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匿名人士接连在我的博文《哪位达人介绍一下刘少创的事迹？》和《对刘少创的再质疑》后面对我出言不逊。尽管此人逻辑混乱，思想充满低俗的市井气，不过他倒还真指出我第二篇博文中的一处低级错误，这倒是应该感谢他一下的。
　　我在《对刘少创的再质疑》一文中说：

　　……用过GPS的人都知道，商用GPS利用的只是美国卫星提供的粗码（精码仅供军方使用），精度不算太高，遇到太阳活动高峰年（如2001年），更是可以出现几十米的误差。即便采用种种办法减小误差，仍然不如传统测量法的结果精确（这就是我国要发射“北斗”导航卫星的原因）。2005年珠峰重新测高所得的8844.43米的结果就是用传统测量法得出的。如果说GPS测量这种不够准确的方法已经足以胜任江河源头的测定，那么重测江河源头不过是一个连探险业余爱好者都可以胜任的工作，又何必让国家拨专款来执行？

这段话的确是错得离谱。商用GPS利用的是美国卫星提供的粗码，这不假，但是现在的确有很好的办法可以把误差减小到厘米甚至毫米级，从而足以满足测绘需求。要实现这一点，首先要求使用高精度的GPS接收机（如ASHTECH Z-XII3, TRIMBLE 5700等），但更关键的是要建立同步测量的GPS控制网，利用多台GPS接收机的数据通过数学方法减小误差。2005年的珠峰测量就是这样做的，一共用了7个控制网点的数据，加上峰顶GPS数据，才测算出珠峰雪面大地高是8821.4016±0.0303 m。相比之下，由于珠峰自然环境恶劣，耗时长的传统三角高程测量法难以充分发挥其优势，所以其精度不如GPS。最后公布的珠峰海拔是把GPS数据和三角高程数据进行了加权平均（显然GPS数据的权重更大）之后得到的。（参考文献：党亚民等《2005珠峰测高GPS测量及其数据处理》，《武汉大学学报·信息科学版》第31卷（2006年）第4期，297－300.）
　　不过，我还要声明两点：1. 如果用卫星粗码都能得到这样的精确结果，用卫星精码岂不是更准？我国发射“北斗”导航卫星的原因就是为了能够获得自主的卫星导航信息，将来可以拿到能和美国卫星精码媲美的精密导航数据，在这一意义上我并没有说错。2. 即使可以用GPS对江河源头进行精密测定，刘少创那种单枪匹马测GPS的方式也无论如何不可能达到这种精密程度。因为这种精密测定要求多台合作，测量时间还要同步，这决非一人之力可以做到。所以我质疑他那种重测江河源头的方法其实连探险业余爱好者都可以胜任，这一点也没有错。
　　当然这个事件也提醒我，虽然应该有错就改，最好还是根本别犯错，这就要求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发言时慎重一点。希望能和常看我网志的朋友们共诫。

●昨天（11日）进了阔别已久的hotmail邮箱，把未读的邮件从500多封清理到只剩66封。有些邮件是CVH图库（现中国植物图像库的前身）用户对图库提出的咨询或意见建议，因为我当年也算图库的负责人之一，邮箱被公布在图库网站上，所以他们会给我发信。自然，在他们看来，这些寄给我的信都石沉大海了，对此我感到很惭愧。好在图库改版之后，我的名字和邮箱被去掉了，所以这一年来就不再有人给我写信了。
　　我用这个邮箱重新订阅了新语丝新到资料。最近半个月来，我在所内无法直接浏览新语丝镜像网站，所有的新到资料都是厚颜乞求MSN或QQ上的朋友下载后发给我的。被我骚扰过的朋友包括李广益、钱烈宪、绿音儿，老同学木虫乔和互动百科的roro等。我先后试图用263邮箱和所内邮箱订阅新语丝新到资料，都没有成功，因为订阅后的回馈邮件都被当作垃圾邮件屏蔽了。Hotmail也把回馈邮件当作垃圾邮件，但起码能让用户看到这些垃圾邮件并能自主处理，而不是完全屏蔽掉了事，所以最后还是用这个久被冷遇的老邮箱解决了订阅问题。于是我舒了一口气——以后再也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朋友了。
●关于国际评估的事，我忍不住想多说几句。
　　其实，比起SCI制度来，用国际评估的办法判定科研人员的研究水平，要靠谱得多。方舟子就一再强调，最好的判定科研人员研究水平的办法应该是同行评议（peer review），而国际评估正是同行评议的一种类型。实际上，国际评估这种办法正是从国外学来的。比如在植物学界很有名的爱丁堡王家植物园在上个月也搞了一次国际评估，华南植物所主任黄宏文就是评估专家组的9位成员之一。
　　最近在网上掀起风波的植物研究所和华南植物园的国际评估，并不是自作主张进行的，而是应中科院的要求进行的。网上检索得知，中科院早在2004年之前就先对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物理研究所等科研机构作了国际评估，据说效果还不错。2004年，中科院开始在生命科学等领域的相关研究所设置国际评估试点，南京古生物所就是试点之一。以后，其他各研究所也先后展开国际评估，今年就轮到了植物所和华南植物园。
　　很显然，国际评估专家组的确定不应该由被评估的机构自己进行，应该由其上级进行。这也是国际惯例。比如爱丁堡植物园的国际评估专家组就是由其上级单位苏格兰政府环境与农村研究署指定的。中科院的国际评估，专家组也都是由科学院直接指定的，至少程序上必然如此。至于专家组的人选在多大程度上受被评估机构的影响，这就查无对证了。华南园的专家组成员之所以没有引起太大的争议，就是因为这些专家的确都是业内权威人士，虽然也有人在新语丝上抱怨其中某些人（比如美国密苏里植物园主任彼得·雷文）和华南园有说不清的关系。植物所的专家组成员之所以引起很大争议，也是因为其中居然清一色的华人，而这些人在业内并不能算最权威的学者。其中有几个人和植物所有密切联系，这也是无可否认的事实（我还曾经和其中一位同桌吃过饭）。新语丝上那些人怀疑这份专家组名单受到植物所的很大影响，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而为什么中科院竟会通过这样一份专家组名单，我一度也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中科院全面实行国际评估制度五年来，本来一直都风平浪静，突然在植物所这边引发了巨大波澜，这并不能用名单的问题简单解释清楚。毕竟，名单问题只是导火索，如果植物所内部没有人事倾轧，这把火也烧不起来。不过我不想谈这个问题。我只是想说，植物所的风波并不能证明国际评估这种方法是不对的。我对中科院的唯一意见是，既然决定采用比SCI更靠谱的国际评估，是不是可以把SCI勒在研究人员脖子上的绳索放松一点？我赞同国际评估，是希望它能部分取代SCI，可决不是希望它和SCI并行不悖。否则，又要SCI，又要国际评估，这岂不是加重了研究人员的压力？如果一面这样做，一面又美其名曰“和国际接轨”，那就彻底沦为无耻了。
（12月17日补记：新语丝新到资料12月17日有一篇署名goji的文章《为植物所国际评估正名》，解答了一些有关此次国际评估的疑问。作者自称“全程参加了国际评估的组织工作”，姑将此文录此存照，唯涉及具体个人的地方略有删节。

新语丝的各位忠实读者：
　　近来，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的国际评估在新语丝网站上被炒得很“热”，大家都在议论，似乎很关注这件事，但是遗憾的是：大家虽然知道一些，但是都说得不太全面，有的说得根本不对。作为植物所的一员，我全程参加了国际评估的组织工作，自认为对国际评估有一定的发言权，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植物所国际评估的真相，免得大家曲解和误会。

一、国际评估的由来

　　植物所组织此次国际评估是科学院生物局组织的，要求植物所参加。这种国际评估从去年开始，去年是生物物理所等3个研究所参加。今年是植物所、动物所和上海植物生理生态所3个所参加。而华南植物园的国际评估是自己组织的，由此可以看出，植物所与华南植物园的国际评估不太有可比性。

二、专家是怎么请的

　　此次国际评估，生物局指定王晓凡作为评估组组长，其他专家都由王晓凡教授邀请。王晓凡教授会根据不同研究所的学科布局和专家的时间确定各个研究所评估的专家，在邀请专家这一环节上研究所没有任何发言权。只有在评估日期确定、研究所开始安排会务的时候，王晓凡教授才把专家组名单发给研究所，以备去机场迎接、安排住宿之用，所以根本不存在所领导邀请自己的朋友通过操纵评估结果来“清除异己”这一说法。……网上说植物所领导没有魄力请老外，只请了一些外籍华人，这种说法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从聘请专家这一角度来说，植物所与华南植物园没有任何可比性。

三、评估规则

　　据王晓凡教授介绍，评估组采用的是NIH的评估体系，具体NIH的规则是什么，我的确不是很清楚，在此也不敢妄加推测。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不采用国内通行的专家各自打分，然后取平均分，二是大家共同讨论，甚至是争论，最后达成一致意见，给出一个分数。而且所给的分数越小说明研究组越好。
　　从这种打分规则来看，一个专家为了照顾自己被评估的朋友而给出不太合理的高分可能性较小，毕竟来所里的专家都是“大牛”，对于这些人来讲，自己的声誉更重要，不会为了帮助别人而做有损自己声誉的事情。更何况，所里被评估的研究组长与这些专家仅仅是业务上的合作，关系还远远未到人家自愿为他们“两肋插刀”的份上。

四、评估结果

　　对于此次国际评估的结果是否符合客观事实，我不敢妄加评论。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专家组不会仅仅根据一个研究组发表论文的SCI影响因子多少来确定一个研究组的优劣，这也是所内科研人员经常呼吁的。
　　植物研究所每年都要搞一次评估（具体规则不细讲），评估的主要依据是发表论文的影响因子。对于这一做法不少研究组长提出异议，认为仅仅依靠SCI影响因子高低来评判研究组是不科学的，因为不同学科刊物的SCI因子差别很大，例如微观方面的刊物影响因子偏高，宏观方面刊物的影响因子偏低，一些刊登经典植物分类学、园艺学、农学研究成果的国际刊物影响因子更低。正因为这样，所里近几年一直在摸索一套相对公平、客观的评价体系，近期即将推出分类评价体系，争取给大家创造一个相对宽松的研究氛围。……
　　现场评估结束之后，评估组与所领导有一次面谈，3个主管业务的所领导参加了面谈，评估组大致向所领导介绍了评估结果，例如几个A、几个B、几个C，并对研究所整体发展提出了一些建议，我想在这种场合所领导也不会对整个评估结果提出什么意见，例如把自己的非亲信评成C，把自己的朋友评成A，毕竟结果已经定了，再说这种场合也不太适合提出这样的意见。……

五、原因剖析

　　1. 植物研究所的国际评估之所以在网上被热炒，归根结底是所里出台一项政策：通过一定的方式把国际评估结果和研究组存留挂钩。这样一些评估结果不太理想的人开始在网上故意歪曲，扰乱视听，企图阻止所里规定的执行。如果当初植物所不出台这样一项规定，结果肯定不是现在这样。但是，如果评估结果就这样束之高阁，只是给大家一些建议，这就是对国家负责，对人民负责的态度？岂不是又回到“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好好年代？毕竟大家都是拿着纳税人的钱在搞科研，对于那些花着纳税人的钱又没有发展前途的研究组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从这一层面来讲，植物所的做法应该受到鼓励和认同，而不是贬斥。

　　2. 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跟着起哄，使事情真相被歪曲。

　　3. 评估结果与自己的预期不符。其实，每个人对评估的结果都有一个预判，1000个人可能会有1000个预期，一旦实际结果与预期不符，就开始乱加猜测。特别是涉及到自己时，就更加不理智。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人人都痛恨腐败，但是一旦自己遇到想办又很难办的事情，就开始四处托人找关系，恨不得自己的父亲立即成为国家主席。

六、科技评价如何搞

　　通过这件事，我认为应该引起全社会广泛关注和深思的是：科技评价要不要搞？如何搞？全世界的科学家的科研经费绝大多数都是政府投入，花得都是纳税人的钱，如果任由大家自由探索，没有任何评价，最后科研经费是否会变成课题负责人自己的小金库？自己的一切开支都从项目经费中支出，而没有给国家一点贡献！所以科技评价还是要搞得！但是怎么搞？不同的学科千差万别，最终历史会给出一个最客观的评价。但是，我们又不能把评价交给历史，因此探索一条切实可行的科技评价体系已经成为当今中国科学界至为重要的任务。

七、如何看待评价结果

　　科技评价的确很难，不像企业，挣钱就是硬道理。要想做到绝对的公平合理几乎是不可能的！出现一些偏差大家应该接受，只要不是人为故意的。我们决不能因为科技评价做不到绝对公平就放弃，毕竟大方向是对的。
　　作为一个普通的纳税人我认为植物所的做法值得肯定！)

●差不多一个月前，我在互动百科建了一个“多识”小组，打算聚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给全世界的植物（至少是维管植物）起中文普通名，第一步是先给属起中文属名。前几天有匿名人士在我网志上留言，质疑这一工作的意义：

　　为啥要拟中文名？知道Forchhammeria或者Buchholzia的人不会也不用去关心它们的中文名，不知道的人没必要也不会想要知道它们任何的名字……

我不知道这位匿名人士是谁，也许是我在网下已经认识的哪位朋友。从他举的两个属都属于山柑科（Capparaceae）来看，似乎是某位研究山柑科分类的研究人员。坦白地说，我很不喜欢他的质疑，因为这种“中文名有什么用”的质疑早已有之，而且几乎是质疑者能拿得出手的唯一理由。一个道理听上几十几百次，当然会令人厌烦，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有很充足的理由来反对这种质疑呢！
　　只要对中国和美国的科研体制都有所了解，就知道二者的最大差异，在于中国的科研人员是对上负责的，他们从主管部门那里拿钱，做出成果来只须对主管部门汇报就成了，没必要让普通民众知悉，民众只知道他们缴的税被国家用于科研了，却不知道投入产出比如何，是事半功倍还是事倍功半，也无法干预这个经费划拨过程。美国的科研人员则是对下负责的，他们固然也从主管部门那里拿钱，但是普通民众有权也有兴趣知道钱是怎么花的，所以不光是主管部门，连科研机构本身也不得不常常向民众解释他们工作的意义，否则以后就很可能拿不到钱。这就是英美科普特别发达的原因。当然，英美科研机构的科学传播工作不仅仅是对自己工作意义的解释，还有对民众其他各种科学问题的排疑解难。如果这种排疑解难做得不好，一样有可能被质疑是花钱不干事。
　　我并非说英美的科学家都是能和民众打成一片的明星，但是相比之下，中国科研人员和民众的隔膜却大得可怕。他们喜欢说民众是如何如何误解他们，反过来，他们又何尝没有误解民众呢？就拿上面这位匿名人士的质疑来说吧，你怎么知道“不知道的人没必要也不会想要知道它们任何的名字”？就因为这两个属中国不产？网上检索得知，Buchholzia产于非洲，其中的一种B. coriacea的种子有特殊香气，被东尼日利亚的原住民用于治疗疟疾或锥虫病引起的发热，当地的土名叫wonderful kola（绝妙的可乐籽）。根据这个特征，我为该属拟名为香榔子属。“香”源于其种子的香气；在中药中，槟榔子是一味重要的驱虫和抗疟药，故该名中的“榔子”可以暗示这种植物种子在民间的驱虫用途。至于Forchhammeria，那是产于中美洲到加勒比地区的一类落叶乔木，谁能担保去墨西哥或波多黎各旅游的中国人中永远没有人会注意这种树，或注意了也不想知道它的名字？
　　很多科研人员囿于中国落后的科研体制制造的陈见，以为中国13亿人里面，凡不是做科学工作的，都是只知吃喝玩乐看肥皂剧的血肉机器。倘在十年前、二十年前，也许这么说还有一定道理，但是在中产阶级已经占大城市人口相当比例的今天，这种观点已经落伍了。这是有我自己的亲身经历为证的，不过我现在没时间展开论述这一点。我现在只想说，中国的科研体制总有一天会从对上负责转为对下负责的。转型之后，哪个学科能率先受到民众的青睐，这肯定是和之前各学科所做的科学传播工作密切相关的。我希望植物学将来能不被民众冷落，所以我现在就要大力宣扬它、传播它。

●昨天（17日）笔记本电脑不幸中了蠕虫病毒Worm.Generic.100719，其症状是系统盘空间只剩28M左右，无论怎么删文件都没用，刚释放出来的空间马上又被填满了，但是又找不见这些文件。移动硬盘也出了问题，所有的文件夹都被隐藏了，而且还多出了RRBackups, USB 2.0 Driver两个隐藏文件夹。

　　好在这病毒不算难治，手工清除即可。下面是在网上找到的清除办法，希望能对其他朋友有用：

　　最近我周围很多人电脑上出现了这种由U盘传播的“文件夹图标”病毒，特点是U盘插在电脑上之后，会将U盘中的文件夹全部以系统文件夹的类型隐藏，并且自动生成删之又来的与文件夹同名且图标相同的[文件夹名].exe应用程序文件，同时自动生成一个“USB 2.0 Driver”文件夹，同样删除后又会出现，并且U盘的读写速度马上变得灰常灰常之慢（注意，这是有原因的，原因在后面说明），还经常出现U盘无法正常卸载的情况。
　　开始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这看来又是“国人病毒”，因此尝试用USBCleaner等国产专杀工具，但似乎没有什么效果——看来目前多数杀毒软件还没有针对这一病毒提供解决方案。
　　其实我们遇到病毒第一反应总是用专杀啊、杀毒软件之类的，但有的时候还是很麻烦——所以还是尝试手动解决问题。

　　U盘中的“USB 2.0 Driver”文件夹中的子文件夹不知道你看到没有，眼熟么？呵呵，是不是和你在系统盘的用户文件夹中看到的那个“删不掉”的文件夹很像哦？所以，我们的解决方法是：

1. 首先，准备工作：关掉你正在玩的游戏、正在用的软件。在工具-文件夹选项的“查看”选项卡中中将“隐藏受保护的操作系统文件”和“隐藏已知文件类型的扩展名”前面的对勾去掉，选择“显示隐藏的文件和文件夹”，点击“确定”。

2. 打开“任务管理器”，在“进程”选项卡中，将“Update.exe”这个进程结束。当然了，顺手也到启动程序中看一下又没有这个进程的名称出现~没错，这个进程是病毒！

3. 然后，回到系统盘里面用户文件夹中Application Data文件夹（如果是VISTA系统的话那一般是“用户\[用户文件夹]\AppData\Local”文件夹），找到一个名为“Start”的隐藏文件夹打开，如果看到里面是一个文件夹图标的名为Update.exe的文件，那么别犹豫，把“Start”文件夹整个删除！

4. 最后做什么呢？当然是把这个名字长的讨人厌，容量大的讨人烦的S-1-5-31-1286970278978-5713669491-166975984-320整个删除！
　　这里补充一点：为什么说这个文件夹容量大的讨人烦呢。如果你打开过这个文件夹，一定已经发现，这个文件夹里面是自从你中了此病毒后所有的插过你电脑的U盘所存储的数据，这也就是U盘插上电脑之后读写速度马上变得灰常灰常之慢，并且经常出现U盘无法正常卸载的情况的原因了——线程全都用来将U盘中的数据复制到计算机了，读写速度当然就慢了~

　　本人是用这个方法算是解决了问题，而且目前为止似乎尚未有“复发”的情况。庆幸的是这个病毒似乎只由U盘向计算机单向传染，并不能再有计算机传染给其他U盘（至少在我这里没有发生）。希望能帮楼主解决问题！

2009.12.15-18

●话说天下大事，喝酒必汾，汾酒必喝——不对，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的网志一度分得一塌糊涂，后来又慢慢合并，现在终于合并到只剩两个了——网易博客和新语丝博客。
　　其他已经停止更新的网志，有的还能访问，有的已不能访问。这些不能访问的网志已经从“友情链接”链中删除了。其中有一个“三姓学奴学蒙语”网志，设在了蒙古文化网上。几天前再去时，发现这个网的整个博客服务都不存在了。当初因为新浪网志上不能正常显示新蒙文中特有的两个字母Ө, ө和Ү, ү，才不得不开设此分站；现在新浪博客已经升了至少两次级，这个问题已经不存在了，所以这个网志虽然莫名其妙消失，我也不觉得特别可惜。以前一些有关蒙古语的笔记，现在陆续转录在本系列笔记中。

●新蒙文字母表：

　　　МОНГОЛ ХЭЛНИЙ ҮСГИЙН ЦАГААН ТОЛГОЙ

次序　大写　小写　名称　　　　　对应的拉丁字母

1　　 А　　　а　　а　　　　　　 　a

2　　 Б　　　б　　бэ　　　　　　　b

3　　 В　　　в　　вэ　　　　　　　v

4　　 Г　　　г　　гэ　　　　　　 　g

5　　 Д　　　д　　дэ　　　　　　　d

6　　 Е　　　е　　е　　　　　　 　ye/yö

7　　 Ё　　　ё　　ё　　　　　　　 yo

8　 　Ж　　　ж　　жэ　　　　　　 zh

9 　　З　 　　з　　зэ　　　　　　　z

10　　И　　　и　　и　　　　　　　 i

11　　Й　　　й　　хагас и　　　　 i

12　　К　　　к　　ка　　　　　　　k

13　　Л　　　л　　эл　　　　　　　l

14　　М　　　м　　эм　　　　　　 m

15　　Н　　　н　　эн　　　　　　　n/ng

16　　О　　　о　　о　　　　　　　 o

17　　Ө　　　ө　　ө　　　　　　　 ö

18　　П　　　п　　пэ　　　　　　　p

19　　　　　　р　　эр　　　　　　　r

20　　С　　　с　　эс　　　　　　　s

21　　Т　　　т　　тэ　　　　　　　t

22　　У　　　у　　у　　　　　　　 u

23　　Ү　　　ү　　ү　　　　　　　 ü

24　　Ф　　　ф　　эф　　　　　　 f

25　　Х　　　х　　ха　　　　　　　x

26　　Ц　　　ц　　цэ　　　　　　 c

27　　Ч　　　ч　　чэ　　　　　　　ch

28　　Ш　　　ш　　ша　　　　　　sh

29　　Щ　　　щ　　шча　　　　　 shch

30　　　　　　ъ　　хатуугийн тэмдэг　'

31　　　　　　ы　　ы　　　　　　　 y

32　　　　　　ь　　зөөлний тэмдэг　i/'

33　　Э　　　э　　э　　　　　　　　e

34　　Ю　　　ю　　ю　　　　　　　yu/yü

35　　Я　　　я　　я　　　　　　　　ya

注释：(1)蒙古语所使用的基里尔字母一共是35个，比俄文多Ө ө和Ү ү。这两个字母属于UTF扩充字符，在一些低版本的操作系统（如Windows 98）中不能正常显示，故有的网站（如一个在线蒙英英蒙辞典网站http://asuult.net/dic/index.php）也用别的字母代替这两个字母，如用Є є代替Ө ө，用V v或Ï ï代替Ү ү。

　　(2)字母表中的р，ъ，ы和ь四个字母没有大写形式，这只是说明它们不会出现在词首，事实上还是有相应的大写形式的（如在纯大写的标题中使用）。

　　(3)Хагас и (xagas i)意为“半个и”，хатуугийн тэмдэг (xatuugiin temdeg)意为“硬（音）符号”，зөөлний тэмдэг (zöölnii temdeg)意为“软（音）符号”。

　　(4)蒙古语的字母怎么读，有不同的方案。这里采用的是姚克成《蒙古语300句》中的名称，有几个字母的名称和史习成的《蒙古语基础教程》略有不同。

　　(5)这里的拉丁字母转写方案是参考了我国国内的方案和蒙古国的方案综合而定，既照顾到习惯的拼法，又注意和基里尔字母的对应关系。

附：Windows中的新蒙文键盘布局：

键：　　　` 1 2 3 4 5 6 7 8 9 0 - = \

上位字符：+ 1 2 3 4 5 6 7 8 9 0 Е Щ |

下位字符：= №- " ₮ : . _ , % ? е щ \

键：　　　q w e r t y u i o p [ ]

上位字符：Ф Ц У Ж Э Н Г Ш Ү З К Ъ

下位字符：ф ц у ж э н г ш ү з к ъ

键：　　　a s d f g h j k l ; '

上位字符：Й Ы Б Ө А Х Р О Л Д П

下位字符：й ы б ө а х р о л д п

键：　　　z x c v b n m , . /

上位字符：Я Ч Ё С М И Т Ь В Ю

下位字符：я ч ё с м и т ь в ю

2009.12.12,17

●今年暑假，我友李广益回国，去拜访一位先前我们很推崇的科幻作家。后来他和我说，以前竟然一直没发现这位作家竟是个“逆向种族主义”者。我当时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一句话：“又倒了一个！”李广益大笑，以为妙极。
　　从小到大，我曾经有许多比较佩服甚至崇拜的人，但是随着我的思想广度和深度的增加，后来再重温这里面的很多人的观点，发现竟然不乏疏漏，甚至可以称之为荒谬。于是，当年的榜样便一个接一个地一下子黯然失色。的确只有一句话能表达这种超越他人之后的怅惘心情：“又倒了一个！”
　　现在在我眼中又倒掉的，是刘瑜，网名醉钢琴。引起我这种感觉的是她的一篇写于今年五月的博文《超越那一天》。在这篇博文中，她把九十年前的五四运动看成是和义和团、美国轰炸驻南使馆之后大学生抗议类似的愤青行为。
　　一年之前，我曾经通读过刘瑜网志上的全部文章，为她记录的美国留学生活片断绝倒，对她的政治学水平也很佩服。但是在她写这篇之前，我对她的佩服已经大为减少了，也不再去她的网志。她这篇文章写出来之后，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刘瑜还是暴露了极端右翼的真面目。七月份的新疆事件发生之后，这样说她的声音更多了。这时我就模模糊糊觉得，只要我看过她的这篇文章，她就会在我眼中倒下，所以她究竟什么时候倒下，完全取决于我是否愿意看她那篇文章。
　　我果然没猜错。
　　最近三十年来，大陆知识界流行搞历史“翻案”。今天为A翻案，明天为B翻案，于是又有反翻案，又有反反翻案，反反反翻案……看起来，一切历史都不过是现代史，都不过是唯心的观念，说通俗点，不过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正是为了解决这个疑问，我读了英国哲学家沃尔什的《历史哲学导论》。沃尔什明确否定了历史是思辩产物的观点，这令我颇为欣慰。虽然沃尔什意图调和历史学研究的思辩方法和实证方法，但是我分明从他的叙述中看到了并不幽昧的前景：历史是可以实证的，历史学是可以成为科学的，沃尔什的调和，只不过是时代局限使然罢了。在今天，我们当然还不能说已经破译了人类历史的规律，但是进化心理学的研究已经足以让我们认识到一些根本的规律，足以澄清许多思想上的混乱了。于是，曾经被多次打倒的实证主义史学，在今天又重新站起来了。
　　在实证主义史学面前，刘瑜的这篇翻案文字，脆弱得几乎不堪一击。首先，“五四”运动并不只是那一天的事情，而是近两个月的事情，它开始于5月4日北京大学生上街游行，结束于6月28日出席巴黎和会的中国代表最终拒绝出席签字仪式。在这个过程中，起来抗议北洋段祺瑞政府的不仅仅是学生，还有工人、商人、知识分子等其他各阶层人员。至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60年以来，大陆默认的“五四”运动就是这样定义的。如果刘瑜执意要打破一个约定俗成的概念，非要把“五四”运动只看成是第一天的学生运动，那么她应该明确指出这一点。
　　其次，上述广义的“五四”运动不仅以胜利告终，而且的确意义深远，这是不可抹杀的事实。不管今天的某些人再怎么吹捧北洋军阀，这些人依附西方国家、甘愿放弃中国的主权，是毋庸置疑的。中国不是芬兰、立陶宛那样的小国，中国是大国，而且有成为超级大国的潜力。历史证明，作为这样的一个大国，任何主权的丧失都应该是不可容忍的。有些人以小国可以丧失部分主权照样活得滋润为由，认为中国丧失点主权也没什么，这些人被称为“逆向种族主义”者，不正是自找的吗？
　　众所周知，段祺瑞是在日本扶植之下上台的，在巴黎和会上签字，从而不得不将刚从一战战败国德国手中拿回的山东让与日本，正是他所支持的。“五四”运动中民众的抗议使段祺瑞大为恐慌，不得不密令中国代表拒绝签字（实际上，他的密令是在签字仪式结束之后才发出的），这也是多数人承认的事实。中国代表拒绝签字之后，山东便不能归日本所有，中国从而收回了山东的主权，这也是事实。由此观之，说“五四”运动以胜利告终，一点都不应该有争议！至于“五四”运动的深远意义，我觉得我们的传统认识并没有错误：这是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始。就算有人憎恶“革命”一词，那么我们不妨说，“五四”运动是中国各阶层民众第一次自觉联合的民主运动，它在这个意义上可以称之为“新”，这样难道还不行吗？
　　于是一个有趣的问题就出现了：像刘瑜这样一个成天宣扬民主的人，为何对这样真正的民主运动如此诋毁？答案很简单：她在借题发挥。她在借“五四”运动第一天青年学生的破坏性活动，批判青年缺乏理性可能给社会、国家带来的恶果，批判“爱国主义”。然而进化心理学告诉我们，青年的激情、叛逆实是人性使然，是客观规律；任何对青年人本身的说教往往都是徒劳无功的。既然青年的激情是客观规律，那它就应该是中性的。我们批判的矛头，就应该指向对青年的激情的恶意利用者，而不是青年人本身。这正如金钱也是一把双刃剑，然而我们应该批判的是错误使用金钱的人，而不应该是金钱本身。像刘瑜之类的极端右翼，直到今天还动辄辱骂“愤青”，的确，从法律上来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是如果真的抱了要解决问题的态度，这种混淆问题主次方面的做法无疑是可笑的。
　　也许有人要说，那么你是认为“五四”那天青年学生搞违法行为，根本责任不在学生了？照此推论，杨佳杀人，根本责任也不在杨佳了？那么你为何要一面痛贬杨佳，一面又为“五四”青年开脱呢？我想这里面有个问题需要说明。在我看来，“根本责任”在很多情况下不是一个有意义的提法。一个系统中的各组分是相互反馈、相互为因果的，区分直接和间接，表面和根本，很多情况下是难于办到的。从解决问题的实际意义来衡量，如果非说有什么根本的责任人，那么只能是那个改变了自己的行为之后就能最大程度上解决不道德甚至违法行为问题的人。在“五四”这个案例中，如果以段祺瑞为首的北洋政府不改变卖国求荣的政策，则青年的破坏性活动将永不停止，所以北洋政府显然是根本责任人。而在杨佳事件中，莫非上海警方宁可放弃职责也要对每一个违法者卑躬屈膝，就可以使杨佳这种心理变态者制造的惨剧免于发生了？我想每一个有正常心智的人，都能做出正确的回答吧。
　　现在回到正题。我曾经也深深憎恶过青年人的鲁莽，实际上，我自己也曾经鲁莽过。但是在知道这是人性之后，我一下子释然了。我们不能因为憎恶北京夏季的溽暑和冬季的严寒，就憎恶地轴的倾斜，或青藏高原的隆起。同理，我们也不必憎恶作为人性一部分的青年人的鲁莽。历史从来都不是完美的。“五四”运动虽然以学生的带有暴力、违法色彩的游行开始，但是最终功大于过。对于历史苛求完美，这不是实证主义史观，这是理想主义史观。而理想主义其实比爱国主义更接近独裁的本质。
　　刘瑜在这篇文章中深叹“五四”之前中国思想界自由的风气未能保持下去，而在“五四”之后迅速归于僵硬、粗暴。问题是，当时的历史环境，是否有利于自由风气的发展？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将成为另一篇比本文长得多的文章，所以我在这里就不展开了。我只是想说，缺乏历史的深度，只让自己的思想在二维平面上展开，却敢于对历史问题指手划脚，这归根到底还是理想主义。于是，我想把上面那句话再重复一遍：理想主义其实比爱国主义更接近独裁的本质。
●就我所知，目前唯一一本论著中国分类学史的专著是陈德懋先生的《中国植物分类学史》（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年）。这本书我久知其名，最近才第一次看到，深深震惊于其中的错字连篇，特别是著名植物学家裴鉴先生的名字全印成了“斐鉴”。陈先生应该是以手稿交付出版社，编辑竟然如此不负责任，令人无语。现在计算机已经十分普及，绝大多数的作者和编者都只交流电子文档而不再交流手稿，这种连学术专著都能错漏百出的年代应该会一去不复返了吧。
　　陈先生曾经是华中师范大学标本馆的工作人员。这本筚路蓝缕填补学术空白的著作，其中的任何疏漏都应该得到原谅。不过，我还是想指出这本书的两点不足：一，我不认为中国古代的植物分类可以称之为“分类学”。这不仅涉及到科学的定义的问题，还涉及到一个重要的进化心理学问题：认识大量的植物并把同科同属的植物归为一类，是否能算一种了不起的成就？进化心理学对此的回答是否定的。人类先天就有识别动植物并把它们进行适当归类的能力，这种归类往往和自然系统的分类一致（所谓“朴素生物观”），这不仅在古代中国和古代西方如此，在全世界各个地方都是如此。而且，对于原始人来说，认识大量的植物是必需的本事，否则他们就不能准确区分可做食物的植物和毒草，就不能填饱自己的肚子（所谓“民间分类学”）。知道了这些，自然可以想到，类似“×××把××和××归为一类，这比西方早了××××年”这样的说法，已经是过时的、在科学史上毫无意义的自吹自擂。而如果除去这些可以归因于先天认知的“成果”，中国古代植物分类的成就实在乏善可陈，完全不值得用半本书、一百多页的篇幅详加讨论——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样的详细讨论不应该冠以“中国植物分类学史”之名。
　　二，陈先生对现代植物分类学的介绍太简略，尽管也用了半本书的篇幅，但是其中多数内容是个别著名人物的小传，虽然读来很有意思，却未免还是有些偏离分类学史的题中应有之义。科学史界向来有“内史”和“外史”的区分，内史是把科学史当成是科学自身的自律式的发展历程，外史则是把科学史当成一种社会建构，当成社会史的一部分（显然，国外的科学哲学界重视内史，而受后现代思潮影响的科学社会学重视外史）。近年来外史类著作频频问世，除了学界的兴趣取向使然外，还因为在一般人看来，外史显得不那么专业、高深，易于理解，甚至富于戏剧性；与此相反，内史的著述却面临着青黄不接的危险。陈先生在写这本书时，虽然未必是照着外史著述的思路来写，但是这本书最后给人的感觉，还是偏向于外史。我比较感兴趣的内史部分——也就是中国植物分类学学术思想的发展，却被忽略掉了。我想没必要猜测陈先生不写内史的原因，但是如果我要研究植物分类学史，那么我肯定偏向于内史的著述，虽然同时也必然要兼顾外史的写作。
●1934年，中国植物学会成立。《中国植物分类学史》在附录中收录了当年在学会所办刊物《中国植物学杂志》创刊号上发布的第一届植物学会会员名单。我非常粗疏地统计了一下，其中以静生生物调查所、国立北平大学和国立中央大学的会员最多，均有9名；国立武汉大学次之，有8名；接下来是中国科学社生物研究所和国立河南大学，各6名；国立清华大学、国立中山大学和金陵大学各5名，国立浙江大学4名。这十所院校合计共有66名会员，占全部会员（105名）的五分之三强。从这里可以粗略看出当年中国高等院校植物学专业的排行情况。胡先骕领导的静生生物调查所实力之强，由此又可得到证明。
　　1949年以前，中国主要的植物分类学研究机构有五个：静生生物调查所，国立北平研究院植物研究所，中山大学农林植物研究所，中国科学社生物研究所，国立中央研究院自然历史博物馆。要研究1949年以前的植物分类学史，首先当然要从这五个研究机构下手。静生生物调查所的历史胡宗刚先生已经有专著出版，另外四个研究机构的专著我还没有看到，可见这方面的工作尚有大量空白。

