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还有民警

  这两个沉甸甸的称谓

  在被大地千万次撼动后

  仍被你牢牢地，背在

  你羸弱的肩膀上

  默默，继续前行

  那从心底渗出的汗水

  一滴滴，映着一张虚弱的脸

  它洗去了你的笑靥

  却洗出了你不屈的灿烂

  电视屏幕上，警察兄弟们

  被你游丝般的声音

  堵住胸口，如石头般沉重

  我们唏嘘不已

  我们一个个仰视着你

    1、昨天局里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要求全局人员迅速向灾区人民捐款。我负责起草了一个通知，在局域上发布，要求局主要领导捐款500元，党委委员捐款300元，其余人员捐款100元。下午，所有人员全部按照或超过这一标准捐了款，会计在第一时间将捐款转交给市红十字会。96600元，不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但代表我们都行动起来了。

    2、昨天早上，上班抄小路到局里，途经一民房前，见两老太太正在门口谈论着灾区人员伤亡情况。她们的表情都很凝重，并不时地用手绢擦拭着眼睛。

    3、途经市区一商场门口，看到主动献血的人排成了一条黑压压的一条长龙。我看不到他们的脸，但我能触摸到他们温暖的心跳。

    4、我的朋友接到了一个请他吃饭的电话，他对请他吃饭的人说：免了，把钱捐出去吧！

    5、不时有民警打电话或到我们办公室来询问：灾区需不需要我们这里的民警去参与救援。他们说：如果有这样的通知，我们都愿意去。

    6、今天早上刚起床，听到附近小学的喇叭里，一个女老师正在说什么，听了一阵，才听清女老师在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接着，便听到上万童声汇聚起来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7、很喜欢天涯上的一个标题：大地的伤口，我们用爱抚平。

  祖父以94岁的高龄

  屹立于大地上

  迈着过期的步伐，度日

  祖父的牙齿：金黄、坚硬

  后辈们总不敢正视

  但这是祖父的骄傲

  它经历了一个世纪的

  污垢侵蚀

  饥饿和温饱

  无数险境中的逃离

  现在它仍能咀嚼任何食物

  父亲每天陪祖父对饮

  祖父是替逝去的祖先

  给我们传话的人

  春节、清明 

  还有一些记不清的日子

  我们带着孩子回家

  在先人的牌位前

  磕头、烧纸、忏悔

  祖父的拐杖，陪着纸钱共燃 

  火苗跳跃中

  我们跟着他积累历史

    20年前，我从警校毕业。两年的时间实在过得太快，同学之间似乎刚刚相识，又要匆匆分手，心中难免充满了依依不舍之情。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此时表达感情的最好方式也就是三五成群地溜出去一醉方休，或者相互留个言什么的了。

    就这样，仿佛在一夜间，大家摇身一变，都成了被人穷追不舍索要签名的明星了。本来，为别人涂抹两句祝福的话也不是一件什么难事，我却为给张三应该写什么，给李四应该写什么而要死要活，彻夜难眠。然而，我在第一次给人留言时就出了洋相。那个同学与我邻桌，年龄是全班最小的，人也率真，我们都把他当作小弟弟一样看待。但是小弟弟人小志大，在我们这些“老棍子”一不留神时，他就走到了我们前面，与班上的一位大姐姐有了恋情。等大家发现这一秘密时，两人已到了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地步了。我当时颇为自信地以为，大姐长他好几岁，又与他居住在不同的城市，到头来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故而在小弟弟请我写字时，我很冲动地把好几句对大姐不恭的话也掺杂进去了。过了两天，小弟弟有些沮丧地告诉我说大姐对我很不满意。以后连续几天，大姐见到我，如见到敌人一般，吓得我连声赔不是。时过境迁，人生无常，前几年，我在一本公安期刊的“警察家庭相册”看到他们一张“全家福”，不禁哑言失笑：我终究是成不了什么预言家的。照片上的先生笑容可掬，太太袅袅婷婷，而他们和我儿子差不多大的女儿也是玲珑可爱，一看就知这个家庭充满了温馨和欢乐。去年，在南京同学聚会，他们夫妻俩都来了，我忍不住提起了此事，大家听后一笑而过，我却为自己年轻时的自以为是而汗颜。

    我的另一位同学，他是我所有同学中把我的留言看的最重的。他家住在南京郊区，离学校不远，我在饿得够呛时，时常到他家蹭饭。他是在留言簿已写得密密麻麻后，才把本子递给我的，本子上的第一页却空着，专门留给我写的，这着实让我受宠若惊了好一阵。那天我正好喝了点酒，乘着酒性，稀里糊涂就在上面涂了一首打油诗。写得不成样子，他却连声称好，乐得我又叫上几个要好的弟兄出去海喝了一番。

