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在寂寞中开花

　　　　　　　　　　　　来源：文艺报　王幅明 赵宏兴

　　赵宏兴（以下简称赵）：1993年，你的散文诗理论专著《美丽的混血儿》由花城出版社出版，是我们最早研究散文诗的几本专著之一，对散文诗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你是在什么情况下选择了对散文诗的研究？
　　王幅明（以下简称王）：当时的散文诗创作与理论研究的确有些脱节。上世纪80年代中期散文诗形成了一个热潮，很多杂志和报纸都大量发表散文诗，但散文诗的理论却显得缺场，之后，我的《美丽的混血儿》出版了，当时还找不到更好的比喻来形容散文诗，把散文诗用“美丽的混血儿”来比喻，得到很多散文诗作家的首肯，它比较简洁地说出了散文诗的特征。
　　我为什么选择对散文诗进行研究？首先还是缘于对散文诗的热爱。我对散文诗的热爱自中学时代就开始了，我在初中读书的时候，在学校的图书室里看到一本《世界文学》杂志，里面有纪伯伦的《沙与沫》，我看了非常喜欢，就把纪伯伦的散文诗全部抄在了本子上。纪伯伦的散文诗给了我很大的影响。
　　赵：你在《美丽的混血儿》一书中曾说“理论来源于实践，又服务于实践，但如果把理论看得过重反而不利于实践”。而也有一些说法却认为，是散文诗理论研究的弱势，直接导致了散文诗文体的弱势，如柯蓝认为，“五四”时期散文诗繁荣是因为当时一批作家对散文诗进行了系统的理论研究和翻译，但“五四”运动以后，散文诗的创作没有在理论研究的指导下进一步发展，理论不能更好地指导和影响散文诗，导致了上世纪30年代中国散文诗走向了衰落。
　　王：散文诗本身就是一个反叛的产儿，是对诗歌和散文的反叛，冲破了一些旧有理论的束缚产生出的一个文体，所以，真正把理论看得过重反而不利于散文诗的发展，就是这个意思。创作是需要理论的。理论是从实践中提炼出来的，它可以指导实践；但散文诗的理论，中西方都是薄弱的，散文诗的薄弱肯定有理论脱节的原因，但肯定不是决定因素。
　　赵：你的意思是说散文诗在还没有成熟的时候，不要被理论所束缚？
　　王：现在不能说散文诗就是一个很成熟的文体，散文诗永远都是在探索之中。既然是在探索中，那就不能被理论所束缚，说这是散文诗，那不是散文诗，这就不利于散文诗的发展，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边缘性的东西。
　　赵：上世纪80年代，又掀起了一股散文诗热，散文诗的理论专著也陆续出版，但这些理论大都建立在对当代新诗的分析与研究的框架上，少有散文诗本身的理论特点，这是否影响了散文诗理论的发展？
　　王：应该说近30年来，散文诗的理论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现在，出版的散文诗理论专著有二十几本，这首先要肯定。那么理论为什么还没有起到重要的影响作用？因为理论专著发行量少。这个当然不是散文诗理论的悲哀了，其它文学理论都是这样，很多有学术价值的专著，需要的人买不到，写的人又苦于卖不出去，这就是矛盾。应该通过一些活动和交流，把这些理论观点传播出去，让这些理论起到作用。当然，这些理论书的学术水平和实用价值不能一概而论，让读者自己去鉴别和选择吧。
　　赵：有人提出散文诗要革命，因为陈旧的观点影响了散文诗的发展，其它文体都经过“革命”，惟有散文诗没有，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王：我赞成。一个是对散文诗的认识上要革命。一些编辑本身对散文诗了解得就很少，经常把一些抒情小品当作散文诗来发，这些东西不管是从艺术上还是从内涵上都缺少一种令人回味的东西。有些人误认为这就是散文诗了，反而把一些深刻的东西不看成是散文诗。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赞成散文诗要革命。
　　另一个是散文诗的创作上要革命。比如散文诗的语言，散文诗的语言和诗的语言有相通的地方，也就是说，它是多度的，不是一度的；比如说，一般的散文，它说这个瓶子可能就是瓶子的本身，如果用散文诗来说，这个瓶子可能就不是瓶子了，可能是象征，或者是暗示，这样，语言的度就不一样了。它不是平面的东西，而是立体的，给人提供的是丰富的信息。
　　还有，要革命，就是要打破散文诗是一个短小的东西，不能写大题材的误解。高尔基的《海燕》，不是表现了一个很大的题材吗？“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这样的句子多好，对革命起到了一个推动的作用。现在的散文诗我感到小资情调多了些，给人以振奋和激励的东西少了点。
　　赵：散文诗发展到如今，应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王：和其它的文学形式相比，散文诗还是寂寞的。散文诗处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甚至被遗忘，没有被看作是一个独立的文体。但从散文诗本身来说，无论是作品的数量还是作者的队伍，都处在90年来最好的时期。我们有公开出版的《散文诗》和《散文诗世界》两种影响很大的期刊，30年来出版了几百部散文诗集。这些都是了不起的成绩。近期，又有了中国散文诗等多家散文诗网站。寂寞不一定是坏事，有些寂寞反而能更加促进自身的完善和思考。
　　赵：中国散文诗创作的代表人物，早期的有鲁迅、刘半农等，当代的有郭风、柯蓝、耿林莽、李耕、许淇等，他们都为散文诗的繁荣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新生代的散文诗作家队伍有没有形成？这关系到散文诗的梯队问题。
　　王：其中已经有一些中青年作家写出了不少优秀作品。由于散文诗的现状，他们默默无闻，只有在小圈子里有一点影响。
　　新生代需要总结，需要进行个案的研究，需要梳理，这也是我编选《中国散文诗90年》一书的初衷之一。散文诗的梯队肯定是存在的，不是脱节的。有一些中青年作家的作品没有受到重视并不是说他们不存在，而是理论界需要作这方面的弥补。

话号

它来自向北向北再向北。

　　拥有它，是一个人追求缪斯女神腾飞后，祖国给予殊荣的一种诠释。我自然不曾拥有，更无从知晓，也许一生也只是对它向往而已。

　　但是真诚与真诚总会再相逢，哪怕再远的距离和阻隔，青春不会因此而寂寞。

　　我依然要微笑，微笑着倾诉给每一枚叶子听。感谢生命，感谢二零零七年九月十七日，感谢秋天的阳光。

　　是它，告诉我春天的花香还在彼此的心头芳菲；是它，向我传递着今秋的温暖和悸动，遥想梦至远方的神圣和庄严。

　　就让每一枚落叶，带着我幸福的秘密说给大地听；让每一片常青叶涂染心域的恬美在四季里闪亮。

　　它，仿佛是一本无尽的书。有时它与我很远，有时它离我很近。我知道，扉页已启，只要你翻阅，用心，就会是一个世界。

散文：怎样使精短成为可能

古耜

 　　在衡量散文作品整体质量的优劣高下时，其篇幅的大与小，文字的长与短，并不是关键性和决定性因素。这是被中外散文创作和接受实践证明了的事实，已经没有再做纠缠的必要。只是近些年来，国内的散文创作暴露出松弛拖沓、越写越长，且以此为美的趋势。在这种情况下，强调一下散文作品的简约精粹，缩龙成寸，便平生出匡正时弊、反拨流俗的作用。也正是在这一意义上，《红豆》杂志举办全国精短散文大赛，力挺精短散文作品，也就成了一件值得瞩目和应当嘉许的事情。

　　那么，散文作品怎样才能做到既精且短？而真正优秀的精短散文应当具备何种审美特征？窃以为，在这个问题的把握上，散文家除了要坚持通常所说的行文简捷，惜墨如金之外，更重要的是必须从精短散文空间狭小、容量有限的实际出发，在题材选择、艺术构思、思维方式等方面，下一番特殊工夫，突出和强化训练一些与一般散文写作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的艺术元素，努力使笔下作品形成言与意、形与神之间的弹性和张力，最终收到以小见大，以少见多的审美效果。以下借《红豆》的征文作品，稍加论析。