●从本篇笔记起，中西星名对照表暂停连载。已经发了三垣和东方七宿，还有北方、西方、南方七宿和南极星座未发。等我有时间，再把剩下的也连载完。

2009.12.10-11

互动百科：刘博士您好，非常欢迎您做客互动百科！我们非常想了解中国植物分类及命名的情况，请您为我们阐述一下植物分类和命名的基本的情况。
刘夙：分类应该说是人类的一种本能，事实上我们生活中到处也充满着分类，比如说这个屋子里面的东西，我们很自然的会把这四个橙色的东西称之为椅子，这就是分类，是把四个不同的个体归为一类。四个椅子中间这个东西又可归为另一类，叫做桌子。椅子和桌子又可以进一步归为一类叫做家具。所以事实上我们日常生活是离不开分类的。
　　分类是人的一种本能，这也得到了进化心理学的证实。我们现在通过进化心理学研究发现，世界上所有的人群都有分类的能力，而且有时候他们对于一些自然物的分类都是一样的，比如所有的生物都是先分为动物植物两大类。
　　分类学之所以是一门很重要的学科，还因为你只有在分类之后才能更方便的去了解生物体，特别是能够尽快的找到它，搜到它。这就像图书馆里面找一本书，如果你不把所有的书用一种专门的分类方法进行分类编号，你要在成千上万的书里面找一本书是很不容易的，正因为有这种分类编号方法我们找起来才会比较方便。 
　　命名是分类当中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因为命名等于给每一个个体命名，你有了一个合适的名字之后才能够比较好的去指代这个东西。有一个童话，有一只母鸡很想生一只黄色的小鸡，她生了一只黑色的小鸡就很不高兴，只是简单起名叫小黑，后来终于生了一只黄色的小鸡，她非常喜欢它，起了个名字，叫“毛茸茸的头光闪闪的眼睛红冠子尖嘴巴小宝贝娇娇”，一大串。有一天狐狸来叼走了小黑，她就喊：“大家快来啊，狐狸叼走了我家的小黑！”大家一听就明白了，很快来帮忙。有一天狐狸又来了，这回叼的是黄色的小鸡，她又喊：“大家快来，狐狸把我家毛茸茸的头光闪闪的眼睛……”还没等说完这一串名字狐狸已经走远了。所以这个名字要有简洁性。
　　植物的学名还要符合一些科学标准，比如：两个东西不能叫同一个名字；这个名称必须在全世界都承认，不能说你这个地方用这个名字指代这个东西，在另外一个地方却用这个名字指代另外一个东西，这是不行的。不过虽然有很多规矩，植物的学名的构成还是很简单的，都是用双名法构成的。要理解双名法，最容易的办法就是把它比喻成姓名。双名法主要是针对物种而言的，它是说，一个物种的学名有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属名，相当于姓，第二部分是种加词，相当于名，比如说银杏，它的学名是Ginkgo biloba，前面的Ginkgo是银杏属的属名，相当于姓，后面的biloba是种加词，就相当于名。

互动百科：中文有没有双名法？
刘夙：银杏这个中文名就不是双名法。这个名字本身指代的是这个种，如果要指代它的属，得加一个“属”字，变成“银杏属”。
　　不过有的植物中文名和学名有对应关系，这时可以认为有一种模模糊糊的双名法。比如蒙古栎，属于栎属，“栎”字可以算是它的属名，“蒙古”就可以算是它的种加词。只不过，属名在学名里是放在前面的，但是在这种中文命名里面就放在后面了。
　　植物的分类和命名，最传统的办法就是出去采标本，当然采标本有一些标准，比如说草本要尽量采全株，就是整个植物，木本不好采全株，那就撇一个枝条，但是不管什么标本最好要带花带果。回来烘干，做成标本，标本上要注明采集人、采集地点、采集状况——比如是有花有果还是无花无果。做好的标本存放在标本馆以后，分类学家就可以研究了。他们根据标本所显示的性状的差异，先进行鉴定，看看这个标本是不是符合已经命名物种的特征，如果符合的话，那就把它鉴定为已经命名的物种。如果不符合，是新物种，那就给它起一个新的名字。

互动百科：如果要起新名字的话，这个有什么依据呢？
刘夙：起新名字，首先看这个植物是属于什么属，一般情况下还是能把一个新的植物指定到一个已经命名的属，这样它的属名就定了，再给它起一个新的种加词就行了。也可能发现的植物太特殊，不能放在已有的任何一个属里面，我们就给它建立一个新属，这样连属名带种加词都要起新的。当然还有别的情况，不过上面这两种是最基本的情况：第一种是放到一个已知属里面，另外一个是起一个新属。属名和种加词在起的过程中都要遵守一些标准，不过任意性还是很大。

互动百科：我们国内的植物命名和国际上的植物命名都会用拉丁语吗？
刘夙：对，即使这名字是来自于其它语言，也要转换成拉丁语的形式。在国内命名也是这样，中国人发表的这些植物名称，学名也都是拉丁语。

互动百科：你们研究这个的都要懂一定的拉丁语吗？
刘夙：都得懂一定的，但是懂到什么程度差别很大，现在很多人做分类研究，自己不写拉丁描述，只好他请懂的人来写。但是现在懂拉丁语的人并不多。

互动百科：对这方面科研及从业人员要求会很高吗？
刘夙：实际上分类学是一个要求非常高的学科，分类学家没有任何数据，他所有的数据都来自别的学科，宏观的形态数据是来自于植物形态学和解剖学，而这些往往是跟生态学研究有关。现在应用比较多的DNA序列，那是来自分子生物学，特别是生物信息学的数据。所以一个分类学家要想很好地进行分类的话，他必须了解各个学科的数据来源，这就要能够理解这些学科、这些数据，他还要学拉丁语。所以当一个分类学家并不容易。这就像是做一名翻译，要做得好，就要理解各方面的文化，各学科的词汇都得懂。

互动百科：那么我们新中国在植物分类和命名这一块都有什么成就呢？
刘夙：我觉得最大的成就是《中国植物志》的编纂，事实上这个工作应该说是主导了整个60年的植物分类和命名的过程。《中国植物志》的编纂工作在新中国成立以前就有人提议了，但是你知道，那会儿因为客观原因，这个宏大的工程一直没有正式开始执行。到了新中国成立之后，科教事业得到发展，这个时候编纂《中国植物志》的工作终于提上了日程，也得到了国家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这个工作从五十年代初开始启动，但很快又遭到了一系列的麻烦，像三反五反运动、大跃进等。

互动百科：很可惜中间中断了一段时间。
刘夙：我们可以看中国最主要的植物分类的刊物叫《植物分类学报》，它在三反五反和大跃进期间，都曾经中断出版，虽然说它的卷册号都是连着的，但是其出版周期在那段时间拉得非常长。大家都把功夫用到政治斗争上去了，没有安心从事学术。好不容易到了六十年代，大家都安下心来了，这时候《中国植物志》开始出版了，最早的三卷（册）就是这时候出版的。但是文革又开始了，这样就又停止了。直到文革结束之后，这才是真正的恢复了，而且开始以雨后春笋般的速度进行，一直用了二十多年——准确的说到了2004年——总算是出完了，历时45年之久。

互动百科：《中国植物志》之后还会继续再完善吗？
刘夙：之后会再更新，在《中国植物志》还没有完全出版完成的时候，被称为“第二版”的英文版《中国植物志》（Flora of China）也开始出版了，现在还没有出齐。这套植物志严格地说跟中文的《中国植物志》没有关系，但习惯上被称为“第二版”，因为很多编写者还是原来中文版植物志的作者，只不过是根据这些年的研究成果又重新更新了一下。

互动百科：国外有植物志这种类型的书吗？
刘夙：非常多。

互动百科：《中国植物志》主要是针对我们国家的植物的研究吗？
刘夙：是的。植物志是记载一个地区所有植物种类的书，《中国植物志》自然只会记载中国境内的植物。

互动百科：现在在国际上，包括在我们国内，在植物分类学这块都有哪些不同的地方，有没有一些差距？
刘夙：这个正是我博士论文研究工作的一部分，要比较一下这六十年来中国和国际上植物分类学的发展分别经历了怎样的过程。这个过程，就是背景资料里面说的，在五十年代初水平应该说差不多，但是后来就越来越大。虽然我们到八十年代已经条件改善了，但是仍然不断地拉大。
　　第一个原因当然是政治运动了，平白无故的耽误了差不多二十年。第二个原因：《中国植物志》的编纂是一件好事，因为它有助于我们摸清中国植物资源的家底，这个不光是对学术，对其它各个方面，不管是经济也好，环境也好，都有很大的帮助，所以这个工作是非常有必要进行的。但是这个工作说到底，它是技术性的——就是说它更像一个技术工作。因为编纂《中国植物志》的时候，虽然并没有明确说明要用什么样的分类学方法，但是实际上大家心照不宣用的都是经典分类学方法，就是我前面说的，先出去采标本，采回来主要根据宏观的性状进行分类研究。基本上八十年代当时为了编纂《中国植物志》而培养的大批分类人才都是这样培养出来的，就是教他怎么采标本，怎么根据宏观形态进行分类，然后学点拉丁语。他们用的教材是一样的，连他们的博士硕士论文几乎都是一样的——如果硕士论文做的是一个科或者一个属的修订，那么博士论文就要做一小片地区的植物志的编纂——或者更专业一点说，叫区系研究。反过来，如果硕士做的是一小片地区的区系研究，博士就做一个科或者一个属的修订。这些人的培养过程几乎是一样的。很明显，这很像培养一个技术性人才，而不是要培养一个搞创新的科技人才，因为科技是要不断发展的，如果大家千篇一律都是这样培养，都是同样的方式，那肯定是会慢慢落后的。
　　所以我说，当时编《中国植物志》对各方面都有很大贡献，但是在编的过程当中这种培养人才的模式不是一个培养科学创新人才的模式。所以在90年代初，当《中国植物志》的工作进行到末期的时候，大家就开始意识到植物分类学培养人的方法有问题了。尤其是这时又引入了SCI评估体制，这就对植物分类学大为不利。因为分类学刊物的影响因子非常低。假如你做的是一个非常没有经济价值的植物，那么你做了半天最终也不会有几个人引用你的文章——除了分类学界会引用以外，生物学其它分支学科都不会引用你的文章。这样一来，很显然你这本刊物的影响因子就不高，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的文章质量差！
　　所以SCI体制不适合评价分类学这个学科。但是引入这个机制以后，这个学科就受到了重创，这个机制引入以后，各个大学的分类学人才都凋零了，本来分类学人才在一些大学都有——比如北大也有，南大也有，而且北大南大曾经是分类学的两个重镇——但因为这个SCI的问题，学校觉得不能再设这个研究方向了，因为它严重拉学校科研水平的后腿，所以就纷纷裁撤掉了。

互动百科：当时学界有没有调整这些问题？
刘夙：有些人就改变了研究方向；有的就离开了大学，到研究所工作；有的是已经职称拿到了，就退休了。但是他们退休以后，就彻底没有这方面的人才了。中国搞分类学的现在主要就只剩下几个研究所，一个是北京的中科院植物研究所，还有一个昆明植物研究所，还有一个广州的华南植物园，还有云南的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和武汉植物园。高校里面基本没有了，北大清华早就没有了，林大还有个别老师在做。

互动百科：那么国际上这个学科又是怎么发展的呢？
刘夙：国际上是这样，五十年代初的时候，主流还是经典的分类方法，但是五十年代出现了一些新的思想，最先出现的是数量分类学，又叫表征分类学，它的具体原理就不介绍了，只要知道是一种新的方法、要大量用到计算机进行处理就行了。到了60年代又有了分支分类学的新方法，从60年代开始，包括70年代，是国外分类学“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时期，经典分类、数量分类还有分支分类可以说是三足鼎立，大家各自都认为自己的办法是最好的。但是进入八十年代之后，情况又逐渐发生转变。因为这个时候，分子生物学得到迅猛的发展，DNA测序技术在八十年代有非常明显的提高，这样就使得DNA的序列可以大量用于分类学研究，可以利用这个序列的相似程度判断物种的亲缘关系。先是在动物学界展开了分子生物学和分支分类的结合，称之为分子分支分类，到了九十年代植物学界也开始采用，这个时候大家就发现这个办法确实有效，一方面它有非常有说服力的理论依据，另一方面它的确解决了很多困扰了人们很长时间的难题。
      我举一个动物学的例子，很长时间大家不知道大熊猫是熊科，还是浣熊科，还是自己成立一个科，三派观点争了许久，结果到了八十年代这个问题通过分子生物学解决了：大熊猫是熊科，所以现在基本上就没有人再持另外的观点了。现在分子分类在动物学里已经是压倒性的优势，在植物学界这种压倒性优势，在本世纪也已经取得了。有一个叫APG的，它是“被子植物系统发育小组”的英文缩写。他们先后发了三个系统，对被子植物的分类从分子分支的角度进行了新的探讨，第三个系统是今年刚发的。他们的系统已经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接受，与此同时，之前的那些旧的分类系统就越来越没人用了。所以说，进入新世纪以来，分支分类就可以说是重新一统江湖了。在国外，基本上这60年可以这么说：是经历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样的过程。可是，当八十年代分子分支分类在动物学界几乎已经一统天下、植物学界也已经开始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我们国内却还在用经典的方法研究全国的植物。到九十年代分子分支在植物学界也一统天下的时候，我们才刚刚引入表征分类、分支分类的分类方法，才刚刚开始展开这方向的争论。

互动百科：当时有出国考察跟国外的交流吗？
刘夙：有的，但是当时跟国外的植物园这样的机构交流时，主要还是分享经典分类的经验，和分子、表征这些的交流就很少，这些交流是九十年代才明显增加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要转型就很困难了，因为这个时候还出现了一种新的问题，就是你要从事这种分子分类研究需要一些大型仪器，包括冷冻标本的超低温冰箱，做DNA扩增的PCR仪等等。这些仪器都很贵。你要做经典分类的话很简单，主要就是一个出差费，还有一个维护标本馆的费用，加上购买文献的费用，这就完了，看标本主要是用肉眼，最多借助放大镜，所以这样就不需要花什么钱。但是你用分子做的话就要提DNA，要扩增……这一套操作下来花的钱就很可观了。所以到这时候，经费就成了一个问题。

互动百科：出现这种情况时国家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刘夙：我觉得，国家还是比较照顾的，因为我们这边起码还是出了几个有影响力的院士，而且不管是自然基金委还是掌管科研经费的其他部门里面，也有几个人是分类学的同情者。所以分类学不能说特别糟糕，没有到弹尽粮绝的程度，但是总体上是越来越差。而且很多人有一种误解，总觉得我们的国家地大物博，光研究我们国家的植物就研究不完，但是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我们国家的维管植物种类占全世界的比例可能还不到十分之一，以前有点高估了，觉得有八分之一，现在看来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这时候你要开展更多的研究，就需要更多的标本，特别是要有国外的标本。因为这种错误认识，加上经费不够，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把钱花在送我们国家的研究人员出国采标本上。这种出国的考察在国外来说是非常正常的，英国、美国每年都会派出大量的考察队伍到像热带雨林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采集标本，他们每采一次回来都能够做出很多新的发现。但是我们的分类学家就是连中国的周边国家都没有钱去。这些年好一点，可以上缅甸、越南这样的地方。但是我们连日本的标本也不全，朝鲜的标本也不全，这些也都是离我们最近的国家。所以这个问题现在还是很严重的。

互动百科：我们希望有您这样的人才加入以后，参与这种情况以后，能引起国家的重视。
刘夙：我觉得我可能没有这个水平，因为我现在的研究方向是植物学文献和植物学史，成了冷眼看世界的史官的这样一个角色，那就很难影响到政策层面，你可以对这些事情置以褒贬，却没有力量去参与。

互动百科：通过我们的努力肯定会引起各方面的重视，也有更多的人对这个行业更有兴趣更了解。那么植物分类学有没有什么实用价值呢？
刘夙：分类是所有学科的基础，你连一个东西的名称都叫不出来的话是无法展开研究的。事实上的确发生过这种事情，我有一个同事，原来是在山东大学读本科，他们学校有人研究一种禾本科的草和小麦的体细胞杂交，但是他们把这个草弄错了，他本来想研究A草，实际上研究的是B草。如果有别的科学家真正用A草去做这个实验，就可以得出完全不同的结果。这样一来，他们本来做得不错，却可能平白无故被人怀疑是不是在造假。
　　再举一个老生常谈的例子。在印度有一种植物叫萝芙木，里面有一种生物碱叫利血平，它可以降高血压。它的分子非常复杂，合成起来很困难，一段时间这个药就很紧缺。我们国家没有这种植物，但是我们又希望能够有这种药，这个时候植物分类学家就出场了，因为这个萝芙木属有一百多个种，既然在印度有含利血平的种，在云南可能也会有含利血平的种，所以分类学家在云南的热带雨林里寻找，就找到了这个属的另外一种植物，叫云南萝芙木，里面也有利血平。这样一来，我们也能从本土植物中提取利血平了，这个药的价钱马上就降了下来。当然现在治高血压有很多药，但是在当时利血平是一个很有效的药。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分类学有利于我们的社会的例子。

互动百科：它是否关系到国家的一些战略，生态环境、现代农业、植物资源等领域？
刘夙：我们现在很重要的就是要保护资源。我们首先要保护野生物种和基因资源，你能守住这个物种和基因的宝库，简单的说，你就守住了农业，往大里说，物种和基因是国家的国宝，如果能把它们守住，这就有助于整个国家的利益，有助于中国的复兴。比如水稻在我们国家就有好几个野生亲缘种，都是非常珍贵的，里面含有很多宝贵的野生基因，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发挥作用，改善水稻的性状。但是现在的保育情况不是很好。显然，要保护野生稻也需要分类学，因为如果没有分类学家看到它是水稻的近缘种的话，一般人可能就把它当杂草拔了。这个野生稻的籽粒非常小，所以它结实的时候一般人根本想不到它会是水稻的近缘种。
    再如要保护生物多样性也需要分类学的工作，我们要知道一个生态系统容不容易被破坏，它能承受多大的人为干扰，这都是和生物多样性有关的生态学问题。而要解答这些问题，首先就要知道这个生态系统中有多少个物种。

互动百科：如果忽视分类学的意义的话有什么损失？
刘夙：我觉得最大的损失还是和资源保护有关。如果你不知道你自己国内有什么资源，就会让国外的人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些宝贵的生物资源偷走。因为如果你自己不知道，就没有相应的法规进行约束。现在我们国家虽然已经基本摸清了植物资源的家底，制定了很多的相应的法规，但是包括像走私珍稀植物这样的现象，还是频繁发生。危害最大的就是兰花，野生兰花资源在我国西南地区非常丰富，但是每年都有很多兰花被盗采盗挖，流失到国外。如果流失的不是野生物种，而是一些基因的话，问题也一样严重。
　　实际上，如果忽视分类学的话，有时候对我们的生活也会造成影响，北大有一个汪劲武教授，他喜欢举一个例子：2003年的时候北京密云的一个农家乐，从山上采一种野菜招待客人，结果他们采的野菜很不幸是一种剧毒植物，叫北乌头。当时几个人吃下去以后很快出现中毒症状，他那个地方离县城比较远，从县城叫来急救以后还是死了一个。可能办农家乐的不是当地人，所以不认识北乌头，但也可能就算是当地人也已经不认识了。他不认识这个植物就去采，把人毒死了，那我觉得如果有一个法律的规定就好了：不能乱采野菜，或者至少应该先经过一定的培训，起码能识别有毒植物，再去采野菜。
　　再如，我曾经带队去过好几次内蒙古，每次我都强调：大家一定要认准荨麻这种植物，因为它会螫人，你不小心碰到它以后，会非常难受，有个别人还会有严重过敏反应。

互动百科：这种危险你们专业人士可能会知道，但是我们普通百姓户外活动的话，像这样的危险，肯定是难免的。
刘夙：当然，这个危险不能过分夸大，比起在户外活动中遇到洪水来说，被有毒的植物毒死，被荨麻螫伤这样的损伤相对还是较小的。但是如果大家能知道就更好了。实际上在旅游之前要培训一下也很简单的。

互动百科：既然很多学科都用到分类学，那我们以后应该怎样发展这个学科呢？
刘夙：我觉得解决办法很简单：把科学和技术分开，分类、命名这是一个科研工作，它是一个纯理论的东西，是不断创新的，这个如果非要用SCI要求，那也算了。但是，还有另外一个方面，就是要把分类学取得的成果——分类系统——应用到实践中去，这个过程主要是鉴定，我们在鉴定方面要培养大量的人才。这个人才是不能用SCI要求的，而应该当技术人才来培养。这两者分开之后，科研归科研，技术归技术，这样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现在科研和技术混在一起，把这个专业弄得很冷门，没有多少人来报，但是又没有别的培养鉴定植物人才的途径。所以我们现在很需要植物鉴定的人才，但就是没有，正是因为根本没有一个合适的培养机制。

互动百科：现在基本没有这种专业招生是吗？
刘夙：现在就有人置疑，本科生其实没有必要写毕业论文的，有些专业就是瞄准技术人才培养的，那么这些学生最终怎么毕业，就是看他是不是达到了这个资格，而不是看毕业论文。对于植物鉴定来说，我想可以像考计算机证一样考取一定的资格证，你取得这个资格证以后就可以去应聘了。我觉得完全可以建立一个类似的资格考试，可是现在没有，而且在可预计的将来，也根本没有提上日程。
　　技术的方面应该按照这个方向去走。如果是科研工作，则应该跟上国际潮流，比如大家认为分子分支分类比较有说服力，那我们就应该跟上它的这个思想。而且前面也说过，分类学没有自己的数据，它往往要运用别的学科的数据。在今天这样一个时代，分类学家应该、也完全有能力同时去研究别的一些学科，比如说他们可以去研究生物多样性，也可以去研究进化发育。实际上在国外就是这样：国外的分类学家，一般如果不是研究生物多样性，那就是研究分子生物学，总之他们会让自己的分类学研究有一个依靠，但同时也要保留分类学家那种博大的知识水平。这样的做法实际上是一种妥协，一方面要避免确实比较落后的传统研究方法，但另一方面仍可以让分类学传统继续保持下去。其实国外的这种模式，应该说并不难想到，但是很可惜，国内一直没有充分实现这样一个研究模式。

互动百科：虽然我们在文革期间落下了很大的差距，我们现在已经慢慢赶上来了。会有机会得到改善吗？
刘夙：我相信距离会越来越近，但是首先要把SCI这个体制去除掉，国外根本没有用过这个体制，他们不会靠这么冷冰冰的数据来评估你的科研成果，他是靠同行评议。国外还有一个特点：很多研究经费都是来自社会。很多人——尤其是富人——会这么想：我有钱了捐出来做科研。但是中国还没有这种文化，富人不愿意捐钱做科研。外国有这种文化，所以这些研究机构都会拼命的宣传自己，做很多的科普。

互动百科：我们高校招生，包括在研究所里面的一些宣传，确实做得比较少。
刘夙：不但是比较少，而且几乎是没有，事实上植物分类是非常有意思的东西，特别是像咱们这几年咱们的户外运动特别发达，很多人已经不仅仅满足于光爬爬山那么简单的东西，他也想观察一下自然，观察一下植物动物，在全国各地都有这方面的爱好者，所以有人就呼吁说，博物学可以复兴了，可以回归了，这个东西科普出来确实是很有意思的。但是很可惜，我们植物所作为一个分类学的研究机构，几乎就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现在是这样一个局面：植物科普确实很有意思，但是没什么人能做；做科普的很多知识都不懂，懂这些知识的人又没有时间去做科普，很可惜。

互动百科：既能做分类研究，又能够写作植物科普，这是不是对人的要求很高？
刘夙：这不是问题，中国这么多人，只要条件合适，我相信有很多人能达到要求，要想维持一定规模的研究团队还是不困难的。我就举一个别的学科的例子，你知道其实历史研究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么困难，只要你有起码的逻辑思维能力，然后你花一些时间看书，看的书越多你的水平越高，所以有很多的成功的商人，他挣到足够的钱就做历史研究，最典型的就是北大的沈志华教授，后来做中俄关系史。还有曾经在非洲做过生意的一个商人叫陶短房，也对历史很有研究。还有日本的一个从事IT的人叫萨苏也一样。这后面两个人本来都不是学历史的，但是他们挣够钱了，又有足够的时间，又感兴趣，他钻进来了，花了很多的时间看材料，结果他们的研究成果也不一定就比专业的历史学者差。我再举个例子，有一个著名的研究蒋介石的专家叫杨天石，他曾经是中学教师，但是对蒋介石有兴趣，现在是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的研究员了。所以我们并不是缺乏人才，关键是你得有一个好的机制，把人才招进来。
　　分类学也是这样，将来体制适合了，我们就不排除有些人事业有成之后，就进来做这个分类学。我觉得他们不一定比现在这些研究人员做得差，因为中国不缺人。

互动百科：这就需要我们相关领域的科普工作。你们研究所这边有这方面科普的宣传，比如说有类似的讲座吗？
刘夙：我们所以前几乎没有像样的科普工作，这几年好一些了。我们所这几年在组织编一套中国野生植物识别手册，一共二十多册，已经出了山东分册，以后去山东旅游的人都可以带着它。我是负责编内蒙古草原分册的，我编完之后大家去内蒙古草原玩也可以带上了。还有人编新疆的、云南的、海南的，涵盖了全国的大部分地区。这些手册都会在这几年陆续出版。不过，即使有了这样的工作，总的来说，我们所的科普工作还是不够理想，

互动百科：也是因为经费问题还是什么问题？
刘夙：大家没有功夫。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体制的原因，现在在中国做科研非常辛苦。像科普这种东西常常被认为是不务正业，既占时间又吃力不讨好，当然没有人愿意做了。

互动百科：国家有相关部门做科普工作的吗？
刘夙：有，但是说实话，很官僚。现在最有能力的科普部门还是民间的，比如说松鼠会，不管怎么说不能否认，他们的确体现出了民间科普特有的活力。

互动百科：我们的新知社，目前也想成为这样的一个科学NGO，也会请一些专家做我们的专家顾问，就某一个领域做一些讲座，有一些培训，或者带一些人到野外做考察。
刘夙：这样很不错。其实我觉得鉴定植物并不算太难。只要有合适的机制，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在可预见的将来，会出现很好的一个民间的气氛。

互动百科：谈谈你自己吧。你觉得你以后的研究会向哪个方向发展？
刘夙：我应该会走向科技史研究。

互动百科：我们之前了解到你本科是学化学与分子的，后来又学历史，现在研究植物学，像你刚才提到的将来要研究科技史，如果这样的话，这几个学科可以充分结合起来吗？
刘夙：可以的。你做科技史可以做得很专，但是对于一个历史学家来说，你的视野越开阔，你对你专注的这个领域反而会了解得更深。比如如果我做植物史的话，我对物理、化学、天文、数学这些了解更多，我对于生物，对于植物的了解其实也就越深。所以这些知识应该说是多多益善。
　　我本科学的是化学，算是有一个化学方面的基础。化学有一个好处就是，它可以起一个桥梁作用，上接物理下接生物，这样就把中学学的三种自然科学（理、化、生）衔接了起来。我学了化学以后对物理便有所了解，学生物也更容易了。
　　我硕士的时候实际上做的是历史地理，不是纯粹的历史，而是一个交叉学科。我借这个机会把历史学、地理学也都了解了一下。更重要的是，因为历史学系是文科院系，这样就让我开始了解文科。你知道很多理科对文科有很强的偏见，但是我学了文科以后，对文科有了一定的了解，就能知道文科和理科不能偏废，二者谁也离不开谁。所以我觉得硕士对我最大的好处就是开始积累文科知识，以及端正了对文科的态度，这让我最终的思想体系比较全面了。
　　然后就到了博士期间。首先因为我这个植物学还是生物学的一部分，所以我在生物学的基础上面又继续补充了很多知识。同时我用一些业余时间继续看人文方面的书，最后就让自己有一个比较广博的知识面。这样现在具体再做植物学史的话，我觉得视野就比较开阔，然后也就能更好的理解我这个研究方向了。因为我一向是抱着知识广博这样一个大目标来学习的，所以我觉得其实我本科硕士博士学什么都可以，因为最后都可以统一在一个融会贯通的大的知识体系里面。

互动百科：我看到你博客里面的文章，真的像你刚刚说的各种学科的知识都融会到一起。
刘夙：有不少人相信人类所有的知识都会融会贯通。比如有一个生态学家叫爱德华•威尔逊，他就是这个融会贯通论的提出者，当然，他本人的能力可能还不够，但是这个概念本身是好的。实证地说，现在还看不到人类知识全面融会贯通的前景，但是不妨先有这样的一个信念。至少我们可以把现在可以融会在一起的先融会在一起。

互动百科：我们之前也了解到，你之前提到过想给全世界的四万个属的维管植物都起一个中文名称的工作，这个事情已经开始着手在筹备了吗？
刘夙：这个事情已经做了一段时间了，因为实际上想做这个工作的人也有一些，他们在一个论坛上已经做了相当多的工作。但是我看了他们的工作，觉得不是很理想，所以可能还是得重做一遍。给国外的植物起中文名，这个在专业人士看来没有必要，他们觉得有拉丁学名就够了，但是我觉得我们把这个分类学科普出去，把世界植物科普出去，让大家了解，还是应该给它们起中文名称，所以至少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起中文名是很有必要的。