    至于其他同学，我给他们写了些什么话，他们给我留了什么言，现在大都难以记起了。只有一位老兄的留言一直记忆犹新。那位老兄长得很老成，常以一些冷幽默逗得我们跟他傻笑。因为都有抽烟的“劣迹”，我们一起受过老师的“迫害”。他在给我留言时戏称我为“难友”，落款时也写着“难友某某”。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从实习回校到毕业分手，大约有个把月时间吧。这期间，毕业留言就像一根红带子一样，把大家的心紧紧地栓在了一起。我在班上是出了名的马大哈，直到分手前的一天晚上，才猛然想起别的班上还有几位和我感情甚笃的同学竟被我忘了，于是匆匆忙忙地到处敲门。等我夹着厚厚的签名簿走出一个一个宿舍时，心头突然觉得空荡荡的。我知道，我的十数年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学生生涯，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一种新的、充满变数的生活，对我来说又已经开始了。

    1985年夏天，我第一次走进高考考场。三天的考试如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后自然是一声叹息。那年头的高考真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够考取大学的和如今考不取大学的人差不多，相当一部分人是补习了几年才跌跌撞撞地挤进去的。像我这样的二流中学的二流学生，在“处女考”中也就是练练兵而已。很多人在分数尚未公布时就做好了补习的准备，我在学习上从来都是一副弱智的德性，对来年是否有戏基本上没有什么信心，只是看到其他人一个个像模像样地走进补习班时，心想自己好歹也得去补习一年，否则就显得太没志气了。

    我找到了一个离家不远的补习班，在县城的一个角落里。当时它的名气很大，校舍却如寺庙般荒圮。班主任是个干瘪老头，看上去连路也快走不动了。他在一个黑咕隆咚、散发着尿臊味的办公室里，用枯树枝一般的手接过我的成绩单，一遍一遍地看着，一口接一口地往地上吐痰，然后不停地用脚踩，每踩一下，就发出“吱”的响声，如老鼠叫一般。我知道他不愿意收我，他一定认为我这样成绩的学生来年肯定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气之下，我扭头便走。不料老头又叫住了我，他是否又在想：我不收他，别的补习班照样收，那我的补习班岂不流失了一笔收入？不知道，反正他已干笑着决定收下我了。

    教室就在隔壁，一脚跨进大门，第一反映就是：着哪还能算教室，分明就是一辆人满为患的公共汽车。幸好紧挨着门的左前角还有一个空位置，它与黑板之间只有20度左右的角度，不用问这就是我所能享受到的最高待遇了。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到来，一个个与我同病相怜的脑袋都埋在小山似的书堆里，不是和尚似的口中念念有词，就是抓头挠耳作沉思状。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浓烈的高考气息，我觉得现在再想退出已不可能。

    教我们的老师都来自附近的县中，都是抽空出来挣两个银子贴补贴补家用的。由于他们刚刚送完毕业班，这使他们有足够的资本炫耀他们的弟子，也有足够的资本数落我们。而在当时，我们完全是以一种顶礼膜拜的心理接受他们的数落和炫耀的。他们上课时都格外卖力，仿佛坐在下面的全是他们的子女。每次看到他们气喘吁吁、挥汗如雨的样子，心想再不好好学习真对不住人家，该明白的事理一下子全明白了。白天自然是全神贯注，到了晚上还要青灯黄卷的鏖战，就差没有头悬梁锥刺股了。进步也就一天比一天神速起来。比如历史，原先学得并不好，在这儿几个月，厚厚的六本书，不觉的就被我啃得滚瓜烂熟。第二年春季参加预考，几乎没花多大力气就过了关。其中一大原因，是我的历史考了个全县单科第一，这使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希望有人来向我讨教。

    高考的日子说到就到，和第一年一样的痛苦不堪，但感觉已不像第一年那样懵懂了。那年我考了481分，只比最底分数线多了一分。谢天谢地不算，还真要谢谢那几个老师。三个要好的补习班同学来看我，他们都已录取了大学的中文系或历史系。过了几天，我也接到了警校的录取通知书。几个人在一起痛饮了一场，一样的开心，一样的手舞足蹈。只是没有能够上我所喜爱的中文系、历史系，后来多少还是有点让我耿耿于怀。

   从一堵墙上开一扇窗

  让很多人看到我手忙脚乱的模样

  让另外一些人

  闻我身上呛人的烟草味

  键盘如电梯，装载我

  凹凸的身躯，蹒跚前行

  我的温暖的文字，它们簇拥着

  让我重新一一捡拾起来

  博上的留言，取材于二十多年前

  我无数信件中的某些片段

  我四十年来的回忆

  将在四十岁后被抽空

  现在只是作一点絮絮叨叨的补充 

  现在是寒冷的冬季

  我在博客里取暖

  在流逝中写字     

    宽容他人是美德。对于我们这些当警察的来说，要保持这种美德，有时得比常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十年前的一天，我所承办的一起交通肇事案中的犯罪嫌疑人高某背负着撞死撞伤各一人的罪孽逃走了。高某家住靖江，尽管我们知道他再傻也不可能躲在家里，但我们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去了。果不出所料，他的家中早已人去楼空。我们只得敲开了隔壁他大哥的家门，然而，他的这位前两天还满脸堆笑地对我们千求万求的大哥此刻却铁青着脸反问我们要人。我们无话可说，只是不厌其烦地试图感化他，可他压根不吃这一套。在他一遍遍的逐客声中，我们只得走人。