　　首先，就题材选择而言，散文家撰写精短散文应当坚持小处着眼，点上切片，注意采撷生活的微观场景和生命的细节体验，加以精臻的生发与点染。毫无疑问，题材作为生活的艺术反照，它是大小巨细之分的，一般来说，大小巨细不同的题材总是对应着篇幅规模相异的作品。精短散文是文学海洋里的轻舟，它自然更适合承载生活中那些小或者说细的东西。在这方面，郭开合的《泥趣》、吴克敬的《鲜花与麻辣烫》、孙蕙的《拥抱》、李蕾的《树高千尺》、文萍的《落叶之美》等等，或表达一片情趣，或感悟一种意象，或描绘一幅图景，或讲述一段经历，都紧扣着微观的生活现象与具体的生命心象，折射出精短散文特有的小处着眼的选材意识，堪称是用心而稳妥的量体裁衣。应当承认，如此这般的文体与题材的有机契合，为作品实现成功的艺术表达，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其次，就艺术构思而言，散文家撰写精短散文应当善于提炼恰当的“文眼”，抓住富有包蕴的闪光之处或者充满内涵的特殊物件，实施以巧取胜的布局谋篇。应当承认，在优秀作家的笔下，散文创作的艺术构思常常具有无限的可能性。只是这种可能性一旦受到篇幅精短的限制，那么，它就不得不在寻找聚集点和强化突破口上煞费苦心。因为这种努力足以给作品带来事半功倍的艺术效果。不妨一读韦佐的《手机里的砍柴声》。这篇作品旨在表现农民父亲的勤劳自足，以及儿子对父亲的牵念，但作家没有让这一切做平铺直叙的展示——那样须耗费大量笔墨，不符合精短散文的要求——而是通过“我”倾听父亲手机里传来的砍柴声，并加以合理想象和生动补叙来完成。这时，手机里的砍柴声，便巧妙地浓缩了父亲的生命形态。它作为审美聚集点，不仅使父亲的形象更有质感，而且给通篇作品带来了文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效果。徐永鹏的《空空的首饰盒》，将审美视线投向了打工一族的情感世界。只是对于其中的辛酸苦辣，作家并不做泛泛的书写，而是把一个空空的首饰当作“文眼”，讲述了一对劳动夫妻重感情而不重物质的动人故事。这篇文字由于构思灵巧，笔力集中，所以不仅篇幅精粹，“少”中有“多”，而且情绪跌宕，感人至深，同样颇见散文精短的优势。

　　第三，就思维方式而言，散文家撰写精短散文应当善用逆向思维，讲究反弹琵琶，力求别开生面。在散文创作中，顺向思维固然十分重要，而逆向思维同样必不可少。尤其是营造精短散文，作家若选择逆向思维，不仅有利形成波澜起伏、出奇制胜的阅读效果，而且可以凭借陡转的情势，省却若干铺垫和交待，由此实现叙述的言简意赅。请看肖潇的《母亲心中的城市》。这篇作品先经女儿之口来讲述母亲对城市的向往，但是却没有让这种向往一味做顺势延续，而是在一切之所以如此的简洁交代之中，渗入了女儿完全相反的情感走向：害怕城市的冷漠和肮脏，破坏母亲的向往，打碎母亲的梦。这一正一反的落差，便促成了有限空间的巨大张力和丰赡内涵，令人不禁做深入思考。黄佩玲的《渴望一片泪光》也是浸透了逆向思维的好作品。它写作家回到了久别的故乡，但接下来，却未按常态写出作家由此所产生的欣悦和感奋之情，因为现代生活早已使她的内心变成了波澜不惊的古井，以至失去了激动的可能。于是，她渴望一片泪光，渴望重塑生命。这种精神意脉的峰回路转，无疑有效地强化着作品的艺术辐射力，从而使精短散文呈现出博大境界。

　　　　　　　　　　　　（摘自2007年9期《海燕·都市美文》卷首语）

（古耜，中国散文学会常务理事，《海燕·都市美文》主编，著名文艺理论家，出版、主编有文艺评论集《分享生活的诗意》、《美文之美》、《百年一觉——红楼梦》，短篇小说集《仲夏夜之谜》等。）

位置（外一章）

  觥筹交错，人影绰绰。 “你快逃离吧。你不属于这里。”我听到一个声音。

 位置·球·双色花（草稿）

位置

    头晕，发沉，觥筹交错，人影幢幢。酒在体内发作，一个声音说：“你快逃离吧。你不属于这里。”

    我惊讶于自己，像着了定身法，脸上堆满了盛产的笑。另一个声音说：“不能走，这个位置要做好。”

    干杯、敬酒，或者端坐、微笑，听领导侃，说几句好听话。大位置边人头攒动，小位置们轮流番战。最后，都各自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位置，其实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大大小小、分布有章。少了添，多了减。有些人，用一生的时间为自己去挣一个位置；有些人占了一个位置还兼占其他位置。有些人没有位置前，站的，滚的，跌的，爬的都有，一旦坐上好位置就神采奂发，换了个人。而没有人去注意位置的后面。人们只关心，位置上现在坐的是谁？他坐得稳当不稳当？他明天是不是有望坐更好的位置？

    整个晚宴，大家用笑声，酒精、吹捧之辞，麻痹着你的我的他的神经，自觉遵循着成人间的游戏规则，牢固着自己的位置。而我却也分明看到，时光在玻璃酒杯的碰撞声里一点一点流失、滑过。

    敬完最后一杯酒，我如释重负，像一条被禁祻的鱼儿一头扎进夜色中畅游。有时，没有位置可以获得更多的自由。

球

    球有两种存在形式，静止，运动。

    邂逅操场上的那只球，有些意外。偌大的一个风雨操场，绿茵茵的场地，红色的跑道，空阔、静谧。那只球，就那样静静地歇憩在一角。我的目光与它相遇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步子。有一种声音从它那儿响起，便一点一点越进我的内心。

    球，静止的时候，一切欢腾和激烈的赛势皆都远去，大有尘埃落定般的波澜不惊。虽然，它至始至终没有脱离场地，但是，球已失去了观众。因为它选择了停歇。人们的视线只注意那些演绎着人生精彩的生命。你可以读到，在某些人的眼光里抒写着这样的言辞：停，或者静，与花儿萎蔫、细水断流是同义语。它将遭到他人的不屑和冷落，直至最后被人彻底遗忘。很少有人去明白，事物停歇的那一刻，是一种苦苦的修养和突破。就像这球，中午或者午后，明天或者后天，它又将成为众人的聚焦，这片区域的中心。但是人们只爱闹嚷嚷地往别处赶。总是在寻求他人的风景中自我陶醉。等至它重又活动在一定领域时，人们看到的还只是它的光艳。却不曾问得这静歇时的暗流涌进，力量积蓄。这许或是人性的普遍弱点。

    所以，真正的极至永远是属于它个体的，真正的有成者是孤独的。一个人的世界，别人无法完全踏入。静听球语，球，静止、运动，运动、静止，循环往复，心在赛场。

双色花

    一株树开双色花。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会走过石桥，路过它的身边。沿路，草坪上栽着各样的花树，谁也没有把目光留意到它的身上。

    山茶花枯了，樱花谢了，石榴花凋了……秋天，它开得蓬勃、热烈，仿佛一顶柔媚媚的花伞撑开在江南的小河边，石桥下。花儿都爱往春天里赶。而它选择了百花殆尽的季节。我看到一种精神在秋色里一点一点绽放。

    最奇异的是，它开双色花。玲珑的叶片儿之间，紫艳艳的一片，白莹莹的一丛。紫的似霞，白的如绸。占尽艳丽，亦显素雅；热情奔放而又婉约隽永。美，固然能引人。纯一的未免有点单调。迥然不同的美，能互为融合，同存一树，并是创造了美的极致。莫不是这株花树，耐过艳春，熬过苦夏，集更多的日月精华于一身，就是为了在这寂寥的秋日，给大地奉献上一片罕见的双色花？！