互动百科：《中国植物志》上都没有植物中文名吗？
刘夙：《中国植物志》上的植物都有中文名，但是它记载是的中国的植物。国外有、中国没有的植物很多就没有中文名了。要知道，很多西方的文学作品常常会提到欧洲有、中国没有的植物，那么这个时候翻译就是不可避免的。传统上的翻译造成了很多混乱，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菩提树。很多西方的文艺作品里面都会出现菩提树，比如奥地利作曲家舒伯特有一首歌叫《菩提树》，罗马尼亚的O-Zone乐队有一首歌叫《菩提树之恋》（就是后来郭美美翻唱成《不怕不怕》的那首），除此之外，德国柏林有一条大街叫菩提树下大街，欧洲还有一种饮品叫菩提茶。在欧洲，可以说菩提树是很重要的一类植物，但是这个翻译都是错的，而且还不是我国人翻译错的，是日本人把它翻译错了，我们再从日本把这个名称借过来，于是也跟着错了。菩提树一名本来来自于佛经，传说佛祖在菩提树下坐了49天终于大彻大悟，所以这个树被叫做菩提树，意思就是智慧之树。这个菩提树是印度的一个树种，在我国只能长在云南、广西、广东、海南这样的热带地区，在长江流域都长不了。欧洲这种地方也很冷，肯定是长不了菩提树的，所以实际上刚才我说的这些欧洲的菩提树都是椴树的误译。椴树在欧洲是一类非常重要的树木，因为欧洲经过冰川的袭击，它的植物灭绝了很多，留下来的就不多了，而能够组成森林的树木更少，主要就是栎树、椴树这些。

互动百科：就像我们看到的英语作品，凡是linden这个词，结果都被翻译成了菩提树吗？
刘夙：以前几乎都是这样，现在好一点了。其他植物翻译错的也有很多，比如说有两首著名的苏联歌曲《红莓花儿开》，还有《山楂树》，其实都译错了。红莓花应该译为荚蒾花，山楂树应该译为花楸树。

互动百科：这样我们的命名工程确实是非常必要的。
刘夙：我这个工作主要还不是针对植物分类学界，而是针对翻译界，希望给他们一个标准。所以我特别重视这个名称的优雅性，不能出现一些很不雅的名称，比如我举一个例子，在非洲沙漠地区，还有阿拉伯，有一种树，它的拉丁文叫Balanites，这个词的词根来自于希腊语，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橡实，另外一个就很不雅了，是龟头。我们国内有一个学者就把这种树翻译成龟头树，就非常不雅。另外一个学者起的名字也不能用，叫翠蛋胚。他的起名依据是最好根据植物的特征来起名，这种植物的特征是种子中的胚为卵形，绿色，所以叫翠蛋胚。但是这种名字违背了我们日常对植物名称的感受。比如一棵树它叫柳树、桑树或菩提树，大家都觉得可以接受，但是如果你突然指着一棵树说：“这种树叫翠蛋胚。”就会觉得非常怪异。我觉得这两个名字起的都不是很好，所以最近给它新起了一个名字。我是根据两个特征来命名的：第一，它长在沙漠地区；第二，它的果实有点像枣，果肉可以吃，但是略微有点苦。所以我就起名为沙苦枣。这个名字我觉得就比较好，而且听上去似乎也有一种阿拉伯风味。

互动百科：谈谈您想给全世界大约4万个属的维管植物起一个中文名字的工程具体怎么展开吧！
刘夙：我们先在互动百科的“多识”小组上制定一个工作平台，以这个平台上的资料为基础，在这个基础上来进行起名。这个工作基本上就是一个纯文化工作。在给出属的列表之后，可以先从网络上下载几张这个属的某个代表性物种的照片，然后大家就可以根据它的特征来为这个属命名。
　　关于怎样的中文名就是好的中文名，我再多说几句。我觉得园艺界起的名称往往非常优美，地中海有一种植物它的英文叫cyclamen，这种植物的中文名实际上是音译过来的，叫仙客来，我觉得就非常美。还有北美的一种野花，它的英文叫phlox，我们音译过来叫福禄考，也很美。实际上园艺界起了很多大家喜闻乐见的名字，当然他们有时候也会走极端。我们完全可以把他们起名的经验吸收一些，让我们起的名称也能够经受住历史的考验。
　　我还给一种草起过名字，佛陀在菩提树下悟道的时候坐的垫子就是用这种草编的。我根据这个典故给它起名为佛荐草，“荐”在古汉语中就是“垫子”的意思。这个字在现代汉语中也常用，大家都认识这个字，但是我用它的古义来给植物起名，这就比较文雅，比直接叫“佛垫草”“佛席草”好多了。我希望最终大家起出来的名字都是这样的。

互动百科：那这四万个这样的名字，你预计大概会用多长时间。
刘夙：这个不要限制太死，可以慢慢地、分阶段来。

互动百科：我们这些业余人士可以参与过来吗？
刘夙：可以，专业人士提供最基本的资源，然后在网上搜照片，把有代表性的植物照片发上来，再把它的生活习性或者它的经济价值介绍一下，之后大家就可以展开自己的想象力了。实际上，我觉得搜照片这个工作也不难，也不一定非得专业人士来做。

互动百科：像创意策划一样，在推荐的很多名字中最终敲定一个吧。
刘夙：可以这样。总之，这个工作现在还在草创阶段，具体的计划稍后会推出，希望大家多关注。

互动百科：通过刚才跟您的交流，就觉得你们这个领域的宣传和推广不够多。
刘夙：还是我前面说过的话：中国不缺聪明人，希望我们国家的教育体制、科研体制能够有所改变，能给有潜力成为知识渊博的人一些更好的机会。我觉得我绝不是最出色的，只是我选择这条路比别人早一些。

互动百科：很欣赏像您这样博学的青年科研工作者，我们需要向您学习，衷心希望我们国家能多一些像你这样多种学科融会贯通优秀的科学家！再次感谢您做客互动百科！今天的访谈就到这里。

●12月6日去国图看《中华民国史》和《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一卷》，顺便借了本李难编著的《行为与进化：人类和动植物行为的奥秘》（复旦大学出版社，2009年9月）。我发现，掌握了足够的基础知识之后泛读群书的感觉的确爽，这本近200页的书，我用了三个多小时就看完了。
　　这本出版才两个多月的新书，在我看来写得不算太好。整本书的大纲很像教科书，第一节是“研究概述”，先介绍了进化行为学的历史发展、一些基本概念和主要研究方法——比较方法。接下来的十节则分别介绍了取食、性行为等九种行为的进化，内容顺序基本一样，即先概述一下这种行为，再探讨其进化方式，再探讨这种进化解释对人类社会的启示。不过，由于作者文笔尚佳，所选事例也饶有趣味，所以在阅读中，这种固定的格式并不显得特别机械。
　　不过这种形式上的问题还在其次。这本书内容上的主要问题是，我不认为行为进化学是解决人类行为起源之谜的最有效武器。人类和其他动物的根本区别，在于人类有意识，有丰富的心理活动。因此，在基因和行为之间，就增加了心理这个层次。根据还原主义方法论，行为进化学必须还原到进化心理学，才能对人类行为的进化做出更准确的解释和预测。因此，本书中对动物行为进化的阐述堪称精彩（有些绝妙的例子，如舞虻求偶行为和蜜蜂舞蹈的进化，方舟子也曾撰文介绍过），但对人类行为进化的阐述就缺乏深度。显然，现时涉及“人类行为的奥秘”的科普书，如果缺乏对进化心理学的足够介绍，那无论如何都是有内容陈旧之嫌的。
　　不过如果要我推荐国内科普作者写的进化方面的科普书，我觉得推荐一下这本也不妨。书中除了第一章说“进化主要在群体而不是个体上发挥作用”是低级错误外（实际上也和后面章节援引的理论不府），基本没有理论和事实的错误。看上去这应该是写书的一个起码要求，但是说实话，做到这一点对于国内的学者来说其实并非易事。特别是作者在附录二“地震前动物的异常行为”中明确指出了动物并不具备专门的地震感受器，还总结了三个原因：(1)震前的刺激是综合的，感受综合性刺激的感受器不符合生物体感受器形成的进化规律；(2)震前刺激和其他自然灾害造成的刺激没有本质区别，不能严格区分，也就不存在让生物进化出专门的感受器的先决条件；(3)毁灭性大地震的发生是罕见的，不足以产生足够的进化压力。作者在最后称：“综上所述，对动物异常行为与地震关系的研究，仍需继续探讨。”实际上就是“不能用动物异常行为预测地震”的委婉说法。2008年汶川地震发生之后，由于无知无畏造成的民粹思想作怪，凡是持否认地震可以预测的观点的人，都会遭受潮水般的攻击。在这个背景之下，作者这本新书中对动物预测地震提出了如此温和但是不容置疑的批判，实属难能可贵。
　　有一次和土摩托在网上聊天，他说：“你现在还看国内的科普书啊？”建议我只看国外的书，还说国外每个月新出的好书看都看不过来。我同意他的观点，然而觉得既然身处国内，有时间的话，国内的科普书还是不妨一看的。毕竟，知道了国内科普的现状，才能更有针对性地写作，以填补其空白，对吧？
●最近还看完了胡宗刚著《静生生物调查所史稿》（山东教育出版社，2005年10月），顺便把几年前看过的同一作者著的《不该遗忘的胡先骕》（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年5月）重读了一遍，收获良多。这里只写一些简单的感想。
　　前一本书乍一读不容易读进去，因为这毕竟是一本史学专著，书中引用了不少原始文献，初读时有如鸡肋；而且作者喜欢用半文不白的风格写作，也不便今人快速阅读。不过，如果静下心来认真研究，很容易就沉浸进去了。讲历史的书，如果能把人写得产生代入感，就是成功。
　　我一直认为，要做到系统地读书，一定要先读勾勒知识大框架的著作，再陆续读介绍越来越细的细节的著作，这样可以以最大的效率在脑中建立完善的知识体系。我在几年前初读《不该遗忘的胡先骕》时，就因为脑中没有做为背景的知识大框架（近代中国史），所以几乎是过目则忘。后来把这个知识大框架补起来之后，这次再读，就觉得顺畅多了，书中的一些人和事，也就自然而然地记住了。尽管如此，我觉得我的近现代史知识还是欠缺太多，以致一在笔记谈到相关的话题，往往要出现低级错误。我前面说最近在看《中华民国史》和《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一卷》，就是想要恶补一下中国近现代史知识。曾经有朋友希望我推荐中国近现代史相关书籍，我便答复说，我现在也在关注这方面的书，如有什么收获，一定马上在网志上写出来。
　　另外，《静生生物调查所史稿》中有一段话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1949年11月1日，中国科学院正式成立。建院时其基本任务之一是：“确立科学研究方向：确定科学研究为人民服务的观点，与实际密切配合，以矫正过去脱离现实、自流散漫的作风；根据近代科学发展的趋势，并吸收国际进步科学的经验，作有计划的理论及实验的研究，以期赶上国际学术水平；强调科学的计划性与集体性，以加强各学科研究间的有机联系。”（引自樊洪业《中国科学院编年史（1949－1999）》，上海：上海科学教育出版社，1999年，第6页。）

正好，这几天我友个子和老辛在讨论中国大陆为什么出不了诺贝尔奖的老话题。个子根据他看过的几本科学家传记，指出科学家的行为自由和思想自由是创新的必要条件，而现在中国大陆科研的官本位体制严重阻碍了科学家的自由，也就扼杀了绝大多数可能的创新。老辛则认为，至少有一部分原因可以归咎为科学家个人的素质问题，比如科学家应该淡泊名利，等等。我看的科学家传记寥寥无几，但正好最近在看沃森的《双螺旋》。至少双螺旋的发现这个个例表明个子说的是对的。如果没有自由的氛围，沃森和克里克根本没有机会不务正业地搞DNA结构研究，分子生物学的诞生也就不会在1953年，而很有可能像鲍林说的，要在几年之后了。当然，老辛说的科学家个人的素质问题也是对的，但是最关键的素质并不是淡泊名利，恰恰相反，《双螺旋》告诉我们，在那场DNA结构研究竞赛中，名利心不可避免地驱动了其中的每一个人，不管是沃森本人，还是鲍林，还是卡文迪许实验室主任布喇格，概莫能外。我看这个关键素质说到底还应该是对自由的追求。如果个人甘愿使自己成为一台大机器的一个零件，那么就是环境再宽松，他也不太可能取得什么重大创新。
　　从这个观点出发，我觉得上述中国科学院建院时的基本任务在根本上就是背离科学创新机制的。科学当然不应该没有计划性和集体性，但是更重要的是自由。实际上，就植物分类学来说，我并不觉得民国时期的研究完全缺乏计划性或集体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植物分类学研究的确是“计划”了，“集体”了，结果却是越来越落后于国际水平，最终发展到这个专业里的人已经近亲繁殖到就是提供给了他们宽松的环境也无法取得重大创新的程度。从这个个例来说，老辛说的科学家个人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体制的问题。
　　上述观点将成为我博士论文的一部分，并且将写在我的英文论文中先行发表。
●中西星名对照表(10)——箕宿

序号　星名　　　　　　　西　　名　　　GC星表编号　　星等
--------------------------------------------------------------
1094　箕宿一　　　　　　 10 γ  Sgr 　24632　　　　　3.07
1095　箕宿二　　　　　　 19 δ  Sgr 　25024　　　　　2.84
1096　箕宿三　　　　　　 20 ε  Sgr 　25100　　　　　1.95
1097　箕宿四　　　　　　    η  Sgr 　24944　　　　　3.16
1098　糠　　　　　　　　 45 ｄ  Oph 　23627　　　　　4.37
1099　糠增一　　　　　　        Oph 　23637　　　　　5.92
1100　杵一　　　　　　　    σ  Ara 　23815　　　　　4.63
1101　杵二　　　　　　　    α  Ara 　23708　　　　　2.97
1102　杵三　　　　　　　    β  Ara 　23515　　　　　2.80
1103　杵增一　　　　　　    θ  Ara 　24635　　　　　3.90

2009.11.29,12.8

刘夙，男，中国植物学研究者。2004年本科毕业于北京大学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200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学系，获硕士学位。现为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植物学文献和植物学史。业余从事科普写作和科学传播活动，为“自然之友”植物组指导老师和科普杂志《新知客》专栏作者，并在《新京报》、《牛顿科学世界》等杂志上发表科普文章数十篇。

本期话题背景介绍：

      15－17世纪是西方的“地理大发现”时代，欧洲人发现的不仅仅是陌生的海洋和陆地，也有异域不计其数的的新奇生物。人们认识到的生物一多，如何给它们建立一个有效的命名方法就成为博物学家重点关注的问题之一。在18世纪中叶，瑞典伟大的博物学家林奈基本确立了生物命名的一般工作原则：首先是采集标本，然后利用已有的文献进行鉴定，如果发现所采的标本不符合任一种已知类群（种、亚种、变种等等）的特征，就可以判定这份标本所代表的类群“对科学来说是新的”，然后就可以对这个类群用拉丁语进行描述，并起一个有姓有名的“双名法”学名。
　　对于维管植物（包括蕨类植物和种子植物）来说，在20世纪50年代以前，判定标本是不是代表新类群，主要依据是其宏观形态特征，比如叶子的形状，雄蕊的数目，果实的类型，等等，这些特征的观测通常只用肉眼即可。这样一来，植物分类学就成了一种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科研工作，例如采集标本的工作，即使是文盲，略加培训也足可胜任。至于鉴定标本和命名，实际上也不需要太多的生物学知识，主要靠的是经验。这一时期的分类学习惯上叫做经典分类学，显然，经典分类学的研究方法从林奈时代起已经定型，到今天也没有太大的变化，这就使这门学科日益落后于生物学整体的发展。
　　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西方的分类学发生了一场重大革命，这场革命体现在三个方法，一是思想的转变，研究者竭力要减少分类中的主观性，增加客观性，并且希望所建立的分类系统符合真实的进化关系；二是数据处理的转变，从研究者在脑中进行的主观综合，变为用确定的算法在计算机上实现的客观综合；三是数据来源的转变，从以前对宏观形态的倚重，逐渐发展到对多方面数据（特别是DNA序列）的倚重。50－80年代可谓西方分类学界“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时期，直到90年代，分子支序分类最终成为西方分类学界的主流思想。
　　与此同时，中国的植物分类和命名，却从50年代初的和西方水平不相上下，逐渐发展到明显落后于西方。据分析，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社会环境原因，如“大跃进”、“文革”等一系列运动都严重干扰了正常的学术活动。二是把分类学当成了一种可以规划的工作，从50年代末到90年代末，中国的植物分类学工作基本围绕《中国植物志》的编辑展开，培养学术人才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创新和与世界接轨，而是为了完成《中国植物志》这个浩大的工程。三是学术交流不充分，分类学界不能充分汲取生物学其他分支学科以及其他自然科学的新思想，也不能明确地认清自身的定位，最终导致思想僵化、自我封闭。这样，到90年代SCI科研评价体系在全国科研机构普遍实行之后，植物分类学界就遭受了重创。
　　一方面是广大农林基层机构急需植物鉴定人才，对认识植物感兴趣的植物爱好者也越来越多；一方面是专业人才的培养和需求严重脱节。新中国的植物分类和命名工作走过了60年的历史，既取得了辉煌的成就，又面临着严重的困境。今后应该何去何从？请关注本次访谈。

本次活动的网址：http://group.hudong.com/baikefangtan/doc/vHFZRa0dfBEYECh8d.html

P.S.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访谈活动。这个讨论话题比较敏感，说不定活动结束之后我就会身陷麻烦之中，不过为了科学真理，豁出去了。8-D

1. 增加互动百科和互动百科多识小组的链接。

2. 新浪博客升级之后，自定义文章分类数目不限于10个了，所以我增加了Commentarii一类，把所有的Commentarii de Triduo Omni系列博文都移到了这个类别下。但是升级后的新浪博客有一点不好，不能批量改变博文的分类，只能一篇一篇修改。不过我利用这个机会把今年写的笔记又浏览了一遍，并且做了一个内容索引。到我发第一百篇笔记的时候，我会把这个内容索引发出来，于我自己、于大家都方便。

　　还有就是在首页上重新恢复显示评论列表。这个列表是在某网络小混混来我网志闹事期间从首页上隐藏掉的。该混混宣称要闹十年，最终只过了两个多月就销声匿迹了，这真令我失望。由此也教训我们：干不到的事情，切莫乱夸海口，嘿嘿。

　　另外，我不准备在新浪开微博了。以前在饭否开过，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效果，所以以后也不会再开了。

●今天（25日）才知道，著名植物分类学家塔赫塔江逝世了。这样，植物学界的最后一位经典分类学大师也走了。

　　下面是我一年前给中文维基百科撰写的塔赫塔江条目（系从英文维基条目翻译），抄录在下面，以志纪念：

　　亚美因·列奥诺维奇·塔赫塔江（英文：Armen Leonovich Takhtajan，俄文：Армен Леонович Тахтаджян，亚美尼亚语Առմեն Թախտաջյան，中文旧也译为塔赫他间）（1910年6月10日－2009年11月13日），于1910年出生于舒沙（今属阿塞拜疆），是一位前苏联亚美尼亚裔的植物学家。他是20世纪植物进化、植物分类学和生物地理学领域最重要的学者之一。他的其他研究兴趣还包括被子植物植物形态学、古植物学和高加索植物区系。

　　1932年他毕业于第比利斯的苏维埃全国亚热带作物研究院。1938－1948年间，他是埃里温国立大学的系主任，其中1944－1948年间他还兼任亚美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科学院植物研究院主任。1949年－1961年任列宁格勒国立大学教授。1962年起供职于圣彼得堡（列宁格勒）的科马洛夫植物研究所，并从1976年起任研究所所长，直至1986年退休。在研究所工作期间，他于1940年首次提出一个被子植物的新分类大纲，这个大纲强调了植物之间的系统发育关系。在1950年之前，他的系统一直不为欧美的植物学家所知。1950年代后期，他和著名美国植物学家阿瑟·克朗奎斯特建立了通信联系和合作关系，克朗奎斯特提出的克朗奎斯特系统即深受塔赫塔江和科马洛夫研究所其他植物学家的影响。

　　被子植物分类的塔赫塔江系统将被子植物处理为一个门 (phylum)，即木兰植物门 (Magnoliophyta)，下分两个纲，木兰纲 (Magnoliopsida)（即双子叶植物）和百合纲 (Liliopsida)（即单子叶植物）。这两个纲再分为亚纲，之下依次是超目、目和科。塔赫塔江系统和克朗奎斯特系统相似，但在较高阶元上的处理比较复杂。他偏爱将一些小目和小科分出，以使每个类群的性状和进化关系更易于掌握。塔赫塔江系统至今仍有一定的影响力，使用该系统的机构有蒙特利尔植物园等。

　　塔赫塔江还提出了一个新的植物区系系统，并参与了《亚美尼亚植物志》（第1-6卷，1954-73）和《苏联被子植物化石》(Fossil Flowering Plants of the USSR)（第1卷，1974）的撰写。

　　塔赫塔江在1971年被选为俄罗斯科学院院士和美国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他还是亚美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科学院院士，苏维埃全国植物协会主席(1973)，国际植物分类学协会主席(1975)，芬兰科学与文学研究院会员(1971)，德国博物学院“列奥波蒂纳”会员(1972)和其他许多科学机构的会员。

　　塔赫塔江一直反对李森科的学说，是敢于公开反对李森科学说的少数前苏联生物学家之一，并因此在1990年被戈尔巴乔夫授予“劳动英雄”称号。

　　2009年11月13日在圣彼得堡逝世，葬于圣彼得堡斯摩棱斯克公墓亚美尼亚区。

●11月26日下午，我还在国图的时候，我父亲突然打电话给我，问最近新语丝上有关植物所的文章是不是我发的。我被问得莫名其妙。这几天因为忙，我一直没有上新语丝网站。昨天晚上有了点空想上去看看，发现我常去的镜像站http://xys4.dxiong.com/不能访问了。我又试了几个别的镜像站，也都不能访问。我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深究。现在经我父亲这么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几天的新语丝发了几篇和植物所有关的文章，马上想到，莫不是植物所把新语丝彻底屏蔽了？

　　从国图回到所里，我很快就确证了这一点。于是我托人把这几天的新到资料打包文件都下载下来发给我，看完了，也就明白是什么回事了。

　　我要声明：最近这些事情和我完全无关，我压根就没关注过这些事情。我相信所里面了解我的人都明白这一点，不过为了避免其他人误解，还是在这里声明一下吧。事实上，我就亲耳听过我办公室里的一个新博士生问另一个博士生：“新语丝上的那些文章是不是都是方舟子化名写的？”一想到所里有这种人在，我就觉得我的澄清绝非没有必要。

　　最后说说我对植物所的印象。这个所的规模不算小，在中科院系统里面算中偏大，但是坦白地说，其研究水平的确和规模不相称。我对这里最不满的就是学术气氛太差，仅以办公室而言，动辄就见有人看电影电视剧，或是打CS。诚然，这些休闲活动偶一为之不算什么，但是几乎天天都如此，我就觉得不可理喻了。起初我以为是生源的问题，但是前一阵子和中科院生物物理所（这是中科院的名所）的陈润生院士交流过之后，才知道其实更多是导师的问题，因为陈院士很明确地告诉我，其实各个所的生源都是差不多的。

　　植物所有一个青青水杉BBS，我去了几次之后就无法忍受了，因为上面都是loser对生活条件的抱怨。让我大跌眼镜的是，有一个姓张的学生，我觉得他应该算是比较痴迷学术了，居然也混在这群loser的队伍中，我至今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后来我渐渐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了：既然在这里已经对学术完全绝望，那么如果不关心自己的生活，还能关心什么？而且，本来我对生活条件要求很低的，但是现在连我也忍不住要抱怨了，因为我所在的学生办公楼一楼放饮水机的房间居然改成了仪器室（因为最近新买了一些设备，已有的仪器室已经放不下了，只好把旧的搬出来），现在要喝热水就必须走很远。我常常想，如果这些新设备能够催生有国际水平的论文，那么我多走点路打水也是值得的——但就怕事实是不值得！

　　前几天，不知道是研究生会还是工会的人，突然来我们办公室，给好几个人发了一大堆纸包，原来是抗甲流的中药。我马上想到之前在水木BBS上看到的一句笑话：“现在的甲流疫情实际上一点也不严重，因为中医人士又开始宣传中药治甲流了。”不过他们没有发给我，这让我觉得奇怪，因为我显然是研究生，而且师弟也已经帮我入了工会。大概他们知道我是强烈反中医的吧。这样也好，否则那些发给我的药的下场也无非是扔到垃圾箱罢了。

　　这些话我本打算离开植物所的时候再说的，现在索性就借这个机会提前说了，以使朋友们明白我现在正身处一个什么样的环境。

●中西星名对照表(9)——尾宿

序号　星名　　　　　　　西　　名　　　GC星表编号　　星等
--------------------------------------------------------------
1058　尾宿一　　　　　　    μ1 Sco 　22677　　　　　3.09
1059　尾宿二　　　　　　 26 ε  Sco 　22640　　　　　2.36
1060　尾宿三　　　　　　    ζ1 Sco 　22730　　　　　4.88
　　　　　　　　　　　　    ζ2 Sco 　22751　　　　　3.75
1061　尾宿四　　　　　　    η  Sco 　23180　　　　　3.44
1062　尾宿五　　　　　　    θ  Sco 　23857　　　　　2.04
1063　尾宿六　　　　　　    ι1 Sco 　24125　　　　　3.14
1064　尾宿七　　　　　　    χ  Sco 　23988　　　　　2.51
1065　尾宿八　　　　　　 35 λ  Sco 　23769　　　　　1.71
1066　尾宿九　　　　　　 34 υ  Sco 　23693　　　　　2.90
1067　尾宿增一　　　　　 27     Sco 　22830　　　　　5.51
1068　尾宿增二　　　　　    μ2 Sco 　22681　　　　　3.64
1069　尾宿增三　　　　　    Ｑ  Sco 　23846　　　　　4.34
1070　尾宿增四　　　　　        Sco 　24261　　　　　5.84
1071　神宫　　　　　　　NGC6231 Sco 　星团 　　　　　2.5
1072　天江一　　　　　　        Oph 　23244　　　　　6.88
1073　天江二　　　　　　        Oph 　23273　　　　　5.29
　　　　　　　　　　　　 36 Ａ  Oph 　23274　　　　　5.33
1074　天江三　　　　　　 42 θ  Oph 　23451　　　　　3.37
1075　天江四　　　　　　 44 ｂ  Oph 　23597　　　　　4.28
1076　天江增一　　　　　 43     Oph 　23492　　　　　5.43
1077　天江增二　　　　　 38     Oph 　23334　　　　　6.90
1078　天江增三　　　　　        Oph 　23298　　　　　6.66
1079　天江增四　　　　　        Oph 　23440　　　　　6.62
1080　天江增五　　　　　        Oph 　23549　　　　　6.26
1081　天江增六　　　　　 39 ο  Oph 　23344　　　　　5.39
1082　天江增七　　　　　 40 ξ  Oph 　23423　　　　　4.46
1083　天江增八　　　　　        Oph 　23065　　　　　6.29
1084　天江增九　　　　　 26     Oph 　22905　　　　　5.78
1085　天江增十　　　　　 28     Oph 　23006　　　　　6.69
1086　天江增十一　　　　 31     Oph 　23024　　　　　6.76
1087　傅说　　　　　　　    Ｇ  Sco 　24188　　　　　3.25
1088　鱼　　　　　　　　  M  7  Sco 　星团 　　　　　3.2
                       ( NGC 6475  )
1089　龟一　　　　　　　    ε1 Ara 　22869　　　　　4.15
1090　龟二　　　　　　　    γ  Ara 　23517　　　　　3.51
1091　龟三　　　　　　　    δ  Ara 　23681　　　　　3.79
1092　龟四　　　　　　　    η  Ara 　22606　　　　　3.68
1093　龟五　　　　　　　    ζ  Ara 　22845　　　　　3.06

2009.11.25-27

　　“多识”出自《论语·阳货》：“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小组的英文名叫duocet，由拉丁语docet（动词“教”的第三人称单数现在时）和“多”的汉语拼音duo结合而成，希望大家都能在这里学到知识。

　　从即日起到今年年底的任务是，整理Cronquist (1981)、Takhtajan (1997)和APG III (2009)被子植物分类系统，先确立一个大家认可的被子植物分类大纲（到科一级），并初步起好科和科上等级的中文普通名。

　　欢迎大家加入！

2009.11.25

　　久受顽族累，而今羁绊沦。

　　怨辞阳曲雪，欣作帝都民。

　　置馆惭韩愈，安居羡树人。

　　是年除夕夜，灯火望东春。

十月初六

●看完了刘易斯·卡罗尔《爱丽丝漫游奇境记》（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的英文原版，发现并没有太多的读后感，就简单说两句吧：
1. 不管怎么说，这本书都只不过是童话。有的成人读童话读得如痴如醉，起初我以为是童心未泯，后来觉得脑筋不够数的情况还是更多一些。其实成人也有自己的“童话”，金庸的武侠小说，某些科幻小说，都属于这一类。对我来说，无论是给小孩子看的童话，还是“成人童话”，的确都不够劲。
2. 英国人的确受这部童话很深的影响。我先后在三部科学著作中看到了对这篇童话的引用，一是W. T. 斯特恩的《植物学拉丁语》，一是弗朗西斯·克里克的《惊人的假说》（里面提到了“柴郡猫效应”），一是马特·里德利的《红色皇后》，而这三位作者都是英国人。实际上，柴郡猫效应和红后假说已经是学术术语了，于是英国人成功地把他们的童话故事羼进了科学界。
3. 如果说《绿野仙踪》的基调是美国南方式的朴实和温馨，《爱丽丝漫游奇境记》的基调就是英国式的老练和峭刻。这部童话的风格正如后世学人对刘罗斯·卡罗尔创作的总评价：荒谬文学（literary nonsense，直译就是废话文学）。很多时候，废话都是用双关语构成的，这些双关语的构建常常利用了语音，所以是跨语际不可移植的，这部童话也不例外。所以要领略这部童话（以及其续集《爱丽丝镜中奇遇记》）的精髓，一定要读原文，任何中译文都不可能充分体现出原著中双关语的修辞效果。
　　另外，查了维基百科才知道，美国科普作家马丁·伽德纳（Martin Gardner）居然还为这两部童话做过注释（书名叫The Annotated Alice, 1960年初版，1999年再版）。眼下这两部童话在大陆已经颇为流行，各式各样的版本层出不穷，可是伽德纳的这本书却一直无人翻译出版，一叹。
●读硕士期间，受当时在未名BBS一同灌水的一帮人的影响，接二连三地买了许多书，结果正如大家可以料到的，大部分都没有读过。现在我准备慢慢开始读这些书，争取在脑力最好的时候把它们涵盖的广阔知识和思想都整合到自己的大脑里去。张箭的《地理大发现研究（15－17世纪）》（商务印书馆，2002年）是其中的一本。
　　常看新语丝的朋友应该听说过张箭这个名字。他是四川大学的历史学教授，是新语丝的老读者，2006年因为“伪科学”问题一度和方舟子交恶，但后来又言归于好。我不太清楚张箭在“伪科学”之争中为什么要坚决站在反对“伪科学”提法的那群人一边，而且不惜和方舟子在成都公开面对面交锋，因为从张箭的这本书来看，他还是比较讲究实证精神的。
　　我刚读完第一章，除了对书中引用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不屑一顾外，基本是同意作者观点的。对于“地理大发现”的看法，历来有两种极端观点。一种是欧洲中心主义，把“地理发现”定义为欧洲人对欧洲以外地域的首次发现，其谬误不言而喻。一种是否认存在“地理大发现”，非要说有什么“地理大发现”的话，那也是原始人的迁徙，比如美洲就是印第安人先发现的，而不是哥伦布。除了这两种极端观点，还有一种捕风捉影的“历史猜想”，胡说中国人最先发现美洲，有说是殷商人的，有说是梁朝慧深或东晋法显的。作者对上述三种观点都做了驳斥，我认为他的驳斥很有道理。欧洲人在15－17世纪的“地理大发现”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既然把这个客观事件命名为“地理大发现”由来已久，而且并不违反“发现”一词的语义，那自然就没有必要非得换一个名称以体现自己的政治正确。实际上，所更换的名称，反而还不如原名更准确，比如对国际上现在流行的“两个大陆的相遇”“两个文明的汇合”之类提法，作者就不客气地指出这不过是地理大发现的结果，并不是地理大发现本身，而且也抹煞了地理大发现中的主观能动因素。
　　希望今年内能把这本书看完。
●中西星名对照表(8)——心宿