    但我们并不气馁，到了那年的中秋节，我们又杀了个“回马枪”。然而这次更惨，当我们跨进他的卧室，失望地发现高某影迹全无时，他的妻子竟然倒打一耙，大叫有人要“强奸”她。而他的大哥、二哥更是暴跳如雷地要跟我们“动武”。那天我们被折腾了大半夜，直到第二天凌晨，我们才得以脱身。

    之后为了能力所能及地为受害者家属解决一点实际困难，我们还处心积虑地把一帮家属带到靖江，再把高某的家人“请”来做“缺席调解”。可恨的是，高某的家人始终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俨然他们成了受害者。谈到最后，他们居然分文未出。

    看来“报答”这样良知丧尽人家的惟恐天下不乱一办法是将高某逮着说话。第二年下半年，我们掌握了高某藏匿在深圳的信息后，一举将其捉拿归案。其时，我已调出事故调处部门，但那天我凑巧被通知与电视台的记者一同去拍摄高某被押回的镜头。在上海虹桥机场，当瘦骨伶仃的高某被两名高大魁梧的民警押下飞机时，不知怎的，我的原先对他的愤恨就被他那孤立无援的可怜样冲淡了。以至于到了警车上，几次欲“教训”他一番，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来。

    我曾经不止一次和我的伙伴们打过赌：若是将来高某被捉，至少他的妻子和大哥是无颜再来了。可天底下真是什么人都有，他们居然随后就赶到了。那天同事打电话叫我去，我便想象我去后将会出现的情景：他们一定会羞愧难当地向我们赔不是，即使我们忍不住“出出气”，他们也会毕恭毕敬地当“出气筒”。但我终究还是没有去。两年来，我一直在企盼着这个“雪耻日”的到来，但当这一天真正降临时，我却显得异常地宽容，还是让法律和他们说话吧。

    我想，这样的理智，这样的宽容，只因为我是一名警察而已。 

    看着他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样儿和时不时略显害羞的神情，以及浑身上下透露出的浓浓的儒雅气息，怎么想，你都不会把他与那个在赛场上叱咤风云的比武英雄联系到一起。可看似貌不惊人的邱东峰却再次地印证了人不可貌相这句古话，他不仅南通市公安系统“四大活动”技能大比武中勇夺刑警组探花头衔，成为南通市公安系统十大刑警标兵之一，而且远在前几年他就在省公安厅组织的岗位练兵活动夺得全省第五名，并被省公安厅荣记个人二等功。

    邱东峰说但凡当刑警的都不会是个称职的儿子、丈夫和父亲，因为案子一发就得没日没夜干，而难得的休息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床上拼命地补觉，欠妻儿家庭真的太多了。和妻子结婚七八年了，自己从没有陪她逛过一次街、为她买过一件衣服，女儿都上中班了，自己连幼儿园大门开向何方都不知道，更别提接送女儿上下学，给妻子打个下手什么的，妻子老是埋怨要你这个男人有什么用？说到这里邱东峰满脸都是愧疚，他说自己准备了一个小笔记本，把所有对妻子没有兑现的承诺都一笔笔的记着，等到以后退休了再慢慢地偿还，不过自己的这个小秘密他却是有意识地让妻子发现，因为只有这样妻子的心里才会稍稍舒服些。女人嘛，图的就是一句话，时常说上两句宽心的话她就不会冲你发牢骚了，说话的空儿邱东峰点上烟美美地吸上一口，脸上写满了无奈的神情。

    在大比武训练阶段，作为一位老选手，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不仅自己得比好还要给其他选手做好表率。仰卧起坐一直是邱东峰的弱项，第一次体能抽测，他才做了22个，参照成绩表只能得0分，要是就这个成绩去比赛不是去丢脸吗？邱东峰那几天真急了，他一面向体能教练请教给自己制订了周密训练计划，一边仔细观察其他人的动作细节和技巧，纠正自己技术错误，连续三天的大运动量把他给练趴下了，连起身下床都要别人帮忙提着裤子才能移动，妻子打来电话问他练得怎么样了，他揉着肩膀说没事儿，自己有信心。第二次测试，他做了46个，比原来的成绩翻了一番，邱东峰更来劲儿了，半个月后，8块腹肌练得硬棒棒，成绩也稳定在55个左右。邱东峰仰卧起坐的成绩大幅度提高使得参加集训的民警个个憋足了劲头训练，到第三次体能测试的时候，所有人的成绩都上去了。

    邱东峰在学校里学的是痕迹鉴定，干刑警正好能发挥他的专业特长，他说我的工作就是看现场，但现场看得怎么样就有讲究了，农村里大多数案件都是盗窃案，而老百姓保护现场的意识又比较差，所以就得非常细心地提取有价值的足迹指纹为破案打下基础，要不然想为群众追回损失就很难了，所以每次面对群众们充满期待的眼神时，责任感油然而升。某地发生一起抢劫案，邱东峰和战友们一起赶到案发现场，但是现场上早已布满了闻讯而来的群众的足迹，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反复勘察，才提取到半枚带血的鞋印，根据受害人提供的线索，案件指挥部认定犯罪嫌疑人就住在附近，并展开搜捕。一整夜，邱东峰脑子里满是半枚带血的鞋印，早上6点多他就和另一位民警开始沿路追踪，来回跑了十几里地终于在一蟹池边的小路发现了与现场相同的鞋印，越往东走鞋印越清晰，直到犯罪嫌疑人的住处并发现了带血的胶鞋，邱东峰才和战友相视一笑，有戏！