    美的呈现，原来，亦是多样的。若不是它开双色花，至今，我想它还游离在我的视线之外，更不会来到我心灵的一隅，芬芳我的灵魂。

    秋天，双色花温馨着我。

                                  2007年9月19日

《博南山》文艺季刊

2007年夏之卷

目 录

卷首语

坚持到最后一刻……………………………………………李智红

名人探营

赵丽华的诗…………………………………………………赵丽华

胡玥散文……………………………………………………胡玥

一个人的非洲………………………………………………洛艺佳

黄恩鹏的散文诗……………………………………………黄恩鹏

刘志成随笔…………………………………………………刘志成

杨献平散文…………………………………………………杨献平

鲁先圣随笔…………………………………………………鲁先圣

潘漠子的诗…………………………………………………潘漠子

杨莹的诗……………………………………………………杨莹

叶梓散文……………………………………………………叶梓

孟雪随笔……………………………………………………孟雪

牟丕志随笔…………………………………………………牟丕志

丁立梅随笔…………………………………………………丁立梅

宁小颜随笔…………………………………………………宁小颜

苏晓林散文…………………………………………………苏晓林

张琰随笔……………………………………………………张琰

纳张元小说…………………………………………………纳张元

文友茶座

浏沄散文……………………………………………………浏沄

品读彝家汉子李智红………………………………………杨洋

白雪歌吟（二章）…………………………………………刘先国

黄山老树……………………………………………………栾承舟

赵晓梅散文…………………………………………………赵晓梅

诘问…………………………………………………………鸽子

暧昧女儿国…………………………………………………杨永平

李郁东的诗…………………………………………………李郁东

布丁镇的春天………………………………………………窦保杰

春天组诗……………………………………………………杨宝琼

内心深处的村庄……………………………………………冯辉丽

怀念…………………………………………………………葛晓梅

苦涩的爱……………………………………………………楼永治

母校…………………………………………………………鲍思娟

疼痛·钓鳝·爱情………………………………………瘦棠寒蝉

听取蛙声一片………………………………………………杨盈川

最后的歌唱……………………………………………曹丽琴

左了…………………………………………………………左家琦

抽空抬头看看天空（外一章）……………………………辉丽琴

奇异的臭虫（外一章）……………………………………杨青

夜读东坡《放鹤亭记》……………………………………邹明敏

一个人和他躺在时间上面的村庄…………………………浇洁

本土方阵

方尔明的随笔………………………………………………方尔明

静静的山野…………………………………………………段成仁

孤独行旅……………………………………………………吴安臣

散文二题……………………………………………………蒋德海

随笔三题……………………………………………………常华敏

散文诗一组…………………………………………………杨晓忠

拾荒者（外二首）…………………………………………叶华荫

大雪无声（外一章）……………………………………李光乾

宋艳花散文…………………………………………………宋艳花

刘艳华散文…………………………………………………刘艳华

小镇（外一篇）……………………………………………段勇兵

夜读《红楼》（外一首）…………………………………窦嘉荣

从警的那一件行李…………………………………………魏鸿

躲在山窝窝里的春…………………………………………茶国福

杨洪森的散文诗……………………………………………杨洪森

排队的日子…………………………………………………汪永林

白色的梦……………………………………………………王芳

故乡（外一篇）…………………………………………冉荣萍

人文掌故

玉皇阁游记…………………………………………………张会军

曲硐温泉小记………………………………………………马永欢

校园新荷

难忘的假期(外二篇)………………………………………王君

失落的天堂………………………………………………赵惠琼

星·竹·虹

    引言

    暑期读沈从文的散文集，读完不敢写一字，尽笑自己写得都是什么字？！最爱最爱沈从文散文《水云——我怎么创造故事，故事怎么创造我》里的一段话，特把它摘录于此——

    “什么人能在我生命中如一条虹，一粒星子，在记忆中永远忘不了？应当有那么一个人。”

    “怎么这样谦虚得小气？这种人虽行将就要陆续来到你的生命中，各自保有一点势力。这些人名字都叫做‘偶然’。名字有点俗气，但你并不讨厌它，因为它比虹和星还无固定性，还无再现性。它过身，留下一点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的心上；它消失，当真就消失了。除了留在心上那个痕迹，说不定从此就永远消失了。这消失也不会使人悲观，为是的它曾经活在你心上过，并且到处是偶然。”           

                   ——摘自沈从文的《水云》一文

    半月已逝，依旧非常有感于沈从文散文《水云》里的这段话，斗胆抒写些由此产生的零星感受。

星

    夜，漫长！

    虫鸣侵扰。我，迷失在黎明来临前的夜色里。

    路在何处，哪儿才是我第一步迈开、落脚的地方？勇气一点一点殆尽。

    四周的黑，侵吞着我单薄的身影。

    那粒星，就是在这样的时刻出现了。

    我茫然地抬头，阴云飘尽，它在天际醒目而明亮。

    灿烂的星辉，就这样轻轻地撒落在我的身边。我感恩地向它望了一眼。它在遥远的天上，但是，它的星光直抵我内心的深处。

    我的心域一片明净。

    我开始迈步，路渐渐敞亮。

    它始终微笑着，璀璨在我的天空。我的目光是桥，它的星辉是灯。天地之距，心在咫尺。最为感念的是，它不消失。

    虹，美丽我一次，永恒我一生。它固守天穹，行走中，星光与我一路相随。

    春天，在不远处向我招手。

竹

    生在水边，长在水边！

    水作的叶，水揉的腰，水润的根。

    纤秀、不高；青翠，不媚。

    朝饮晨露，夜沐星辉。

    以最低的姿态，贴近大地；任江南的水，一点一滴澄澈心灵。

    默默中，抽枝拔节，绿阴舒展，一枝一叶透尽生命的葱茏。

    雨洗娟净，风吹生香。

    不慕蛟龙浮沉，不羡群鸟起落。尘事多为纷扰，但求在水一方。竹影摇曳间，故土情深。

    远方，有虹霓绚烂；静夜，星光闪烁。人生，纵然不能拂云长天，亦能无悔。

虹

    近了，近了……雨雾逝去，你，来了！

    你就这样，静静悄悄地，倾其生命的绚烂，投影在我的心空。

    卑微的我啊，梦的途中，你是否看到，双眸，有了明亮的光泽！脚步，不再畏怯！

    掬一怀你心灵深处的一份色彩，丰盈岁月，然后微笑、憧憬、抚弦、轻歌，畅想春天，去抵达梦的高度。

    四月里的天就这样生动起来了。

    两相望间，谁的心弦涂染光艳？谁在远方心悦感怀？

    人间终究多尘，你在我的视线里渐渐隐退，些许地无奈。轻轻地，馈赠，一抹最美的虹影。这个春天，势必，某些将成为我生命中的永恒！

    入秋，我开始疲惫，喑哑，内心结满尘网，如一枚凋零的叶子，随波逐流。悔，亦在我心里啃啮。黑夜，我一遍又一遍地怀想、追念、泪眼迷蒙……

    黎明，我渐渐清醒、灿然，拭去泪痕……

    同一条路上，曾经有那一刻，你的光辉只为我绚丽，引领着我梦向远方。从此，我，并不再是一个人的世界。

    寂寥如风，迷惘如流，一切都远去。雨后的日子里，尤甚！静静的，你，依然亮丽、温暖着我的心空。

    九月，十月，十一月……惟守着，你相送的虹影，整妆、修容、静心……

    灵魂之约，叩响心扉。路途遥遥，你在前方！我要行走行走……

                              2007年9月4日星期二 清晨

夜里的哭声

    一声哭声如横空的哀鸣突然划破了夜的寂静，凄凄厉厉的。有女人在哭，我下意识地从书本中抬起头来。

    接着凄婉的哭声不断，还夹杂着男人的声音。很明显女人的哭声里伴着反抗和挣扎，但是哭声几乎要被不断涌起的男人的高嗓门淹没了。曾经某个这样的夜晚，楼里也响起过这样的吵闹声。一楼那对夫妻吵架时，女的哭得好生厉害。但是，哭声不会绵延太长，毕竟是家庭纠纷，同住一起的婆婆呵斥几声就止住了。很快，楼里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今夜的这片哭声却没个停了。很显然女人是边哭边与男嗓门在激烈争吵。来到阳台上，前面那幢楼的五楼，那位在中学教书的男教师和他的家人，已经挤在后阳台上往这幢楼张望。说是张望，其实更是在观看。夜色有点重了，看不清楚他们的目光是针对着我们这幢楼的哪扇窗户？也看不清楚他们低头的角度有多大。我无法预测这哭声具体是从我们这幢楼的哪层楼上传出来的。

    探出窗户，往下张望。楼下照例随意地散坐着五、六个纳凉的人，他们说话的声音从底楼飘上来，只是相对于那哭声在我的耳际显得稍远了些，听不清楚这些人在说什么。他们的声音混杂在一片吵闹不止的声音里，更是显得一片模糊。

    哭声越来越凄楚、悲愤，吵架声越来越凶横，不时有密集的你推我搡的脚步声重重地响起，好像就响彻在我家的客厅里。我的心一阵阵抽紧。对面男教师一家好像乏味了，纷纷往卧室里走去，再也没有出来。其它楼层的窗户也暗成一片，都在卧室里享受着空调的凉意看着电视。而唯有这片哭声一声紧过一声，男嗓门吼得一声赛过一声，但依然听不清楚他们在争吵什么。脚步声再次迭起，咚咚地敲打着楼层。哭声、吵声、喧闹声……混杂在一起，如夜空里的一道洪流，兀自泛滥着，无休无止。

    几个逛街回来的人，三三两两，停下了脚步。随着吵架声越来越响，大面积的扩散，借着路灯的光亮，能感受到楼下的气氛此际也异常得凝重。但是他们站得站，坐得坐，谁也没有起身动步往楼里跑。过了一会，不知是哪个女的，猛喝一声：“快点报警，打110。这样下去怎么行？”女人的声音如夜空里的一束闪电闪过，给这片哭声带来了一丝光亮。接着便看到一个女人手里拎着刚买回来的东西，很快地往另一幢楼里跑。许或那人是赶回家打电话报警了。

    我是个怕事的人，人又弱小，一个人在家，被这凄厉的哭声吵声包围着，能想象到楼里的打架场面是如何得令人胆战心惊，我的心弦不断地揪紧揪紧。但是这哭声离我是那么近，那么近，一次又一次地揪扯着我的良心。那咚咚的脚步声就像敲打在我家的地板上。不知哪来的勇气，惊悸之余，我终于开门。我要去劝阻，尽可能地去劝阻，让那凄恸的哭声不再楼里响起。

    脚步迈到楼梯上时，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地响起远去，有人冲下楼了。也就在此时，女人的哭声止住了，男人的高嗓门声也顿时间嘎然而止。楼里静静地，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万分诧异，继续往下赶。只见404室的大门敞开着，白晃晃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苍白而空寂。厅里拖鞋东一只西一只，凌乱得很。屋里住得是个离异女人，一个人带着上高中的儿子。平时一向少言寡语，不与人搭理，共楼多年，从未见过她笑过，她的脸色总是阴郁着，象一朵永远也化不开的愁云。但是这浓云里积蓄的泪水始终没有一次痛快地爆发过。难道，难道刚才是她在哭么？她终于倾泻下心里所有的痛楚，泪如雨下了么？那么，洪亮粗暴的男嗓门又是谁？