序号　星名　　　　　　　西　　名　　　GC星表编号　　星等
--------------------------------------------------------------
1042　心宿一　　　　　　 20 σ  Sco 　21982　　　　　3.08
1043　心宿二　　　　　　 21 α  Sco 　22157　　　　　1.22
1044　心宿三　　　　　　 23 τ  Sco 　22303　　　　　2.91
1045　心宿增一　　　　　 12 ｃ1 Sco 　21776　　　　　5.70
1046　心宿增二　　　　　 13 ｃ2 Sco 　21778　　　　　4.70
1047　心宿增三　　　　　 19 ο  Sco 　21969　　　　　4.76
1048　心宿增四　　　　　  5 ρ  Oph 　22078,22079    5.92,5.22
1049　心宿增五　　　　　 22 ｉ  Sco 　22179　　　　　4.87
1050　心宿增六　　　　　 15     Oph 　22527　　　　　6.89
1051　心宿增七　　　　　 18     Oph 　22632　　　　　7.02
1052　心宿增八　　　　　 25     Sco 　22570　　　　　6.57
1053　心宿增九　　　　　  5 ρ  Oph 　22078,22079    5.92,5.22
1054　积卒一　　　　　　    θ  Lup 　21625　　　　　4.33
1055　积卒二　　　　　　    η  Lup 　21478　　　　　3.64
1056　积卒增一　　　　　    η  Lup 　21478　　　　　3.64
1057　积卒增二　　　　　        Lup 　21647　　　　　5.77

2009.11.23

●看完了贾雷德·戴蒙德的小书《性趣探秘——人类性的进化》（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08年再版，原书出版于1997年），写点简单的读后感。
　　关于人类性行为和配偶行为进化的科普书，国外已经出版了多本。但是在这些著作中，戴蒙德这本书还是很有独特之处的。书中有一些内容是进化生物学界基本公认的事实，如根据两性投资的不同推测具体的繁育行为等等，但也有一些是作者本人的发挥。比如第三章探讨了为什么男性有哺乳的潜力，实际上却没有承担起这一职责；第六章特别强调老人在原始社会中要扮演信息中心的角色，这是女性进化出绝经期的原因之一（因为绝经有助于老年女性寿命的延长），看过戴蒙德《枪炮、病菌与钢铁》的人不难发现，老人的这种角色正是作者比较重视、强调的原始社会的特征之一。
　　戴蒙德不是进化心理学家，看来也不想当他们的宣传员。在我看过的他的两本有关人类进化的科普中，除了在解释女性为何要隐瞒排卵期时引用了一些进化心理学家的观点外，基本不见他再提到他们的研究成果。有好些地方，他宁可提出自己的假想，而这些假想和进化心理学界的主流观点不太一致（比如他认为狩猎社会中男性狩猎的经济价值不如性炫耀价值）。诚然，这使他的著作的可靠性有所下降，但是在预先熟悉了进化心理学之后，倒是能够开拓读者的思维空间，让人见识一下国外著名学者随心所欲不逾矩的想象力。
　　戴蒙德著述很多，不过科普书只有四本，即《第三种黑猩猩》《性趣探秘》《枪炮、病菌与钢铁》和《崩溃》，其中《枪炮、病菌与钢铁》和《第三种黑猩猩》分别在2003年和2006年再版。这四本书国内都有翻译出版，我已经细读过了前三本，最新的《崩溃》也已经粗读过，希望今年年内有时间能再把它细读一遍。
●11月10日中科院“科学技术革命与现代马克思主义”第五讲请的是美国查普曼大学的贾文山教授，题目是《中美跨文化交流若干问题》。当天适值华北大雪，早晨7时多，我从植物所附近的香泉环岛坐上696路，半小时后才行驶到娘娘府，而且碰上了严重的堵车（正常情况下半小时足以开到西苑了）。这时离上课（8点半）还有一个小时时间，我从696路上下来，一边徒步踏雪赶路一边想，如果能准时到达上课地点（研究生院中关村校区，在保福寺桥附近），那我一定要去吃一顿肯德基。8点钟的时候，我连走带跑到了颐和园北宫门，这时候唯一不迟到的办法只能是坐地铁了。于是我第一次乘坐了9月份才开通的地铁4号线，没想到它竟然如此快捷，只用了不到20分钟就到了中关村。出站之后再坐两站公交就到了保福寺桥西，当我到达教室的时候，恰是8点半，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反倒是贾教授虽然下榻清华，而站在保福寺桥上就可以望见清华东门，却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我很后悔这一个多小时没有抓紧时间补觉，结果贾教授报告期间不住地打瞌睡。不过公正地说，虽然贾教授口才不如孙东东、周孝正、王道还好，但是态度很诚恳，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尽管他讲的中美文化差异种种对我来说不算很新鲜，也没有进行深层次分析，但是我想对于在座的那些对美国其实知之甚少的学生来说，还是很有启发性的。
　　美国人常常给人大大咧咧的感觉，实际上美国的禁忌反而比中国多。即以谈话禁忌来说，政治、宗教话题不能随便谈，在提及种族、性别、国籍、残疾和性取向时必须注重政治正确性，别人的私事不能胡问，在表达负面意见时也必须注意委婉（所谓white lies）。为什么美国人禁忌这么多还能给人直率真诚的感觉？道理其实很简单：一个人就算是蒙面说话，也总比只闻其音不见其形来得直接。如果先就认定面对面的交流不可避免，那当然免不了要为了消除交流中的各种不愉快煞费苦心；但如果压根就没有面对面交流的诚意，宁可在背地里鼓鼓捣捣，那么那种面对面的禁忌就是不发达也无关紧要。中国文化和美国文化都有很多的潜规则（其实就是社会惯例），但是中国的潜规则多在暗处施展，美国的潜规则多在明处施展，所以前者让人觉得可憎，后者虽然有时让人觉得无可奈何，有时也让人觉得可爱。

●中西星名对照表(7)——房宿
序号　星名　　　　　　　西　　名　　　GC星表编号　　星等
--------------------------------------------------------------
1006　房宿一　　　　　　  6 π  Sco 　21447　　　　　3.00
1007　房宿二　　　　　　  5 ρ  Sco 　21398　　　　　4.02
1008　房宿三　　　　　　  7 δ  Sco 　21489　　　　　2.54
1009　房宿四　　　　　　  8 β1 Sco 　21609　　　　　2.90
　　　　　　　　　　　　  8 β2 Sco 　21610　　　　　5.06
1010　房宿增一　　　　　 45 λ  Lib 　21327　　　　　5.06
1011　房宿增二　　　　　 45 λ  Lib 　21327　　　　　5.06
1012　房宿增三　　　　　 42     Lib 　21057　　　　　5.06
1013　房宿增四　　　　　  1 ｂ  Sco 　21285　　　　　4.77
1014　房宿增五　　　　　  2 Ａ  Sco 　21329　　　　　4.66
1015　房宿增六　　　　　  4     Sco 　21371　　　　　5.61
1016　钩钤一　　　　　　  9 ω1 Sco 　21639　　　　　4.13
1017　钩钤二　　　　　　 10 ω2 Sco 　21659　　　　　4.58
1018　键闭　　　　　　　 14 ν  Sco 　21773　　　　　4.29
1019　罚一　　　　　　　 18     Sco 　21864　　　　　5.56
1020　罚二　　　　　　　 11     Sco 　21667　　　　　5.64
1021　罚三　　　　　　　 49     Lib 　21495　　　　　5.53
1022　罚增一　　　　　　 16     Sco 　21784　　　　　5.49
1023　罚增二　　　　　　 15 ψ  Sco 　21780　　　　　4.91
1024　罚增三　　　　　　 17 χ  Sco 　21828　　　　　5.50
1025　西咸一　　　　　　    ξ1 Sco 　21593　　　　　4.16
　　　　　　　　　　　　    ξ2 Sco 　21593
1026　西咸二　　　　　　 48     Lib 　21439　　　　　4.68
1027　西咸三　　　　　　 46 θ  Lib 　21342　　　　　4.34
1028　西咸四　　　　　　 44 η  Lib 　21146　　　　　5.55
1029　西咸增一　　　　　 50     Lib 　21502　　　　　5.55
1030　西咸增二　　　　　        Sco 　－   　　　　　－
1031　东咸一　　　　　　  8 φ  Oph 　22200　　　　　4.40
1032　东咸二　　　　　　  7 χ  Oph 　22117　　　　　变
1033　东咸三　　　　　　  4 ψ  Oph 　22042　　　　　4.59
1034　东咸四　　　　　　  9 ω  Oph 　22221　　　　　4.57
1035　东咸增一　　　　　　      Oph 　22449　　　　　5.04
                       ( 24     Sco)
1036　东咸增二　　　　　  9 ω  Oph 　22221　　　　　4.57
1037　日　　　　　　　　 43 χ  Lib 　21094　　　　　4.96
1038　日增一　　　　　　 41     Lib 　21031　　　　　5.53
1039　从官一　　　　　　  4 ψ2 Lup 　21106　　　　　4.82
1040　从官二　　　　　　  5 χ  Lup 　21281　　　　　4.11
1041　从官增一　　　　　  3 ψ1 Lup 　21042　　　　　4.63

2009.11.19-20

●（本则笔记的副标题是《对〈在中科院听周孝正演讲有感〉的一点更正》。）

　　《世说新语》中有这么一则有趣的轶闻：东晋初年有个叫孔坦的人，有一天去拜访一位姓杨的朋友。不巧，这位朋友不在家，招待他的是朋友的儿子，年方九岁。孔坦见这小孩子摆上来的果品中有杨梅，就指着杨梅打趣道：“此是君家果。”（这是你家的果子。）不料这小孩子应声答道：“没听说孔雀是您家的鸟啊。”

　　无独有偶，唐代大诗人杜甫早年裘马清狂的时候，也曾经写过两首诗叫《题张氏隐居》，是多次拜访一位姓张的隐士之后的答谢之作。在第二首中，杜甫也拿起自己和对方的姓氏开玩笑：“杜酒偏劳劝，张梨不外求。”原来，传说夏代君王杜康造酒，所以“杜康”后来竟成了酒的别名；而在两晋南北朝时期，“张公大谷梨”是很有名的一个梨的品种，北魏贾思勰的农学名著《齐民要术》中就有记载。知道了这两个典故，杜甫的幽默就很好理解了：酒明明是我们杜家的，偏要劳您来劝；好梨本来就是你们张家的，不用向外家求助就可以吃到了。

　　现在让我们来到二十世纪的美国。在波士顿的郊区，有一个幽静的园子，里面种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奇花异木。这就是哈佛大学阿诺德树木园，它不仅是园艺学家的圣地，直到今天还是世界主要的植物分类学研究机构之一。1923年，树木园迎来了一位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他就是中国植物学的奠基人胡先骕。

　　胡先骕在这里对中国的植物进行了首次的全面整理，成绩斐然，次年即获硕士学位，再次年又获博士学位。他在树木园还结识了很多朋友，其中有一位德国来的雷德尔（Alfred Rehder）。这位雷德尔的经历颇有传奇色彩，他在德国本以给报纸写作为生，后来应聘阿诺德树木园时，起初干的只是体力活。后来树木园的人发现他很有学术研究的才华，虽然不再让他当壮工了，却只是让他到欧洲去给图书馆买书。但是在胡先骕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园艺学家和植物分类学家了。

　　1932年，胡先骕发现了中国植物的一个新属，起名为Rehderodendron，意思是“雷德尔家的树”，汉名为“木瓜红”。有趣的是，三年之后，雷德尔也命名了一个新属，起名为Huodendron，意思是“胡家的树”，汉名为“山茉莉”。这便是植物学界的“杨梅孔雀”“杜酒张梨”。

2009.07.03

　　1852年，一位姓“羊毛帽子”（Chapdelaine）的法国天主教神甫受教会的派遣前往中国传教。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神甫的中文姓名竟然叫“马赖”——和他的姓名读音或意义毫不相干。1854年，马赖到达贵州，踏上了这片“天无三日晴”的崎岖土地。两年后，他在与贵州相邻的广西被官府处死，按中方的说法，这是因为他在当地作恶多端。不过法国可不信这一套，生生凭着这起“马神甫事件”和英国一起发动了第二次鸦片战争。圆明园就是在这场战争中被焚劫一空的。

　　就在这位马神甫第一次到达贵州整整40年后，另一位姓“骑兵部队”（Cavalerie）的法国天主教神甫也来到了贵州。这位神甫的中文名字是“马伯禄”，“马”自然是源自“骑兵部队”之意，于是他也成了一位马神甫。不过他可没空作恶多端，而是边传教边忙着到处采集动植物标本。他先后到过贵阳、贵定、都匀、安顺等地，后来又在贵州西南角的兴义——也就是当时的贵州省长刘显世的老家——待了六年，可谓斩获颇丰。

　　1919年，马神甫离开贵州进入唐继尧大帅亲自管辖的云南省继续采集标本。这唐大帅曾经因为和蔡锷等人一起发动讨伐袁世凯的“护国运动”而名震海内，可这时却正做着土皇帝的美梦。不过这土皇帝治理内政的水平并不怎么样，云南境内土匪横行，民不聊生。就在这一年，马神甫在昆明附近不幸被土匪杀死。一年多以后，唐继尧手下的军官顾品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起来赶跑了他的上司。可是顾品珍当云南省长还不到一年，居然也被土匪杀死了，然后唐大帅就又回来了。

　　今天，在贵州、云南的低山上，我们可以找到一种名叫“锦香草”的低矮植物。这种植物有巨大的圆形叶子，上面生有粗毛，老百姓给它另起了个生动的俗名——熊巴掌。一百多年前，上面这第二位马神甫第一次采到了这种植物，所以锦香草的学名叫Phyllagathis cavaleriei，就是为了纪念他——我觉得其实也是在纪念过去那个悲惨的年代。

2009.06.10

克里克和沃森谁更厉害？

　　如果你拿这个问题去问分子生物学界的研究者，多数人肯定会回答：“克里克更厉害！”正如上文所述，分子生物学的一些基本理论，最开始往往都是克里克提出的假说；在通过实验确证之后，这些假说便构成了分子生物学的根基。
　　到20世纪60年代末，克里克认为分子生物学理论的基本框架已经构建完毕，以后的研究不过是对这些基本框架的充填和修补，从事这样的研究已经无法让他再获得那种“开天辟地”的震撼感觉，所以决心投身于生物学的另一个还没有构建起太多理论框架的分支——神经生物学。在1994年出版的科学名著《惊人的假说》中，克里克表达了对破解人脑工作机制、实现强人工智能的乐观态度。不过，这个工作的难度要比分子生物学研究大得多，到2004年克里克以88岁高龄去世时，还没有太多的实质性进展。
　　沃森则一直留在分子生物学界，但是很少从事一线研究，而是把更多精力放在行政事务和社会活动上来。晚年的沃森有时候会口无遮拦，引人诟病。比如因为他和别人的嘲笑，一位年轻有为的分子生物学家克莱格•文特尔愤而脱离美国公共科研机构，“落草为寇”。2007年，79岁的沃森在英国公开表达“黑人不如白人聪明”的种族主义观点，引发舆论大哗，最后被迫道歉。

●11月5日中科院“现代科学技术革命与马克思主义”课请的是台湾中研院史语所人类学组的王道还。我对这一讲最期待，但是听完之后也最失望，即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是也。
　　可能因为王道还不是大陆学者，所以就要享受外宾的待遇，所以除了有研究生院的老师照例出场，还要另一个某所的男性某老师（貌似是姓李）陪同。这个某老师很牛，一顶棒球帽在整个讲座过程中完全没有脱下，我猜测可能因为是秃顶的缘故吧。不过全场最牛的还是王道还，他带给中科院博士生的这场“达尔文与达尔文主义”讲座实在是——我不敢说是精彩，只好说是——诡异。
　　虽然讲座的题目如此，实际上王道还主要只讲了达尔文的生平。他所讲的内容大部分可以在达尔文之子弗朗西斯·达尔文编的《达尔文生平》一书中找到（中译本由叶笃庄、叶晓翻译，一个版本是1998年辽宁教育出版社的新世纪万有文库版），当然，关于达尔文祖辈的一些轶事是我头一回知道。比如我以前只知道达尔文的外祖父约西亚·韦奇伍德（Josiah Wedgwood）是著名瓷器商，但是听了王道还的讲座才了解了此人的更多事迹：他在1759年创立了著名的Wedgwood瓷器品牌（台译“玮致活”），到今年恰好是250周年庆，然而不幸的是，这个公司也恰在今年破产了。Wedgwood的瓷器以精美的浮雕式骨瓷（bone china）闻名，深受英国王室的喜爱，所以王室特别许可Wedgwood家的瓷器可以烧出Royal Potter（御用瓷器匠）的字样。
　　还比如达尔文的祖父伊拉斯谟·达尔文是一代名医，曾经被英国诗人雪莱写进广告语，用于宣传他妻子玛丽·雪莱写的《弗兰肯斯坦》（Frankenstein，被公认为是世界上第一部科幻小说）。雪莱认为，小说中写的用尸体拼凑成一个新的活人这种事情，在达尔文医生看来，“不是不可能的”。当时伊拉斯谟已经去世，由此可见其在英国的名气。
　　王道还还详细介绍了达尔文作环球旅行时乘坐的贝格尔号（一译小猎犬号）船长费茨罗伊的前半辈子生平：出身王室后裔，年轻时功课极好，而且有胆有谋。1828年贝格尔号在第一次远洋考察途中，船长因精神错乱而自杀，于是费茨罗伊代理了船长，平安地把船开回了英国，当时他只有23岁。三年后贝格尔号载着达尔文作环球考察时，费茨罗伊也只有26岁。王道还特别强调，当时费茨罗伊希望招来的随船医生兼博物学者一定要和他年纪差不多大，这样可以随时陪他聊天，减轻他的精神负担。他通过剑桥大学的关系网最终找到了达尔文，可见人情啊、关系啊在西方上流社会也是存在的。不过，王道还没有提到，费茨罗伊晚年也是以自杀结束了他的生命，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位虔诚的新教徒因为当年那位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博物学者后来居然发表了《物种起源》这种大逆不道的著作而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自责。
　　你可能已经感到这讲座的不对劲之处了。王道还在讲座的一开始就强调，达尔文是绅士科学家（gentleman scientist），而不是19世纪后期才出现的职业科学家。在英国，总得是有钱、有地的上流社会人士才能叫绅士，这些绅士因为有钱，才能有闲，才能把科学研究当成一种“明其道不计其功”的“志业”（vocation），所以学术其实是有阶级基础的。王道还因此大声质问在座的博士生，要他们想想自己是不是有钱有闲，是不是把科学当成志业。我觉得王道还的这种截然二分法很奇怪：难道职业科学家就不能把科学研究既当成职业又当成志业吗？
　　王道还还介绍了达尔文精于算账，靠稿酬和投资挣了不少钱，留下的遗产是他当年从父亲那里获得的遗产的20倍。但是他又反复强调“富不过三代”，说现在腐败的那些官员（不知道是说台湾还是大陆，应该是台湾）总有一天会家道中衰，还说这句老话是符合进化论的，因为一代和一代的基因组不同，所以后代未必有祖先那样的能表达出善于敛财的高智慧的基因。我觉得这种可以活跃气氛的冷笑话说一次即可，但是王道还居然至少说了三次。到最后，我忍不住问他：“你说这些是认真的吗？”他回答：“我在发泄嘛！”于是我无语了。
　　其实我对达尔文主义更感兴趣，而且我也知道，王道还和周孝正不同，他是有真才实学的。本来我希望王道还讲讲现代综合以后达尔文主义的新进展，特别是在心理学、医学等领域的新进展，但是这方面的内容王道还一字未提。实际上，本来每节课应该是3个小时，王道还只讲了2个小时就匆匆收束了，连让人提问的机会几乎都没有给。据那位不脱帽的某老师介绍，王道还是凌晨才坐飞机到北京的。某老师的意图看来是希望大家能体会到王道还对中科院这门课的重视和奔波之不易，我却觉得，这旅费必然是中科院出的，可请来的高人讲课却如此无厘头，而且中英文夹杂，动不动就“all right”，看上去并不把这门课当回事。既然如此，何必年年都要请呢？大陆就没有懂达尔文生平和现代达尔文主义的学者了？

●北京大学出版社前些年出了一套“社会科学是什么”系列丛书，总的来说还不错，比如我看过的《历史学是什么》和正在看的《经济学是什么》就都写得挺好。去年，北大出版社又出了一套“自然科学是什么”，一共7本，分别是：胡作玄《数学是什么》，孟杰《物理学是什么》，周公度《化学是什么》，江晓原《天文学是什么》，吴家睿《生物学是什么》，王恩涌、许学工《地理学是什么》，王一方《医学是什么》。在这些作者中我知道周公度、江晓原、吴家睿、许学工、王一方，他们除了江晓原之外都是老一辈学者，而江晓原也是著名学者，所以从这个作者阵容来看，这套书应该也不差。于是我就买了一本《数学是什么》，因为在这7个学科中，数学是我最不了解的。
　　不过这本号称是普及读物的书还是非常难，我看了两章半就看不下去了。尽管如此，这两章半（以及后文的某些段落）还是挺给人启发的。
　　比如，按布尔巴基（Bourbaki）派的观点，数学研究也是有实用和不实用之分的。比如那些没有希望解决的问题、没有后代的问题（所考虑的问题有可能得到解决，但是其解决对于处理其他问题没有什么帮助）、日渐衰落的理论问题和平淡无聊的问题（主要指的是“为公理而公理”的许多近似游戏的数学“理论”）就都是研究起来没有太大实用价值的问题。与之对应的是能在研究中产生新方法和一般性理论的问题，因为这些新方法和一般性理论同时也有助于数学其他分支的研究，所以能显现出蓬勃的生命力。这有力地支持了我几个月前的一个观点：学术都是实用性的，只不过这种实用性不是针对生产生活而言，而是针对学术自身的发展而言；换句话说，这种实用性不是外在的，而是内在的。
　　我之所以产生这个观点，最早还是受遥感所某研究员的研究的“启迪”。在今天的地理学已经发展成一种以探讨人地关系为核心的学科的时候，简单重复地理大发现时代那些原始的博物学研究，无疑是非常不实用的，不仅对生产生活不实用，对地理学本身的发展也不实用。同样，动植物分类学如果还停留在简单的标本采集、鉴定和经典分类的层次，在今天看来也是不实用的。经典分类学如果不能和分子生物学结合，那就必须和生态学（特别是物种多样性研究）结合，单纯的经典分类是必然要没落的，这不是几个人哀嚎就可以挽回的。
　　起先我想把这个观点写成文章投给《中国青年报》，不过后来觉得自己的科学哲学水平有限，没必要惹这种是非，就一直没写。现在姑且借初评《数学是什么》的机会把这篇文章的大意陈述如上，呵呵。
　　我对这本书的其他读后感，以后会随读随发。
序号　星名　　　　　　　西　　名　　　GC星表编号　　星等
--------------------------------------------------------------
 874　亢宿一　　　　　　 98 χ  Vir 　19168　　　　　4.31
 875　亢宿二　　　　　　 99 ι  Vir 　19244　　　　　4.16
 876　亢宿三　　　　　　105 φ  Vir 　19504　　　　　4.97
 877　亢宿四　　　　　　100 λ  Vir 　19311　　　　　4.60
 878　亢宿增一　　　　　 94     Vir 　19032　　　　　6.56
 879　亢宿增二　　　　　 95     Vir 　19041　　　　　5.53
 880　亢宿增三　　　　　 96     Vir 　19092　　　　　6.48
 881　亢宿增四　　　　　 97     Vir 　19161　　　　　7.29
 882　亢宿增五　　　　　106     Vir 　19516　　　　　5.74
 883　亢宿增六　　　　　104     Vir 　19491　　　　　6.16
 884　亢宿增七　　　　　107 μ  Vir 　19816　　　　　3.95
 885　亢宿增八　　　　　 11     Lib 　19978　　　　　5.05
 886　亢宿增九　　　　　108     Vir 　19860　　　　　5.54
 887　亢宿增十　　　　　109     Vir 　19884　　　　　3.76
 888　亢宿增十一　　　　103     Vir 　19368　　　　　6.75
 889　亢宿增十二　　　　102 υ  Vir 　19323　　　　　5.24
 890　大角　　　　　　　 16 α  Boo 　19242　　　　　0.24
 891　大角增一　　　　　 22 ｆ  Boo 　19480　　　　　5.36
 892　大角增二　　　　　        Boo 　19251　　　　　5.84
 893　右摄提一　　　　　  8 η  Boo 　18805　　　　　2.80
 894　右摄提二　　　　　  4 τ  Boo 　18637　　　　　4.51
 895　右摄提三　　　　　  5 υ  Boo 　18674　　　　　4.28
 896　右摄提增一　　　　  6 ｅ  Boo 　18683　　　　　5.06
 897　右摄提增二　　　　  2     Boo 　18499　　　　　5.80
 898　右摄提增三　　　　  1     Boo 　18485　　　　　5.65
 899　右摄提增四　　　　        Boo 　18564　　　　　6.41
 900　右摄提增五　　　　  4 τ  Boo 　18637　　　　　4.51
 901　右摄提增六　　　　  7     Boo 　18764　　　　　5.71
 902　左摄提一　　　　　 35 ο  Boo 　19858　　　　　4.69
 903　左摄提二　　　　　 29 π1 Boo 　19769　　　　　4.94
　　　　　　　　　　　　 29 π2 Boo 　19770　　　　　5.81
 904　左摄提三　　　　　 30 ζ  Boo 　19777　　　　　3.86
 905　左摄提增一　　　　 37 ξ  Boo 　19991　　　　　4.64
 906　左摄提增二　　　　 32     Boo 　19793　　　　　5.63
 907　左摄提增三　　　　 31     Boo 　19789　　　　　5.03
 908　左摄提增四　　　　        Boo 　20037　　　　　5.98
 909　折威一　　　　　　 50     Hya 　19163　　　　　5.25
 910　折威二　　　　　　        Hya 　－   　　　　　－
 911　折威三　　　　　　  3     Lib 　19738　　　　　8.09
 912　折威四　　　　　　  4     Lib 　19812　　　　　5.75
 913　折威五　　　　　　  4     Lib 　19812　　　　　5.75
 914　折威六　　　　　　 12     Lib 　20047　　　　　5.44
 915　折威七　　　　　　 20 σ  Lib 　20253　　　　　3.41
 916　折威增一　　　　　 50     Hya 　19163　　　　　5.25
 917　折威增二　　　　　 51 ｋ  Hya 　19389　　　　　4.93
 918　折威增三　　　　　 54 ｍ  Hya 　19864　　　　　5.21
 919　折威增四　　　　　 55     Hya 　19897　　　　　5.67
 920　折威增五　　　　　 56     Hya 　19904　　　　　5.39
 921　折威增六　　　　　        Hya 　20116　　　　　7.16
 922　折威增七　　　　　 57     Hya 　19908　　　　　5.80
 923　顿顽一　　　　　　    φ1 Lup 　20643　　　　　3.59
 924　顿顽二　　　　　　  1 ｉ  Lup 　20480　　　　　4.95
 925　顿顽增一　　　　　    φ2 Lup 　20676　　　　　4.69
 926　阳门一　　　　　　    ｂ  Cen 　19779　　　　　4.09
 927　阳门二　　　　　　    ｃ1 Cen 　19820　　　　　4.13

2009.11.09,13

　　话说1919年，北大校长蔡元培写了篇有名的文章叫《致〈公言报〉函并附答林琴南君函》，里面提出北大的办学宗旨是“循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主义”，又说：“例如复辟主义，民国所排斥也，本校教员中，有拖长辫持复辟论者（指辜鸿铭），以其所授为英国文学，与政治无涉，则听之。”于是，蔡元培被今天的某些人捧成了神，“兼容并包”也被这些人捧成了办好大学的唯一准则。以他们的眼光来看，现在的中国是无一所大学、无一所研究机构够格的。
　　不过他们也许错了，我觉得中科院研究生院在实践“兼容并包”方面就很出色。研究生院有一门课叫“现代科学技术革命与马克思主义”，是专门给博士生开的。我直到今年，才打算选这门课。在网上选课的时候，看到这门课的授课教师栏里写着“周孝正等”，当时只觉得这名字很眼熟，貌似近年来频频在媒体上露面。等到11月3日亲聆謦欬，才不由得大惊失色，失色之余，首先就是佩服研究生院——真是“兼容并包”啊，什么烂人都敢请！
　　这门课一共九讲，九名授课教师一人讲一回，周孝正是第三讲，题目是“构建和谐社会的理论和实践问题”。开讲之前，研究生院的杨姓女老师介绍说，周老师口才很好的。这倒是没说错，因为接下来整个大教室的博士生们着实欣赏了上下两场合计近三个小时的单口相声表演。我看周孝正演单口相声恐怕不比郭德纲逊色，各式各样的段子张口就来，毫不含糊。比如他调侃说，人民大学（他的单位）一进门本来有个“实事求是”的石刻，而人民大学又常常办一些面向各地党政领导的培训班，上课地点在石刻后面的主楼上，所以就有人编了个顺口溜：“迎着实事求是来，绕着实事求是走，背着实事求是学，离开实事求是干。”后来这石刻搬到了一边，又有人说：“实事求是放一边了！”后来这石刻彻底搬走了，又有人说：“实事求是退居二线了！”又比如他调侃说，现在人民受着三条蛇的压迫，这三条蛇是黑蛇、白蛇和眼镜蛇。黑蛇就是法官，因为法官服是黑色的；白蛇是医生，因为医生的大褂是白色的；眼镜蛇嘛，自然是教师了。第一讲的孙东东还说，周孝正很会讲荤段子，结果周孝正果然当仁不让，发挥了这一“看家本领”：在讲到计划生育的时候，他毫不避忌地说，一个农村老太太替儿媳妇上避孕环，上到第四个的时候卫生所的人便说：“老太太你不能再上了，再上就成奥迪了！”然后旁边另一老太太搭话：“奥迪算什么呀，我都奥运了！”不过可能因为这段子太老了，讲到这里时，下面的学生并没怎么笑。
　　因为知道自己是在给中科院的博士生讲课，所以周孝正极力卖弄他的科学知识，一上来就背诵“太阳年”的长度是365天5小时48分46秒，接着又大谈特谈碘化银致雨的机理，又啰嗦了一大堆氢同位素的知识。估计着这些卖弄已经足以把一般的博士生说晕摆平了，他便开始贩卖私货、大放厥词了。比如他说社会学不是科学，是人文学科；说科学只求真不求善（一句话就把伦理学、法学、经济学等价值科学的科学性都抹煞了）；说已经有了换头术，等等。不过比起他后面吹捧中医来，这些就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周孝正在吹捧中医的长篇大论的一开头就点了何祚庥、司马南、方舟子之名，还痛骂司马南是“坏人”“恶狗”，“在社会上放毒”，而他不得不尽力“消毒”（顺带着他还大骂何祚庥居然敢批判“敬畏自然”）。然后，他夸赞中医虽然不是科学，但是是“人学”，五四时期反中医的人如鲁迅之类都“犯了大错”。又说何大一曾亲口和他说，治疗艾滋病的鸡尾酒疗法本质是中医中药疗法。又说人应该发挥免疫系统的作用，所以不应该消毒，不应该洗手，要创造人与病原体的和谐。又反对以输液的方法给药，因为口服给药时小肠可以过滤毒素。又大赞中医的“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气补”，说睡觉、做美梦、出汗都有益健康，“最好的护肤品是自己出汗时出的人油”。又大骂西医用“三素一刀一汤”（抗生素、激素、维生素、手术刀、输液）害人，给中小学生打甲流疫苗“荒唐之极”。又用农户该买驴时买驴、该买马时买马、该买骡子时买骡子的机械类比认为该看中医时就要看中医，该看西医时就要看西医，该中西结合时就要中西结合。他还说他研究的社会学很像中医，因为社会学是要治疗生病的社会，这算是给了中医一个至高无上的总评价。
　　那么在周大师看来，现在的中国社会有什么病呢？原来是缺乏三种诚信：政务诚信，商务诚信，社会诚信。周孝正对于当前的中国经济状况极为不满，说中国股市其实就是“大规模、有组织的金融诈骗集团”；又说他的一位同行（即丁学良）说中国有水平有良心的经济学家不超过5个，而其中之一是吴敬琏，因为吴敬琏骂过股市；又说好的商品就不应该做广告，“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周大师的全部经济观点，但是我觉得从这些言论可以看出来，周孝正并不懂经济学，他完全是凭着对民粹式“人权”的狂热信仰来评判中国的经济现象的，虽然这种观点似乎颇能迎合在座的、大部分还未跻身中产阶级的博士新生。
　　的确，“人权”是周孝正在他这场超时近二十分钟的胡侃瞎侃的最后祭出的闪光神器。他大声赞美《南方周末》，说《南方周末》是“好人集团”。他说中国人有宗教信仰自由权，所以“文革”时砸毁清真寺的穆罕默德像就是对回民的不尊重（不知道回民听了这种胡言乱语愿意原谅他还是想打他）。他批《中国不高兴》这本书是“邪教”，又批《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也是“邪教”。他慷慨激昂地说死刑是“人类发明的最野蛮的报复手段”。他又激烈反对当前一胎化的计划生育，鼓动在座的博士生将来都要生两个可爱的宝宝。以上，基本就是周孝正这场单口相声的全部内容。
　　说实话，周孝正的这些歪理邪说，我已经司空见惯了。这几年来我在网上网下已经见多了各种只会干嚎的流氓“右派”，周孝正和他们的区别不过有二：他是这种种流氓观点的集大成者；他是一个被至少某些人吹捧甚至崇拜的“精英”。我比较好奇的是，他为什么对何祚庥、司马南和《中国不高兴》的作者如此痛恨，以至于要利用这个“有些话在电视上不敢讲，只敢对你们讲”的机会大肆发泄呢？
　　第二天，带着这个疑问，我打电话给《中国不高兴》的五个作者之一王小东，王小东说出了原因：因为另一位作者宋强在书中批评他在以色列打哈马斯时极力赞美以色列，还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化学周”（模仿“化学阿里”）。周孝正不知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这个消息，于是就在没看过这本书的情况下到处批这本书。后来电视主持人洪晃的《亮话》有一期谈《中国不高兴》，让做为在场嘉宾的周孝正和王小东电话连线，周孝正一上来就气势汹汹地骂这本书“荒唐、荒谬、荒诞、荒芜”（王小东评论说，一般人只能说前三个“荒”，他周孝正就有本事说四个，问题是“荒芜”和前三个“荒”并不是同义词），可惜光有气势是不行的，后来被王小东驳得无话可说，便只好歇斯底里起来，连本来较倾向于他的洪晃都忍不住莞尔了。
　　这样我就明白了：原来周孝正气量狭小，睚眦必报，所以才利用给中科院讲课的机会“公报私仇”。问题是你要报复的话，起码先了解对方的观点吧？别人的书一眼都不看，还振振有词地说：“你非要吃了臭鸡蛋才知道它是臭的吗？”这像一个学者的作风吗？更搞笑的是，周孝正居然还说什么“他们五个人在《中国不高兴》之后又出了本《中国可以说不》”，而只要稍微关注一下这两本书，都知道《中国可以说不》在1996年就出版了，作者虽然也是五个，却和《中国不高兴》的作者几乎都不一样——到现在，我还怀疑是不是我听错了。以此推之，周孝正之所以大骂何祚庥、司马南，估计也是因为曾经当着众人的面被这两位打痛了吧！
　　自然科学不怎么懂，社会科学其实也不怎么懂，心眼又窄，唯一的长处不过是话痨，这种人都能混成常在媒体上发表意见的“精英”，这使我觉得在中国要想发达，的确常常是不需要有真本事的。所以我实在不理解中科院研究生院干吗要对这种人“兼容并包”？他有辜鸿铭那样的不可多得的学术造诣吗？请这种人来偶尔讲一场也许无妨，但是居然排在博士新生人人都要选的“现代科学技术革命与马克思主义”课里，这玩笑就开大了吧？更何况，周孝正和宋祖德一样，扯淡时总是八分假、两分真，他先用了两分真骗取别人的信任，接着就狂灌八分假，这对于没有分辨能力的人来说，比直接给他们灌输假的东西危害更大。我想问问研究生院，你们莫非相信博士新生都是成年人，所以都有识别真假的能力，所以如果受骗，概属咎由自取，你们不用负任何责任？
　　可惜，我现在尚人微言轻，虽然在课间向那位杨姓女老师提出了强烈质疑，但是恐怕不足以撼动周大师的形象，明年他怕是还要继续贻害下一拨博士新生了。不过我倒是始终有个信心：我们这一辈的新学人，总有一天会把这些时代造就的残次品扫进垃圾堆的，勿谓言之不预。