    邱东峰说男人干刑警，心累！工作不能马虎家里也要摆平，这回比赛完了成绩也说得过去，得回家说几句宽心的话安抚安抚妻子了，也要给女儿带件礼物，要不然小家伙又不给开门了。

    初识通州市公安局刑警十中队队长袁晓锋，感觉他是一个相当安静的人，那种沉静得似乎波澜不兴的眼神，使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科班出身、威风八面的刑警，更像一个机关干部。而当和他聊起破案、谈到为民排忧解难的话题时，他眉头一蹙，目光刹那间就变得犀利锋锐起来。

    2004年4月，袁晓锋从刑警大队调至十中队主持工作。上班第一天，就有一个一只眼睛失明的老太太蹒跚地走进中队大门。老人姓吴，97年在自家建房时因宅基地问题与邻居发生纠纷被打瞎了一只眼，因为伤势较重，恢复的时间比较长，等到恢复好了找村里和派出所处理时，肇事人已经外出。等到肇事人回来后老人再找公安机关处理时，却由于间隔时间过长导致一些证据难以收集，案件成了“烂尾案”，至今已有7年之久。7年间，她的老伴在寻找律师咨询的途中突发脑溢血去世，在一次暴雨中，她儿子因记挂家中瞎眼的妈妈，回家途中遭遇车祸不幸身亡。7年来，老人承受着重伤、失夫、丧子的痛苦，唯一支撑她活下来的动力就是要“讨个说法”。听说刑警中队来了个新队长，她便立马赶了过来。送走老人后，袁晓锋立即调阅了当年的卷宗，感到这确实是一起颇有难度的积案，但是此案非破不可。为了充分了解案件的详细经过，袁晓锋登门来到老人家。看着老人一贫如洗的陋室，看着老人忙不迭地擦凳让坐倒水，他再次坚定办好此案的决心。他说：“请你相信，我一定会把这个案子查清办好，如果我还不能办好你这案子，你就把我一块儿告上去。” 随即掏出200块钱交给老人，让她解决一些生活困难。经过四个月的艰苦努力，袁晓锋终于找到案件的关键性证据，犯罪嫌疑人被绳之以法，老人也得到了经济上的赔偿。袁晓峰说：“老百姓的这些问题得不到解决，构建和谐社会何从谈起，我们又有何脸面头戴警徽？”

     一名刑警的最大快乐，也就是啃下难啃的案子，抓获难抓的罪犯。2005年10月的一天夜间，某查报站抓获一开着面包车的外地可疑人员陈某，经初审未发现有任何破绽。袁晓锋闻讯带领技术员和侦查员来到查报站。仗着没有任何证据落在民警的手上，陈某自始自终态度嚣张。袁晓锋不动声色，对着这辆吉普车仔细打量起来。他发现，车子备用轮胎上的四个螺丝有三个新旧程度一样而且具有不少灰尘，唯独第四个螺丝比较光亮灰尘极少。在确认没有人擦拭过这枚螺丝后，袁晓锋果断地和侦查员们拧开这枚螺丝，发现这个备用胎经过了人为改动。很快，技术人员对陈某鞋印的比对结果也显示，该鞋印曾出现在川港等地偷窃变压器的系列案件现场出现过。面对铁证，陈某就交代了自己的罪行，据此，警方成功抓获一个盗窃变压器的6人犯罪团伙，一举破获系列盗窃案件36起。

    对于刑警来说，为了工作，他们不仅交出了自己一生的自由，甚至搭进了全家人的“自由”。十中队民警离家都又比较远，加上工作忙，大部分队员平时在队里一住就是几个月，难得有时间回家团聚。为此，袁晓锋努力加强人性化管理，打造“和谐团队”，让每个刑警都感到中队温暖如家。每逢民警过生日，他都要与中队其他负责同志一起 送上蛋糕、鲜花、贺卡。逢年过节，组织开展送温暖上门慰问活动，给予民警及其家属一份亲情问候。对刚刚分配到中队的年轻同志，除了在生活上关照，还与他们的家长建立了联系。家住黑龙江的民警小孙到中队后，袁晓锋不但平时从生活工作等多方面给予关心，春节期间还拉他到自己家吃饭，使数千公里之外的小孙父母深为感动。前不久小孙订婚，他的父母特地打来电话，委托袁晓锋代表小孙的父母参加订婚仪式。前年除夕，已经很久没与袁晓峰碰面的家人一商量，决定全家一起到中队来陪他过除夕夜。当天下午，袁晓峰的父母亲和妻子，带着他刚刚6个月大的小孩，买了一些年货直奔十中队驻地。在那里，老父亲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犒劳辛苦一年的儿子。每每想到这一幕，袁晓峰总是难以释怀，家人对我工作这么支持，我有什么理由不干好。在十中队任职的三年中，每年春节，袁晓锋总是带着自己一家老小在中队守岁值班，而让其他同志回家和家人团聚。这样的氛围，使中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不断得到提高。三年来，袁晓锋同志所带领的这支刑警中队，在市公安局和刑警大队的各项考核评比中一直名列前茅，并涌现出了南通市十佳刑警等先进典型。