    我不安地下楼，楼道里一如往日得寂静，但是静寂里充溢着剑拔弩张地一触即发之势。让人不由得害怕。楼下纳凉的人们此刻都纷纷站起，互相诉说着什么。只见404室的那个女人，被她的儿子从后面抱紧着。瘦弱的身子包裹在她那宽松的衣服里，像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倒似的。她脚上没穿鞋，她是赤着脚直接从楼上冲下来的。她憔悴的面容上，泪痕点点。干枯的手臂乱舞着，双腿颤颤巍巍。

    在她前面是两个高大的男人，魁梧的身材，赤裸着上身，衣服全都拿在手里。其中一人背上全都是一个个圆圈，像文身又不像。

    男人对楼下的人说：“我们是河南人，他老公×××欠我们六万元已经有五、六年了。到现在人影都找不到。我们只是叫她开一下门，问一下情况？那女人开门就抓我们眼睛。你们看。”听口音他们不是本地人。

    女人听后，反驳道：“我现在住在娘家，已经和他离婚多年了。你们还来，还用脚不断地踢着我家的大门，一会说欠一万元，一会又说是六万元了。还用力打我的儿子，打在他的胸口上三下。我不会让你们走的。” 说到这儿，女人已经泣不成声了。打在儿子身上的那几拳比打在她自己的身上还心痛哪。

    男的继续与围观的人说：“你们看，衣服全都被她撕坏了。”周围的人只是一味地听着。

    女人不时从儿子的怀抱里挣脱开来，一个人冲到一辆停着的黑色广本轿车前坐下，枯瘦的双腿伸进车子底下，哭着说：“他们打我儿子……我不会让他们走的。我一定要打还他们的。”女人失去了理智一般，发疯似地要摘下轿车的牌照。黑黢黢的车头像一头猛兽的大口快要把这瘦弱的女人一口吞下了。

    我从没见过女人这样得痛苦流涕，伤心欲绝。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头受了伤的母兽为了儿子受到的疼痛，用尽了仅有的一点力气，作着最后的抗争。与她先前默默孤独着愁闷着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女人一次又一次从她儿子怀里挣脱，又一次又一次地被她儿子从豪华的轿车前抱起。累了，无力了，她双腿颤悠，几乎不能站稳，声嘶力竭地又痛哭起来：“有谁知道我的苦啊，不是为了儿子，我早就走了。不在这个世间了呀……”女人一遍又一遍地哭诉着：“不是为了儿子，我早走了呀，可他们打我儿子，打我儿子……”女人内心里长久来郁积的大朵大朵阴云终于顷刻间再次转化成滂沱大雨，所有的苦水和痛楚任其哗哗而下。我仿佛看到一朵已经失去滋润的黄花，此刻正痛苦不已地一枚一枚地凋零着她的心瓣。

 一个女人的悲哀和不幸！到底有谁能真正了解她心里的苦楚呢？

 她的哭声一声声击痛着我的心弦。我的眼里湿漉漉的。女人先前离异的男人是建筑公司工程老板。一家人曾生活得滋润美满。可是，钱是万能的速变器、改造机。他能使一个奋发有为的男人堕落成一个吃喝嫖赌皆行的痞子。有钱了，男人后来就很少回家，很少去管理承包的工程；车子里坐的是年轻貌美的发廊姑娘，出落的是花天酒地之所。最后赌了输了，四处借高利贷，拖欠工程款，终于负债累累，被四处逼债。据说，连父亲过世那男人都躲在外面，不敢回来见父亲最后一面，更别说送终了。

    女人前几年发现男人外面有女人时，就提出离婚，从此一人带着儿子过活。失败的婚姻自此使得她像一台不停运转地机器，没日没夜地上着夜班日班，儿子是她的唯一希望。生活的艰辛榨干了她容颜的温润，泯灭了她内心里的憧憬。女人却从此并未得到清静，时有向那男人讨债的人追上门来。自此她都逃不出那男人带给他的所有阴影。

    不一会儿，警车来了。讨债的人向公安人员反映了情况，说：“我们不会走的，到所里、司法上去解决好了。” 两个男人亦是理直气壮地开着广本跟着警车走了。而女人和他的儿子在公安人员的提议下，也去了医院检查身体再回所里。

 夜，总算有了片刻的安静，而那个最该出现的负债的男人到最后都没有出现。女人的哭声是否还会响起，成了楼里人们茶余饭后谈起的话题。

                     2007年8月14日

在那淡淡的月光里

    夜，静极了！墨蓝的天宇，明月高悬，柔柔地轻洒下一派清清冽冽的银辉。

    我牵着儿子的小手在月光里漫步。凉亭里，有仨俩老人手摇蒲扇在闲侃纳凉。我和儿子沿着石阶走过凉亭，坐在回廊里的木条凳上休息。月光便从回廊上的紫藤蔓叶间洒落下来。

    儿子亲昵地坐在我的膝上，偎依在我的怀里，仰着小脑袋，望着满天的繁星，盈盈的目光里宛若盛着两汪明晃晃的水！

    他伸出粉嘟嘟的小手臂，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妈妈，你看，星星真多啊！”儿子稚嫩的话语里，抑制不住的新奇在我的心弦上奏乐着。

    我抬头望去，今夜的星星似乎格外得明亮，宛若天上的仙子把无数颗珍珠打翻在了碧玉盘里。并低下头柔柔地问：“囡囡，你看天上的星星像什么？”

    儿子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故意晃了晃小脑袋，卖了个关子，有点得意地说：“恩——像囡囡的眼睛一闪一闪的！”说完，他昂起头看着我，似乎要从我的眼睛里得到赞许的目光。

    “恩！囡囡真聪明！”很快，他的小脸蛋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嘉奖的吻，“天上的星星像囡囡的眼睛一样闪亮，像珍珠一样晶莹，是吗？”

    儿子听着点了点头，忽闪着大眼睛，一脸的严肃，煞有介事地说道：“是的！”我忍不住再次把他搂入怀里！

    披撒着满身的月辉，坐在轻柔的月光里，凝望着夜空，一缕缕惬意如芳香般被迎面而来的风儿塞满了心怀。我们便沉浸在这如水似练的月光里。

    在这样清幽的氛围里，我想起了儿时，母亲与我坐在月光里的情景。光阴似水，岁月荏苒，母亲仿佛一座玉石雕像永远伫立在了我的心里。我学着儿时母亲的样子，忍不住喃喃有词，哼起了童谣：“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无数小眼睛。”

    儿子紧挨着我，也饶有兴趣地跟着我一起哼起来。那声音如小溪的流水在我的心灵上流淌，似二月里的叶芽儿在春天里积蓄着长势。

    儿子学会了，摇着我的手臂托着腔一字一顿地说：“妈妈，你——别——唱，你听——我——唱，我还会唱别的童谣。”说完，他便高兴地唱起来：

    “萤火虫，一点红，像什么？小灯笼。”

    “小蝌蚪，找妈妈，找到一只大青蛙。”

    “白天怕老虎，晚上怕老鼠。可怜小兔子，躲在洞里哭。”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喵喵喵，猫咪来，骨碌碌碌滚下来。”

    “小妹小妹别生气，明天带你去看戏，你坐椅子我坐地，我吃香蕉你吃皮。”……

    唱着唱着，儿子咯咯咯地笑起来，与随风而舞的紫藤叶一起欢笑。他的笑声和歌声一样轻柔欢快，飘逸在夜色中，如水晕般向远处缓缓地荡漾开来。

    儿子数着一颗颗星星好奇地问：“妈妈，天上的星星这么多是从哪儿来的？囡囡又是从哪儿来的？”

    看着儿子的天真的发问，我为难地笑了笑，很认真地对他说：“星星是仙女下凡时泼洒下的珍珠，给夜空增添光亮的。囡囡是天上掉下的一颗星星，掉在妈妈的怀里，就变成了你！”

    我像编一首动听的童话一样给年幼的儿子作着适宜的解释。儿子若有所悟似的。月光映着儿子的笑脸，儿子的笑容绽放在我的心坎上，就像我的笑容永远盛开在了母亲的心海里。望着天上的星星，搂着怀里的孩子，愿这美丽的童谣，迷人的月色，璀璨的星光……在他纯真的心田播撒下诗情的种子，开启智慧，扇起他想象的翅膀……

    夜更静谧了。我们猜谜语，背唐诗，讲故事，做游戏。看天边那些淡淡的云絮如薄纱般轻舞，飘来又散去。月色中不时泛起我们轻波似的笑声。抬头，那轮皎洁的明月，那些灿烂的星辰，似乎也正对着我们母子俩微笑。

    我蓦然明了，明月千里，月华无边。月是母亲，星星，是她的孩子。

                  写于2006年7月 （旧作整理）

歌吟九寨沟

文/梦竹

梦幻九寨

    未见你时，你是我心底的一个梦幻。轻轻柔柔，迷迷蒙蒙，影影绰绰，缥缥缈缈。你在那头，我在这头。

    走近你时，万水千山已过，心驰神往的梦幻，在我的心湖荡漾着粼粼的波纹，光辉烁烁，虔诚的心，静穆而庄重，喜悦与心悸相掺。

    今夜，我慕名而来，休憩在沟口。你静静的，等着我撩开你神秘的面纱。你是诗，你是画，你是歌，你是锦，你是多彩的陶，你是童话编织的世界……你一定是上帝垂青的尤物，你是你自己。而我，像赴一场千年的约会，渴望成为你怀里的一滴水，一株树，一只鸟，一枚叶，感受你轻盈的呼吸，聆听你心跳的脉率。