●最近看完了R. M. Nesse和G. C. Williams合著的《我们为什么生病》（Why We Get Sick，易凡、禹宽平译，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1998年）。这是本经典名著，理查德·道金斯对它的评价言简意赅又幽默风趣：“买它两本，把一本送给你的医生。”
　　Nesse是密歇根大学精神病科医生，因为一直对衰老的进化解释感兴趣，从而与Williams相识，后者在1957年就提出了衰老的多基因假说。Williams本来是一位很有名气的进化生物学家，1980年看了Paul Ewald关于鸟类疾病体征和症状的生态学分类的文章之后开始关注医学。所以这两位科学家的合作看似偶然，实则必然。1991年3月，他们在《生物学季刊》上发表了题为“达尔文医学的曙光”的论文，本书就是该文的进一步扩充。虽然在章节布置上，本书还能给人一种科学论文式的古板感觉，但是因为文笔生动、内容趣味盎然，读者并不觉得枯燥，反而会屡屡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本书在出版之后就屡屡为各种专著、科普著作引用（比如D. Buss的《进化心理学（第二版）》就几次引用），所以我先前已经熟悉书中的不少事例。尽管如此，这本书还是十分吸引我。毕竟，书中对达尔文医学本质的介绍是其他题材的书不太可能引用的。作者认为，达尔文医学和传统医学的不同，就在于从达尔文主义的角度看待人的生老病死，这对于医学至少有以下启发：1. 人们认识到绝大多数的传染病病原体是不可能被完全消灭的，过猛的治疗有可能造就抵抗力更强的病原体，从而使先前应用的药物迅速失效。2. 要区别哪些体征和症状是疾病造成的负面影响，哪些是机体为了抵抗疾病而做的正面回应，这样可以避免把机体的正面回应不分青红皂白地当成负面影响来治疗。作者比较有把握认为的机体正面回应包括发烧，细菌感染时缺铁，食用毒素后恶心、呕吐，妊娠反应，等等。3. 衰老是进化不起作用的结果，所以在可预计的将来，人类不可能有长生的希望，对长生的幻想也就没有意义。类似地，癌基因的保留也是进化不起作用的结果，而且和衰老基因一样，往往是多效的。4. 人体并不是最佳“设计”的，只不过是进化妥协的产物，理解这一点可以明白一些疾病（如阑尾炎、视网膜脱落、坏血症）的进化因。5. 近一万年来环境的急剧改变造就了许多“文明病”。6. 一些精神病可能有不为人知的进化益处。
　　不过，尽管上述启发不可避免要导致一些的医学伦理观，而且两位作者也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他们在书中还是至少三次强调应该先把事实和价值分开。在前言中作者说：“我们反对把达尔文医学用作现代迷信去反对某些正统观念。我们的目的也不是提出政策建议，虽然我们相信我们的某些思想对那些制订保健政策和环境政策的人会有重要意义。”在第一章中，作者说：“达尔文主义与医学结合之后，对于人类应当怎样生活，医师应当如何执业，不能做出任何道德伦理上的说教或指导。”在最后一章中，作者又说：“我们已经说过，现在再重复一次，道德伦理的原则是不能从生物学的事实来推导的。例如，关于衰老和死亡不可能避免的知识对于我们应当把多少医疗资金花在年龄很大的老人的身上是没有指导意义的。然而，这些事实对于我们制订什么样的奋斗目标是有所帮助的。”这一再的声明，表明在今天这个保守主义盛行的年代，两位作者的态度是严肃的、负责任的。任何以科学的名义对人类社会发表新观察的著作，都必须有这样的声明，否则就会重蹈桑希尔和帕尔默因《强奸的自然史》而遭到舆论痛骂的覆辙。
　　幸运的是，这本书甫一问世，就加入了促进西方医学方法论革新的队伍，它的主要观点很快为西方医学界所接受。在本书出版的两年前，即1992年，循证医学也正式出世，可以认为，结合了达尔文主义的循证医学就是21世纪新医学思想的核心。尽管作者在写书时对这一前景就已充满信心，但是他们还是认真地总结了达尔文医学发展缓慢的四点原因：1. 研究困难，确定规律不易；2. 不够实用；3. 进化思想本身发展不够迅速，一些关键的思想是到20世纪后半叶才发展出来的；4. 医学有排斥不确定性的传统，因此重视实验，敌视类似目的论的各种假说。其中的第三点，我想补充说明一下。达尔文主义的进化论在刚提出时是一个定性、经验性的理论，它必须在定量和找到确凿的遗传机制之后才能成为成熟的理论，这就要求生物统计学和遗传学有相应的发展。历史告诉我们，正是在这两个学科得到发展之后，达尔文主义才最终成熟，而这时已经是《物种起源》发表七八十年以后的事情了。而要把达尔文主义准确应用于人类社会，又需要群体生态学和心理学有相应的发展，这就又花费了三四十年。有了这些前提成就，达尔文医学才能瓜熟蒂落。明白了这些历史，我们不由得感慨，达尔文真是天纵奇才。在现在这样一个科技飞速发展的年代，他最先提出的达尔文主义竟然仍然需要150年的时间才能在所有和生物有关的自然科学中站稳脚跟，而要在社会科学中牢牢占据一席之地，恐怕至少也还要50年了。
　　本文翻译得还不错，因为译者是医学专业人士，可以不必担心在专业术语上有什么大错。但是有两点我想指出：
　　一，译者之一禹宽平的“译后记”写得很糟。进化论是达尔文通过大量的经验观察归纳出来的理论，而且是可证伪的，所以绝不是思辩的。哲学上所谓思辩，总是指从先验的、不能实证的信念出发进行的演绎。禹宽平不明白这个本质区别，误说进化论是思辩的产物，进而说达尔文医学有“后现代科学”的某些特征，还先知似地说双方都还没有充分意识到这一点，这种思想和本书作者的思想完全背道而驰，使这篇译后记顿生狗尾续貂之嫌。
　　二，本书翻译的另一个败笔是把参考资料也都译了出来（连出版社名都译了），而且不附原文，结果出现了许多低级错误，试举两例：刘易斯·卡罗斯的童话名著Through the Looking-Glass，通译《爱丽丝镜中奇遇》，本书译为《通过透镜的观察》；贾雷德·戴蒙德的The Third Chimpanzee，应译为《第三种黑猩猩》（台湾王道还译为《第三种猩猩》），本书译为《第三个黑猩猩》。这些错误和语法无关，是必须在熟知参考资料之后才能译对的，而这对译者的要求无疑高得不切实际。更何况，参考资料的主要目的在于供读者进一步阅读和查证之用，翻译出来又不附原文，便把这个主要功能破坏得一干二净。
　　不过瑕不掩瑜，我还是推荐对进化论或医学感兴趣的读者看看这本书，相信它对您也会有许多启发。
●中西星名对照表(4)——角宿

序号　星名　　　　　　　西　　名　　　GC星表编号　　星等
--------------------------------------------------------------
 783　角宿一　　　　　　 67 α  Vir 　18144　　　　　1.21
 784　角宿二　　　　　　 79 ζ  Vir 　18351　　　　　3.44
 785　角宿增一　　　　　 65     Vir 　18109　　　　　5.94
 786　角宿增二　　　　　 72 ｌ1 Vir 　18251　　　　　6.07
 787　角宿增三　　　　　 74 ｌ2 Vir 　18288　　　　　4.83
 788　角宿增四　　　　　 80     Vir 　18366　　　　　5.75
 789　角宿增五　　　　　 81     Vir 　18413　　　　　7.11
 790　角宿增六　　　　　 88     Vir 　18645　　　　　6.59
 791　角宿增七　　　　　 86     Vir 　18604　　　　　5.82
 792　角宿增八　　　　　 76 ｈ  Vir 　18309　　　　　5.43
 793　角宿增九　　　　　 68 ｉ  Vir 　18168　　　　　5.59
 794　角宿增十　　　　　 62     Vir 　18037　　　　　6.81
 795　角宿增十一　　　　 58     Vir 　17990　　　　　7.22
 796　角宿增十二　　　　 56     Vir 　17935　　　　　7.21
 797　角宿增十三　　　　 56     Vir 　17935　　　　　7.21
 798　角宿增十四　　　　 50     Vir 　17822　　　　　6.20
 799　角宿增十五　　　　 49     Vir 　17794　　　　　5.26
 800　角宿增十六　　　　 66     Vir 　18135　　　　　5.76
 801　平道一　　　　　　 51 θ  Vir 　17828　　　　　4.44
 802　平道二　　　　　　 82 ｍ  Vir 　18509　　　　　5.16
 803　天田一　　　　　　 78     Vir 　18335　　　　　4.93
 804　天田二　　　　　　 93 τ  Vir 　18945　　　　　4.34
 805　天田增一　　　　　 60 σ  Vir 　17995　　　　　5.01
 806　天田增二　　　　　 64     Vir 　18091　　　　　5.87
 807　天田增三　　　　　 84     Vir 　18540　　　　　5.62
 808　天田增四　　　　　 92     Vir 　18841　　　　　5.94
 809　天田增五　　　　　 92     Vir 　18841　　　　　5.94
 810　天田增六　　　　　 90 ｐ  Vir 　18800　　　　　5.30
 811　天田增七　　　　　 93 τ  Vir 　18945　　　　　4.34
 812　周鼎一　　　　　　 43 β  Com 　17874　　　　　4.32
 813　周鼎二　　　　　　 37     Com 　17647　　　　　5.08
 814　周鼎三　　　　　　 41     Com 　17787　　　　　4.90
 815　进贤　　　　　　　 44 ｋ  Vir 　17631　　　　　5.87
 816　进贤增一　　　　　 38     Vir 　17487　　　　　6.15
 817　进贤增二　　　　　 44 ｋ  Vir 　17631　　　　　5.87
 818　进贤增三　　　　　 46     Vir 　17649　　　　　6.12
 819　进贤增四　　　　　 48     Vir 　17715　　　　　6.51
 820　进贤增五　　　　　 40 ψ  Vir 　17516　　　　　4.91
 821　进贤增六　　　　　        Vir 　17495　　　　　7.83
 822　进贤增七　　　　　 28     Vir 　17277　　　　　7.21
 823　进贤增八　　　　　 26 χ  Vir 　17227　　　　　4.78
 824　进贤增九　　　　　 52 ｆ  Vir 　17180　　　　　5.90
 825　天门一　　　　　　 53     Vir 　17870　　　　　5.09
 826　天门二　　　　　　 69     Vir 　18181　　　　　4.89
 827　天门增一　　　　　 57     Vir 　17951　　　　　5.32
 828　天门增二　　　　　 55     Vir 　17918　　　　　5.63
 829　天门增三　　　　　 54     Vir 　17902　　　　　6.8
 830　天门增四　　　　　 61     Vir 　18007　　　　　4.80
 831　天门增五　　　　　 63     Vir 　18104　　　　　5.45
 832　天门增六　　　　　 75     Vir 　18305　　　　　5.65
 833　天门增七　　　　　 83     Vir 　18568　　　　　5.71
 834　天门增八　　　　　 85     Vir 　18595　　　　　6.15
 835　天门增九　　　　　 89     Vir 　18676　　　　　5.11
 836　天门增十　　　　　 87     Vir 　18632　　　　　5.79
 837　天门增十一　　　　 73     Vir 　18287　　　　　5.93
 838　平一　　　　　　　 46 γ  Hya 　18012　　　　　3.33
 839　平二　　　　　　　 49 π  Hya 　19029　　　　　3.48
 840　平增一　　　　　　 45 ψ  Hya 　17813　　　　　5.11
 841　平增二　　　　　　 47     Hya 　18887　　　　　5.17
 842　平增三　　　　　　 48     Hya 　18918　　　　　5.80
 843　平增四　　　　　　 47     Hya 　18887　　　　　5.17
 844　库楼一　　　　　　    ζ  Cen 　18809　　　　　3.06
 845　库楼二　　　　　　    η  Cen 　19656　　　　　2.65
 846　库楼三　　　　　　  5 θ  Cen 　19033　　　　　2.26
 847　库楼四　　　　　　  2 ｇ  Cen 　18666　　　　　4.40
 848　库楼五　　　　　　    ｄ  Cen 　18254　　　　　3.96
 849　库楼六　　　　　　    ｆ  Cen 　17750　　　　　4.96
 850　库楼七　　　　　　    γ  Cen 　17262　　　　　2.38
 851　库楼八　　　　　　    τ  Cen 　17194　　　　　4.02
 852　库楼九　　　　　　        Cen 　16908　　　　　6.74
 853　库楼十　　　　　　    σ  Cen 　16990　　　　　4.16
 854　库楼增一　　　　　    ω  Cen 　星团 　　　　　3.7
　　　　　　　　　　　 ( NGC 5139  )
 855　柱一　　　　　　　    υ2 Cen 　18939　　　　　4.39
 856　柱二　　　　　　　    υ1 Cen 　18883　　　　　4.17
 857　柱三　　　　　　　    ι  Lup 　19304　　　　　4.10
 858　柱四　　　　　　　    τ1 Lup 　19453　　　　　4.65
 859　柱五　　　　　　　    ａ  Cen 　19377　　　　　4.55
 860　柱六　　　　　　　    ψ  Cen 　19337　　　　　4.17
 861　柱七　　　　　　　  4 ｈ  Cen 　18755　　　　　4.76
 862　柱八　　　　　　　  3 ｋ  Cen 　18724　　　　　4.72
　　　　　　　　　　　　        Cen 　18725　　　　　6.17
 863　柱九　　　　　　　  1 ｉ  Cen 　18593　　　　　4.36
 864　柱十　　　　　　　        Cen 　－   　　　　　－
 865　柱十一　　　　　　    ι  Cen 　18039　　　　　2.91
 866　衡一　　　　　　　    ν  Cen 　18665　　　　　3.53
 867　衡二　　　　　　　    μ  Cen 　18667　　　　　3.32
 868　衡三　　　　　　　    φ  Cen 　18874　　　　　4.05
 869　衡四　　　　　　　    χ  Cen 　19017　　　　　4.54
 870　南门一　　　　　　    ε  Cen 　18458　　　　　2.56
 871　南门二　　　　　　    α  Cen 　19728　　　　　0.06
 872　南门增一　　　　　    Ｒ  Cen 　19234　　　　　变
 873　南门增二　　　　　    α  Cir 　19772　　　　　3.41

2009.11.08

尊敬的　　先生/女士，您好！
　　经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批准，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信息中心主办的“2010中国经济形势解析高层报告会”，将于2009年12月19-20日在北京举办。本次报告会是中国宏观经济界的顶级盛会，诚邀国内外相关单位参与。
　　报告会以“经济形势解析与预测”为宗旨，已成功举办五届，参会嘉宾达3000余人，由于主题突出、演讲嘉宾权威、预测准确，会议已成为国内外各界人士关注中国经济的风向标。报告会将邀请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务院国资委、商务部、卫生部、“一行三会”、国家能源局、国家统计局等部委的高层人士解读中国经济走势和政策取向，帮助企业认清宏观形势，把握投资方向，科学制定发展规划。
　　大会详情及往届会议情况请查看附件资料。
——打造精品中的精品：中国经济形势解析高层报告会！
——中国顶尖咨询研究机构年度奉献！
——整合中国宏观经济与企业微观资源，打造最具影响力的年度经济盛会！
——权威性、高端性、前瞻性、及时性，值得期待！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骗局。但是在网上查了一下，居然是真的，于是我很好奇：为什么要给我发这封信呢？

　　又一看附件，需要交3800元的参会费，想成VIP与会者的话就要再多交1万元。我现在还不是温拿，出不起这钱，只好一笑置之了。

　　顺便说一下，几年没有上新水木BBS，最近回去看了看，发现BBS上流行的术语已经和几年前不大同了，“温拿”（英语winner的音译）和“卢瑟”（英语loser的音译）已经大行其道，和北美的多数华人论坛没有差别了。这是在我预料中的。我早先就说过，中国人和美国人一样看重个人奋斗，这对于大国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软资源，所以中国在可预计的将来是绝不能像北欧国家那样搞福利社会主义的。新水木的这些人对这两个英语词如此热衷，说明美国重个人奋斗的氛围已经深深地感染了中国的精英和半精英，这肯定是个好事。有了这种进取精神，中国未必能实现大国复兴，但是没有这种进取精神，中国一定不能实现大国复兴。

●已经连着三篇笔记谈到了钱学森，这是最后一篇了。刚在Amsel的博客（国内已经无法访问）上看到，钱学森还在80年代初中国“一胎化”的计划生育政策的出台过程中起了关键作用。我把Amsel的原文移录于下：

　　中国“一胎化”政策的理论基础就是火箭专家宋健的《人口控制论》，所以很多人认为宋健是中国一胎化政策的设计者。其实不然，一胎化思想来自于当时的计委系统，当时由陈慕华秉承几位领导人的发言具体操办。而关键一步，就是宋健的工作进入陈慕华的视野、并被作为“科学依据”而采纳。而这个关键的一步，来自钱学森和经济学家许涤新的推荐。

　　见梁中堂《“一胎化”产生的时代背景研究（修改稿）》（代为分段）：

　　如果我们阅读一下1980年2月上旬钱学森和许涤新分别给陈慕华的信，以及陈慕华于该月月底的回复，就不难确信这样一个事实，即1980年2月以前，宋健以及宋健的研究还没有进入陈慕华的视野。1980年2月8日，十分欣赏宋健的钱学森给陈慕华写信说：

　　“陈慕华副总理：七机部二院副院长、我国自动化理论家宋健同志和其他几位同志把他们最近就我国人口所作预测和分析的结果寄我一份，并附信作了简要说明。我认为这是自然科学和技术科学进入社会科学领域，和社会科学工作者一道，共同解决国民经济问题的一个良好开端，应该支持。知道您领导这方面的工作，所以把全部材料转呈给您，供您参考。此致革命敬礼！钱学森1980年1月8日”

许涤新致陈慕华副总理的信说：

　　“慕华副总理：宋健等四同志的关于我国人口百年发展预测和分析是我国自然科学工作者和社会科学工作者合作研究的可喜成果，对于我国制定人口政策和国民经济远景规划，有一定参考价值。我同钱学森同志一样，很重视这一预测和分析，也主张把全部材料呈送给您，以便您在考虑人口政策时，作为参考。此致敬礼！许涤新1980年2月10日”

大约半个月之后，陈慕华复函说：

　　“钱学森、许涤新同志：你们送来的我国未来一百年人口发展趋势的资料很好，对制订我国人口政策很有参考价值，我已特报政治局。请你们代向宋健等同志致谢。陈慕华1980年2月25日”

《宋健科学论文选集》，科学出版社1999年，第546页。

我并不像Amsel那样激烈反对现行的“一胎化”计划生育政策，不过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个事实也揭露出来，因为比起钱学森支持“人体科学”来，这个事实更鲜为人知。

●新语丝上有一篇署名“游民”的《读刘夙〈关于钱学森的20个问答〉有感》，说实话，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给大家看个视频：

视频里没说事情的起因，但是据腾讯，是因为该妇女多次抗议小区邻居的违章建筑未果。

　　我觉得这事情和那个在广州海珠桥上表演“跳桥秀”、结果被赖老汉推下桥的事情性质一样，只不过广州那件事是借助人力实现了侵害公共利益者的丑态毕露，而现在这个类似的结局是物理规律和狗屎运共同作用的结果。我对这类人并非不同情，但是既然他们已经生还，那么憎恶就要大于同情。

●下半年的笔记越写越学术化了。本篇笔记已经写了四则，一看都是随感、摘抄，总觉得就这样结束内容过于单薄。那就再补上一则有关蒙提·霍尔问题的笔记吧。

　　蒙提·霍尔（Monty Hall）是美国一个电视游戏节目的主持人。这个问题是这样的：已知有三道关着的门，其中只有一道门后面有一辆汽车，另两道门后面都是山羊。如果你选中了有汽车的门，那么汽车就归你。首先，请你先任意选一道门。选好之后，主持人会打开另一道门，那道门后面是山羊。现在你有一次更改自己选择的机会，你是应该坚持原来的选择还是换另一道门？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出人意料。一般人可能会觉得，每道门后面有汽车的概率都应该是1/3，这个概率并不随主持人打开一道后面有山羊的门这个事件而改变，所以换不换门都一样，其实不然。不换门的话，你选中的概率的确只有1/3，但是换门之后就会升到2/3，所以应该换门。

　　用古典概率可以很简单地解释这个问题。设三道门编号为A, B, C，不失一般性，再设A门后有汽车。那么你的选择无非是A, B, C三种情况：

a) 如果你的选择是A，那么主持人会打开B或者C，这时候不换门为猜中，换门则猜不中；

b) 如果你的选择是B，那么主持人会打开C，这时候换门为猜中，不换门则猜不中；

c) 如果你的选择是C，那么主持人会打开B，这时候换门为猜中，不换门则猜不中。

三种情况是等可能的，其中只有一种情况不应换门，另两种情况都应换门，总的来看，换门之后猜中汽车的概率就是不换门的两倍。

　　为什么会有这种和直觉违背的结果？道理很简单，有一个前提是必不可少的：主持人预先知道哪扇门后面有汽车，所以绝不会打开有汽车的门。本来，如果你和主持人都不知道哪扇门后面有汽车，那么就有6种可能：

1) 你选择A，主持人打开B，B后是山羊；

2) 你选择A，主持人打开C，C后是山羊；

3) 你选择B，主持人打开A，A后是汽车；

4) 你选择B，主持人打开C，C后是山羊；

5) 你选择C，主持人打开A，A后是汽车；

6) 你选择C，主持人打开B，B后是山羊。

这6种情况是等可能的。但是如果主持人知道A门后面有汽车，那么在你选择B门或C门时，他就绝不会打开A门，只能分别打开C和B门，所以上面的第3、5两种情况就不存在了（或者更准确地说，分别“简并”到了第4、6两种情况里）。在这种情况下，那种认为“换不换门猜中山羊的概率都是1/3”的思路就行不通了。

　　蒙提·霍尔问题是涉及条件概率的诸多有趣概率问题中的一个。条件概率和涉及到条件概率的贝叶斯定理无论在概率论中还是在逻辑学、科学哲学中都有重大意义，以后的笔记还会介绍我对贝叶斯定理的理解。