    在一些发案现场，在一群前来破案的刑警中间，经常看见这么一个人：穿一件蓝灰色小隐格茄克，背一个工具包，看了谁就微微一笑。那种沉静、含蓄的气质与刑警们的风风火火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后来有个民警告诉我：他是个法医，两只手整天在死人身上摸来摸去，手上满是尸臭和尸毒，你千万不要和他握手。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这是真的，并且庆幸自己没有和这个叫成卫东的人握手的机会。过了很长时间我才知道，人家故意吓唬我。只是后来遇到了他，我还是会病态地盯着他的手看，想看看那十个指甲缝里是不是真有异物。可我什么也没看到，那是双很优雅的手，没不骇人，相反比我想象的更干净点，因为老看见他在水龙头下哗哗地搓洗——他洗一双手的时间，甚至比一般人用洗面奶洗脸的时间还要长。

    他曾是名军人，确切地说是军医。脱下军装后，他穿上了警服，成了通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一名法医，现在是法医鉴定所副指导员。尽管两者都算是医生，可区别挺大。一般的医生，是给活人看病，望闻问切之后，对症下药；法医是从死人身上找“毛病”，这就难了点，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特殊的职业，要求法医：业务熟、经验足、有责任心，当然还要心细。

    姜灶镇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一小女孩被人杀死在自家二楼的卧室内。成卫东和其他刑侦技术人员在现场堪查中，凭着现场留下的细微痕迹推断：现场有过激烈的搏斗；凶手年龄在38岁左右。站在二楼后窗旁，他竭力让自己平静。楼后是一片柿树林，透过林子，能看见一户人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在向前来走访的民警述说着什么，他的表情很丰富，对此案也非常热心，天太热，他还捧了几个西红柿让民警吃。就在那人捧西红柿的一刹那，职业的敏感使然，成卫东对这一对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下楼加入了这几个人的对话。在近距离的交谈中，他发现对方的颈间有几道抓痕，内行一看就知道，此系人的指甲留下的创面。成卫东立即将这一发现反映给了侦查人员。在向该男子询问伤情时，他回答说是猫抓的。显然，他在撒谎！警方从这一破绽展开调查，数小时后，案件告破，凶手落网。

    几年前一个冬天，一对如东籍夫妇被人杀死在南通某饭店内。被害男子是在南通承包工程的包工头，社会接触面非常广，且现场没有留下明显的线索，凶手难以圈定。20多天后，南通各县（市）数名法医对案发现场重新进行勘查，对尸体再次集中会诊。最后，成卫东和通州公安派出的另外几名法医作出推断：凶手与死者非常熟悉，凶手系在死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对其中一个突然下手，然后致死。最终圈定的对象为：身高1.69米上下，年龄30岁左右，身份为死者朋友或老乡。两天后，凶手被擒获，的确是死者的如东老乡。

    常年与死尸打交道，法医的健康也会受到威胁。一些高度腐烂的尸体散发出的恶臭和流出的尸液都带有细菌，长期接触，容易得职业病。成卫东说，法医最易得的病是鼻窦癌，常年闻尸臭闻出来的。说话间，透过傍晚晦暗的光线，我看见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突然间觉得这个动作让人害怕，仿佛那鼻尖一碰就会掉了下来……

    在我的眼里，法医始终是神秘的。

   “我是农民的儿子。”很多人发迹了之后，喜欢这样矫情地说；但张学锦也这样说的时候，并不令人怀疑他的真诚。依然记得，当年在乡下，帮母亲打猪草、捡柴草的情景。赤着脚、围着河沿捞水草，那镰刀恨不能伸到河中央，只恐自己手太短。沥净了水，用草绳一捆，挑回家晒干，就可以烧了。眼睁睁地看着一起打猪草的伙伴考上了大学，他也拼了命的考，但几次都从高考的独木桥上被挤下了河，后来一发狠，去了部队。再回首，已是三十年河西。

    从部队转业，他分配到通州市公安局，做了警察——对于一个农家子弟来说，已经很满足了。心无旁骛地干工作，抽空读点书。工作后，他读的书派上了用场。丰富的知识积累和阅历、清晰的思维，让他无论是带队伍还是做决策，都能够深思熟虑、心态平和。做事的时候，他喜欢用言行感染别人、带动别人。他喜欢厚重的历史书籍，喜欢史册上血性的汉子，喜欢他们一马当先的气慨，所以，带队伍，他喜欢喊“弟兄们跟我上”，而不是“弟兄们给我上”。

    多少年来，张学锦有个习惯，工作再忙，每月回一次乡下，陪陪老母亲。他不能忘记这些年来，母亲的不易。去年，所里搞创建，他很忙，但还是要下乡。妻子劝他：“你这样活得不累吗？工作中考虑他考虑你，生活中又想做好丈夫、好父亲，又要做孝子，方方面面想照顾到，你就不怕结果什么都没顾上！”所以，最忙的那段时间，他就顾不上老母亲了。妻子月月下乡，代他尽孝道。