    动人的传说开始由热情的藏民向远道而来的倾慕者诉说。相传，是主管草木万物之神比央朵明热巴的九个聪明勇敢、美丽善良的女儿，来到十座雪峰上空，见蛇魔在水中投毒，人畜倒毙。她们打败了蛇魔留下来与九个藏族男子结婚成家，一起重建家园，以后形成了九个部落，分居九个寨寮，因此这里就被称为“九寨沟”。

    九寨九寨，寨寨沟沟，九曲十八弯。

    藏民说，九寨沟最奇特的景观在于它有108个清澈的海子。传说在十分遥远的年代，神女沃诺色姆的情人剽悍的男神达戈送给她一面宝镜，沃诺或许是太高兴了，竟不慎失手把宝镜摔成了108块，而这108块碎片便幻化成了108个被称为是“翠海”的彩色湖泊。从此，镶嵌在沟沟寨寨间，滋润着这方神奇的土地。

    传说在藏民的心目中是神圣的，他们的眼神告诉了我，什么是骄傲。亘古的时间，不朽的传说，九寨沟又一次在我心里氤氲、浓厚了山岚般得梦幻气息。

    我想，还是以山泉水滩边，一株高丛珍珠梅的姿态，亲近你。吹着凉爽爽的风，喝着清凌凌的水，开着洁白白的花，吐着绿油油的叶，呼吸着阿坝州的空气，身在你怀里，梦幻着你的梦幻。

走进藏家

    汽车在山道上转，转过九道弯，就到了一个藏族村寨。

    一位穿着藏袍的中年汉子，剽悍强壮，肤色黝黑，头发微卷，双手托着洁白的哈达，在门口恭迎。

    上前，弯腰，微笑，藏民热情地将哈达献给我们，围在我们的脖颈，真诚地祝愿：“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是我们学会的第一句藏语，虽然发音欠缺标准，但是传达着我们对藏族人民同样美好的祝愿。一如条条洁白无瑕的哈达，至高无上。

    手摸转经筒，观紫水晶，听藏民介绍民风民俗，藏族风情如画般在我们眼前铺展而来。富裕的九寨人，民宅建筑，旌幡垂挂，壁画彩绘，楼接着楼。一只只雪白、纯黑的藏袄，名贵而可爱，也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欢欣呢！

    欢聚一堂，青稞酒，酥油茶，烤全羊，最喜是那高原红映在藏族姑娘的脸庞上，仿佛是一朵朵雪域高原上的格桑花盛开在我们的中间，美丽而不娇艳，柔弱但不失挺拔，将幸福的芳香带给身边的每一个人。抖一抖嗓子，甜美的歌声醉人，每一位藏民都是天生的好歌手。把酒对歌，唱一曲《祝酒歌》、《格桑花开》、《卓玛》，道一声“扎西德勒”道一声“扎西德勒”……笑语欢畅，歌声飘扬，青稞酒香，酥油茶甜，藏袍美丽，烤全羊味儿美……融融的情意在汉藏人民的心间筑起友谊的长桥。

    夜宇通明，音乐高响，篝火熊熊，手拉着手儿，舞动腰肢，甩脚踏步，和藏族的姑娘、小伙，围成快乐的花环，一起把锅庄舞儿跳。祝福的话语，亲切的笑容如同恬美的格桑花开遍心间，尽情陶醉在欢乐的歌声里：“……当我们欢聚一堂的时候，对你说一声扎西德勒。咳，扎西德勒；当我们分别相送的时候，对你说一声扎西德勒。咳，扎西德勒！扎西德勒是最美的话语，扎西德勒是最美的问候；扎西德勒是最美的话语，扎西德勒是最美的祝福。天涯海角不再会遥远，扎西德勒；幸福和平安伴随你左右，伴随你左右呀,扎西德勒！咳！扎西德勒…… ”

    唱吧，舞吧，高原笑了，海子醉了……九寨沟的夜，欢腾起来了。

雪峰翠海

    从来没有想象到九寨沟的雪峰与翠海，关系会是如此得亲密和互为依存。雪峰拥抱着翠海，翠海偎依着雪峰，雪峰的雄姿又倒映在翠海的波心。

    就像王剑冰老师在《水墨周庄》一文里感叹的：“从来没感觉到石头与水的关系搞得这么亲近。水浸润着石头，石头泡在水里……”。水乡长大的人，似乎见惯了石头与水的关系，倒难以像王剑冰老师那样发现坚硬与柔软的关系，其实就是石头与水的关系。

    “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样的现象在生活中还是很常见的。在九寨沟，你不难发现，雄壮与柔美的关系，其实就是雪峰与翠海的关系。

    如果说石头与水造就了江南古镇周庄的千年灵秀和悠远，坚硬与柔软，那么，九寨沟，同样不失刚柔相济，甚至更胜。雪峰与翠海，这些第四纪古冰川时期形成的山水，向你诉说着大自然的巧夺天工，古老和神秘，让你体验雄壮和柔美的关系，领略一种原生态的美学概念。

    置身沟内，如同画中，步入了童话世界。一座座雪峰拔地而起，如巨人般巍然屹立。山上遍布着原始森林，山色翠微，苍苍莽莽。放眼望去，重峦叠嶂，山势蜿蜒起伏，轮廓清晰可见。一道道壮观而又优美的山体流形线充实了蔚蓝的天空，与缥缈的云雾两相缠绕。最为庆幸的是虽为盛夏季节，早晨的空气里却渗着沁人心脾的凉意，有几座高原上方依然能见到皑皑冰雪，如同一道道夺目的银边镶嵌在雪峰之上，丝毫不比在黄龙见到的岷山主峰雪宝顶逊色。人站在雪峰脚下，四围是高原，空谷回音，一股股浩然之气，凝聚了天地精华，直升腾心田，往脑门里串，让人神清气爽，豁然通达，逍遥神往。雪域高原就是这样得顶天立地、雄伟壮丽，是伟丈夫中的伟丈夫，是真男儿中的真男儿！

    雄健的雪峰脚下，翠海，这些天然的高原湖泊，随着山势的走向，忽高忽低，且近且远，时浅时深，如一个个美丽的处女静谧地裸身躺在雪峰开敞的怀抱里。当地的藏族人赋予这些高原湖泊一个美丽的名子——“海子”。相形之下，气势磅礴、豪情万丈的雪域高原把身下的海子则衬托得像一位位风姿绰约、柔情四溢的美女。

    你看，山路弯弯，日则沟、则查洼沟、树正沟内……翠海星罗棋布，湖水色彩纷呈。有的碧绿碧绿的，你仿佛看到了草原上芳草依依的那种鲜嫩；有的湛蓝湛蓝的，你似乎触摸到了天空的深邃；有的澄明澄明的，宛若一面硕大无瑕的白玉明镜展现在你的面前；有的却是五光十色的，雪峰松林垂镜，湖泊内的水绵、轮藻、水蕨等水生植物辉映其间，你就像看到了一件件斑斓的羽裳，随着高原风，轻盈盈地从天而降，披散在高原峡谷里。

    沿着日则沟最高点而下，翠海沿岸栈道弯弯。箭竹海、镜海、熊猫海、芳草海、天鹅海……呈现而来，湖水蓝浅不一，秀美典雅，各显其态，让人浮想联翩。最喜是五花海了。水蓝蓝，天蓝蓝，山青青，湖底各种水生植物清晰可见，蓝得出奇，蓝得通体透明，真是孔雀开屏呢！若是唐代大诗人李白、杜甫……从遥远的古代走来，饱览了如此世间奇景，一定才思如涌，迎风挥毫赋诗，中国浩瀚的文学史上又将留下更多灿若星辰的崭新诗篇了。而于我，哪怕是行程匆匆，人生能有幸一睹世间之奇景，暂作一只小鸟停留，一枚叶子倾听，一缕清风在翠海间自由轻吟畅游，生命就不失光彩了。从来人生都是讲究亮度而不讲长度。

    则查洼沟内，九寨沟最长最大的海子，75公里长的长海如一条纤长的绿绸逶迤着群山翠峦，又仿佛是一位温柔的女子，数十万年来静静地流淌。湖水潺潺，泛起重重清碧的涟漪，缭绕在雪峰脚下，歇憩在群山怀抱里，默默滋润着一座座雪峰。不禁使人遐想，这里曾有过多少缠绵动人的爱恋故事。这翠海是泛着神女沃诺色姆和男神达戈的爱的缱绻的，所以这些高原湖泊有着蓝绿色的梦幻色彩。青山不老，绿水常流，那不也是象征着草木万物之神比央朵明热巴的女儿与藏家男子亘古不变的情意和盟约吗？小巧精致的五彩池湖水不深，但也是出奇得蓝，蓝得亮眼。湖底黑黢黢的石块，绿油油的水草，白花花的的钙质，加之翠生生的树影，阳光抚照下，湖水变幻出极为丰富的色彩层次。五彩池不愧是名副其实，小家碧玉的玲珑美。