●中西星名对照表(3)——天市垣

序号　星名　　　　　　　西　　名　　　GC星表编号　　星等
--------------------------------------------------------------
 523　帝座　　　　　　　 64 α1 Her 　23277　　　　　变
　　　　　　　　　　　　    α2 Her 　23278　　　　　5.39
 524　候　　　　　　　　 55 α  Oph 　23837　　　　　2.14
 525　候增一　　　　　　        Oph 　－   　　　　　－
 526　候增二　　　　　　        Her 　－   　　　　　－
 527　候增三　　　　　　 54     Oph 　23819　　　　　6.66
 528　候增四　　　　　　        Oph 　23839　　　　　7.23
 529　候增五　　　　　　 53 ｆ  Oph 　23824　　　　　5.77
 530　候增六　　　　　　        Her 　－   　　　　　－
 531　宦者一　　　　　　        Her 　23002　　　　　5.10
                       ( 32     Oph)
 532　宦者二　　　　　　        Her 　23014　　　　　5.86
 533　宦者三　　　　　　 60     Her 　23061　　　　　4.91
 534　宦者四　　　　　　 37     Oph 　23220　　　　　5.56
 535　宦者增一　　　　　 54     Her 　22816　　　　　5.56
 536　宦者增二　　　　　 54     Her 　22816　　　　　5.56
 537　宦者增三　　　　　 49     Her 　22714　　　　　6.41
 538　宦者增四　　　　　        Her 　23025　　　　　6.14
 539　宦者增五　　　　　    ｅ  Oph 　23382　　　　　5.28
 540　斗一　　　　　　　 24 ω  Her 　22090　　　　　4.53
 541　斗二　　　　　　　        Her 　21821　　　　　6.84
                       ( 49     Ser)
 542　斗三　　　　　　　        Her 　21858　　　　　7.43
 543　斗四　　　　　　　 29 ｈ  Her 　22250　　　　　4.92
 544　斗五　　　　　　　 33 Ｙ  Her 　22333　　　　　变
 545　斗增一　　　　　　 24 ω  Her 　22090　　　　　4.53
 546　斗增二　　　　　　 15     Her 　21875　　　　　7.50
 547　斗增三　　　　　　 46     Ser 　21692　　　　　6.67
 548　斗增四　　　　　　 45     Ser 　21682　　　　　5.63
 549　斗增五　　　　　　 47     Ser 　21702　　　　　5.90
 550　斗增六　　　　　　 12     Her 　21854　　　　　6.84
 551　斗增七　　　　　　  9     Her 　21815　　　　　5.64
 552　斗增八　　　　　　        Her 　－   　　　　　－
 553　斗增九　　　　　　 21 ο  Her 　22058　　　　　5.72
 554　斗增十　　　　　　 28 ｎ  Her 　22244　　　　　5.56
 555　斗增十一　　　　　 28 ｎ  Her 　22244　　　　　5.56
 556　斛一　　　　　　　 25 ι  Oph 　22775　　　　　4.29
 557　斛二　　　　　　　 27 κ  Oph 　22862　　　　　3.42
 558　斛三　　　　　　　 47 ｋ  Her 　22664　　　　　5.46
 559　斛四　　　　　　　 43 ｉ  Her 　22560　　　　　5.38
 560　斛增一　　　　　　 43 ｉ  Her 　22560　　　　　5.38
 561　斛增二　　　　　　 41     Her 　22536　　　　　6.71
 562　斛增三　　　　　　 45 ｌ  Her 　22605　　　　　5.28
 563　斛增四　　　　　　 38     Her 　22458　　　　　6.75
 564　斛增五　　　　　　 36     Her 　22428　　　　　6.86
 565　斛增六　　　　　　 37 ｍ  Her 　22430　　　　　5.73
 566　斛增七　　　　　　        Oph 　－   　　　　　－
 567　列肆一　　　　　　 50 σ  Ser 　22007　　　　　4.80
 568　列肆二　　　　　　 10 λ  Oph 　22203　　　　　3.85
 569　列肆增一　　　　　 21     Oph 　22688　　　　　5.47
 570　列肆增二　　　　　 16     Oph 　22546　　　　　5.99
 571　列肆增三　　　　　 14     Oph 　22460　　　　　5.86
 572　列肆增四　　　　　 12     Oph 　22321　　　　　5.87
 573　车肆一　　　　　　  3 ｖ  Oph 　22134　　　　　4.68
 574　车肆二　　　　　　 20     Oph 　22643　　　　　4.73
 575　车肆增一　　　　　 23     Oph 　22783　　　　　5.35
 576　车肆增二　　　　　 30     Oph 　22937　　　　　5.00
 577　市楼一　　　　　　 57 μ  Oph 　23889　　　　　4.65
 578　市楼二　　　　　　 56 ο  Ser 　23978　　　　　4.39
 579　市楼三　　　　　　 69 τ  Oph 　24565　　　　　4.88
 580　市楼四　　　　　　 53 ν  Ser 　23424　　　　　4.35
 581　市楼五　　　　　　        Ser 　23629　　　　　6.30
 582　市楼六　　　　　　        Oph 　24051　　　　　6.20
 583　市楼增一　　　　　 53 ν  Ser 　23424　　　　　4.35
 584　宗正一　　　　　　 60 β  Oph 　24048　　　　　2.94
 585　宗正二　　　　　　 62 γ  Oph 　24162　　　　　3.74
 586　宗正增一　　　　　 61     Oph 　24077　　　　　6.25
 587　宗正增二　　　　　 49 σ  Oph 　23621　　　　　4.44
 588　宗正增三　　　　　 41     Oph 　23320　　　　　4.82
 589　宗人一　　　　　　 66     Oph 　24500　　　　　4.81
 590　宗人二　　　　　　 67     Oph 　24509　　　　　3.92
 591　宗人三　　　　　　 68     Oph 　24534　　　　　4.44
 592　宗人四　　　　　　 70 ｐ  Oph 　24641　　　　　4.07
 593　宗人增一　　　　　 72     Oph 　24695　　　　　3.73
 594　宗人增二　　　　　 71     Oph 　24693　　　　　4.73
 595　宗人增三　　　　　 73     Oph 　24754　　　　　5.67
 596　宗人增四　　　　　 74     Oph 　25036　　　　　4.92
 597　宗一　　　　　　　110     Her 　25698　　　　　4.26
 598　宗二　　　　　　　111     Her 　25734　　　　　4.37
 599　帛度一　　　　　　 95     Her 　24538　　　　　5.21
　　　　　　　　　　　　        Her 　24539　　　　　5.13
 600　帛度二　　　　　　102     Her 　24740　　　　　4.32
 601　帛度增一　　　　　 96     Her 　24563　　　　　5.09
 602　帛度增二　　　　　101     Her 　24743　　　　　5.24
 603　帛度增三　　　　　 93     Her 　24502　　　　　4.71
 604　屠肆一　　　　　　109     Her 　25116　　　　　3.92
 605　屠肆二　　　　　　 98     Her 　24670　　　　　5.32
 606　屠肆增一　　　　　 97     Her 　24568　　　　　6.12
 607　屠肆增二　　　　　105     Her 　25003　　　　　5.49
 608　屠肆增三　　　　　106     Her 　25033　　　　　4.98
 609　河中　　　　　　　 27 β  Her 　22193　　　　　2.81
 610　河间　　　　　　　 20 γ  Her 　22012　　　　　3.79
 611　晋　　　　　　　　  7 κ  Her 　21696　　　　　5.34
 612　郑　　　　　　　　 41 γ  Ser 　21408　　　　　3.86
 613　周　　　　　　　　 28 β  Ser 　21194　　　　　3.74
 614　秦　　　　　　　　        Ser 　20941　　　　　5.16
　　　　　　　　　　　　 13 δ  Ser 　20942　　　　　4.23
 615　蜀　　　　　　　　 24 α  Ser 　21158　　　　　2.75
 616　巴　　　　　　　　 37 ε  Ser 　21288　　　　　3.75
 617　梁　　　　　　　　  1 δ  Oph 　21838　　　　　3.03
 618　楚　　　　　　　　  2 ε  Oph 　21920　　　　　3.34
 619　韩　　　　　　　　 13 ζ  Oph 　22332　　　　　2.70
 620　河间增一　　　　　 16     Her 　21870　　　　　5.86
 621　晋增一　　　　　　  5 ｒ  Her 　21525　　　　　5.28
 622　晋增二　　　　　　  8     Her 　21718　　　　　6.07
 623　晋增三　　　　　　    ｑ  Her 　21777　　　　　5.90
 624　晋增四　　　　　　  8     Her 　21718　　　　　6.07
 625　晋增五　　　　　　        Her 　21698　　　　　6.52
 626　周增一　　　　　　  9 τ1 Ser 　20740　　　　　5.46
 627　周增二　　　　　　 17 τ4 Ser 　20983　　　　　6.84
 628　周增三　　　　　　 18 τ5 Ser 　20985　　　　　5.88
 629　周增四　　　　　　 19 τ6 Ser 　21089　　　　　5.97
 630　周增五　　　　　　 15 τ3 Ser 　20962　　　　　6.06
 631　周增六　　　　　　 22 τ7 Ser 　21111　　　　　5.80
 632　周增七　　　　　　 21 ι  Ser 　21102　　　　　4.49
 633　周增八　　　　　　 35 χ  Ser 　21255　　　　　4.28
 634　周增九　　　　　　 26 τ8 Ser 　21164　　　　　5.89
 635　周增十　　　　　　        Ser 　－   　　　　　－
 636　周增十一　　　　　 29     Ser 　21204　　　　　6.78
 637　周增十二　　　　　 31 ｖ  Ser 　21224　　　　　5.72
 638　周增十三　　　　　 39     Ser 　21337　　　　　6.16
 639　周增十四　　　　　 20 χ  Ser 　21105　　　　　5.26
 640　周增十五　　　　　 31 ｖ  Ser 　21224　　　　　5.72
 641　周增十六　　　　　        Ser 　21245　　　　　6.10
 642　秦增一　　　　　　        Ser 　－   　　　　　－
 643　秦增二　　　　　　 16     Ser 　20981　　　　　5.40
 644　蜀增一　　　　　　 27 λ  Ser 　21201　　　　　4.42
 645　蜀增二　　　　　　  3     Ser 　20501　　　　　5.44
 646　蜀增三　　　　　　        Ser 　21177　　　　　5.56
 647　巴增一　　　　　　 23 φ  Ser 　21155　　　　　5.80
 648　巴增二　　　　　　 34 ω  Ser 　21280　　　　　5.33
 649　巴增三　　　　　　        Ser 　21508　　　　　5.90
 650　巴增四　　　　　　 43     Ser 　21582　　　　　6.18
 651　巴增五　　　　　　 36 ｂ  Ser 　21301　　　　　5.16
 652　魏　　　　　　　　 65 δ  Her 　23294　　　　　3.16
 653　赵　　　　　　　　 76 λ  Her 　23726　　　　　4.48
 654　九河　　　　　　　 86 μ  Her 　24138　　　　　3.48
 655　中山　　　　　　　103 ο  Her 　24711　　　　　3.83
 656　齐　　　　　　　　112     Her 　25895　　　　　5.33
 657　吴越　　　　　　　 17 ζ  Aql 　26270　　　　　3.02
 658　徐　　　　　　　　 63 θ1 Ser 　25991　　　　　4.50
　　　　　　　　　　　　 63 θ2 Ser 　25993　　　　　5.37
 659　东海　　　　　　　 58 η  Ser 　25046　　　　　3.42
 660　燕　　　　　　　　 64 ν  Oph 　24468　　　　　3.50
 661　南海　　　　　　　 55 ξ  Ser 　23881　　　　　3.64
 662　宋　　　　　　　　 35 η  Oph 　23158　　　　　2.63
 663　魏增一　　　　　　 51     Her 　22708　　　　　5.20
 664　魏增二　　　　　　 56     Her 　22810　　　　　6.33
 665　魏增三　　　　　　 57     Her 　22866　　　　　6.69
 666　魏增四　　　　　　        Her 　23124　　　　　7.5
 667　魏增五　　　　　　 62     Her 　23137　　　　　6.82
 668　魏增六　　　　　　 70     Her 　23447　　　　　5.12
 669　魏增七　　　　　　 70     Her 　23447　　　　　5.12
 670　魏增八　　　　　　 73     Her 　23546　　　　　5.70
 671　赵增一　　　　　　 78     Her 　23754　　　　　5.58
 672　赵增二　　　　　　 79     Her 　23901　　　　　5.67
 673　赵增三　　　　　　 84     Her 　24059　　　　　5.72
 674　九河增一　　　　　 87     Her 　24199　　　　　5.34
 675　中山增一　　　　　 92 ξ  Her 　24448　　　　　3.82
 676　中山增二　　　　　 94 ν  Her 　24478　　　　　4.48
 677　中山增三　　　　　 99 ｂ  Her 　24700　　　　　5.21
 678　中山增四　　　　　104 Ａ  Her 　24831　　　　　5.02
 679　中山增五　　　　　108     Her 　25056　　　　　5.54
 680　中山增六　　　　　107 ｔ  Her 　25057　　　　　5.05
 681　中山增七　　　　　100     Her 　24720　　　　　6.00
　　　　　　　　　　　　        Her 　24721　　　　　5.92
 682　齐增一　　　　　　113     Her 　25954　　　　　4.56
 683　齐增二　　　　　　  1     Sge 　26542　　　　　5.62
 684　齐增三　　　　　　  1     Vul 　26569　　　　　4.60
 685　齐增四　　　　　　  2 ES  Vul 　26613　　　　　5.40
 686　齐增五　　　　　　  6 α  Vul 　26904　　　　　4.63
 687　齐增六　　　　　　        Vul 　26897　　　　　7.26
 688　齐增七　　　　　　        Vul 　26825　　　　　6.17
 689　齐增八　　　　　　  3     Vul 　26748　　　　　4.92
 690　齐增九　　　　　　        Vul 　26355　　　　　6.16
 691　齐增十　　　　　　        Vul 　26470　　　　　5.90
 692　齐增十一　　　　　  8     Vul 　26914　　　　　5.98
 693　齐增十二　　　　　        Vul 　26992　　　　　6.90
 694　吴越增一　　　　　 13 ε  Aql 　26091　　　　　4.21
 695　吴越增二　　　　　 10     Aql 　26064　　　　　5.94
 696　吴越增三　　　　　 11     Aql 　26075　　　　　5.37
 697　吴越增四　　　　　 18 Ｙ  Aql 　26315　　　　　5.10
 698　吴越增五　　　　　 25 ω1 Aql 　26609　　　　　5.14
 699　吴越增六　　　　　 28 Ａ  Aql 　26654　　　　　5.42
 700　吴越增七　　　　　 31 ｂ  Aql 　26809　　　　　5.23
 701　徐增一　　　　　　  4     Aql 　25652　　　　　5.04
 702　徐增二　　　　　　        Aql 　25964　　　　　5.66
                       ( 62     Ser)
 703　徐增三　　　　　　 19     Aql 　26379　　　　　5.37
 704　徐增四　　　　　　 64     Ser 　26020　　　　　5.65
 705　东海增一　　　　　 57 ζ  Ser 　24503　　　　　4.60
 706　东海增二　　　　　 59 ｄ  Ser 　25176　　　　　变
 707　东海增三　　　　　 61     Ser 　25302　　　　　5.81
 708　东海增四　　　　　 60 ｃ  Ser 　25234　　　　　5.44
 709　宋增一　　　　　　   V841 Oph 　     　　　　　4.1-13.1
                       (  N1848    )
 710　宋增二　　　　　　 29     Oph 　22951　　　　　6.37
 711　天纪一　　　　　　 19 ξ  Her 　22020　　　　　4.72
 712　天纪二　　　　　　 40 ζ  Her 　22464　　　　　3.00
 713　天纪三　　　　　　 58 ε  Her 　22935　　　　　3.92
 714　天纪四　　　　　　 59 ｄ  Her 　22975　　　　　5.27
 715　天纪五　　　　　　 61     Her 　23029　　　　　6.75
 716　天纪六　　　　　　 68 ｕ  Her 　23359　　　　　变
 717　天纪七　　　　　　        Her 　23879　　　　　5.76
 718　天纪八　　　　　　        Her 　－   　　　　　－
 719　天纪九　　　　　　 91 θ  Her 　24415　　　　　3.99
 720　天纪增一　　　　　 44 η  Her 　22502　　　　　3.61
 721　天纪增二　　　　　 25     Her 　22108　　　　　5.53
 722　天纪增三　　　　　 21 ν2 CrB 　22029　　　　　5.28
 723　天纪增四　　　　　        CrB 　22040　　　　　6.20
　　　　　　　　　　　 ( 23     Her)
 724　天纪增五　　　　　 26     Her 　22149　　　　　6.97
 725　天纪增六　　　　　 32     Her 　22276　　　　　6.66
 726　天纪增七　　　　　 39     Her 　22468　　　　　5.91
 727　天纪增八　　　　　 46     Her 　22552　　　　　7.2
 728　天纪增九　　　　　 50     Her 　22682　　　　　5.86
 729　天纪增十　　　　　 48     Her 　22650　　　　　6.68
 730　天纪增十一　　　　 53     Her 　22752　　　　　5.35
 731　天纪增十二　　　　        Her 　－   　　　　　－
 732　天纪增十三　　　　 72 ｗ  Her 　23446　　　　　5.36
 733　天纪增十四　　　　 90 ｆ  Her 　24342　　　　　5.12
 734　天纪增十五　　　　        Her 　23571　　　　　6.48
 735　女床一　　　　　　 67 π  Her 　23302　　　　　3.36
 736　女床二　　　　　　 69 ｅ  Her 　23374　　　　　4.80
 737　女床三　　　　　　        Her 　23543　　　　　5.47
　　　　　　　　　　　　 75 ρ  Her 　23544　　　　　4.52
 738　贯索一　　　　　　  9 π  CrB 　21161　　　　　5.60
 739　贯索二　　　　　　  4 θ  CrB 　20908　　　　　4.17
 740　贯索三　　　　　　  3 β  CrB 　20795　　　　　3.72
 741　贯索四　　　　　　  5 α  CrB 　20947　　　　　2.31
 742　贯索五　　　　　　  8 γ  CrB 　21130　　　　　3.93
 743　贯索六　　　　　　 10 δ  CrB 　21276　　　　　4.73
 744　贯索七　　　　　　 13 ε  CrB 　21440　　　　　4.22
 745　贯索八　　　　　　 14 ι  CrB 　21534　　　　　4.91
 746　贯索九　　　　　　 15 ρ  CrB 　21527　　　　　5.43
 747　贯索增一　　　　　 48 χ  CrB 　20495　　　　　5.26
 748　贯索增二　　　　　  1 ο  CrB 　20619　　　　　5.57
 749　贯索增三　　　　　  2 η  CrB 　20696　　　　　5.05
 750　贯索增四　　　　　 11 χ  CrB 　21319　　　　　4.77
 751　贯索增五　　　　　 12 λ  CrB 　21402　　　　　5.47
 752　贯索增六　　　　　 16 τ  CrB 　21733　　　　　4.94
 753　贯索增七　　　　　 17 σ  CrB 　21863　　　　　5.36
 754　贯索增八　　　　　 18 ν  CrB 　21900　　　　　5.73
 755　贯索增九　　　　　 19     CrB 　21937　　　　　6.63
 756　贯索增十　　　　　 17     Her 　21887　　　　　6.59
 757　贯索增十一　　　　 10 LQ  Her 　21786　　　　　变
 758　贯索增十二　　　　 44 π  Ser 　21552　　　　　4.82
 759　贯索增十三　　　　 38 ρ  Ser 　21311　　　　　4.88
 760　七公一　　　　　　 42     Her 　22412　　　　　5.14
 761　七公二　　　　　　 22 τ  Her 　21987　　　　　3.91
 762　七公三　　　　　　 11 φ  Her 　21736　　　　　4.26
 763　七公四　　　　　　  1 χ  Her 　21340　　　　　4.61
 764　七公五　　　　　　 52 ν1 Boo 　20866　　　　　5.15
 765　七公六　　　　　　 51 μ1 Boo 　20724　　　　　4.47
 766　七公七　　　　　　 49 δ  Boo 　20523　　　　　3.54
 767　七公增一　　　　　 17     Dra 　22352　　　　　5.56
 768　七公增二　　　　　 16     Dra 　22351　　　　　5.64
 769　七公增三　　　　　 34     Her 　22211　　　　　6.22
 770　七公增四　　　　　  6 ｖ  Her 　21580　　　　　4.64
 771　七公增五　　　　　 42 β  Boo 　20226　　　　　3.63
 772　七公增六　　　　　 40     Boo 　20183　　　　　5.58
 773　七公增七　　　　　  7 ζ1 CrB 　21063　　　　　6.00
　　　　　　　　　　　　  7 ζ2 CrB 　21064　　　　　5.07
 774　七公增八　　　　　  6 μ  CrB 　20964　　　　　5.44
 775　七公增九　　　　　 53 ν2 Boo 　20883　　　　　4.98
 776　七公增十　　　　　 54 φ  Boo 　21032　　　　　5.41
 777　七公增十一　　　　  4     Her 　21400　　　　　5.61
 778　七公增十二　　　　  2     Her 　21382　　　　　5.54
 779　七公增十三　　　　 14     Her 　21761　　　　　6.54
 780　七公增十四　　　　 30 ｇ  Her 　22172　　　　　变
 781　七公增十五　　　　 35 σ  Her 　22296　　　　　4.25
 782　七公增十六　　　　 52     Her 　22662　　　　　4.86

2009.11.07-08

　　《中国青年报》的“科普小议”栏目成为辩论意见最为集中、尖锐的一块阵地。一边是科学评论家们批评“违反科学的幻想”，一边是科幻作家们的自我辩护。作家们没有后援，评论界则获得了部分科学家的支持，钱学森曾多次表示，科幻是个坏东西，因为科学是严谨的，幻想却没有科学的规范。科学和幻想是两种不相干的、敌对的东西。

●这一阵子一直都没抽空评评国庆阅兵，现在把一个月前生发的一些感想补叙如下。
　　现在大家都很熟悉“双刃剑”这个词了。科学是双刃剑，技术是双刃剑，金钱是双刃剑，网络是双刃剑……说到底，凡是工具性的东西都是双刃剑，不用它，它就既没有正价值也没有负价值，要体现出正或负的价值来，只能是看人们怎么用。
　　人海战术，也是双刃剑。没有人会否认“人心齐，泰山移”，对完全自发的人海战术也一并反感的人也是少数，争论的焦点无非两点：一，有的人海战术不是自发的；二，有的人海战术是以牺牲了其他不喜欢人海战术的人的利益为代价的。这第一点对国庆阅兵不成立。我完全相信，方阵里的每个人都是真心想要进入方阵的。“自由主义”者们不满的不过是第二点罢了。
　　对第二点不满，直说就可以了。有的人偏不直说，偏要对人海战术这双刃剑本身大加诛伐。说句公平的话，我自己是懒于参加任何人海的，但是我的确觉得人海战术可以造就很美的艺术。不仅如此，国庆前夕，有一天晚上我去一个小饭馆吃饭，在饭馆里的电视上看到记者采访某方阵的训练。该部队在训练中应用了“高科技”，其实就是让方阵成员一个个地在下面安着传感器的地板上走过，然后每个成员的步距、步速、踏步强度就都记下来了，有了这些数据，后面的纠正就更加有的放矢。我当时马上想到，运用这种“高科技”，完全可以使方阵行进成为一种新型体育运动。可以利用这些传感器给出的数值，对其整齐程度做客观评价。然后便可以在参赛方阵之间一决高下了。这种体育运动讲究团队精神，像足球和篮球；讲究身体各部运动的协调，像体操；讲究运动向一个固定的标准看齐，像射击；还讲究艺术性，像花样游泳；又是从军队活动中抽象出来的，像射箭。如果后面这些运动都可以成为运动，何以方阵行进就不行？想到这一层，虽然我还是不喜欢看方阵行进（其实我不喜欢看一切体育运动），但是对待它的态度却变得完全中性了。
　　我对人海战术的态度虽然是中性的，对国庆阅兵的态度却是负面多于正面，理由其实和“自由主义”者差不多：国庆阅兵不外乎是一国政权展示自己合法性的一种符号，但是符号本身并不能提高政权的合法性，决定政权合法性的根本因素还是在于民心。衡量一下现在的民心，我觉得今年举办国庆阅兵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具体论证过程，恕我这里就从略了，只说一句话：只要新疆的网络不通，国庆阅兵就是问心有愧的。
●至于全运会开幕式的盛况，我的评价就不客气多了：纯属无聊。原因也很简单：全运会太丑陋了，而且是一届比一届丑陋。
　　我其实不是很关心今年的全运会，但是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丑闻比速度赛马的丑闻更大了。速度赛马本来就不怎么够现代体育运动的资格，因为体育运动比的应该是人的能力，但是速度赛马比的却是马的能力。根据《新京报》，当初为了照顾少数民族地区的传统，才在全运会上设置了速度赛马，并在上一届全运会上进一步把5公里的赛程延长到了12公里。一般人会认为，12公里对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但是实际上，只有耐力强的马种（比如蒙古马）才能做到连续跑12公里基本不出健康问题，而这种马的爆发力总是比较差；为了夺金，参加这个项目的各省区便纷纷从国外引入爆发力强但是耐力差的马种，这种马虽然短途跑得快，但是跑长了就要出健康问题。实际上，根据科普作家瘦驼的介绍，这种爆发力强的赛马因为都是近亲繁殖得来的纯种，所以都有各式各样的遗传病，就是仔细呵护，还是要比一般马短寿。这次全运会的速度赛马之所以跑死了一匹，就是因为赛程长度超过了马匹耐力的极限。看到新闻，我也忍不住要和“动物保护主义”者一样，为不幸的马儿伤心了。
　　当然，我更关心的还不是马的什么“权利”，而是各省区为这个项目所做的无谓的烧钱。国外的纯血赛马都非常昂贵，动辄几百几千万元一匹，所以在国外，马术运动是纯粹的贵族运动，在中国自然更是如此了。而且因为中国大部分地区素无欣赏马术的传统，在现阶段拼命发展这一运动，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必要，既不能促进全民健身，又没有把钱花在刀刃上（而且往往还把钱打了水漂），又要白白遭受“动物保护主义”者的攻击，纯属吃力不讨好。
　　和我有类似想法的人我相信还有很多，可惜某些当权的急功近利者却一向对我们的意见视而不见。正是这一点，才最终只能让我用“丑陋”两个字来形容全运会。

●《现代科学技术革命与马克思主义》课的第二讲是北京大学哲学系吴国盛的“究竟什么是科学？”。我以为他要讲证伪、范式、划界之类，没想到这些一点都没有讲，而是重点讲了古希腊的科学的特征，以及中国古代为什么没有古希腊那样的科学。
　　吴国盛对“科学”的定义和我不一样。当然他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一开始就解释了科学的词源。英语中的science指的是经验科学，内涵较窄，而德语中的Wissenschaft内涵就比较宽，所以康德才说只有确定性的知识才是真科学。至于古希腊人，他们没有英语中的science那样的概念，只有德语中的Wissenschaft那样的概念，也就是episteme，而这个词其实是“知识”的意思（这个词正是“认识论”epistemology的词根）。所以古希腊有Wissenschaft式的科学，而没有science式的科学。吴国盛把古希腊的科学叫做理性科学，现代科学叫做求力科学。
　　不幸的是，中国古代既没有理性科学，也没有求力科学。为什么中国古代和古希腊有这样的差异？吴国盛是从地理环境的角度解释的。中国是农耕文化，社会关系稳定，重血缘，无超越人类的神，以情为要害而理次之，法则更低。情之至就是“仁”，这是中国人修身养性的最高境界，而要达到这个境界，就要用“礼”做为手段。古希腊则有很多经商文化，人口流动性大，因此重地缘，重契约，由致导致个人主义（因为个人是契约的签定者）和重规矩、常不讲情的作风。所以古希腊人追求的修身养性的最高境界是自由，而要达到这个境界，需要用科学做为手段，因为古希腊人相信，唯有科学能让人走上通往自由之路。所以，在中国人的“仁”里面，德是第一位的，知是次要的；在古希腊人看来，知却是最重要的。
　　那么为何科学可以让人走上通往自由之路呢？原来古希腊人认为，只有找到具有内在贯通一致的“理”，让思维为自己的活动提供依据，才可以实现自由。所谓自由，就是对“理”的认知。所以在古希腊人看来，科学是非功利的。亚里士多德把科学分成三级：生产科学，实践科学，理论科学。理论科学显然是最高级的，只有哲学和数学两门。希腊数学分为四科：算术、几何、音乐和天文。其中的算术实际上主要关心分类和比例，而不像中国古代的数学那样注重计算。然而算术的演绎性比起几何来，是差得远了。欧几里德的《几何原本》是演绎法的光辉表现，最好不过地体现了希腊科学对“理”的追求。古希腊的天文学也因为要体现不变的理，所以犯了很多低级错误，比如否认太阳黑子的存在，认为彗星只不过是大气现象（这两点都不如中国古代天文学）。基于同样的原因，古希腊认为包括所有恒星在内的“月上天”是永恒不变的，柏拉图唯一担心的是七曜的运动看上去杂乱无章，对和谐的宇宙观是一大挑战。但是这个问题最终被托勒密近乎圆满地解决了，所以古希腊天文学是其科学的最高成就。总之，古希腊科学重视“理”，特别重视“理”的不变性，所以他们憎恶运动，这就是他们提出了很多关于运动的诡辩（比如芝诺悖论、巴门尼德的“飞矢不动”等等）的原因。
　　古希腊衰落以后，基督教文化最终继承了其科学，但是改变了自由的含义，把对内在一致性的追求转变为对自由意志的追求。又因为预设了上帝的存在，导致机械世界观的出现和人类中心主义，科学的目标最终转为功利，所以吴国盛称之为“求力科学”。但是，基督教文化继承了古希腊重视内在一致性的传统，这样就把理性和经验、实证结合起来，最终造就了近代科学和现代科学。
　　对于熟悉吴国盛的人来说，这些内容应该都是耳熟能详的，因为在他的《技术哲学讲演录》中已经讲过了这些道理。我对上面这些见地基本没有异议。不过吴国盛在讲座的最后，还是匆匆说了一下现在要反省求力科学，而要解决人与自然的紧张，需要“博物科学”。中国古代虽然没有理性科学也没有求力科学，但是有博物科学，代表作就是明代的“四大名著”：李时珍《本草纲目》，徐光启《农政全书》，宋应星《天工开物》和徐宏祖《徐霞客游记》。他并称爱德华·威尔逊是20世纪的大博物学家。
　　因为时间不够，他来不及解释更多，所以我没有觉得博物科学就有这种拯救现代人类的能力，不过这不要紧，在看过了他那本书之后应该就明白他的道理了。倒是在讲座结束之后，我问他：“您对进化心理学怎么看？也许可以为将来的人类找到一条合理的出路。”吴国盛回答：“进化心理学很有意思，但是它只是在解释过去啊。”于是我无言以对了。的确，以进化心理学现在的水平，它还停留在主要解释过去的层面上，对于人类未来向何处去并没有一套成形的、让大家普遍能接受的建议。不过，唯其如此，才值得有兴趣的人为此孜孜探索吧。
●中西星名对照表(2)——太微垣

序号　星名　　　　　　　西　　名　　　GC星表编号　　星等
--------------------------------------------------------------
 345　五帝座一　　　　　 94 β  Leo 　16189　　　　　2.23
 346　五帝座二　　　　　        Leo 　16192　　　　　5.95
 347　五帝座三　　　　　        Leo 　－　　　　　   －
 348　五帝座四　　　　　 95     Leo 　16311　　　　　5.49
 349　五帝座五　　　　　        Leo 　16219　　　　　6.22
 350　五帝座增一         90 ο  Leo 　15874　　　　　6.05
 351　五帝座增二         85     Leo 　15765　　　　　6.00
 352　五帝座增三         88     Leo 　15811　　　　　6.15
 353　五帝座增四　　　　　      Leo 　16117　　　　　6.76
 354　太子　　　　　     93     Leo 　16173　　　　　4.54
 355　从官　　　　　     92     Leo 　16030　　　　　5.43
 356　幸臣　　　　　　　　　　  Com 　16410　　　　　7.06
 357　内五诸侯一         39     Com 　17767　　　　　6.04
 358　内五诸侯二         36     Com 　17616　　　　　4.96
 359　内五诸侯三         27     Com 　17363　　　　　5.33
 360　内五诸侯四　　　　　      Com 　－　　　　　   －
 361　内五诸侯五　　　　　6     Com 　16747　　　　　5.08
 362　内五诸侯增一       40     Com 　17769　　　　　5.90
 363　内五诸侯增二       35     Com 　17493　　　　　5.10
 364　内五诸侯增三       38     Com 　17667　　　　　6.01
 365　内五诸侯增四       25     Com 　17183　　　　　5.78
 366　内五诸侯增五       24     Com 　17147　　　　　5.18
 367　内五诸侯增六       11     Com 　16835　　　　　4.91
 368　内五诸侯增七        3     Com 　16625　　　　　6.34
 369　九卿一　　　　　   30 ρ  Vir 　17276　　　　　4.95
 370　九卿二　　　　　   32 ｄ2 Vir 　17346　　　　　5.24
 371　九卿三　　　　　　　　　　Vir 　17188　　　　　6.62
 372　九卿增一　　　　　 29     Com 　17401　　　　　5.64
 373　九卿增二　　　　　 29     Com 　17401　　　　　5.64
 374　九卿增三　　　　　 28     Com 　17390　　　　　6.43
 375　九卿增四　　　　　 34     Vir 　17371　　　　　6.05
 376　九卿增五　　　　　 27     Vir 　17269　　　　　6.33
 377　九卿增六　　　　　 33     Vir 　17355　　　　　5.86
 378　九卿增七　　　　　        Vir 　17188　　　　　6.62
 379　九卿增八　　　　　 20     Vir 　17103　　　　　6.46
 380　九卿增九　　　　　 20     Vir 　17103　　　　　6.46
 381　三公一　　　　　　　　　　Vir 　－　　　　　   －
 382　三公二　　　　　   31 ｄ1 Vir 　17279　　　　　5.49
 383　三公三　　　　　   35     Vir 　17381　　　　　6.66
 384　内屏一　　　　　    2 ξ  Vir 　16118　　　　　5.06
 385　内屏二　　　　　    3 ν  Vir 　16135　　　　　4.20
 386　内屏三　　　　　    8 π  Vir 　16425　　　　　4.57
 387　内屏四　　　　　    9 ο  Vir 　16512　　　　　4.24
 388　内屏增一　　　　　  1 ω  Vir 　15971　　　　　5.47
 389　内屏增二　　　　　  4 Ａ1 Vir 　16171　　　　　5.22
 390　内屏增三　　　　　  6 Ａ2 Vir 　16294　　　　　5.62
 391　内屏增四　　　　　 12     Vir 　16693　　　　　5.81
 392　内屏增五　　　　　 11     Vir 　16616　　　　　5.74
 393　内屏增六　　　　　  7 ｂ  Vir 　16406　　　　　5.24
 394　右执法　　　　　    5 β  Vir 　16215　　　　　3.80
 395　西上将　　　　　   77 σ  Leo 　15600　　　　　4.13
 396　西次将　　　　　   78 ι  Leo 　15652　　　　　4.03
 397　西次相　　　　　   70 θ  Leo 　15441　　　　　3.41
 398　西上相　　　　　   68 δ  Leo 　15438　　　　　2.58
 399　西次相增一　　　　　      Leo 　－　　　　　   －
 400　西次相增二         81     Leo 　15677　　　　　5.63
 401　西次相增三         73 ｎ  Leo 　15487　　　　　5.48
 402　西上相增一         60 ｂ  Leo 　15162　　　　　4.42
 403　西上相增二         86     Leo 　15784　　　　　5.74
 404　左执法　　　　　   15 η  Vir 　16813　　　　　4.00
 405　东上相　　　　　   29 γ  Vir 　17270　　　　　2.91
 406　东次相　　　　　   43 δ  Vir 　17543　　　　　3.66
 407　东次将　　　　　   47 ε  Vir 　17687　　　　　2.95
 408　东上将　　　　　   42 α  Com 　17833　　　　　5.22
 409　左执法增一         13     Vir 　16790　　　　　5.92
 410　东次相增一         37     Vir 　17449　　　　　6.12
 411　东次将增一         41     Vir 　17502　　　　　6.34
 412　东次将增二　　　　　      Vir 　－　　　　　   －
 413　东次将增三         59 ｅ  Vir 　17975　　　　　5.22
 414　东上将增一         70     Vir 　18212　　　　　5.16
 415　东上将增二         71     Vir 　18234　　　　　5.78
 416　东上将增三　　　　　      Boo 　18460　　　　　6.74
 417　东上将增四　　　　　      Boo 　18466　　　　　5.54
 418　郎将　　　　　     31     Com 　17455　　　　　5.07
 419　郎将增一　　　　　 30     Com 　17410　　　　　5.83
 420　郎将增二　　　　　        Com 　17486　　　　　7.66
 421　郎位一　　　　　   15 γ  Com 　16964　　　　　4.56
 422　郎位二　　　　　　　　　　Com 　－　　　　　   －
 423　郎位三　　　　　   14     Com 　16955　　　　　5.15
 424　郎位四　　　　　   16     Com 　16965　　　　　5.04
 425　郎位五　　　　　   17     Com 　17012　　　　　5.38
 426　郎位六　　　　　   13     Com 　16910　　　　　5.10
 427　郎位七　　　　　   12     Com 　16873　　　　　4.73
 428　郎位八　　　　　   21 UU  Com 　17056　　　　　5.39
 429　郎位九　　　　　   18     Com 　17020　　　　　5.49
 430　郎位十　　　　　    7     Com 　16752　　　　　5.06
 431　郎位十一　　　　　 23     Com 　17142　　　　　4.78
 432　郎位十二　　　　　 26     Com 　17225　　　　　5.51
 433　郎位十三　　　　　 20     Com 　17026　　　　　5.72
 434　郎位十四　　　　　  5     Com 　16667　　　　　5.67
 435　郎位十五　　　　　  2     Com 　16489　　　　　5.77
 436　郎位增一　　　　　 10     Com 　16812　　　　　6.53
 437　郎位增二　　　　　  9     Com 　16804　　　　　6.30
 438　郎位增三　　　　　  4     Com 　16659　　　　　5.81
 439　常陈一　　　　　   12 α1 CVn 　17556　　　　　5.39
　　　　　　　　　　     12 α2 CVn 　17557　　　　　2.90
 440　常陈二　　　　　   10     CVn 　17337　　　　　5.97
 441　常陈三　　　　　    9     CVn 　17221　　　　　6.29
 442　常陈四　　　　　    8 β  CVn 　17127　　　　　4.32
 443　常陈五　　　　　    6     CVn 　16948　　　　　5.22
 444　常陈六　　　　　    2     CVn 　16750　　　　　5.80
 445　常陈七　　　　　   67     UMa 　16445　　　　　5.07
 446　常陈增一　　　　　  4     CVn 　16899　　　　　5.98
 447　常陈增二　　　　　 18     CVn 　17868　　　　　7.34
 448　常陈增三　　　　　 20     CVn 　18000　　　　　4.66
 449　常陈增四　　　　　 16     CVn 　17834　　　　　7.04
 450　常陈增五　　　　　 15     CVn 　17829　　　　　6.22
 451　常陈增六　　　　　 17     CVn 　17835　　　　　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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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3　上台一　　　　　    9 ι  UMa 　12407　　　　　3.12
 454　上台二　　　　　   12 κ  UMa 　12503　　　　　3.68
 455　中台一　　　　　   33 λ  UMa 　14113　　　　　3.52
 456　中台二　　　　　   34 μ  UMa 　14232　　　　　3.21
 457　下台一　　　　　   54 ν  UMa 　15547　　　　　3.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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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9　上台增一　　　　　 27     Lyn 　11018　　　　　4.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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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1     Lyn)
 466　中台增一　　　　　        UMa 　－　　　　　   －
 467　中台增二　　　　　 19     LMi 　13700　　　　　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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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2　虎贲　　　　　     72     Leo 　15460　　　　　4.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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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o 　15017　　　　　6.30
 475　少微三　　　　　   41     LMi 　14740　　　　　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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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5　少微增九　　　　　 54     Leo 　15016　　　　　4.51
　　　　　　　　　　　　　　　  Leo 　15017　　　　　6.30
 486　长垣一　　　　　   46     Leo 　14468　　　　　5.74
 487　长垣二　　　　　   52 ｋ  Leo 　14814　　　　　5.64
 488　长垣三　　　　　   53 ｌ  Leo 　14889　　　　　5.27
 489　长垣四　　　　　   48     Leo 　14533　　　　　5.17
 490　长垣增一　　　　　 50     Leo 　14633　　　　　6.62
 491　长垣增二　　　　　 49 TX  Leo 　14541　　　　　变
 492　长垣增三　　　　　 32     Sex 　14476　　　　　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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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Sex)
 498　长垣增九　　　　　        Leo 　14846　　　　　7.01
　　　　　　　　　　   ( 38     Sex)
 499　灵台一　　　　　   63 χ  Leo 　15235　　　　　4.66
 500　灵台二　　　　　   59 ｃ  Leo 　15130　　　　　5.08
 501　灵台三　　　　　   58 ｄ  Leo 　15125　　　　　5.05
 502　灵台增一　　　　　 56 VY  Leo 　15032　　　　　6.05
 503　灵台增二　　　　　 36     Sex 　14789　　　　　6.57
 504　灵台增三　　　　　 55     Leo 　15022　　　　　6.05
 505　灵台增四　　　　　 57     Leo 　15036　　　　　6.86
 506　灵台增五　　　　　 61 ｐ2 Leo 　15151　　　　　4.97
 507　灵台增六　　　　　 66     Leo 　15336　　　　　6.75
 508　灵台增七　　　　　 62 ｐ3 Leo 　15195　　　　　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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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1　明堂二　　　　　   91 υ  Leo 　15927　　　　　4.47
 512　明堂三　　　　　   87 ｅ  Leo 　15779　　　　　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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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7　明堂增五　　　　　 69 ｐ5 Leo 　15430　　　　　5.40
 518　明堂增六　　　　　 74 φ  Leo 　15511　　　　　4.58
 519　明堂增七　　　　　 87 ｅ  Leo 　15779　　　　　5.07
 520　谒者　　　　　     16 ｃ  Vir 　16828　　　　　5.10
 521　谒者增一　　　　　 10     Vir 　16608　　　　　6.13
 522　谒者增二　　　　　 17     Vir 　16871　　　　　6.46

