。后来我听说几个妹妹在爷爷病危和去世时都痛哭不止，我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也一样。我是大姐，爷爷婆婆最大的孙子，却没能看上爷爷最后一眼，成了心中挥之不去的痛。病中的爷爷说很想远方的我，听后我只能暗自落泪，伤心地等着爷爷一步步走远。爷爷留给我最后的声音，是与家人的电话中爷爷被疼痛折磨的喊叫声，从此我不再忍心听到他的声音。

    小时候总是喜欢跟着爷爷去磨市，每次的代价都是要一个铅笔刀或者作业本，或者两毛钱。后面的几个妹妹也都如此，都喜欢跟着爷爷出门。记得读初中时，一次因害怕走松树岗的山路，走到爷爷婆婆那边时就不想去上学了。爷爷就送我过那片树林，分别时还掏出五毛钱，说叫我去看电影。想想这已经是22年前的事情了，可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其实这二三十年里，我感觉爷爷并没有老，总像是停留在70岁左右。大些的时候，爷爷给我开家长会，会散了，爷爷也不知道讲台上的老师讲了什么，因为他的耳朵根本听不清，但为了完成这个任务，爷爷还是从家里走到磨市中学去开这个家长会。再大些的时候，爷爷会与我商量家里的家事，谈国家大事，谈美国，谈打仗。爷爷最担心的是他去后婆婆的生活，他曾跟我讲过这个事情，还讨论过要怎么办。俗话说，天底下最难的事是家事，在这种大家庭里，自有父辈去做主这些事情，我只能听爷爷讲，并且安慰他。

   爷爷共有6个孙子，其中有5个姑娘，男孙只有1个。与其他不同，在我们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5个女孩子如5朵金花，个个都是爷爷婆婆的心头肉。所以，在爷爷生命最后的几天，几个女孩子都陪在他身边，帮他揉肩捶背，爷爷最后在她们悲痛的呼唤中走脱人世。我想，爷爷应该是欣慰的，他最爱的孙子们将永远怀念他。

    爷爷寿至96岁高龄，按他清晰的头脑思维，我们都坚信他能活过百岁。然而，自然衰竭无法阻挡，尽管家人和爷爷自己都付出了百分百的努力，仍然输掉了这场生命的拔河。我无法接受，爷爷真的已经离去了。今年春节时，他不还高兴地打着牌吗？还与我们守到午夜12点，看新年的焰火吗？我很幸福，今年带着爱人回家，一大家子过了一个快乐的团圆年，让爷爷高兴。然而，我始终没有任何预感，这会是与爷爷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春节。再次翻看当时的照片，我不禁潸然泪下。生命里竟有如此伤感的分别，又能有几多团圆？

    大约在爷爷70岁左右时，看到他请了当地一个有名的会“写算”的人，为家里每个人都算了一卦。长大后，我曾仔细研究过那些写算出的卦，说实话，很灵。卦里说，爷爷一定会寿过90，爷爷的命是“先苦后甜”。事实如此。爷爷不大爱讲他的过去，但听人说很苦。他1914年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之家，几辈人都是教书出生，但生活却是苦的。爷爷有三兄弟，他排行第三，所以村里人都叫他“三爷爷”。其间，爷爷曾被日本人抓去做苦力，后在日本鬼子的子弹追击下，躲到深山的墓碑里逃脱。再后来又被国民党抓去做壮丁，得病奄奄一息后被送到医院太平间的死人堆里，竟在半夜苏醒过来，一寸一寸地爬出这人间地狱。中间历经磨难，好不容易回到村里，家里以为他已经死了，正为他做法事。怕被再次抓壮丁，爷爷不敢回家，摸黑投奔到他大嫂家。嫂子见状，与之抱头痛苦。去年美国的大爹回乡时，爷爷说起他妈妈的这段往事，竟泣不成声。

    爷爷活过数个时代，他的经历可以写一本书。多年前，我都想让他口述，写一部爷爷和我们家族的历史。然而，总是不能实现，在家的日子太短暂，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果我知道，今年春节会是我和爷爷的最后一次团聚，我一定会哪里都不去，招呼妹妹们绕坐他的膝旁，缠着他讲那些关于他和家族或苦或甜的过去。这一切，都变得不可能了，遗憾只能留给我自己，只能伫立爷爷的坟头品味他的酸甜苦辣。