    树正沟内，树正群海，一个个海子似小池，一片连着一片，如同天上瑶池落入人间。要是金秋十月，红叶铺山，树正群海定是更为蔚为壮观、奇异无比了。微风拂过时，涟漪轻起，细小的波纹便荡漾在心域，感觉内心的尘埃和浮躁被一点一点涤尽，最后心里纯净净的，一派澄明。岁月静止，时空恒一，不觉走入古即是今，今即是古的奇妙境界。望着这一片片海子，想象着诗人海子因倍感海子的神圣，故以“海子”为笔名，吟咏出了多少华章诗篇。如果诗人海子早年饱览了九寨沟海子的澄澈和美丽，荡涤一番心胸和灵魂。今天，诗人海子一定还活着，一定还会有更多诗篇诞生，像九寨沟的海子一样不朽。而今，不免为诗人海子，为九寨沟的海子深深地痛惜。带着这种伤感，继续循着栈道再走。犀牛海、老虎海、双龙海、火花海、卧龙海等海子纷纷如大地涌出来的颗颗宝石镶嵌在树正沟内，抑或是大地的一双双清澈的眼睛欣赏着九寨沟的美。

    九寨沟的翠海是如此得色彩缤纷，形态各异，奇特古老。有的海子里斜卧着不少像虬龙一样苍老屈曲着的树干，有钟乳石般的浑朴遒劲；有的海子波光潋滟，一两只野鸭凫水、数十条游鱼嬉戏，更是平添了九寨沟海子的几分随意和野趣。若是冬天，湖水凝冻，翠海上的蓝冰可又是一绝。想象不出祖国的名山胜水中有哪一片湖水，可以与九寨沟的水相媲美了。西湖的水清，秦淮河的水有点腻，漓江的水未免纯一了。真应了那句话：“黄山归来不看云，九寨归来不看水”。而无论翠海怎样多姿多彩，她始终是给我们扑面而来的阴柔美感。她是美少妇中的美少妇，奇女子中的奇女子！

    最为称奇的还是这“真男儿”与“奇女子”之间的亲昵关系。一座座宏伟的雪峰如一位位阳刚的壮士，矗立在天地间。迈入沟中，环顾四方，身前是险峻的山峰，身后亦是险峻的山峰，九寨十二峰绵延成了一片山的海洋。时空的洪涛滚滚而逝又滔滔向前。人的生命是沧海一粟，死亡并不见得有多么可怕，消逝了，才有新生，生命轮回，历史的浩卷才会与这些雪峰翠海成为永恒的见证，自然的长存！那耸入云宵的冰雪覆盖的峰顶，就是这山海涌起的阵阵波涛。那一道道深深的峡谷，一泓泓艳艳的翠海，一个个长长的村寨，就是浪的谷，海的花，波上的船。

    九寨沟是造物主创造的一片神奇的高原海，没有翠海的点缀和相依，这海是寂寞的海，单调的海，枯涩的海。翠海是九寨沟滋润、灵动，藏羌人民幸福、快乐的源泉。纵然高原茫茫，应了这些翠海，峰有峰的威猛和雄壮，水有水的灵秀和柔美。雪峰守护着翠海，翠海依恋着雪峰。纵使偏远、落后，山水有情，力量无穷，福祉无尽！

彩林叠瀑

    峰是大地的峰，林是雪峰的林。没有林的峰是死寂的，彩林披峰那是生命的象征。而瀑抑或是在雪峰抑或是在谷里还或是在林间……平湖飞瀑，叠瀑流泉，那是活力的释放，动感的写照。

    九寨沟，雪峰翠海自是美不胜收，彩林叠瀑亦有别样风格。

    茫茫苍苍的高原，遍布着苍苍莽莽的原始森林。没有人知道这些森林是何时存在的。人，生下坠地，它已然存在于每个藏羌人民的视野里，然后这些山的巍峨和连绵，这些林的翠绿和多彩，就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地陶冶、润泽着沟里的人们，阿坝州的子民。

    我伫立在蓝绿色的海子边，痴痴地仰望群山，我甚至像孩子般对自己发出一系列的追问，山是林的家，林是大山的儿子，守护着家。那么这些森林到底是何时存在的？又是谁植的呢？重峦叠嶂，高耸云宵，人植难信！是鸟了，是成群成群的鸟儿，成批成批地飞来，黄莺、百灵、麻雀、飞燕、杜鹃、鹦鹉、白鹭、仙鹤……相中了这一片高原海，衔来各色各样的树种花种，黄的，绿的，蓝的，紫的，红的，橙的，灰的，黑的……然后群鸟像天女散花般一样，将花种树种往高原上轻轻一撒，美丽的彩林就成就了这些高原？未免有失天真，不觉莞尔。那一定是主管草木万物之神的比央朵明热巴，见九个聪明勇敢、美丽善良的女儿与藏家男子成婚重建家园时，将一片片彩林馈赠给他们作为礼物了。未免沉湎神话，哑然失笑。彩林的存在，成了我心里解不开的一个谜。也许人们都同我一样，因为林的古老及少人涉足，所以就以“原始”一词填充了它的年龄。

    七月间，林海无论是远观还是近视，树木都是葱葱茏茏，蓬蓬勃勃，如成片成片的巨幅云绸从九天上或倾斜而下，或垂直而挂。山色虽不及金秋十月般绚丽多彩，但是森林依然交错着不同的色彩。树木有的呈鲜绿色，娇滴滴的绿；有的呈翠绿色，明晃晃的绿；有的呈墨绿色，深沉沉的绿；有的是你见也没有见过，说也说不上来的绿，看是和前面的绿相似，仔细辨之又不像。凝视久矣，我的身上涂满了绿，我的眸里映满了绿，我的心间溢满了绿。绿色如泉般一股股涌上心头，那是对生命的渴望和激情，对理想的憧憬和祈望。正是这些深深浅浅的绿，不规则地随意结伴，用心装扮着高原，给它盖上了一件件厚厚实实的绒裳，也在我们人生的不同阶段输送着生命的绿意和养分。

    原始森林的颜色神奇得难以用画笔调配，文笔描绘的。它只能是属于自然的，是大自然的杰作……就是以“绿”为主色的树木就有无数种，更别说其它色系的树木了。若是到了早秋，金秋，深秋，季节随着光阴而走，那各类亚热带常绿与落叶阔叶混交林、针叶阔叶混交林、亚高山针叶林、高山灌丛草甸等，树叶绿得绿，红得红，翠得翠，黄得黄…… 如流苏迎风，彩霞披撒……一片片原始森林更是热热闹闹、绚丽无比，翠海里的倒影更是丰润美艳，水灵无比。生命多姿，诗情画意，九寨沟更是流光溢彩的人间仙境了。

    循着栈道，走在林间，我仿佛是一株毫不起眼的小树苗，融入了原始森林的怀抱，触摸着他的呼吸和轻语。古木参天，满地的阴凉，浸心而来。清脆的鸟鸣声不时从林间传来，林子更是清幽靜谧。拾得几声鸟鸣，闻几缕花香，我仿佛又走进了童话的幻境里。浓浓的绿色苔藓紧贴着粗壮遒劲的树干，心头不免袭来一阵阵岁月的沧桑感。

    往丛林纵深走去，不禁仔细留意起来。九寨沟不仅是自然风景名胜区还是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和徜徉乐园。幸许能看到珍禽异兽，欣赏到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呢！想象着活泼可爱的小熊猫从山坡上跑下来，到熊猫海、芳草海、天鹅海等海子边临水照镜美滋滋的样子，金丝猴在林间敏捷攀援跳跃的自由劲儿，梅花鹿悠闲踱步的情景，羚羊快速奔跑的身影……心里便为这种率性、安宁的无忧生活而欢欣起来。

    这是一片片多么生机盎然的彩林呀，它们是生命和谐的承载，是自在快乐的写意。

    走在这片林边，望着那片林，你会欣赏到一条或者两条纤纤细细的“白练”从对面高原峰上飘忽而下，悠悠地隐现于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里。你听不到流水的声音，小瀑布只顾自己在森林的怀抱里呢喃轻语。远远观之，似乎是一条白色巨龙静歇在广阔的绿色帷幔里；细细瞧之，可见小瀑布撞击岩石后飞溅出来的朵朵水花。这样的瀑布柔美细腻，多半都极为细窄。九寨沟最有名的要数日则沟里的熊猫海、珍珠滩瀑布和树正沟里的诺日朗瀑布了。

