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时代，类犬也许是一种来年平安的预兆吧。

                        

第二幅：在沉重的黑暗中，吾惟有挣扎着探出仰望的头，别无所能。

第三幅：冬日懒出门，在家苦读书。

第四幅：吾之绘画技法全无，与先贤时人比较，说来惭愧。吾只是绘画之时希望

        能娱乐吾之心胸，表达出一点有趣的意思，传达出一些精神，顺便展露

        出自己的一些小智小巧。

              

第二幅：吾锻宝剑奉英雄

第三幅：童子问天与夫子

第四幅：人鹤俱老

第二幅：母与子

第三幅：捅马蜂窝——勇气的表现比最终的结果更重要

第四幅：一不留神冲天去

        无朋无友无人问，孤灯独影一老翁。

第二幅：伴侣

第三幅：仿吴悦石先生笔意，始知吾之线条逊色多矣。日后当加紧训练，积数年之

功夫方可近先生大致矣。

第四幅：立于绝壁看大空，日月流转万世同;

        天地悠悠不曾动，容吾慢慢下苦功。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

       惟愿孩儿鲁且愚，无灾无难到公卿。

第二幅：望断南飞雁

第三幅：望窗外月朗星稀，心境亦不甚悲矣。

第四幅：冬日试笔

        烧火造饭由他去，无为无用最自由。

第二幅：老子没钱，不敢答言，吾家蛮儿，再甭胡缠。

第三幅：儿啊，甭急，等你老了，头发自然就长到后边了。

第四幅：余以为文人著书，三五册较满意，一册在心，此即人生大快事。

　　幼读《封神》，里面有一个故事，说是殷纣王昏庸无道，终日与狐狸精变的妲己一起设肉林酒海，荒淫无耻，残害忠良。这时，有忠臣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只善讴的白猿，献给了纣王。于是在一次饮酒行乐中，听那白猿讴歌。也许是歌声太动听的缘故，妲己听着听着露出了狐狸尾巴。这故事让我联想许多。首先，白猿非我等人类。大概是非人非兽、极有灵性的神物，否则不会讴出这样动听的歌声；其次白猿不会人类语言。它喉咙里讴出的也许只是一种婉转的声音。只是这声音能让一个迷君乱国的狐狸精现出原形，可见其动听的程度，何其了得！
　　这些年京城游走，结识了许多朋友。钢琴家梁和平和作为歌唱家的夫人赵莉就是这些朋友中极为出色的一对。梁和平且不说，我曾专门写文章介绍过他。赵莉呢，这不正由幼时印象里的白猿联想了过来。在许多聚会的场所，只要听到赵莉唱歌，特别是她那些无词的即兴的“讴”，就会让我产生一种异样的联想，即将眼前这位温柔贤惠的女人，和那只属于灵异神物的白猿联想起来。作为写小说的，知道这一行里的花招。我猜也许《封神》里白猿的原型并不是真的白猿，而是一个面貌白皙的具有献身精神的女歌者，她试图以歌声唤醒无道的昏君，让他肉身里的人心人性赶快觉醒，从而解救社稷民生于水火。当然作为歌唱家赵莉是否与被夸张描写成“白猿”的女歌者是否有同样的意境，我不敢妄断。但有一点我可以负责任的做这样的结论：赵莉的歌声，同样来自久远，来自天籁的深处，来自人类隐藏的神性，来自她柔软善良的心魂，是我们这个五音妄作的时代，绝无仅有的清水流泉，可以浇灌甚至可以唤醒我们许多已经干枯和麻木了许久的心魂。

　　周围的朋友们都知道这样的事实，无论是钢琴家梁和平还是歌唱家赵莉，这些年来并不顺利。他们这对夫妇，有着罕见的艺术表演才能，却并不为社会广泛知晓，处境可以说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尽管他们靠自己的修养，可以平衡自己的心态。但是放在岁月流逝才情荒废的每时每刻里，又不能不说是人生的悲剧了。所幸老天开眼了，终于有侠义之士替赵莉鸣不平，站出来帮赵莉开音乐会。好啊！这里我祝音乐会成功。想到又有更多的人可以听到赵莉的歌声，我感到极其欣悦。回到《封神》里，白猿的故事不也说明历史上有这样的事实：有一种歌声，与俗常人物的所谓的唱歌不同，它可以使正常人的心灵淘涤，美不胜收，也可以使妖魅和那些虚假的东西现出原形，露出马脚。赵莉的歌声正和这种意韵的歌声，在品质上有深刻的联系。