    都说，书看多了，心性中会多些清傲之气，欲望也会淡泊许多。人到中年的张学锦觉得，工资够用了，妻子也算贤淑，儿子聪明懂事，自己还想要什么呢？下班回家，他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为妻子分担家务；挤出时间，和儿子交流，民主得父子如同朋友一般；并且深深地爱着、牵挂着乡下的母亲——生活中的角色他扮好了，再能把工作做好、把队伍带好，让老百姓满意、下属爱戴——已经足够了。

    这样的人生，也许平淡、也许琐碎，但是活得从容，活得真我。

    真是叫人羡慕啊。

    举枪、瞄准，“乒乒”几声过后，她自信地笑了——胸前，绣着警徵的领带在秋风中上下翻飞……这是一个颇具男子气的女警察，她射击的最好成绩是十发十中。她是通州市公安局民警章宏飞。

    剪得很短的发型，鲜明、硬朗的轮廓，加上一身藏青色的警服，乍一看像个酷小伙；为了有点女人味，她将头发漂淡了一些，并做了个“定位”，让发丝形成柔和的小圆弧，隐约透出点时尚的味道来。面对她，你就像面对一汪清澈的湖水，冷静、沉着，但没有暮气。这种女子少有的大气，让她面对任何挑战，都从容不迫。不知参加过多少场比赛了，从来不会紧张，加上基本功扎实，所以一路过关斩将，笑到最后。

    对于工作和生活，她的观点是：努力工作，认真生活。不管是原来在派出所，还是在防控大队，工作起来，她毫不含糊。和男民警一样，值班时带着保安队员夜巡、调解群众纠纷……任务来了，性别的界限就被淡化了。准军事化的生活，对她这个科班出生的“老警察”来说，早已习以为常，但令她新婚的丈夫有些意外。丈夫在如皋一所学校里做老师，工作没有她忙。本以为结束了单身生活，终于可以享受一下家庭的温馨了，可结了婚才发现，自己的老婆简直就是一只飘落在视野外的风筝，自己远在如皋，能牵制这只“风筝”的，只有一个手机而已。尽管嘴上牢骚不断，但行动上还是一直支持着她。训练期间，她在如皋老家的父亲被查出得了癌症，已经是晚期，非常需要家人的照顾和抚慰。章宏飞偶尔抽空回家看一眼，马上又归了队；为了弥补内心的愧疚，她郑重其事地拜托丈夫，代自己照顾父亲。

白天的训练结束后，晚上，她回到宿舍里，总是打一个电话回家，问问父亲的病情，安慰安慰病人；然后一个人，发发呆，看看碟片，释放内心的压抑感。她最喜欢看的是美国的经典喜剧《憨豆先生》，憨豆傻乎乎的表演，给了她莫大的快乐，令她暂时忘掉了工作的压力和生活的烦恼，第二天，她又可以轻松上阵了。

    比赛已经暂告一段落了，她现在终于可以经常回家，与丈夫一起，陪陪父亲，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走在来往的人群中，谁也不会在意，在意这个换下了警服、一身风尘地奔波在白浦和金沙之间的寻常女子。                 

    18年前，踏进南京机械专科学校大门、攻读机械制造专业的姚建涛，可能怎么也没想到，18年后，自己会干着一份与所学根本就摸不着边的工作——社区民警。

    一个是不大多话，喜欢在清静环境中独自琢磨、捣鼓技术的“专家”；一个是成天与百姓呆在一块耍嘴皮子，天南地北侃大山、聊家常，与形形色色人物过招的“杂家”，姚建涛变了，变得让许多老同学都不敢相认。

    采访姚建涛，约好在下午3点。2点半我们就到了他所在的派出所。而姚建涛却赶在采访前的空当，跑到自己辖区忙活了。所长先向我们介绍起情况，正津津有味地听着，一头汗水，脸、胳膊晒得通红的姚建涛憨笑着冲进办公室，“不好意思，晚点了，让你们等了。”

    1991年，大学毕业后的姚建涛来到某监狱工作，成为一名狱警。8年后，姚建涛调到公安机关。

    姚建涛负责管辖的两个村，共有8000多人口。辖区内有两个重要特点：企事业单位多，外来人口多。这自然增加了姚建涛的工作量。管理外来人口，先要挨家登记名单，接着要建私房出租档案，与房东签订责任书，然后要一家家发放暂住证，最后还要定期核对暂住人口去处……这些都得他一个人忙。一年下来，光是外来人口管理这项工作，姚建涛一笔一划完成的资料就有半米多高。

    社区民警要想把工作做好，必须沉入村里，走东家串西家，了解情况。姚建涛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我们，刚做这项工作时，自己还被老百姓赶出来过。因为，那时，农村中有个传统的不正确的认识，身穿警服的人跑到家里来，准是家中出了什么事，而周围的邻居看到后，也会以为这家人做了什么坏事，都赶过去围观。这样，百姓就有些厌烦上门的民警了。