    你若站在熊猫海北侧的栈桥上，游人如织，未见瀑布便闻得訇然水声。你仿佛被这哗哗的巨响所包围、浸润了，便要急切地寻找这水声的源头了。走到栈桥尽头，再沿着一段极为陡峭的栈梯而下，游人便都被栈梯右侧的巨大飞流震撼住了。好高峻的瀑布啊，一道道白色激流如咆哮的巨龙，怀着奔放的激情和对生命挑战的精神，从近七、八十米高的熊猫海堤坝上流出，穿越栈桥下面，俯冲下来，一泻千里，直落深谷，响声轰然，珍珠飞溅，迅速地坠入谷底，竭尽所能地欢欣舞蹈、狂啸，张扬生命。怀疑自己莫不是走入了李白笔下“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诗境里了。难怪熊猫海瀑布又名高瀑布，摘得了九寨沟最高瀑布之誉的桂冠。随之一团团迷蒙的水雾，迎着山风飘悠，犹如谷里飞扬起了片片轻纱，或高或低，淡淡的，笼在身上，发丝、胳膊顷刻便湿润润得凉。即使七月，人要是多站在栈梯下面的栈道上一会，能感到像是深秋季节的冷意袭来，拥紧身子，不免会打个寒颤。但是熊猫海瀑布，以生命奔腾的热情和力度向着远方，一路奏着凯歌，这种执着的豪迈之情深深地感染着我，激荡着我的性情和灵魂。

    漫步幽林栈道，慢慢地走着，静静地听着，细细地看着，一旁是静谧的原始森林，一旁是水流湍急的被悬崖下凸出的岩壁和巨石截成数段，数节的叠瀑，你将再一次深深地痴醉并感喟山静水动、山青水秀的大气之美，天地浩荡而心驰神往。

    熊猫海瀑布素以高峻扬名，那么珍珠滩瀑布更以壮丽出彩了。坡度较为平缓的珍珠滩上横跨着一座栈桥。走在栈桥上，哗拉拉的水声，如琴音叮咚，琵琶轻弹，奏在了我的心弦上。一道道紧贴着滩面的白色水流，湍急地倾斜而下，因钙华滩上的“生物喀斯特”体大小各异，水流与凹凸不平的岩石相击，溅起千万颗晶莹剔透的小水珠，如同满滩的珍珠在欢呼跳跃，恰似“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意趣。乳黄色的钙化滩上生长着一丛丛黄绿色的苔藓，不少绿油油的小灌木和水草。最喜人的是珍珠滩上的高丛珍珠梅，开着一簇簇奶白色的花，相映着滩上成千上万粒珍珠。阳光照耀下，珍珠亮闪闪的，还泛着彩色的光芒，晃人眼，怡人心。

    栈桥低低的，蹲下身子伸出手去，便可捡起满滩的珍珠，只是融入手心，刹那间就从指间化了散了。纯洁的东西，历来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珍珠滩的珍珠是属于九寨沟的，你把它从大自然里分离开来，企图自私地占有它，那它就失去了生命和流动的韵律。我们人何尝不也是这样呢？自自然然的生长，才是最快乐最美丽的存在。这些水流似乎并不满足于单一地与岩石相击，仅溅起一片珍珠，奏出几首清音曼曲。生命不止，奔腾不息，它们自己有着更宏伟的目标和志向。你看，这些水流欢欣着聚集在一起，你追我赶，唱着快乐的歌，向着远方，奔腾、前进，哪怕尽头是绝壁，它们无畏地一路欢腾而去。

    遭经陡峭的悬崖时，你看惊心动魄、震人心怀的那一刹发生了。只见圆润丰盈的粒粒珍珠，现在释放尽生命体内的所有能量，开始裂变、升华，一秒间便完成了生命形态更高级的转换，珠碎龙跃！痛而快意！无数粒珍珠演变成无数条白龙从宽阔的悬崖绝壁上咆哮着直冲而下，顿时间卷起千堆雪，万层浪，水雾弥漫，一阵阵雷鸣般的响声响彻整个峡谷，震耳欲聋。这就是九寨沟最大的钙化瀑布——珍珠滩瀑布。站在谷里左侧的栈道上仰望瀑布，狂流直泻，如同千军万马驰骋而下，宛若一幅幅巨大的水帘幔子从天而降，高高地垂挂在悬崖绝壁上。浅黄色的钙化峭壁透过洁白的水帘依稀可现。水流撞击到高低错落的“钙化阶梯”时便又汇聚成一道道洁白似雪的激流，舞着浪，唱着歌，继续意气风发、激情昂扬地向谷里奔去。

    看着眼前这一幕幕雄伟壮观，气势磅礴的景象，你不得不为水的力量深深地折服。珍珠滩的珍珠是玲珑柔情的美，亿万粒珍珠前进的途中突遭绝壁，不畏不怯，不卑不亢，绝境之处又逢春，甚至胜似春。它们团结一起，团结一起，向前向前，释放释放，演化成这一道罕见的瀑布洪流，世界奇观。这让我突然想起，诗人苏浅写的《尼亚加拉瀑布》一诗里的诗句：“当我试图赞美，我赞美的是五十米落差的水晶”，任何庞大之物都是由各种细小的元素集合而成，没有亿万滴小水珠，就没有尼亚加拉瀑布这一人间胜景。同样，没有珍珠滩上的千万粒“珍珠”也就没有这宏伟壮观的珍珠滩瀑布，九寨沟之首要奇景。从滩上的小水珠到峭壁上的大瀑布，我们不难领悟生命在遭遇绝境之时，必须要突破，燃尽生命体内所有激情，爆发所有力量，造就并完善一个新的自我。这样，人生就永远不会出现穷途末路，人生的旅程中才会不断地涌现出奇异景观，让人赞叹不绝，歌咏不止。这就是水，柔性的又是雄性的，纯一的又是多变的，玲珑的又是壮丽的。水是生命的来源，水的力量无穷尽，水的形态和色泽不可数。溪、泉、河、湖、瀑、江、海、洋……水是九寨沟的精灵和一切，水在这个人间演绎着的美，是难以言完的。人的成长过程中，要是能融入一分水的柔情和力量，那你的人生就灿烂如锦了。

    奇异的珍珠滩瀑布以壮闻名，那么树正沟内的诺日朗瀑布则以宽闻名了，它是我们祖国最宽的瀑布。三百米飞流在浩大平坦的“纺织台”（传说中的称呼）上直垂而下，在山色、云雾的衬托下，化成了一幕波澜壮阔的画面。但是这儿的瀑布又与其它地方殊异。水流纤纤细细，丝丝缕缕、娟娟秀秀的，阳光的照耀下，细流如彩虹般迷人。飞瀑的声音也不是惊天动地般的巨响，而是欢快的潺潺之声，像少女的欢歌。诺日朗藏语虽为“男神”之意，但是诺日朗瀑布却更像是一位温柔秀丽、饶有丰情的藏族姑娘。可能诺日朗瀑布，更多的是凝汇了，传说中曾到此瀑布顶部平台上来纺织过的藏族姑娘若依的情韵了吧。若依的聪明美丽和善良与青山长存，世代绵延，也就使得诺日朗瀑布温柔与刚烈相济，雄浑与娟美相融了。可见，人世间大凡美的东西，都自有它美的源头。这样，美才会永葆青春！

    树正沟内同样与之闻名的还有树正瀑布，瀑面形似莲瓣，神采飘逸，景色亦十分壮丽。

    九寨沟真是个神奇的世界，看不完的彩林，赏不完的叠瀑！醉人的九寨沟哟，我爱你！

道路风情

    路，是九寨沟的希望和命脉。

    九寨沟的山路十八弯！

    山路弯弯，绕着藏家人的山和沟，弯出了藏族人的九村寨，弯出了美如水的高原红，弯出了藏家人浓酽酽的情谊，缠绵绵的爱恋，弯出了藏家人的梦想和歌谣！

    山路弯弯，栈道幽幽。一座座高原峰，一条条盘山路。山路是我们的向导，它连接着山里山外、沟里沟外的世界，连通着你我他，汉藏羌人民的美好心灵。

    游览车行驶在高高的山路上，俯视便是陡峭的悬崖，幽深的峡谷，心有余悸，但九寨沟的山、湖、泉、瀑、溪、林……尽收眼底。司机娴熟的驾驶技术很快使我们忘却了高原峰的险峻，不时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如入画中。没有这环环山路，我们怎能领略到九寨沟的无穷魅力？没有这弯弯山路，我们怎能感受到藏羌人民的无限情谊？

    “沟外生活，沟内游览”这是对九寨沟的最好保护，也是对大自然的最大尊重。它使得九寨沟免受金钱腐蚀，世俗喧嚣、工业污染，杜绝像太湖水遭遇蓝藻侵害的现象，排除像南美洲塞特凯达斯瀑布遭致消亡的可能。至始如一地保持着九寨沟原生态的自然美，纯纯净净，清清朗朗，明明媚媚。这些盘山公路就是九寨沟走向世界的康庄大道。它通向着过去、现在、未来；它面向着州外、省外、国外。是这些山路使得九寨沟扫除了闭塞、落后、贫困，是这些山路给九寨沟带来了畅达、前进、富裕。

    九寨沟的山路十八弯！

    条条山路都凝聚着阿坝州子民的辛劳和汗水，条条山路都浓缩着阿坝州子民的情谊和智慧。

    山路弯弯，栈道幽幽。密布在峡谷里，彩林间，翠海边，浅滩上的条条栈道，没有山路宽阔，但是皆用原始森林里的古木木材精铺巧建。弯弯栈道，透着几分古意，它是九寨沟走进游人心里的温情小道。