    爷爷走了，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怀念和悲伤。为了减轻子女们的负担，爷爷省吃俭用，为婆婆存下一笔钱养老。爷爷的帐本记录了爷爷数十年的生活收支，在2009年10月30日他进医院的那天戛然而止。两年前，爷爷曾跟我说他死后要把那枚跟随了他数十年的牛角印章给我，说只有我才能认真保管。我很感动，但我阻止了爷爷，因为我怕他说到死。从小到大，每逢大节小节，爷爷都会主持大家一起过。中秋到来，爷爷就会提前买好月饼，人手两个；过年前，爷爷总会买好饮料、糖果，等大家回去过个团圆年。爷爷是我们大家庭的核心，是把大家凝聚在一起的关键力量。因为有爷爷婆婆在，才让家里十多个成员过年时都朝家的方向奔。我不知道，没了爷爷的春节会是一番什么景象。

    爷爷离开我们已有十天，世事繁杂，我还是会时时想起爷爷。想起时就会看看今年春节拍的照片视频。照片里爷爷在聚精会神地打牌；视频里，爷爷用帽子捂紧耳朵，正抬头仰望新年的第一缕烟火。五彩的烟花在乡村的午夜绽放，照亮了我们每个人的笑脸，也照亮了爷爷的最后一个新年……

    想念爷爷。
2009年12月15日

▲欢乐团圆年

▲和美国的大爹谈往事

▲聚精会神看打牌

▲戴个墨镜酷一把

▲爷爷最后想回的地方

午夜12点，邓老师拎着婴儿提篮，一二三吭哧吭哧做举哑铃状……

凌晨2点，厅里灯光明亮，邓老师正用提篮拎着小核桃来回走动……

凌晨4点，邓老师抱着小核桃来到床前，迷糊着双眼说，老婆，轮到你的班了……

老妈10天前回湖北老家，没办法，我只好和小核桃收拾行装，投奔到邓老师那里。一连两周，这个美丽的大学校园没有我和小核桃的身影，因为我们始终在床上搏斗。用邓老师的话说，床成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全部世界。小核桃总是睡睡醒醒，过得没日没夜，大人也跟着如此。几天下来，我们和邓老师都憔悴无比，小核桃也变得灰头土脸，最近更是患了湿疹。

虽苦，但我们还是乐在其中，试看邓老师的“引儿”论：

我的儿，我好疼你！

小核桃，我都等你等了35年了！

我的乖乖！我的宝贝！我的心肝！我的骨肉！（特别“我的骨肉”好肉麻！）

     去年的春节，一家十几口，四代同堂，欢聚团圆，是多么的热闹啊！年三十的团圆饭，爷爷一定是满意的，欢喜的，幸福的。他还想多过几个这样的春节啊。他眼看就要跨过百岁这道坎了啊。他还想看看老屋前的一草一木，他还想等腿再好利索点了，跟婆婆（奶奶）去种种菜，他还想抱抱他的孙姑娘。他是多么留恋人世间啊。可时间没有等爷爷。

    我又看见爷爷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前，半眯着眼看着老猫懒洋洋地蜷伏在脚边，明晃晃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身影在阳光中清晰又模糊......

    也许明日还可再相见,相见止于梦乡。

小核桃宝贝，你在乐什么？

苦大仇深的样子，想到什么烦心事了？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陈琳跳楼自杀的讯息久久不散。这个过气的女歌手略带颓废慵懒的声音曾一度飘荡在我们读大学那个年代校园的上空，现在的年轻人中，恐怕已经鲜有人知道她是谁。她有过辉煌闪亮的一刻，但在她光环的背后，也许有着灰色的阴影吧。她终于做了选择，衣着整洁，优雅地从高楼一跃，像一只蝴蝶飞了起来，飞向了她向往的天堂。在飞翔的瞬间，她一定看到了天堂的十二种颜色。她的选择，我们无法理解，一如当年无法理解张国荣的选择一样。但我宁愿相信，她有着更美好的向往，她纵身一跃，只为跨越死生的界线，来到另外一个美丽的世界。