    还好，姚建涛够有耐心，又非常谦和，看到百姓一脸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一来二去，还真让他与百姓打成了一片。现在，辖区内的群众看见他，都爱拉着他嗑嗑家常，问问情况。而对姚建涛的称呼，也在不知不觉间从有距离感的“姚警官”变成了亲昵的“姚片”。

    作为一名片警，从早上一直忙到晚上，一分钟不休息，有时事情也做不完。繁重的任务逼得姚建涛学会了统筹安排工作，用他的话说，就是要十指弹钢琴。现在，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同时带着几项任务。比如，到辖区企业了解使用外来打工人员情况时，姚建涛会趁间隙到企业到处转转，顺便检查一下企业治安防范情况，技防、物防、人防有没有到位，再看看消防设施、消防通道、消防标志等有没有落实。

    由于管片治安情况比较复杂。于是，帮助群众提高防范意识，组织大家群防群治，成了姚建涛的又一重要工作。早在刚下片时，他就将自己的照片、联系电话张贴在村内醒目位置，以便百姓随时联系。一腾出功夫，他就会将自编的防范知识20条，发给群众，为大家讲解防范要领。

    别看姚建涛大部分时间都在忙活这些繁琐的事情，可真要发生刑事案件，他的破案线索还真不少。2001年年底，辖区内两家公司接二连三发生失窃案件，电脑、进口拷边机等被盗，案值较大。案发后，姚建涛下面一转，立即获得一条重要线索。很快，警方经过侦查，发现此人就是作案者，在某公司打工。

    姚建涛破案线索的获得，建立在他与群众之间的良好关系上。群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他总是尽力相助。帮忙多了，群众都信任了他，有事都乐于向他反馈。2005年11月份，一名村民向他反映：在某桑拿房，有八九个人，开着两部汽车，白天在那吃喝玩乐，夜里十一点多出去，早上三四点才回来。根据这一线索，通州警方立即跟踪侦查，终在兴仁高架桥附近，将作案结束的这伙人抓获，随即破获了盗窃案件20多起。

    农村中，因为界址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产生的矛盾纠纷较多。刚做社区民警那会，姚建涛在处理这些事情时，比较耿直，一板一眼，发现哪家不对，上来就对人家进行批评教育。这下可好，受批评的群众一时接受不了，火上来了，和你一僵就是老半天。几次一来，姚建涛掌握了其中的奥妙，有时尽管发现人家错了，还是先讲几句表扬的话，稳定住当事人的情绪，然后再委婉地指出他的错误所在。果然，人家容易接受多了。后来，姚建涛将此总结为纠纷的处理艺术。

    当然，处理群众纠纷关键还是要一碗水端平，惟有公正，才能让双方信服。2003年，姚建涛辖区内，有着多年积怨的两邻居为界址再次发生纠纷，一方胳膊在争斗中受伤。村委会、镇调解中心多次做工作都没处理下这事。姚建涛得知后，一有空，就到这两家拉家常，分别与双方单独谈心六七次，公正地将两人错误一一指出。他的诚心终于化解了这起矛盾，最后双方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了结了纠纷。

    聊起这些事，一直寡言的姚建涛突然有些自豪：别看社区民警不起眼，但它对工作者的能力要求还是挺高的，惟有做到老，学到老，不断积累经验，才能很好胜任这一工作。

    采访临近结束，望着姚建涛那执着的眼神，突然间，我们一下子悟到：他的角色虽然变了，但他老实做人、踏实做事的本质没变；他对工作的那份热情、对事业的那份追求没变，他把研究技术时的那股钻劲，又用在了研究如何服务社区百姓、如何构建和谐社区上，这才是他成功转型——成为一名优秀社区民警的根本。

    在通州市公安局，有一段关于曾勇的爱情佳话，流传已久。

    初见曾勇，并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只是觉得这人倒茶和抽烟时的姿势甚为独到。别人由两只手配合起来完成的动作，他全靠右手——从上衣口袋里拔出烟衔住，再左摸右掏地找出打火机点上，深深地吸一口……那躲在长袖衬衣里的左手始终故作潇洒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后来才知道，这个三十来岁、脸上还有一划伤疤的人，就是久闻其名的独臂警察曾勇。他的同事笑道，就凭这只右手，他的计算机水平在我们派出所是最好的了。

    熟了之后，关于曾勇的生活和工作点滴，总让人生出些无法言语的感慨来。

    10多年前，曾勇警校毕业。那时的他英雄年少，意气风发，生活对于这位未来的警官来说，才刚刚开始。警校的最后一学期，他在外地实习时，赶上了一场大围捕。已成惊弓之鸟的犯罪嫌疑人在逃窜途中，忽然掉转车头，丧心病狂地撞向警车，车上的曾勇身受重伤。当他的初恋从老家随着未来的公爹赶到时，当初的翩翩少年已经不可挽回地成为一个左半身神经麻痹、正躺在病床上残喘的残疾人。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多少年后，年轻的恋人当初的这句话成为曾勇最深刻的记忆。因为责任，更因为爱情，此后不久，恋人就成为了他的妻子。