2009.11.04-05

　　钱学森生前一共开了两次生物界的玩笑（“亩产万斤”和“人体科学”）。11月1日早晨，他去世了，其时北京正在下罕见的（农历）九月雪，而且恰在早晨，从细雪转成了鹅毛大雪。有人便说，老天也在为钱大师哀悼。假如他们的话是真的，那么这就是钱学森第三次折腾生物界——由于鹅毛大雪黏性很大，落到树上越积越多，再加上寒潮突如其来，很多树木如杨树、榆树还来不及落光叶子，结果有不少树都被大雪压得枝堕干折，一片狼藉。钱大师在生前死后都要折腾生物界，这真算得上是神人显世了。

●（本则笔记的副标题为“关于钱学森的20个问答”。）

1. 能不能用两个字概括这位刚逝世的科学家？
答：牛人。
2. 为什么不称他为“伟人”？
答：他还够不上我心目中伟人的资格。这年头，“伟人”也正如“专家”“学者”“老师”等词一样，过分泛滥，以至失去了它原本旌表功德的能力。在我看来，一个人要配得上是伟人，不能只看他的功绩和正面影响力，也要看他的过错和负面影响力。如果前者大于后者（比如毛泽东），称为“伟人”未尝不可。如果前者小于后者或两者相仿，那就不宜称为“伟人”。钱学森的功绩和过错，我认为是大致相等的，因此我不认为他是什么伟人。
3. 难道你否认钱学森对中国航天事业的贡献吗？
答：当然不否认！有些因为屁股决定脑袋而猛批大陆、进而猛批钱学森的人，极力淡化钱学森在中国航天事业中不可替代的功绩，这些人和竭力赞美钱学森的人其实是一丘之貉，共同之处就是都不尊重历史事实。
　　关于钱学森对中国航天事业的贡献，网上网下的介绍所在多有，所以本文毋须赘述，只需要强调以下几点就行了：第一，导弹和火箭技术在今天已经比较成熟了，在20世纪50年代前期还比较新，而当时在美国的钱学森是世界上仅有的少数导弹和火箭设计师之一，所以他带回国的知识绝不是什么陈旧的东西，而是当时世界上的前沿和尖端。第二，钱学森为美国的早期导弹和火箭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他是今天隶属于NASA的大名鼎鼎的喷气推进实验室的三名创始人之一。第三，如果称钱学森为“导弹之父”和“火箭之父”还有点勉强的话，称他为“中国导弹之父”和“中国火箭之父”是当之无愧、完全不需要有争议的。
4. 那你认为他是仇恨美国才回国的吗？
答：我认为这个问题对于评价钱学森的功过意义不大。我并不主张在评价人物功过的时候完全不考虑他的人格、他的心理，但是另一方面，把历史人物的所有人格、所有心理都考虑进去也是没有必要的。爱国人士津津乐道钱学森的“毅然”回国，反大陆人士念念不忘说钱学森是“极端仇视美国”而报复性回国，这都不过是情绪发泄罢了。
5. 既然你承认钱学森的巨大贡献，那就没必要过分纠缠他的错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答：评价历史人物——特别是对历史走向有重大影响的历史人物的最大意义，我认为还是为了向当前以至今后提供经验教训。如果没有这个实用功能的话，那么对历史人物的评价当然是“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成了纯粹的人文艺术。但是既然评价历史人物毕竟不是人文艺术，毕竟还有实用功能，那么我们当然应该在评价的时候贯彻理性、实证的科学精神。那种因为一个人做出了重大贡献就否认他的过错、“为尊者讳”的做法，是中国传统道德观中的糟粕，并不符合科学精神。
　　钱学森的过错主要体现在他对生物学的无知，并且因为这种无知先后提出了“农业力学”和“人体科学”两场怪论，并在社会上造成了不良影响，后者尤甚。凡是没有考虑钱学森的这两点过错的评价，我认为都不客观，都不公正。
6. 难道你认为钱学森的“农业力学”要为“大跃进”和“三年自然灾害”负责吗？
答：不，我并不这样认为。钱学森一生发表了三篇有关“亩产万斤”的文章。第一篇是《发挥集体智慧是唯一好办法》（载《人民日报》1958年4月29日），第一句话就是：“我回到祖国已经差不多有两年半了。在这两年半中间，我对于在中国作科学研究工作是有着不少错误的看法的。”后面又说：“举个例来说，我们应该注意到，从农业发展纲要四十条提出来以后，全国农业合作社的社员们生产情绪高涨。尤其在去冬以来，在党的领导下，真是排山倒海。估计这四十条可能在七年或者更短一些时间就可以实现。”接下来，钱学森先谦虚地说自己对农业是“外行”，然后便抛出了他的“亩产万斤”理论的雏形：“假设我们说一天太阳光照在地面上，只照八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小时太阳光照上去，如果我们只计算1%的能用来转变为植物有效利用的能，这个能把水和二氧化碳转变为淀粉，那么就可以在一亩面积上年产约八千市斤的淀粉。”
　　第二篇是《粮食亩产量会有多少？》（载《中国青年报》1958年6月16日），正式为“亩产万斤”作了理论论证。这篇文章不长，故全文引用如下：

　　“前年卖粮用萝挑，去年卖粮用船摇，今年汽车装不了，明年火车还嫌小！”。
　　这是江西井冈山农民的一首民歌。我们的土地正在农民双手豪迈的劳动中，付给人们更多的粮食，6月12日中国青年报第一版上发表了一个动人的消息：河南省遂平县卫星农业社继小麦亩产2105斤以后，又有2亩9分地平均每亩打下了3530斤小麦。
　　土地所能人们的粮食产量碰顶了吗？
　　科学的计算告诉人们：还远得很！今后，通过农民的创造和农业科学工作者的努力，将会大大突破今天的丰产成绩。因为，农业生产的最终极限决定于每年单位面积上的太阳光能，如果把这个光能换算农产品，要比现在的丰产量高出很多。现在我们来算一算：把每年射到一亩地上的太阳光能的30%作为植物以利用的部分，而植物利用这些太阳光能把空气里的二氧化碳和水分制造成自己的养料，供给自己发育、生长结实，再把其中的1/5算是可吃的粮食，那么稻麦每年的亩产量就不仅仅是现在的2000多斤或3000多斤，而是2000斤的20多倍！
　　这并不是空谈。举一个例：今年河南有些特别丰产试验田要在一亩地里收160万斤蔬菜。虽说蔬菜不是粮食，但到底是亩产160万斤！所以，只要我们有必需的水利、肥料等等条件，加上人们的不断创造，产、量的不断提高是没有问题的。今天条件不具备，明天就会创造出来，今天还没有，明天一定会有！

　　第三篇是《农业中的力学问题》（载《知识就是力量》1959年8－9期合刊，出版于该年9月），最终提出了“农业力学”的概念。钱学森在文章中说：“我们算了一下，一年中落在一亩地上的阳光，一共折合约94万斤碳水化合物。如果植物利用太阳光的效率真的是百分之百，那么单位面积干物质年产量就应该是这个数字，94万斤！自然，高等植物叶子利用太阳光的效率不可能是百分之百，估计最高也不过是1/6，这就是说，单位面积干物质的年产量大约是15.6万斤。所以照这样算来，单位面积的粮食的年产量应该是7.8万斤。这是说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晴天。如果因为阴天而损失25%，那么粮食的亩产量应该是5.85万斤。这是说，作物要在全年都生长，如果仅在暖季才长，也许要再打一个2/3的折扣，那么平均亩产量是3.9万斤了。”这是对“亩产万斤”的进一步论述。
　　我不厌其烦地引用这些文字，是想说明两点：一，钱学森的每篇文章中都提到他是在先了解了当时“大跃进”的形势和一些报章的喜人报道之后才变得“高度乐观”的，一些替钱辩护的人士引以为据，认为钱学森也是上当受骗，我认为这个说法有一定合理成分。钱学森作为农业的外行，在当时的社会形势下头脑一时发热，是很正常的事情。二，从这些文章洋洋洒洒的论述和行文语气来看，钱学森应该是真心相信他的“农业力学”，而不是像他的学生范良藻所说，“不是出自老师的本意，他不至于没有基本的常识”（见《新京报》2009年11月1日A04版）。至于有些替钱辩护的人士硬是从“今天条件不具备，明天就会创造出来，今天还没有，明天一定会有！”这句话中看出钱学森其实是在强调“今天”之不可行，而不是“明天”之可行，这种颠倒黑白、侮辱常人智商的佞辞实在不值一驳。
　　所以我的结论是：钱学森也是“大跃进”的受害者。他既不是“大跃进”的发起人，也不是直接参与者，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应时话（有可能有一些被迫的成分）罢了。固然，他发表的这三篇文章为当时的狂热情绪起了一定的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是比起政府的狂热来，又算得了什么呢？难道河南和四川的地方官员没看到钱学森的文章，就不“放卫星”了吗？
7. 我觉得钱这几篇文章的总体思路不错啊。他说的只是“亩产万斤”的理论可能性！
答：如果光说“理论可能性”的话，那我还能说，月球在“理论”上有可能在明天掉到地球上呢，你在“理论”上有可能出门就被陨石砸死呢。只讲“理论”不讲实证，是称不上有科学精神的。实证，才是科学精神的核心和特质。
　　我上面认为钱学森是真心相信他的“农业力学”，在我看来，他这种思想未必都缘于受“大跃进”的欺骗，很可能早在他在美国的时候，就已经受了当时物理学家和工程人士的“物理主义”思想的影响。在20世纪20－30年代物理学革命之后，在物理学界弥漫了一种“物理主义”思潮，即认为生命现象可以直接还原为物理现象，有的人更认为，也许支配生命现象的是一种未知的力。量子力学家薛定谔为此写了本名为《生命是什么？》的小册子，结果激励了许多物理科班出身的人投身生物学研究（如在DNA双螺旋模型的构建中做出重要贡献的弗朗西斯·克里克和莫里斯·威尔金斯）。这种物理主义思潮到50年代后期分子生物学飞速发展之后才被打破，人们发现生命现象无须用到太高深、太微观的物理学，它主要还是宏观和介观的物理-化学现象。换句话说，在物理学和生物学之间，存在而且也必须存在化学这个中间层次。
　　根据现代还原论的看法，还原应该是逐层进行的。由于突现（emergence）现象的不可预知性，跨层还原常常是不切实际的，易于流于臆说。薛定谔、钱学森的问题就在于他们对生命现象作了跨层还原，这就使得他们的观点激情有余，实证不足。今天的研究已经充分揭示了植物生理活动（尤其是光合作用）的极度复杂性。至于作为农学的直接理论基础之一的植物生理生态学更是没有达到令人满意的精确程度，不少重要结论还停留在经验归纳之上，而缺少生理学上的完美解释。因此，钱学森的“农业力学”，作为煽情文章是完全够格的，但是作为理论文章就严重不合格；在当时不合格，放到今天也不合格。
　　北大教授孙东东曾经指出，中国的学者往往缺乏一种论证不可行性的理念。他们常常提出许多很好很强大的幻想，却不懂得脚踏实地地进行不可行性论证。以是观之，钱学森在他完全不懂的生物学领域，也不过是有这种缺乏实证的毛病的诸多中国学者中的一员罢了。
8. 现在不是已经有“亩产万斤”的粮食作物了吗？
答：是的，现在甘薯、马铃薯等根茎类粮食作物的确实现了“亩产万斤”，至于蔬菜，因为含水量大，实现“亩产万斤”更是易事。但是对于禾谷类作物，亩产万斤在可预计的将来仍然是幻想。目前亩产量最高的禾谷类作物是玉米，已经突破了两千斤，水稻的最高亩产则为1,600斤，小麦又略低一点。据袁隆平的推测，水稻的理论最高亩产为三千斤。显然，这些值都是远远低于“亩产万斤”的美梦的。
　　有些为钱辩护的人士声称钱学森说的“粮食作物”并不限于禾谷类作物，也包括根茎类作物等。的确，在《农业中的力学问题》中，钱学森的确只是泛泛而谈“粮食作物”，并没有特别指出是说禾谷类。但是在《粮食亩产量会有多少？》一文中，他明确提到“稻麦每年的亩产量”也可以达到“2000斤的20多倍”。白纸黑字，是过分捧钱的人怎么也赖不掉的。
9. 钱学森已经向毛主席道过歉了呀！
答：这个说法能广泛传播，一部分原因是祁淑英、魏根发把它写进了他们所著的《钱学森》（河北少年儿童出版社，2001年）的第三卷“收获的秋天”的第十二节“当面向毛主席检讨”中。原文说1958年10月25日毛泽东在参观自然科学跃进成果展览处时，钱学森曾当面向他检讨：

　　走出展览会的展厅，已经快到中午12点了。毛主席的座车业已停在门前等候。钱学森走近毛主席，不无羞涩地对毛主席说道：
　　“主席，我犯了一个错误，需要当面向主席检讨！”
　　毛主席停下脚步，惊讶地问道：“学森同志，你犯了啥子错误呀？”
　　“那一天我向您讲过的关于农作物光合作用的潜力问题。事后，我请教了几位农业专家，他们都说那是缺乏科学根据的。”钱学森诚挚地说道。
　　“噢，原来你钱大科学家也是冒叫一声呀！”毛主席大笑着，坐进车内，向大家挥挥手，车子平稳地开走了。

祁、魏写这段话当然是有所本的，但是我认为这件事就算是真的，意义也不大，理由很简单：如果在1958年10月钱学森就能意识到他那个“理论”亩产量的计算有问题，并且感到“内疚”，何以到1959年9月，他又在《知识就是力量》上以更加具体、更加坚定的方法再次阐述了他的“农业力学”？

　　顺便还要说明一下：李锐说毛泽东是受了钱学森的宣传才进一步支持“大跃进”，对此我也不太相信。我还是持前面那个审慎的态度：钱学森不应该为“大跃进”和“三年自然灾害”负责。在这个事件中，他的主要问题是暴露了自己实证精神的缺乏罢了。
10. 如果你觉得钱学森不应该为“大跃进”和“三年自然灾害”负责，那为什么又认为他要为后来的“特异功能”热负责？
答：因为在20世纪80年代的“特异功能”热和“神功”热中，钱学森是影响力最大的官方支持者，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反伪科学作家涂建华先生曾经整理过一份《中国特异功能20年》，对1979－1999年间中国“特异功能”热和“神功”热中的重大事件做了详细梳理，以下对钱学森在这一荒唐的伪科学热潮中扮演的角色的介绍即本于该文。
　　1979年3月11日，《四川日报》报道，四川大足县一个叫唐雨的12岁儿童可以用耳朵辨字辨色。消息传出后，起先在全国引发了一片质疑之声，导致中＠共四川省＠委宣传部不得不在6月5日向中＠宣＠部作《四川省＠委宣传部关于“耳朵认字”宣传自我批评向中＠宣＠部的报告》。但是从7月份起，开始陆续出现支持“耳朵认字”的声音，其中的主打者是上海的《自然杂志》。为此，时任中＠宣＠部部长的胡＠耀＠邦在11月8日专门下达批示，认为：“宣传这类事情对‘四化’没有一点用处、好处。中国还是个落后的国家，宣传这类事只能增加人们的迷信和思想混乱。”
　　众所周知，在“文革”过去之后，中国一度掀起了一场热爱科学的高潮，当时人们对于科学和科学家的狂热是今天的人难以想象的。这样的一场空前绝后的高潮，如果能好好利用，足以成为迅速提高中国民众科学素质的契机。但是由于“文革”的破坏、和西方科学界的隔离和官方思想的教条，当时懂得真正科学精神的科学界人士本就不多，懂科学精神的技术官僚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从1980年起，这场科学高潮开始变质，各种伪科学和迷信打着科学和科幻的幌子开始四散传播。这个时候，钱学森登场了。
　　1980年6月4日，时任中国科协副主席（他从1970年就开始担任这一职务）的钱学森访问了《自然杂志》社，从开发人的潜能的角度表示支持人体特异功能的研究。他说：“一项新的科学研究，在刚提出的时候，总是有人反对，带头的人也总是要受到反对，因此要有勇气。要挺住腰板。”在这次谈话中，钱学森首次提出了“人体科学”的概念。请大家记住，这时候的钱学森已经不再是一名纯粹的科学家，他的第一身份是政府官员。自此，中国反伪科学的形势便急转直下。
　　公正地说，后来全国到处开花的“特异功能”研究并不都是钱学森的这次访问造成的，但是钱学森公然支持这一伪科学，无疑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因为他当时无论在科技界还是在政界都有很高的地位。当时有不少知名科学家（甚至生物学家）都支持特异功能，比如也是刚刚去世的贝时璋院士就在1980年7月接受一部纪录片采访时认为人体特异功能需要很好地认识和研究。但是就算是贝时璋，其影响力也远不如钱学森大。更重要的是，钱学森根本就是在利用他的职权和名声积极主动地推动“人体科学”研究，贝时璋等人根本没有这么大的热情和能量。
　　1981年起，钱学森频频就“人体科学”发表讲话。该年2月，《人体特异功能通讯》第7期报道了钱学森说“人体特异功能的研究工作很重要”，“现在承认的人越来越多了，将来一定会更快地发展起来……”1982年5月5日，钱学森给中＠宣＠部副部长郁文写信，说出了那句后来成为“名言”的话：“以党性保证人体特异功能是真的，不是假的。”钱学森的这封信极大地影响了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胡为此批示说：“可以允许极少数人继续研究这个问题，也允许他们办一个小型的定期的研究情况汇编，发给对这方面有兴趣的科学工作者去阅读和继续探讨。”这最终导致了该年6月15日中＠宣＠部发出了《关于人体特异功能宣传问题的通知》，提出了“三不政策”——不介绍和宣传，不批评，不争论。这种看似公允的态度实际上进一步加剧了伪科学在中国的泛滥。同年10月，在中国人体科学研究会（筹）第三次全体委员（扩大）会议上，钱学森又发表讲话，不仅说什么“真正吸引着我们沿着这条曲折又艰险的道路去探索的是：这可能导致一场二十一世纪的新的科学革命，也许是比二十世纪量子力学、相对论更大的科学革命”，而且批评了反对“特异功能”的美国科普杂志《科学美国人》总编辑马丁·加德纳和霍夫斯塔特。1983年3月14日至1987年10月5日，钱学森更是在航天医学工程研究所先后作了100多次报告和发言，这些讲话后来辑成《人体科学与现代科学纵横谈》一书，在社会上广为流传。1984年2月10日，钱学森还在清华大学一个气功学术会议上说，不要把人体科学“单纯地看成一个科学技术问题，它还是一个社会活动”，“是一场捍卫辩证唯物主义的战斗”。
　　1982年是中国伪科学鹊起的关键一年。是年，时任国防科工委科技委主任的张震寰成为仅次于钱学森的政府中的第二号“人体科学”鼓吹者，在他的支持下，第一位张姓“大师”张宝胜于次年6月正式调入国防科工委，是为“大师”泛滥之始。后来，严新、张宏堡、张小平、胡万林、李＠洪＠志等“大师”先后“出山”，使“人体科学”热在80年代末达到了高潮。其间，严新的蹿红和钱学森有直接关系。1986年9月，严新开始在清华大学作“气功报告”和“外气实验”。1987年8月，时已官至第六届全国政协副主席、兼任中国人体科学学会名誉理事长的钱学森，在看了清华大学气功科研协作组与严新合作的6篇论文之后，在《稿件审查意见书》上写道：“此稿内容为世界首创，确实无可辩驳地证明了人体可以不接触物质而影响物质，改变其分子结构。这是前所未有的工作。所以应立即发表，及时向全世界宣告中国人的成就！”钱的意见遂使《光明日报》在9月4日报道了清华大学气功科研协作组和严新的上述影响核酸分子结构的“发现”。
　　1989年以后，政府终于开始逐渐打压各种“特异功能”人士，但直到1999年法＠轮＠功覆灭之后，各种“大师”才最终彻底退出了中国的社会舞台。也是从1989年起，钱学森终于停止了对“人体科学”的公开支持，其间巧合自然不难明白。总括上述历史，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从1982年6月中＠宣＠部“三不”政策出台，到1989年底为止，政府对待“特异功能”的态度是中立的。这种中立态度本身已经是对社会的危害，而个别政府官员的公开支持自然是对社会的更大危害。在这些公开支持“特异功能”的政府官员中，钱学森无疑是最主要的一位。甚至，连“三不”政策的出台，都是在受了钱学森的影响之下做出的。总之，就像他之于中国航天事业一样，钱学森在20世纪80－90年代中国的“特异功能”热、“神功”热中，也扮演了不可或缺、不可替代的角色。
11. “人体科学”为什么荒谬？
答：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确凿的事实表明“特异功能”存在，这是主流生物学界公认的意见。所谓“特异功能”，绝大多数都不过是魔术。不仅任何高超的魔术师（如詹姆斯·兰迪）都可以表演这些魔术，一般人在懂得了其诀窍之后，也都可以表演（如司马南就是一位著名的“自学成才”的魔术师）。“神童”和“大师”们一到魔术师和严肃的科学家面前就失去了“神功”，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顺便说一句：1995年，在国会的压力下，美国中央情报局和国防情报局发表了一个《评估报告》，结论是实验研究未能确证特异功能的存在。
12. 这样说的话，政府当年的中立态度才应该为“特异功能”热和“神功”热的泛滥负主要责任，钱作为个人不能负主要责任！
答：这种把一切责任都推给政府、个人没有责任的观点是非常荒谬的。由此类推的话，如果一个人杀了人，是不是也要归罪于社会？（实际上，还真有这样的观点，比如杨佳杀人之后，一些“流氓自由主义”者就是这么替他辩护的。）只要具备起码的法学常识，都能看出这种罪责判定法的可笑之处。而且，如果说钱学森在“大跃进”中多少有些身不由己的话，在“人体科学”事件中，他已经官居高位，又被尊为科学方面的绝对权威，几乎没有任何身不由己的可能。他不负主要责任，谁负主要责任？
13. “特异功能”热和“神功”热给中国造成了什么害处？
答：我认为害处有二：
　　第一，上文已述，在“文革”结束之后，中国空前绝后地出现了一个全民热爱科学的高潮。这个高潮的出现是和当时全民尚有比较一致的共＠产主义信仰分不开的。中国政府既然未能通过这次万载难逢的机会实现国民科学素质的提高，在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苏联解体、东欧剧变等一系件事件之后，共＠产主义信仰又在中国全面退潮，以后以至可预计的将来，中国再也不可能出现全民自发热爱科学的高潮了。2003年的一次调查显示，中国人中具有科学素质的比例只有1.98%。在可预计的将来，这个比例绝难能有什么显著提高了。
　　第二，肆虐中国大陆20年之久的“特异功能”热和“神功”热影响了整整一代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也极大地影响了中国社会。在中国的市场经济成分不断提升的过程中，用形形色色的伪科学来包装自己的商品的无耻的商家和无良的媒体、无知的民众形成了一荣俱荣的恶性循环，这三者所共同笃信的亚文化成为严重阻挠全民科学素质提高的沉重包袱。在目前的社会形势下，要恢复上世纪那么大的政府权力可以说十分困难，因此在可预计的将来，这个文化包袱将始终是中国社会的沉重负担。
14. 就算钱学森要为“特异功能”热和“神功”热负主要责任，那也比不上他对中国航天事业的贡献啊！
答：我不同意这种看法。中国的航天事业以及“两弹一星”对于中国的重大意义，在于使中国不仅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而且要实现大国复兴的梦想。根据学者王小东的看法，中国恢复成为大国不是中国人可以任意选择的，而是历史的必然、现实的强迫。我赞成他的观点。
　　中国要从“一穷二白”的起点发展成为世界上的大国，在不同的阶段，战略重点是不同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前30年，重点是要在国际上恢复应有的地位，并建立现代化工业体系。根据西方的主流国际政治观点，均势是实现国际和平的必要条件。在二战以后，一个国家要想免于被拥有核弹等先端武器的国家侵略，最有效的办法只能是也拥有同样的先端武器，对于中国这样的潜在大国来说，这更是唯一的办法。显然，“两弹一星”的成就，保证了中国和西方大国实现军备上的均势，从而保证了中国在国际上应有地位的恢复。同时，“两弹一星”所应用的种种技术，也极大地促进了中国现代化工业体系的建立。作为“中国航天之父”，钱学森在这30年中的功绩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在1979年以后的30年中，中国要想继续成为大国，重点已经转移到了提高民生方面，也就是要促进经济和文化的全面发展，并使政治制度为之做相应的改革。只有超前的军事实力、没有与之相应的经济文化构建的大国，是注定要迅速崩溃的，苏联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教训。所以在科学技术飞速发展的这30年间，大国实力之间的比拼也不再仅仅是军事实力的比拼，更重要的是国民素质——特别是国民科学素质的比拼。如果能够意识到这个战略重点的转移，那么钱学森在后30年中的祸害也显而易见。这就是我认为钱学森的功过相抵、因而在我心目中算不上“伟人”的原因。
　　明白了这个道理，极右和极左（此处采用中国的习惯性称呼）的局限之处也就昭然若揭了：极右千方百计要贬低前30年的成就，而极左却千方百计要贬低后30年的成就。两方都对中国的道路没有动态、全面的认识，也就都不可能做到对6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史的客观评价，也就都不可能对钱学森做出公允的评价。
　　我还想强调一点：“两弹一星”是实实在在的成就，如骤雨落鱼，所以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社会文化改造成就却不那么容易感知，如夜雨润物，不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如果对社会文化改造的重要性和成果没有足够的感知能力，自然也容易使人产生“前30年的战略重点比后30年的战略重点更重要”这种片面的认知。
15. 钱学森是工程专家，只有工程界的人士才能对他做出公允评价！
答：恰恰相反，工程界的人士必然要偏袒他，所以他们的评价其实很不公允。我认为，要公允地评价一个人，必须听取各方面的意见。钱学森既然不光在工程界做事，还要对生物学界指手划脚，那么要公允地评价他，就不能不听取生物学界的意见。说得不客气一点，不懂生物学的人是不可能公允地评价钱学森的。
　　实际上，我上面对他的评价严格来说也还没有做到公允，因为钱学森在晚年还到教育学界轧了一脚，发表了很多自以为是的教育学观点。不过因为我不懂教育学，所以对他这方面的评价，只好遗憾地缺如了。
16. 郭沫若也是功过参半的人，为什么你要捧高郭沫若，却贬低钱学森？
答：我没有捧高郭沫若，也没有贬低钱学森，只不过是希望恢复对他们的公允评价。只不过，在最近30年来郭沫若惨遭各界人士批判，不管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都敢于出来显摆自己比郭沫若更有良心更有道德，所以恢复对郭沫若的公允评价，看上去像是在捧高他。而在最近30年来除了少数人外，钱学森基本上是人们赞美甚至神化的对象，所以恢复对他的公允评价，看上去像是在贬低他。
17. 如果钱学森在生前道了歉，你是不是就不攻击他了？
答：这是自然。宽恕承认错误的人，这在古今中外都是一条优良道德。但是，我认为道不道歉是个人的自由，只要法律没有规定，舆论可以有要求某人道歉的权利，个人也有拒不道歉的权利。钱学森在生前选择绝不道歉，那么他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这对他、对民众都是公正的。
18. 钱老刚死你就攻击他，太不厚道！
答：实际上，我在他没死的时候就“攻击”过他，这和他死不死、什么时候死没有太大关系。而且，认为一个人刚死就不能马上攻击，这也是中国传统伦理观中有争议的一面（虽然不能说是糟粕）。我认为，至少对于钱学森这种争议型的公众人物，这条伦理观并不怎么适用。
19. 中国本来就没有几个大科学家，你还要这样苛责，岂不是吹毛求疵？
答：中国没有几个大科学家、已有的几个也都没有得到公允的评价，这是事实。事实就是事实，要尊重，而不要掩饰。掩饰事实并不能让中国过去的大科学家多起来，更不能让中国以后的大科学家多起来。
20. 你自己没有做出什么成就，有什么资格评价钱学森？
答：这种问题通常是恼羞成怒者最后的杀手锏。我想，最好的结束本文的方式就是蔑视这个问题。