        吾有一曲无尽意，诉与万空与古今。

第二幅：嘤其鸣矣

第三幅：拾贝图

第四幅：吾猫可与八大山人同玩

第二幅：几山友

第三幅：一流之人物配有一流之眼光，山水，画作……

第四幅：钟魁回家

        老村但闻腹如鼓，催吾卖画下东山。

第二幅：画家宏泉友久未得见，听闻喜得千斤，画小猫祝贺小美女快乐成长。

第三幅：共同探讨

第四幅：相望敬亭山

小二啊，听老爷对你说，如今的女乐们（注：伎女）既不会

弹琴也不会作诗，咱们还是早点回家歇息去！

第二幅：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第三幅：相逢一笑泯恩仇

第四幅：渐悟得写画之妙。

第二幅：只缘红日在高头

第三幅：中锋用笔练习之一

第四幅：中锋用笔练习之二

第二幅：冬天怀想夏天之快乐

第三幅：吾有酒友，醉翁之意全在酒，不在山水之间矣。

第二幅：老柴憋诗图（局部）

古贤已将诗写完，老柴写诗为弄钱。

早饭吃罢又晚饭，无钱喝风放屁寒。

第三幅：无题一

第四幅：无题二

第二幅：鸟来鸟去

第三幅：于京城大雪日写竹林七贤人

                                   ——作家老村访谈

    相信很多人对作家老村的印象，都来自于他当年那部颇受争议的小说《骚土》。老村的个人经历相当传奇：当过农民、军人、电视台编导，92年被调回京，成为一个自由职业者。生活的窘迫让他拿起了画笔，没想到所作的画第一周居然全部卖出。后来越画越好，连美术界人士都叫好不绝。他说，这年头，靠写作谋取宽裕生活基本不可能，但凭借卖画的收入，他实现了心的自由。

    老村是个很率性的人。无意中说到温榆河，他就爽朗地说：“既然来了，就先带你们去逛一逛。”于是兴致勃勃地开着车带着我们绕着温榆河转了大大的一圈。一路上，垂柳依依，荷叶田田，水草丰茂，美不胜收。老村说，在我眼里，没当你们是记者，你们就是两个朋友，对生命愿意理解的人。

                       乡土，日渐衰落的村庄！

   学习博览：90年代，《骚土》发行一百多万册，您以创作乡土小说崛起于文坛，评论界称您为“当代最了解中国农村的作家之一”，您对乡土有着怎样的一种情感？

   老村：我内心对土地、对乡土有很深的依赖。45岁以前，我每一次离家来北京，在路上都会哭一场。每次回家，前两三天我基本上都睡不好觉，旁边的亲戚朋友、农村的乡里乡亲都会给我讲他们经历的一些事情，这些对我都是很大的刺激。我发现，我们每个人活着都是一个特别脆弱的个体，就好像北极的冰山融化了，怀孕的北极熊母亲，因为找不到产子的地方，一直要在水里游，游到最后累死——一个母亲就这样累死了。虽然它叫北极熊，但它实际上也是我们人类的一部分。

   学习博览：现在乡村有很多事情发生，具体有哪些事情比较刺激您？

   老村：全国农村所发生的事件都是一样的，事件不是问题，最刺激你的是一些细节，比如农村有一些人到城里去，没有挣到钱回家，他妻子儿女和他一碰面，眼光里的那一闪，最刺激你。

另外，你会看到家乡一切都变了，河流干枯了，树木也不存在了，村庄也越来越不如过去了。在我们小时候，村庄最起码是完整的，男男女女是完整的。在我十几岁少年萌动的时候，村子里那些最美丽的女孩会来回地走动。现在这些都不存在了，村子里已经没有可看的景观了。表现上看是人在移动，实际上是一个文化在移动——文化已经走了。尽管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但祖国的西部确实是一天天在衰落。

                   母亲，坚强的心灵！

   学习博览：虽然农村一天一天在破败，但是那里有生养我们的父亲、母亲，能谈谈他们对您的影响吗？

   老村：我生在农村，属于一个很大的家庭，有七十多口人。我母亲作为家庭的最高的掌管者，经常受到方方面面的气，但是她又得管理。她是个个性非常强的人，一生都没有让人伺候过，八十几岁的时候还种四亩地，种豆子，打几千斤，卖六七千块钱。尽管她自己生活也不好，但是我哪个哥困难了她会帮助他们。