    游人如蝶般地闻着芳香从各方飞来，横卧的，斜铺的，平坦的，险峻的栈道上便都涌动着人流。为了保障游人的安全，很多条栈道上牢牢地钉着一张张铁丝网。熊猫海瀑布右侧的栈道如一架云梯倾斜而下，十分陡峭。为防游人步下打滑，栈道松架，一层层木质阶梯上都用钉子钉着一层铁丝网。一个穿着藏青色工作服的中年汉子，紫铜色的皮肤，结实的身子，肩背绿色的工作包，右手拿着一榔头，低着头，细细地相着栈道的每一层阶梯。有钉子翘起来了，他赶紧蹲下身子用榔头把它钉下去；哪边尖利的铁丝竖起来了，他又忙从工作包里取出钉子，把破了的铁丝网再重新钉好。他走得很慢，看似比游人还悠闲。游人看得是雪峰翠海、彩林瀑布，但是他始终半低着头，细心地察看着栈道上的钉钉网网。

    栈道上的修路工微笑着说：“冬季封山前，九寨沟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游客。栈道就需要天天来检查。栈道路长，游客人多，若是日久失修，就会影响到游客的安全。所以大多时间我都走在栈道上。”

    修路工的话语真诚质朴得如同九寨沟的一股股清泉，润泽着我的心，好生感动。九寨沟的栈道有多长？栈道的阶梯有多少层？阶梯上的的铁丝网有多少张？铁丝网上的钉子有多少个？钉子又有多么细小？这栈道上密密麻麻的丝丝网网，钉钉铆铆可是系着九寨人的一片情啊。

    有的栈道上还可以不时地看到一些藏族姑娘穿着绿色的工作服，手拿着一把黑色的长火钳，在栈道上慢悠悠地走着，不时用长火钳在栈道两边的溪沟里或者树林间夹起一个饮料瓶或者废纸片等。她们看得很专注，抬起头时，脸上的两朵高原红花正好盛开在了我的眸子里。让我怦然心动，感怀不已。多美的高原红啊。这是一个民族素质的体现，品质的展现！

    正是这些九寨沟栈道上的修路工，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保证着栈道的安全，游人才可以惬意放心地欣赏着这些古冰川遗迹；正是这些栈道上盛开着的高原红花，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爱护着这人间仙境，游人才能陶醉于这四季童话般的天堂之乐。

    山路弯弯，栈道幽幽。情意绵绵。

    路，是九寨沟的希望和命脉。

    此游记散文纪念梦竹07年7月9日10日宿人间又一天堂九寨沟两夜，7月10号整日在沟内游览，融入了九寨沟的怀抱，感受人间仙境。 

                            2007年8月8日  苏州

    注：文字都是自己心血，皆是琴用心弹奏，严禁模仿和抄袭！谢谢合作！以下所有照片都是网上找的，自己在九寨沟拍了很多片片，但是上传时博客说容量太多，上传不了。就从网上找了些，感谢网络，美图共赏！九寨沟太美了。好爱她！希望朋友们与我一样喜欢她！爱她！ 

九寨沟的雪峰，峰顶有终年不化的积雪，山上遍布着原始森林。

九寨沟的雪峰翠海，美得无法言喻！

九寨沟的翠海，具体不知什么名，九寨沟这样蓝的海子到处都是。美吧？

九寨沟的五花海，又名孔雀海，九寨沟里五花海和五彩池是最美的两个海子。

九寨沟的翠海，五彩池！九寨沟里翠海中最美的一个！它与黄龙的五彩池是两种不同风格的美！

 九寨沟里最长的海子，长海！它的颜色没有五彩池五花海那么蓝得亮眼，它是墨蓝色的。很深沉的样子，哈！

熊猫海瀑布，九寨沟落差最大的瀑布，上下近七八十米，以高峻著称！

九寨沟的珍珠滩，九寨沟内滩面最大的水滩！水流紧贴着滩面，击起朵朵珍珠

那乳黄色的就是钙华，上面飞溅着的水珍珠，那一丛丛小灌木是高丛珍珠梅，开着一簇簇白花。九寨沟里的植物，我最喜欢这高丛珍珠梅！因为她长在山泉水滩里，质朴而不妖艳，水灵而不失温柔和美丽。像我，哈！

九寨沟的叠瀑，九寨沟最壮观的珍珠滩瀑布，《西游记》一外景就是在这儿拍的。

九寨沟的诺日朗瀑布，中国最宽的瀑布，但我感觉像个秀雅的藏族姑娘。

 九寨沟树正群海

生日，祝愿

    今天，按公历算，是我生日。乡村里长大的孩子其实喜欢过农历的生日。

    姐姐和姐夫是农历的生日相差一天。我和他是公历的生日相差一天。所以婚后每年我都过公历的生日。和他一起过。实质我是秋娃儿，早秋出生的。按农历算，生日应该在本月底。还是先给自己一份礼物和祝愿吧，留作纪念。

琴曲：

    05年7月写的《夏夜情怀》发表于2007年6月29日《扬子晚报》上。这是我第一次以“梦竹”笔名在省级报刊上发表文章。文章是我05触网习作初写的，编辑老师能看上选用，这是对我最好的肯定，我异常高兴。感谢！

    上月写的《撷一份清凉入心》一文发表于2007年7月25日的《扬子晚报》上。意外的惊喜！

    今年2月写的《走在自家田地里》 一文发表于江苏启东市2007年2期的《沙地》文学杂志上。 

    06年写的《呵护童心》一文发表于2007年7月13日的《合肥广播电视报》上。这是第一次以笔名“诗心”发表文章。以后将用我老师给我取的笔名“梦竹”或者妈妈取的真名发表文章。

    今年6月写的《月季花开》一文发表于2007年第7期《 山東文學·下半月 》文学杂志上。这是我第一次在省级文学杂志上发表文章。特记！

    今年4月写的《清明怀思》一文发表于2007年第7期《 山東文學·下半月 》。第一次在省级文学杂志上发表文章同时发了两篇。特记！

《山东文学》2007年7月期刊目录

             《山東文學·下半月 》

         2007　年　第 7 期

     今年6月写的《栀子花，白兰花》一文已通过《岁月》杂志初审。

    去年12月写的《奶奶，你在天堂还好么？》一文，主编告知将发表于云南文学季刊《茶树王》2007年第3期上。

祝愿：

    二十八年前，妈妈生下了我，其实今天应该是妈妈的苦难日也是她的节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祝愿妈妈和我的亲人健康、快乐、幸福！今日，回妈妈家吃晚饭！

    今天，梦竹真诚地感谢在写作上关心和鼓励我的师长和朋友们，梦竹无以言谢，一切铭记于心。祝师友们笔丰，快乐！

    自己了，简单点，希望在过三十周岁生日之前的这两年里，能勤奋些，走得顺些，好些。

给奶奶的话：

    奶奶，近日我已连续三夜梦见您了。今夜，我写文很晚没有入睡。不知不觉就过了午夜，迎来了自己的生日。奶奶，您知道么？琴儿过生日了，可是琴儿以前却从来没有与您一起过过生日。琴儿想你！梦里见你！

    第一次在梦里，您弯腰伸出手臂，微笑着对我说，琴啊，过来，到奶奶这儿来。您渴望着像小时候那样要把我拥入怀里。梦及此，我就醒了。第二次在梦里，您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就静静地坐在您的身边。一如往日温馨！醒来，泪流不止。第三次梦里，我像小时候一样往灶堂里添柴烧火，您在灶上忙碌。饭菜还没做好，我醒了，一片漆黑，而您不在了。

    今夜，我没有睡，没入梦里，就在这儿与您说话了。奶奶，我写的两篇怀念您的文字，《月季花开》、《清明怀思》都发表在了2007年第7期《山東文學》杂志上。还有一篇《奶奶，您在天堂还好吗？》也将刊发在文学季刊《茶树王》2007年第3期上。

    奶奶，您是否为琴儿高兴呢？您走后，我醒悟了很多，也很自责，在您生前没有好好孝顺过您。说到此，奶奶，我的泪又流下来了。在您走后，每每想起您时，我总是流泪，或者试图用文字弥补些什么，但是对奶奶来说，琴儿的文字和眼泪似乎都是空的，无力的。但我想，奶奶，您在那边一定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了。要不，奶奶您不会频频地入我梦里，与我相见，是吧？奶奶

    我只希望，奶奶，您和爷爷在那边能从此过得好些！幸福些！琴儿为你们祈祷！

                          琴儿，生日寄

                       2007年8月5日 4:39

 ——朋友的诗，送给我的礼物，收下，谢！

   咏竹
     李皓/诗

以隐者的姿态
静居深山幽谷
饮晨露清心
掬澄澈之水清洗世俗

耿直 虚心
竹以瘦为美
哪怕是老了
仍是一杆清瘦的挺拔

有人伐竹为笛为箫
横吹竖吹
吹出来的
是一腔腔缠绵悱恻的心曲

 注：一九七九年的阴历七月十四，阳历为一九七九年的九月五日。父亲当年为让我我早上一年学，把我的出生日早报了一个月。到现在我所有证件上有关数字都早了一个月，今年才明了。2007年8月12日万年历上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