    冬天过后，就是重生的季节。

十二种颜色

陈琳

词：吴向飞 曲：郭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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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只苛求完美的蝴蝶
愿你的光芒在寂寞的天堂
依然能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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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九秒就算休克
心跳九秒就算复活
我变成深灰色
光线不会再爱我
光线不会再爱我 
这世界总会有人欣赏我
这世界总会有人欣赏我 
我有过十二种颜色
我选择在白天沉没
在落叶的背面
我在等我的春天
我在白天像一只蝴蝶
天黑前我希望被人发现
我在白天像一只蝴蝶
为了做梦才飞到黑夜
我在晚上像一只蝴蝶
找寻两个人的世界
我有过十二种颜色
我选择在白天沉没
在落叶的背面
我在等我的春天
天黑前我希望被人发现
我在白天像一只蝴蝶
收集温暖释放给黑夜
我在晚上像一只蝴蝶
找白天没有的一切
找白天没有的一切

    初为人父，在目送妻子被送进产房，在门外焦急紧张等待了一小时，当看到小核桃和妻子都安全之后，我悬在半空的心才落回胸腔。小核桃安详地躺在王妈妈的怀里，我却手足无措，仿佛还没准备好以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来迎接她的到来。

    初为人父，历经妻子十月怀胎的痛苦，才终于体会到母亲的伟大。拿出手机给远方的老母亲报喜，想要说几句感谢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下，只是眼眶早已湿润。

    初为人父，小核桃中气十足的哭声触动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从此滋生出万般柔情和慈爱。

    初为人父，生活已变化。看着女儿嫣然一笑，什么功名利禄，什么荣华富贵都已放下。

    初为人父，感谢上天赐给我们这最珍贵的礼物，还要感谢这么多热心关心帮助我们的人。王妈妈，储阿姨，雷阿姨，徐叔叔，李阿姨，郭阿姨等等等等，小核桃深深感谢你们的关怀。有你们的爱，小核桃一定会茁壮成长......

那次发高烧，夜班时碰到小纪，他说：“不是我说，你还不如请假，现在工作离开了谁都行。”我说：“悲哀啊，是我离不开这个工作，要挣奶粉钱呢。”有声音说，不满意这份工作，可尽管离开，外面想进来的人正排队呢！这种声音对我还真是威胁……所以，为了生存和生活，还是将就着吧。这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成能人。

度过漫长暑假，邓老师开始上课一周了。他说，在学校吃不好，睡不好，也亚健康了！他还说，他担心他的小核桃吃不饱，没营养。

谁叫天气这么热呢？不论怎么样，我还是得吃吃吃，自己胖不起来，至少也让小核桃胖点。

为了不错过这五百年一遇的日全食，我特意准备了观看工具：一个烧电焊的护目镜片，一个X光底片。凌晨回到家，邓老师歪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地看电视，我说明天上午看日全食，并掏出了工具。不料邓老师斜着眼，说了句：看屁呀！起得来吗？

早上醒来，问一旁的邓老师：几点了？楼顶看日全食去……

邓老师看了一下手机，认真地说：十点半。

我大叫：日全食，日全食，五百年一遇呀！

错过了五百年，我不想再错过这一个半小时了，翻了个身，像往常那样睡到了12点。

    先是陪老婆去体检，再则我去数次点滴。如果有人要问我的感觉，“黑”就一个字啊。老婆怀上小核桃要检查身体，怎么每个医生都非得要查出点什么问题呢？可他们最终只能十分不情愿地诊断出一个结论：年龄太大了啊。“年龄大我怀个孕我容易吗？”，哈哈，小核桃，你要为爸爸妈妈争气哦。再有，我感冒几进医院，医生们各支高招，给我挂上点滴，同时，也从我的口袋里抽走了1000多大洋。听张美女说有人在北京感冒花5000多还没治好呢。我还得庆幸啊。怪不得莆田人宁愿借高利贷也要到全国各地去开个医院，一两年后就开宝马回来过春节了。只是，不知道我们普通老百姓还有没有生病的权利呢？