    我有个妹妹，原来是在烟厂做烟，后来因为受污染就生病在前年去世了。我们弟兄五个就一个妹妹，我母亲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女儿。妹妹去世以后，母亲很坚强，她安慰我们不让我们伤心。今年五一的时候，母亲让我们都回来看一看，她把我叫到一边说，她作了两次梦，梦见我妹妹来找她。她说她想走，她觉得我妹妹一个人太孤独。我母亲93岁了，走路还很利索。我说你别胡说，根据你的身体状态，你还可以活五年。我鼓励她坚持，然后我又把她送到县医院看病，她说我没什么病看什么病。

    把母亲送到县医院以后，我就放心了，带着全家人回北京了。在看病期间，我们家的七十多口人一个个去看她，她见到每一个人都叮咛。到最后一个，我妹妹的女儿从西安赶过去看她，我母亲脑子里很清楚，说好了，我都见着了，你们走吧。我妹妹的女儿走出一百米远，我母亲就走了，自己走了，简直跟神话一样。

                  写作的目的，追求文明和温暖

   学习博览：您是怎么走上文学这条路的？

   老村：首先，是内心对社会黑暗的一种抗拒。像我们50年代的人，当时在农村，三年自然灾害、人民公社都经历过。一个生产队的小队长如果要整死你，他都有办法，你想多恐怖！生活在那种状态下，是比做奴隶还要恐怖的一件事情。当时的户籍制度，把你压榨到最穷的状态还不让你移动。我们是没有尊严，没有自由的。我在街上看到我们村子特别和善的老头，从来不欺负任何人，他就想把自己的菜拿到街上卖掉，换一点钱去买别的东西。民兵们过来以后按住一顿暴打，打得老人口吐鲜血。十几岁的我经常看到这些事情，受得了吗？我受不了。

    在上中学之前，因为我是家里最小的男孩，跟父母在一个炕上睡。在深长的黑夜里，父母亲在不断地说话，内容就是过日子。父母亲醒来的第一声，总是啊一声，长长的叹息：今天又该怎么过了？再到第二天早晨一醒来还是这么一声。人生已经艰难到那个程度了。受父母的影响，我们每天醒来，首先就是不高兴，压抑。必须读上半个小时书，或者一个小时书，我才能从那种状态走出来。

    慢慢长大以后，读到一些文学作品，让我看到了人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头有一种光明。那就是“文明”，有一种文化的人，知道爱别人和尊重别人。我生活的那个叫做刘家湾的村子里不存在这种类型的人，我想要寻找这样的人，最终找到村子里为什么会不存在这种人的问题所在。我写作的目的，就是寻找这种光明，追求人类的文明和温暖。

              生活，不能成为纯粹的苦难

   学习博览：作为一个自由职业者，您曾经有一段时间，生活非常窘迫，有没有想过要转行，做一些别的事情？

   老村：没想过。当你内心有一个特别完美的东西的时候，就会觉得把这个东西做出来很重要，做别的都没有意义。有一次，中央电视台让我做撰稿，三天可以赚几万块钱，我也想去啊。但是当我去了以后，我受不了，非常痛苦。

   学习博览：在这期间有没有经历一些特别尴尬的事情？

   老村：当然有。比如跟人一起吃饭，在一个桌子上都是方方面面的人物，这个经理，那个行长或者部长，全是年收入百万、千万的人。当人家问我一年收入是多少的时候，我实话实说，说收入三五万，那帮人听完脸色全都下来了。太惭愧了！灰头土脸。我们这些搞写作的人对那种感觉太敏感了。不能说太虚荣，但最起码人应该像个人吧。别把自己搞得跟个乞丐似的，这实在很要命。这是我们这一代搞写作的人都得注意的问题。

   学习博览：您是说现在的写作者应该很早就要树立好一种观念，就是不能把自己过得很惨？

   老村：是的。过去我在这上面太自信了，老觉得写这些小说是在给人类做很重要的工作，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后来发现，只要你吃不饱饭，就没尊严。如果你不重视这一点，那么生活就可能成为纯粹的苦难了。

    好的文化产品是要在一种特别悠闲和特别安静的状态下完成的。很多写作者写几年就变形了，原因就是物质没跟上。你精神上至少不要变形，才能写出好的东西来。国外的写作者都是贵族，几代的贵族，然后关注人类的问题，你说他的境界怎么可能不高？我反省过来已经比较晚了。

                     要追求精致的东西

   学习博览：您现在手头在做什么工作呢？

   老村：我在修改《骚土》，我会把嘲讽、冷调去掉，把最温暖的故事保留下来，把故事的骨架和最有文化价值的东西提炼出来。我要追求一种精致，语言精致，思想内部结构的精致。举个例子，小说中有一个细节，过去写的时候没处理好，到现在我仍然没有处理好它，我就停下来，一连两个月，我连电脑开都不开，天天想这个细节怎么处理。