2009.11.02

●最近看完三书，简评一下。
○《寻找生命的逻辑——生物学观念的发展（第二版）》（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7年6月）是方舟子继《进化新篇章》之后又一部论述生物学思想的好书。作者在前言中写道：“本书并不试图全面地介绍现代生物学的发展历程，而只是集中介绍进化和基因这两个生物学的基本观念是如何形成、发展和深化的。”对于现代生物学来说，“进化”和“基因”的确是两个关键性术语，把握住了这两个术语，对于现代生物学（生态学除外）的理解便可以做到虽不中，亦不远。
　　什么是基因？弗朗西斯·克里克在《惊人的假说》一书中把它和“意识”都看成是难于定义的东西。他说：“尽管我们对基因已经了解许多，但任何一个简单的定义很可能都是不充分的。”不过，在基因组时代，现实逼迫分子生物学家们必须至少给基因赋予一个权宜性的定义，这个定义就是方舟子在第二章“基因是什么”的最后说的：“事实上，分子遗传学家们在目前所普通采用的——虽然很少如此明说——是一种最小化的办法：将基因等同于一段完整的编码序列或可读框架（open reading frame），也就是编码蛋白质或功能RNA的那部分DNA序列。”“当人类基因组计划宣布人类基因组只含有大约3～4万个基因时，就是针对编码序列而言的。”（185页）当然，如果读完这一章只掌握了基因的这一个工作定义，那未免有点浪费作者的苦心；但对于一般人来说，能在读完这一章之后记住这个能用一句话说清楚的定义，已经可以澄清很多错误认知了。
　　相比之下，什么是进化就复杂得多。一个常常被忽略的事实是，在达尔文于1859年出版《物种起源》之后，共同祖先学说和进化论马上得到普遍接受，但是自然选择学说却迟迟不能被接受。达尔文去世之后，新拉马克主义一度成为主流观点；1900年孟德尔遗传定律被重新发现之后，新拉马克主义破产，但是代之而起的却是跃变论中的突变论，由此导致持突变论的遗传学家和持自然选择理论的生物统计学家成为死敌。直到20世纪三四十年代，在费舍尔（Ronald Fisher）、荷尔丹（J. B. S. Haldane）和莱特（Sewall Wright）等人的努力之下，孟德尔遗传定律才和自然选择结合起来，于是“达尔文主义日食”时代结束，达尔文主义迎来了大约二十年的“现代综合”黄金时期。
　　但到了20世纪六十年代，又出现了几波对新达尔文主义的质疑，有影响力的主要是埃尔德里奇（Niles Eldredge）和古尔德（Stephen Jay Gould）的“新跃突论”和木村资生的“中性学说”。另外，在新达尔文主义内部，还发生了集体选择和基因选择之争。这些争论并没有推翻自然选择，只不过更好地扩展了它的内容。这样到80年代末，达尔文主义再次迎来它的黄金时期，直至今日。
　　在我看来，上世纪80年代以来在学界内部围绕进化论展开的主要争论除了继续在古生物学这个战场进行之外，另外还开辟了一个新战场，这就是心理学。用进化论来解释人类的心理现象并不是什么新事，还是在19世纪末，奥地利的弗洛伊德和美国的威廉·詹姆斯就已经这样做了。但是因为后来行为主义心理学的兴起和一统天下，以及两次世界大战对西方人心灵造成的创伤，詹姆斯开创的对人类本能的分析研究中断了几十年，直到70年代才重新复活。很多人把E. O. 威尔逊的《社会生物学》当成推动进化心理学研究的重要动力，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然而实际上，当时进化心理学已经呼之欲出了，就是没有威尔逊，也不会推迟这个新兴交叉学科的发展。事实上，威尔逊的书因为幻想性太强，态度又过于极端，在社会上激起了很大的争议，反而阻挠了进化心理学得到广泛的理解，因此在进化心理学界，威尔逊的评价并不是很高。
　　方舟子对进化心理学的评价不太高。他写道：“这门学科从它诞生之日起，就已先天不足。它既不可能在人类进化史上找到任何心理‘化石’作为直接证据，也不会被允许以人为材料进化进化实验，因此注定了它不可能像进化生物学一样成为真正的科学，而必定像它所希望取代的社会科学一样在科学与非科学甚至伪科学之间徘徊。”我对这段话有些不同意见。第一，只有威尔逊等个别强科学主义者才认为进化心理学（威尔逊更愿意叫它社会生物学，因为后者是他自己发明的术语）会取代社会科学；我所知的绝大多数进化心理学家都认为进化心理学只是心理学的一个新流派，而心理学是社会科学。说得明白点，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只是研究层次不同，并不是研究方法不同。所以只要把自然科学的研究成果用于社会科学领域，那么这就还是社会科学研究，而不再是自然科学研究。说进化心理学的研究是自然科学取代社会科学，这是威尔逊这种对社会科学知之甚少而又大言不惭的人概念混乱的大话。
　　第二，也正因为进化心理学从一开始就属于社会科学领域，所以进化心理学家多半都是心理学、人类学专业出身，其中有一些人不太懂科学精神，而喜欢发表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也就不足为奇。方舟子在下文举了桑希尔（Randy Thornhill）和帕尔默（Craig T. Palmer）认为强奸是男性本能的例子，认为这是社会心理学的一个耻辱，这两人受到激烈批评是“咎由自取”。的确，他们合著的那本《强奸的自然史》不是一本严谨的科学著作，其结论在现在看来也很难成立。但是首先，这样一两个人不能代表整个进化心理学界。其次，我觉得桑希尔和帕尔默的最大问题是不应该把事实判断和价值判断混为一谈。他们认为强奸是男性本能，这是一个事实判断；他们由此给出了避免强奸发生的办法——不光男性要控制性欲，女性也要克服自己的暴露倾向——则是一个价值判断。如果他们的书仅仅提出事实判断，那么这只不过是学术界内部的一家之言罢了；正因为他们在事实判断的基础上还忍不住要提出价值判断，所以才会引发众怒，因为在“冷战”结束之后，左翼思想迅速退潮，全世界都出现了保守主义思想升温的趋势，而保守主义的一个重要观点就是知识分子构建的形形色色的乌托邦已经为世界制造了太多的灾难，是对他们进行“祛魅”的时候了（参见保尔·约翰逊写的一本颇有争议的书《所谓的知识分子》）。
　　所以进化心理学家可谓“生不逢时”。他们应该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一个能够随随便便把事实判断转化为价值判断的年代了，他们最好应该像贾雷德·戴蒙德在《枪炮、病菌与钢铁》中强烈建议的，把事实判断和价值判断彻头彻尾分开（虽然戴蒙德自己也没有完全做到这一点），否则就会重蹈马克思、弗洛伊德、高尔顿、罗素乃至乔姆斯基的不幸命运。
　　对于进化心理学的未来，我觉得只能是这样一条路：先保持一个众说纷纭的现状，直到神经生物学的发展足以从更还原的层次上对现有的种种假说证实或证伪。考虑到神经生物学的发展还迷雾重重，现在让进化心理学家先各显神通，对人类的知识大厦构建来说似乎并不是坏事。特别地，对于现在这个道德体系崩溃的中国来说，择取进化心理学中比较公认、比较合理的结论，赖以对已有的某些意识形态进行扬弃镕裁，形成一套比较新的、有实用性的社会学说，我觉得也不算过分。这就是我现在对进化心理学的看法。
　　最后，据方舟子透露，本书将来在推出第三版的时候，有可能会换出版社，个中缘由请参看新语丝，这里就不赘述了。
○理查德·利基著，吴汝康、吴新智、林圣龙译的《人类的起源》（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07年9月）是一本由古人类学一线研究人员写和翻译的好书。
　　这本书前面有一篇吴新智写的“再版前言”，他在文中主张人类起源的“连续进化附带杂交”假说（多地区进化假说的一个变种），并搜罗了大量证据驳斥了利基赞同的“走出非洲”假说。像已故吴院士这样在译作中塞私货的行为，我觉得还是可以容忍的，因为塞的毕竟是学术上的私货。有的人在译书时喜欢往书里面塞非学术的私货，这就往往不能容忍了。比如E. O. 威尔逊的《论人性》的大陆译本译者之一方展画在序里面批评威尔逊说同性恋是生物性现象、说“人是略微多妻的动物”“十分荒唐”，这就是非学术的私货。方展画是教育学家，看来并不了解心理学的最新进展。——顺便说一句，威尔逊这本书的大陆译本明显不如台湾译本。
　　作为一位古人类学研究的泰斗级人物，利基是一个坚定的进化论者，他对以下问题的回答基本上都代表了人类学界的主流意见：
　　人类是单系起源的；
　　类人猿的身体特征（比如雌雄体型比）可以用来推测古人类的社会形态；
　　狩猎-采集生产模式是在人类发展的早期就出现的，古人类并不是食腐者；
　　原始艺术应该有其实用性；
　　语言并不如乔姆斯基（以及古尔德）认为的那样，是进化的副产品；语言应该是进化的适应器，而且很可能是古人类大脑容量增加的重要原因；
　　意识和语言一样，也应该是进化的适应器。
其他一些争论较多的问题，比如两足行走的进化意义、动物是否有心智之类，利基觉得无法回答，便老老实实地付诸阙疑，体现了一个一线科学家应有的谨慎态度。
　　本书文笔流畅生动，译得也不错，但是我在四年前看的时候（当时看的是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95年的“科学大师佳作系列”版），因为背景知识不够，很多地方都理解得不好，因此这本书当时并没有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四年之后，我有了足够的背景知识，便决定重读此书——这次重读果然让我有了不少收获。
○第三本书似乎不能叫做“书”，因为它是蔡志忠漫画《孔子说——仁者的叮咛》和《孟子说——乱世的哲思》的合编本（三联书店出版）。三联在出版时，在《孔子说》前面加上了汤一介的一篇介绍孔子的文章，在《孟子说》前面加上了杨伯峻《孟子译注》前对孟子的介绍（当然都是节选），这样就使这本书成了一本标准、精致的小资读物（这正是三联一向的品味）。
　　我看的蔡志忠的第一本漫画是他画的《世说新语》。因为《世说新语》的故事性比较强，蔡志忠的处理又很有幽默感，所以我挺喜欢，后来还专门买了三联出的《世说新语》和《史记》漫画的合编本。不过《孔子说》和《孟子说》就比较令人失望了。蔡志忠的这一系列漫画人物形象都差不多，女性形象尤其相似，不得不靠发型和服饰来区分彼此，这固然节省了画家创造人物造型和绘画的成本，在读者看来却不免有些应付差事。《孔子说》和《孟子说》里的人物已经用上了线装书和毛笔，而且会骑马（在战国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前，华夏民族打仗时只用马驾战车，不直接骑马），虽然作者在前言里解释说，这是为了照顾读者，避免生发无谓的误解，但在深谙史实的人来看，还是显得过于吊诡。如果小资也分高低等的话，那么蔡志忠漫画还是低等了一些。
　　最后，《孔子说》主要取材于《论语》，《孟子说》主要取材于《孟子》。这两部语录式的书本身的故事性不算很强，但是其中也有一些故事性比较强的段落，比如《论语》中的“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和孟子中的“王顾左右而言它”两节。蔡志忠虽然的确画了很多故事性比较强的段落，但是我比较欣赏的这两段却被落下了。我在看这本书之前就想看看蔡志忠是怎么表现“王顾左右而言它”的，结果竟然没有看到，看来他摘录《论语》和《孟子》的标准和我不太一样。
　　对这本“书”就评价这么多。

●中西星名对照表(1)——紫微垣（下）

序号　星名　　　　　　　西　　名　　　GC星表编号　　星等
--------------------------------------------------------------
 201　太尊               52 ψ  UMa 　15340          3.15
 202　天牢一             45 ω  UMa 　14974          4.84
 203　天牢二             57     UMa 　15751          5.26
 204　天牢三             47     UMa 　15087          5.14
 205　天牢四             58     UMa 　15782          5.88
 206　天牢五             49     UMa 　15128          5.12
 207　天牢六             56     UMa 　15625          5.06
 208　天牢增一           59     UMa 　15962          5.52
 209　天牢增二           55     UMa 　15558          4.78
 210　势一               34     LMi 　14501          5.58
 211　势二               33 ｈ  LMi 　14455          5.83
 212　势三               42     LMi 　14798          5.37
 213　势四               46 ο  LMi 　14961          3.92
 214　势增一             35     LMi 　14567          6.27
 215　势增二             38     LMi 　14634          5.83
 216　势增三             32     LMi 　14417          5.87
 217　势增四             31 β  LMi 　14358          4.41
 218　势增五             29     LMi 　14312          6.57
 219　势增六             26     LMi 　14250          7.04
 220　势增七             27     LMi 　14252          5.83
 221　势增八             28     LMi 　14280          5.78
 222　势增九             30     LMi 　14315          4.83
 223　势增十             36     LMi 　14609          6.65
 224　势增十一           37     LMi 　14624          4.77
 225　势增十二                  UMa 　15006          5.86
                       ( 47     LMi)
 226　势增十三           46     UMa 　15018          5.23
 227　势增十四           43     LMi 　14879          6.29
 228　势增十五           44     LMi 　14897          6.12
 229　势增十六           44     LMi 　14897          6.12
 230　势增十七           27     LMi 　14252          5.83
 231　势增十八           28     LMi 　14280          5.78
 232　势增十九           30     LMi 　14315          4.83
 233　文昌一                    UMa 　－             －
 234　文昌二             29 υ  UMa 　13540          3.89
 235　文昌三             30 φ  UMa 　13559          4.54
 236　文昌四             25 θ  UMa 　13157          3.26
 237　文昌五             15 ｆ  UMa 　12604          4.54
 238　文昌六             18 ｅ  UMa 　12761          4.89
 239　文昌增一           28     UMa 　13429          6.50
 240　文昌增二                  UMa 　13442          5.36
 241　文昌增三           21     UMa 　12980          7.70
 242　文昌增四           26     UMa 　13212          4.65
 243　文昌增五                  UMa 　12865          6.12
                       ( 37     Lyn)
 244　文昌增六                  UMa 　12911          6.86
                       ( 39     Lyn)
 245　文昌增七           31 SY  UMa 　13643          5.34
 246　文昌增八                  UMa 　－             －
 247　内阶一              1 ο  UMa 　11593          3.47
 248　内阶二             16 ｃ  UMa 　12713          5.23
 249　内阶三              6     UMa 　12317          5.62
 250　内阶四             23 ｈ  UMa 　13109          3.75
 251　内阶五              5 ｂ  UMa 　12235          5.72
 252　内阶六             17     UMa 　12748          5.48
 253　内阶增一           19     Lyn 　 9800          5.61
 254　内阶增二           18     Lyn 　 9581          5.33
 255　内阶增三           24     Lyn 　10343          4.96
 256　内阶增四           30     Lyn 　11338          5.94
 257　内阶增五           29     Lyn 　11252          5.52
 258　内阶增六                  UMa 　－             －
 259　内阶增七            4 π2 UMa 　11850          4.76
 260　内阶增八            2 Ａ  UMa 　11700          5.39
 261　内阶增九            3 π1 UMa 　11817          5.69
 262　内阶增十           14 τ  UMa 　12646          4.74
 263　三师一              8 ρ  UMa 　12447          4.99
 264　三师二                    UMa 　－             －
 265　三师三             11 σ1 UMa 　12576          5.33
 266　三师增一           13 σ2 UMa 　12619          4.87
 267　八谷一             33 δ  Aur 　 7521          3.88
 268　八谷二             30 ξ  Aur 　 7404          4.92
 269　八谷三             26     Cam 　 7191          6.06
 270　八谷四             14     Cam 　 6352          6.38
 271　八谷五              7     Cam 　 6017          4.44
 272　八谷六              9     Aur 　 6219          4.99
 273　八谷七             11     Cam 　 6193          5.31
 274　八谷八             31 TU  Cam 　 7402          变
 275　八谷增一            4     Cam 　 5811          5.35
 276　八谷增二            6     Cam 　 6002          6.93
 277　八谷增三            5     Cam 　 5964          5.58
 278　八谷增四            9     Aur 　 6219          4.99
 279　八谷增五                  Aur 　 7527          6.48
 280　八谷增六           30 ξ  Aur 　 7404          4.92
 281　八谷增七           29     Cam 　 7293          6.38
 282　八谷增八           28     Cam 　 7201          6.79
 283　八谷增九           24     Cam 　 7105          6.19
 284　八谷增十           18     Cam 　 6814          6.46
 285　八谷增十一         16     Cam 　 6578          5.25
 286　八谷增十二         15     Cam 　 6478          6.23
 287　八谷增十三         12     Cam 　 6197          6.38
 288　八谷增十四         10 β  Cam 　 6136          4.22
 289　八谷增十五         19     Cam 　 6917          6.03
 290　八谷增十六         21     Cam 　 7015          6.65
 291　八谷增十七         23     Cam 　 7124          6.39
 292　八谷增十八         30     Cam 　 7327          6.06
 293　八谷增十九         37     Cam 　 7796          5.42
 294　八谷增二十         40     Cam 　 7949          5.56
 295　八谷增廿一          1     Lyn 　 8016          5.30
 296　八谷增廿二          3     Lyn 　 8140          7.15
 297　八谷增廿三          8     Lyn 　 8582          6.05
 298　八谷增廿四         10     Lyn 　 8606          7.02
 299　八谷增廿五          4     Lyn 　 8147          6.02
 300　八谷增廿六          2     Lyn 　 8068          4.42
 301　八谷增廿七          5     Lyn 　 8287          5.48
 302　八谷增廿八          6     Lyn 　 8416          5.96
 303　八谷增廿九         14     Lyn 　 8968          5.44
 304　八谷增三十         15     Lyn 　 9082          4.54
 305　八谷增卅一         13     Lyn 　 8826          5.47
 306　八谷增卅二         11     Lyn 　 8591          5.75
 307　八谷增卅三          9     Lyn 　 8549          6.53
 308　八谷增卅四         45     Aur 　 8151          5.41
 309　传舍一                    Cep 　33031          5.02
 310　传舍二             16     Cas 　  671          6.42
 311　传舍三             32 RU  Cas 　 1434          5.8
 312　传舍四             32 RU  Cas 　 1434          5.8
 313　传舍五             55     Cas 　 2661          6.15
 314　传舍六                    Cas 　 3487          5.63
 315　传舍七                    Cam 　 4113          4.42
 316　传舍八                    Cam 　 4140          4.76
 317　传舍九                    Cam 　 4146          4.98
 318　传舍增一           13     Cas 　  609          6.14
 319　传舍增二                  Cam 　 4727          5.22
 320　传舍增三                  Cam 　 5123          5.64
 321　传舍增四                  Cam 　 4858          5.07
 322　天厨一             57 δ  Dra 　26520          3.24
 323　天厨二             61 σ  Dra 　27050          4.78
 324　天厨三             63 ε  Dra 　27471          3.99
 325　天厨四             67 ρ  Dra 　27856          4.66
 326　天厨五             64 ｅ  Dra 　27806          5.43
 327　天厨六             58 π  Dra 　26735          4.63
 328　天厨增一           55     Dra 　26449          6.19
 329　天厨增二           65     Dra 　27829          6.65
 330　天棓一             32 ξ  Dra 　24364          3.90
 331　天棓二             25 ν2 Dra 　23801          4.95
 332　天棓三             23 β  Dra 　23741          2.99
 333　天棓四             33 γ  Dra 　24432          2.42
 334　天棓五             85 ι  Her 　23965          3.79
 335　天棓增一           24 ν1 Dra 　23797          4.98
 336　天棓增二           30     Dra 　24221          5.19
 337　天棓增三           88 ｚ  Her 　24253          6.43
 338　天棓增四           82 ｙ  Her 　23894          5.54
 339　天棓增五           25 ν2 Dra 　23801          4.95
 340　天棓增六           24 ν1 Dra 　23797          4.98
 341　天棓增七           74     Her 　23452          5.77
 342　天棓增八           77 ｘ  Her 　23658          5.81
 343　天棓增九           21 μ  Dra 　23092          5.06
 344　天棓增十           26     Dra 　23874          5.31

2009.11.01

折纸见折痕，反折痕愈重。
铁线如有曲，矫枉曲愈冗。
士人多披靡，弃左必右踵。
葛藟萦樛木，却谓独思勇。
雍田本黄壤，曷为赤埴垄？
赤埴一世衰，焉用涂泥宠？
今既去圣远，宜期新智涌。
欲览众皱低，自当凌绝冢！

●中西星名对照表(1)——紫微垣（上）

（因为新浪博客文章有字数限制，不得已分上下两部分贴出。）

序号　星名　　　　　　　西　　名　　　GC星表编号　　星等
--------------------------------------------------------------
   1　太子               13 γ  UMi 　20692　　　　　3.14
   2　帝                  7 β  UMi 　20029　　　　　2.24
   3　庶子                5     UMi 　19548　　　　　4.37
   4　后宫                4     UMi 　19142　　　　　5.00
   5　天枢                      Cam 　17440,17443    5.81,5.28
   6　庶子增一                  UMi 　－   　　　　　－
   7　庶子增二            3     UMi 　19097　　　　　6.34
   8　庶子增三                  UMi 　20351　　　　　7.15
   9　四辅一                    UMi 　－   　　　　　－
  10　四辅二                    Cam 　14305　　　　　5.64
  11　四辅三                    Cam 　14367　　　　　5.34
  12　四辅四                    Cam 　－   　　　　　－
  13　四辅增一                  Dra 　13174　　　　　4.58
  14　勾陈一              1 α  UMi 　 2243　　　　　2.12
  15　勾陈二             23 δ  UMi 　24236　　　　　4.44
  16　勾陈三             22 ε  UMi 　22749　　　　　变
  17　勾陈四             16 ζ  UMi 　21243　　　　　4.34
  18　勾陈五                    Cep 　 1288　　　　　4.52
                       (  2     UMi)
  19　勾陈六                    Cep 　31999　　　　　4.96
  20　勾陈增一　　　　　        Cep 　31855　　　　　4.97
  21　勾陈增二　　　　　        Cep 　32680　　　　　5.62
  22　勾陈增三　　　　　        Cep 　－   　　　　　－
  23　勾陈增四　　　　　        Cep 　 9772　　　　　5.26
  24　勾陈增五　　　　　    λ  UMi 　25111　　　　　6.55
  25　勾陈增六　　　　　 24     UMi 　24266　　　　　5.86
  26　勾陈增七　　　　　 15 θ  UMi 　20952　　　　　5.33
  27　勾陈增八　　　　　 19     UMi 　21851　　　　　5.51
  28　勾陈增九　　　　　 21 η  UMi 　21999　　　　　5.04
  29　勾陈增十　　　　　 20     UMi 　21880　　　　　6.51
  30　天皇大帝　　　　　        Cep 　31223　　　　　5.38
  31　天柱一　　　　　　 76     Dra 　29019　　　　　5.69
  32　天柱二　　　　　　        Cep 　29563　　　　　5.90
                      （ 77     Dra)
  33　天柱三　　　　　　 69     Dra 　27809　　　　　6.43
  34　天柱四　　　　　　 59     Dra 　26484　　　　　5.06
  35　天柱五　　　　　　 40     Dra 　24667　　　　　6.18
  36　天柱增一　　　　　 59     Dra 　26484　　　　　5.06
  37　天柱增二　　　　　  1 κ  Cep 　28066　　　　　4.40
  38　天柱增三　　　　　 74     Dra 　28648　　　　　6.10
  39　天柱增四　　　　　 75     Dra 　28611　　　　　5.62
  40　天柱增五　　　　　 41     Dra 　24669　　　　　5.80
  41　天柱增六　　　　　 35     Dra 　24343　　　　　5.04
  42　御女一　　　　　　 60 τ  Dra 　26638　　　　　4.63
  43　御女二　　　　　　 50     Dra 　25839　　　　　5.37
  44　御女三　　　　　　 29     Dra 　23865　　　　　7.06
  45　御女四　　　　　　 44 χ  Dra 　25122　　　　　3.69
  46　御女增一                  Dra 　－             －
  47　女史               34     Dra 　24459          5.54
  48　女史增一           31 ψ  Dra 　24089,24090    4.09,6.07
  49　柱史               43 φ  Dra 　25114          4.24
  50　柱史增一           38     Dra 　25008          6.72
  51　柱史增二           37     Dra 　24975          6.11
  52　尚书一             27 ｆ  Dra 　23821          5.21
  53　尚书二             25 Ａ  Dra 　22194          4.98
  54　尚书三             28 ｇ  Dra 　22489          5.00
  55　尚书四                    UMi 　－             －
  56　尚书五             29 ｈ  Dra 　22871          4.82
  57　尚书增一           28 ω  Dra 　23944          4.87
  58　尚书增二           20     Dra 　22881          6.44
  59　天床一                    UMi 　19189          5.36
  60　天床二                    UMi 　20532          5.23
  61　天床三                    Dra 　21246          5.13
  62　天床四                    Dra 　－             －
  63　天床五                RR  UMi 　20170          变
  64　天床六              6     UMi 　19918          7.40
  65　天床增一            9     UMi 　20236          6.66
  66　天床增二           11     UMi 　20598          5.14
  67　大理一                    Cam 　16672          5.12
  68　大理二                    Cam 　－             －
  69　大理增一                  Dra 　16797          5.41
  70　阴德一                    Dra 　14507          5.04
  71　阴德二                    Dra 　14488          7.52
  72　阴德增一                  Dra 　14507          5.04
  73　六甲一                    Cam 　 8711          5.60
  74　六甲二                    Cam 　 9073          4.75
  75　六甲三                    Cam 　10808          5.33
  76　六甲四                VZ  Cam 　 9851          变
  77　六甲五                    Cep 　 5962          5.32
  78　六甲六                    Cam 　 6455          5.16
  79　六甲增一                  Cam 　 6288          5.38
  80　五帝内座一                Cep 　 3638          5.66
  81　五帝内座二         47     Cas 　 2459          5.36
  82　五帝内座三                Cep 　 3270          5.92
  83　五帝内座四                Cep 　 3912          5.50
  84　五帝内座五                Cep 　 4894          5.25
  85　五帝内座增一       47     Cas 　 2459          5.36
  86　五帝内座增二              Cep 　 1420          5.68
  87　五帝内座增三              Cep 　 1494          6.36
  88　华盖一                    Cas 　－             －
  89　华盖二             40     Cas 　 1955          5.50
  90　华盖三                    Cas 　 1505          6.38
  91　华盖四             31     Cas 　 1406          5.34
  92　华盖五             36 φ  Cas 　 1707          4.96
  93　华盖六             43     Cas 　 2045          5.54
  94　华盖七             46 ω  Cas 　 2313          5.03
  95　杠一                  γ  Cam 　 4557          4.67
  96　杠二                      Cas 　 3759          4.89
  97　杠三               49     Cas 　 2475          5.30
  98　杠四               51     Cas 　 2493          7.50
  99　杠五               50     Cas 　 2445          4.06
 100　杠六               54     Cas 　 2544          6.74
 101　杠七               48 Ａ  Cas 　 2424          4.61
 102　杠八               42     Cas 　 2059          5.26
 103　杠九               38     Cas 　 1817          5.95
 104　杠增一                    Cas 　 3116          5.34
 105　右枢　　　　　　　 11 α  Dra 　19019　　　　  3.64
 106　少尉　　　　　　　  5 κ  Dra 　17126　　　　  3.88
 107　上辅　　　　　　　  1 λ  Dra 　15799　　　　  4.06
 108　少辅　　　　　　　 24 ｄ  UMa 　13171　　　　  4.57
 109　上卫　　　　　　　 43　　 Cam 　 8957　　　　  5.13
 110　少卫　　　　　　　  9 α  Cam 　 5924　　　　  4.38
 111　上丞　　　　　　　　　　  Cam 　 3947　　　　  4.76
 112　少尉增一　　　　　  6　　 Dra 　17148　　　　  5.18
 113　少尉增二　　　　　  4　　 Dra 　17046　　　　  5.25
 114　上辅增一　　　　　  2　　 Dra 　15893　　　　  5.36
 115　上辅增二　　　　　  3　　 Dra 　16072　　　　  5.48
 116　少辅增一　　　　　 27　　 UMa 　13364　　　　  5.39
 117　上卫增一　　　　　 36　　 Cam 　 7856　　　　  5.39
 118　上卫增二　　　　　　　　  Cam 　 8020　　　　  4.73
 119　上卫增三　　　　　 42　　 Cam 　 8902　　　　  5.04
 120　少卫增一　　　　　　　　  Cam 　 5199　　　　  5.40
 121　上丞增一　　　　　　　　  Cam 　 4553　　　　  4.71
 122　上丞增二　　　　　　　　  Cam 　 4470　　　　  4.96
 123　上丞增三　　　　　　　　  Cam 　 4730　　　　  4.87
 124　左枢　　　　　　　 12 ι  Dra 　20747　　　　  3.47
 125　上宰　　　　　　　 13 θ  Dra 　21572　　　　  4.11
 126　少宰　　　　　　　 14 η  Dra 　22101　　　　  2.89
 127　上弼　　　　　　　 22 ζ  Dra 　23182　　　　  3.22
 128　少弼　　　　　　　 52 υ  Dra 　26024　　　　  4.91
 129　上卫　　　　　　　 73 AF  Dra 　28639　　　　  5.12
 130　少卫　　　　　　　 33 π  Cep 　32237　　　　  4.56
 131　少丞　　　　　　　 23　　 Cas 　  934　　　　  5.39
 132　上卫增一　　　　　  8 β  Cep 　30118　　　　  3.32
 133　上卫增二　　　　　 11　　 Cep 　30415　　　　  4.85
 134　上卫增三　　　　　　　　  Cep 　30452　　　　  5.40
　　　　　　　　　　　 ( 78　　 Dra)
 135　少卫增一　　　　　　　　  Cep 　30669　　　　  6.58
　　　　　　　　　　　 ( 79　　 Dra)
 136　少卫增二　　　　　 16　　 Cep 　30800　　　　  5.15
 137　少卫增三　　　　　 24　　 Cep 　31037　　　　  4.99
 138　少卫增四　　　　　　　　  Cep 　31049　　　　  6.36
 139　少卫增五　　　　　 31　　 Cep 　31567　　　　  5.22
 140　少卫增六　　　　　 31　　 Cep 　31567　　　　  5.22
 141　少卫增七　　　　　 29 ρ  Cep 　31474　　　　  5.50
 142　少卫增八　　　　　 35 γ  Cep 　32875　　　　  3.42
 143　少丞增一　　　　　 21 YZ  Cas 　  891　　　　  变
 144　天乙               10 ｉ  Dra 　18750          4.77
 145　太乙                      Dra 　－             －
 146　内厨一              7     Dra 　17387          5.67
 147　内厨二              8     Dra 　17554          5.27
 148　内厨增一            9     Dra 　17651          5.50
 149　内厨增二           76     UMa 　17278          5.92
 150　天枢               50 α  UMa 　15185          1.95
 151　天璇               48 β  UMa 　15145          2.44
 152　天玑               64 γ  UMa 　16268          2.54
 153　天权               69 δ  UMa 　16736          3.44
 154　玉衡               77 ε  UMa 　17518          1.68
 155　开阳               79 ζ  UMa 　18133,18134    2.40,3.96
 156　摇光               85 η  UMa 　18643          1.91
 157　天枢增一           32     UMa 　14123          5.74
 158　天枢增二           35     UMa 　14394          6.39
 159　天枢增三           38     UMa 　14688          5.12
 160　天璇增一           36     UMa 　14427　　　　　4.84
 161　天璇增二           37     UMa 　14527　　　　　5.16
 162　天璇增三           42     UMa 　14912　　　　　5.66
 163　天璇增四           41     UMa 　14802　　　　　6.49
 164　天璇增五           39     UMa 　14736　　　　　5.79
 165　天璇增六           40     UMa 　14793　　　　　7.03
 166　天璇增七           43     UMa 　14910　　　　　5.76
 167　天璇增八           44     UMa 　14962　　　　　5.36
 168　天权增一           74     UMa 　17038　　　　　5.44
 169　天权增二           70     UMa 　16843　　　　　5.72
 170　天权增三           73     UMa 　16985　　　　　5.84
 171　开阳增一           80 ｇ  UMa 　18155　　　　　4.02
 172　开阳增二           82     UMa 　18473　　　　　5.28
 173　辅                 81     UMa 　18353　　　　　5.48
 174　辅增一             83     UMa 　18504　　　　　4.75
 175　辅增二             84     UMa 　18633　　　　　5.53
 176　辅增三             86     UMa 　18796　　　　　5.65
 177　天枪一             17 κ1 Boo 　19204　　　　　6.61
                         17 κ2 Boo 　19207　　　　　4.60
 178　天枪二             21 ι  Boo 　19269　　　　　4.78
 179　天枪三             23 θ  Boo 　19467　　　　　4.06
 180　天枪增一           13     Boo 　19095　　　　　5.44
 181　天枪增二           24 ｇ  Boo 　19532　　　　　5.61
 182　天枪增三           39     Boo 　19972　　　　　6.10
 183　天枪增四           44 ｉ  Boo 　20281　　　　　变
 184　玄戈               19 λ  Boo 　19273　　　　　4.26
 185　玄戈增一           33     Boo 　19747　　　　　5.39
 186　玄戈增二           38 ｈ  Boo 　19959　　　　　5.76
 187　三公一　　　　　　        CVn 　－   　　　　　－
 188　三公二　　　　　　 24     CVn 　18356　　　　　4.63
 189　三公三　　　　　　 21     CVn 　18009　　　　　5.13
 190　相    　　　　　　  5     CVn 　16906　　　　　4.97
 191　相增一　　　　　　        UMa 　16721　　　　　6.26
 192　相增二　　　　　　  3     CVn 　16814　　　　　5.56
 193　相增三　　　　　　 11     CVn 　17402　　　　　6.20
 194　天理一　　　　　　        UMa 　15492　　　　　6.66
 195　天理二　　　　　　        UMa 　15686　　　　　5.85
 196　天理三　　　　　　 66     UMa 　16315　　　　　5.93
 197　天理四　　　　　　        UMa 　16336　　　　　6.28
 198　天理增一　　　　　        UMa 　15745　　　　　5.86
 199　太阳守　　　　　　 63 χ  UMa 　16137　　　　　3.85
 200　太阳守增一         60     UMa 　15970　　　　　6.25

2009.1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