     话说那晚医生开单给我血检，俩护士值班，一老一小。老护士指使小护士给我抽血。小护士用橡皮筋扎住我的胳膊，抹点消炎药，把一次性针头扎进了我的血管里。看着她按部就班，我也自然放松。十余秒钟后，没看到出一滴血，小护士开始挤压针头旁边的血管，还不行，又使劲撸我的胳膊。我额头开始冒汗了，可还是看不到一滴血啊。按理说我刚喝了那么多的开水，血液稀释的就算去卖血都划算了，怎么就抽不出一滴血呢？实在不行，小护士治好拔掉针头，换只胳膊重新来。没想到又扎一针，又挤又压又撸，还是不出一滴血。我就纳闷了，难道我身体里没血了？小护士折腾的没法了，只好向老护士求助。我才明白：感情我碰上实习生了？老护士过来把针头位置调整了下，就看到我那鲜红的血液炯炯而出了。我的天使啊，高烧38度的我只剩下宽容了。等我去点滴的时候，据老婆说，这一幕“人间惨剧”又发生在一个婴儿身上了。后来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如果发生在我的小核桃身上，不知道我会不会当场拔下针头扎在她的血管里放点血示范下？

那天下午，邓老师躺在沙发上，半睁开眼睛，弱弱地说：“老婆，你今天在食堂吃吧，那里营养好。不要管我，我自己在家应付应付。”我差点晕倒，食堂向来是邓老师批评的对象。可是今天却变成了“营养好”，看来我照顾病人实在是太糟糕了！！多么可怜的邓老师！

第二天，邓老师又提议：“老婆，今天我们吃顿好的吧！”我爱吃豪佳香的双椒鱼头和水果沙拉，今年情人节邓老师带我去吃过。邓老师提议再去那里。我当即立断，不能再虐待病人了，马上答应。下午开完会回来，我们直奔豪佳香。我点了双椒鱼头，邓老师点了三杯土鸡。我大吃而特吃，可邓老师吃得很少。回来的路上，邓老师说豪佳香不好吃。我说“不是你说去那里的？”邓老师答：“我生病，你的营养就跟不上了，咱的小核桃肯定也饿坏了。我是要让你吃顿好的。”

连续四五天后，邓老师大病初愈，他接回了我手中的锅铲。从此，我又过上了天天吃好的生活。

    感冒就是在生活中这样不经意而至，让我想起了结婚幸福幸福尚未退却时的那场“感冒”——我们闹了整整一天的别扭。老婆甚至极其悲观地意图携小核桃突围。但到晚上，当我们心怀宽容轻轻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一切前嫌都在瞬间烟消云散了。当初我们走进婚姻的殿堂，并不是因为火热激情的一见钟情，我们都没有徐志摩和林徽因剑桥相遇的浪漫。恰恰相反，我们是中国人最传统的由人牵线搭桥相识，慢慢才发现彼此是对方的心灵的港湾，两颗流浪已久的心从此有了归属，我们平心静气地在这港湾里扎根，抽芽，开花。然后，我们都深信，彼此是对方的依靠，谁也离不开谁。

   还想起春节回泉州，大爹等一行人送别，我十分生涩地拥别大爹，像第一次偷糖果笨拙的小孩，当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的时候，我心里有了一种深深的依恋，大爹成了我的父亲了。转身上了车，我紧紧攥着身边的女人，使劲地把她嵌进我的生命里。

   围城里有多少“感冒”，就有多少拥抱，直到我们慢慢变老。

     昨天和今天都去游泳一个多小时，感觉膀子那个酸啊，太久不锻炼的结果。想想再上一次游泳应该是大学时代的体育课了。那时健硕的体育老师示范蛙泳和仰泳，泳姿帅的全班的女生两眼直放电。可我只看了个囫囵，迫不及待地自顾嬉戏去了。小时候虽也背着家人，偷偷去家门口不远的小河里扑腾，但直到今天，我所谓的游泳，只能被老婆讥笑为“狗刨水”而已。正因为如此，我还是有“游泳”情结的。带上老婆一起游泳肯定会更有趣，不过老婆有了我们的小核桃，大着个肚子，自然不方便了。小核桃已经很爱动，也许 在妈妈的肚子里学游泳了，不知道她将来的爱好会是什么呢？

      日历一页一页翻过，每个日子都普通平凡，波澜不惊。可我们都很快乐。快乐的理由很简单：我们都健康、相处和谐。我的快乐就是看到她吃的心满意足了再端上喜爱的水果；我的快乐就是深夜等她下班回来小小的拥抱一下；我的快乐就是感受下小核桃的存在。我心中时常都有种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