    在修改的时候，我就想，要做到什么程度呢？写文革时的农村状态，没有一部小说能和《骚土》比；中国作家或者中国文人的书架上如果没有《骚土》这一本书，他会觉得缺历史的一块。要做到这个程度才行。

   学习博览：您这种追求精致的态度，对年轻人也是一种有益的启发。

   老村：这个社会的文化状态有点浮躁，总要有一些人在边缘，在特别安静的地方，老老实实地做一些精致的东西。你要有一点才能，有一点小聪明和小技巧，把你这点小艺术品弄好，做的漂漂亮亮的，谁看到都说好。这个社会还是需要一些精致的东西。

    如果说到了我这个年纪，对你们有什么说的话，那就是：哪怕做一件事情，都要把它做精致，追求高度和高级。这对你的人生来说很重要。

                  站立在我们自己的精神坐标上

   学习博览：现在很多一线的作家的作品都不够精致，不仅仅是态度方面的问题，还有思想上的，譬如在不够关注人类共同的价值。

   老村：我和摩罗交谈的时候，也谈到这个问题，当下中国的文化思想处在瓶颈里头，大家都出不来。三百年来，我们一直在破坏，我们民族一直在自我否定，这个过程到今天仍然没有结束，还在往深度开。我们和西方文化的历史行进路线是不一样的。我们不能拿历史横向一切去做对比，因为八国联军把圆明园烧了，或者1884年鸦片战争我们输了，就说我们文化出了问题。不能因为三百年的失败，就抹杀掉三千年的历史。回头再看，我们这些东西是坏的吗？它不是。比如说我们每年过春节，几千万人坐火车往家里跑，你说这东西不好？人对土地的依赖，对亲情的依赖，成为一种精神的支柱，这是我们文化里很好的东西。

    我有一幅画，名字就叫“站立在我们自己的精神坐标上”，我们一定要站立在我们自己的精神坐标上。当然，我不是一个民粹主义者，也不是一个中国文化唯一主导论者。我认为人类文化很多东西是共通的。西方的很多东西，比如说它的法律、它的理性判断、科学技术等等，都是我们民族特别要学习的东西。

   学习博览：您对于中国文化的看法，跟许知远在《中国味道》里面提到的高信疆的观点很相似。

   老村：我是在2000年的时候，认识高信疆老先生的，他从台湾来到大陆做义工。在2004年之后的这些年里，基本上是他带着我读书。许多书，先生总是买两本——他一本，我一本。读完后，找一家咖啡馆，两个人坐下来，一谈一个下午。高先生让我知道，我们中国文化的根在大陆断了，但是在台湾保留并延续了下来。记得先生推荐的钱穆先生的《国史论稿》中，钱穆评价自己一生的学问是：做个中国人。跟老先生读书，你会发现我们的文化并不只是四书五经，还有很多生动的部分，我们没有见过。

    先生今年去世了，把自己在大陆攒的书和碟全部送给了我。

                        闲逸才是生命的本质

   学习博览：有人把您的画定义为新型文人画，您认同吗？

   老村：定义成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画了你想画的。你们看我的《闲人野士》里面很多画里面顽固地描绘了一个文人的形象，这个形象实际上是我们民族几千年下来一个固定的东西，我希望能够传承下去。它太美了！当你在读我们的《西厢记》的时候，在读我们的宋词元曲的时候，你会发现在历史上我们的文人是这么优美，简直就是太了不起了！

   学习博览：您认为中国文人一直以来追求的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呢？

   老村：自由，美，浪漫，温情，爱……实质上是一种闲逸，一种快乐，一种追求生命本质的东西。在西方的文化状态里，没有咱们这种闲逸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恰恰就是我们生命的本质。我们没有一个人愿意把劳动或者苦难，包括政治附加给我们身上任何的东西，作为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我们人类最本质的就是要好，就是要舒服要闲逸，让生命愉快。

 注：此文与图片同发表于该杂志的2009年11月号。访谈我的大标题出现在封面上。按说不是什么大事，记录于此，以感激郑士波小兄的辛苦。

局部：

第二幅：见山外山

第三幅：学习细腻

第二幅：古今成大事业、大学问者

第三幅：妞妞的幸福指数

第二幅：古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

第三幅：山东作家流波来访，念想与吾年轻时谈诗论文、慷慨激昂……

第二幅：明月来相照

第三幅：吟诗图

第四幅：此图绘出已有数日，只不知题什么字好。此题字为吾所

不大满意，但落墨纸上，只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