    康复后的曾勇回到通州，成了派出所一名民警，只是他那只受了伤的臂膀，只能永远藏在长长的衣袖里。从此后，一位开着重庆80摩托车送警察丈夫上班的少妇，成了小镇每一个清晨的风景——这一坚持就是七八年的光景，直到她生病。这期间，曾勇已成为一名出色的社区民警。

    有人要办事，摸到派出所来。进门就冲着值班室问：曾勇在哪里？曾勇说，我就是。对方说，我不认得你人，可我知道你的名儿，你帮我办个证！只要手续齐全，曾勇就会给他办妥。像这样只知其名，不识其人的事很多。一回，曾勇带着保安队员下社区，经过新桥村一户人家，一位老太哆哆嗦嗦追上来问：“你们咯认得曾勇？”保安队员就指了指她面前的人。老太听说这就是曾勇，赶紧进屋拎出来一塑料袋鸡蛋塞到曾勇手上说：“这30个鸡蛋我蓄了好长时间了，就是给你留的！”原来，老太是个五保户，她每个季度从镇上拿生活补助时，都需要一份健在证明，这几年一直是曾勇帮她从派出所打好证明后送到村委会的。老太一直想逮个机会谢谢曾勇，但就是不知道到底哪个是他。老太的鸡蛋曾勇是没要，但喝了一碗茶，老太就很满足。

    近日见到曾勇，他的鼻梁上又添了一道疤，说是下警务区是给人打的。一户韩姓人家，念高三的儿子沉迷网吧，荒废了学业。一回，身有残疾的父亲找到镇上的网吧，追着儿子要打，一群人围在网吧门口看热闹。曾勇赶过去劝导这对父子。父亲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一句话不投机，抡起手上的拐棒就要打儿子。曾勇赶紧上前拦住，这扎扎实实的一棒就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曾勇的鼻梁上，血流一脸。见曾勇受了伤，父子俩倒不好意思了，给曾勇送来了400元钱作为赔偿，曾勇没有要，“留着给孩子上学吧，我也是残疾人，知道你也不容易。”他说。那孩子当下流下泪来。

    自从前几年老婆身体不好了，曾勇才自己试着单臂骑摩托车上班、下警务区。派出所离他管辖的第五警务区有9公里路，每天曾勇就开着那辆老爷车往返往在乡间的小路上。去年年底，一次处警回来的路上，下起了大雨。经过一段泥路时，摩托车偏了一下轮子，曾勇被狠狠地摔了下来。半个多小时，他躺在泥水里，靠一只手没能爬得起来——在雨中，他抹了一把自己的刀疤脸，分不清那上面流着的是水还是泪。

    有付出就会有回报。正因为他的努力工作，辖区群众对曾勇特别信任，一有风吹草动，消息就传到他耳朵里了。追逃期间，就凭群众提供的线索，曾勇和同事找到了一个逃窜数年的犯罪嫌疑人，追回赃款十多万元。乡下一些强奸隐案，受害人的父母还不知道，曾勇这里就已经得到消息，一抓一个准。

     看见我们，他站在户籍窗口内，隔着玻璃无声地笑了，那嘴巴瞬间弯成了新月状。我倒点水给你们吧，他搓着手、轻声说道，那样子竟如一个孩童般青涩。当然，他的水还是没有倒成，因为这个时候，有个老汉来到了窗口前。对方说的是启海话，大概意思是他儿子人在外地，因某个原因需在这里打个户籍证明。刚刚还和我们说着普通话的小许，马上用启海话和来人说了起来，他轻言巧语地告诉那人应该怎么怎么办，等相关手续办好了再来，上午来不及就下午来，反正双休日这儿都有民警值班。那人听了很放心地走了：我下午来！刚坐下来，又来人了。小许马上又站起身来，这回他收起了笑容。那男子袖子上缝了个黑袖套，上面绣着“父”字，是来注销户口的。小许一边在电脑上操作着，一边和男子唠着磕，很快，该办的手续都办好了。今天是星期六，天气又不好，来的人不多，他说，有时，人可多了，根本没空和你们闲聊，人家在门口排成了长队，你说我还好意思在里边悠哉悠哉的？那老百姓要有怨言了。说话间，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几个人，奇怪的是，他们似乎个个和小许挺熟，一口一个“小许”，在等待办证的当儿，偶尔还开个小小的玩笑，小许则乐呵呵地回应着。正有些奇怪，小许解释给我们听，他八五年警校毕业后，就一直在城中派出所户籍窗口工作，细细算来有十六七年了，这张脸人家不熟才怪呢。这人已到了喊老许的年纪，可人家还一直小许小许地叫，也蛮亲切的。这倒也是，我们的生活中几乎没有谁不和户籍窗口扯上点关系，小孩降生、老人去世、户口迁进迁出、移居等等，都要到这里来。小许和他的同事平均每年要接待万把人次，今年奇多，到目前为止，已有22000人次。看来你大小还是个名人哩，他们也许不知道这儿的头儿，倒没有不知道‘小许’的！听了这话，他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断断续续的侃到现在，对户籍窗口的工作的认识越来越具体了。做这个工作就是要坐得住、要有耐心，在别人眼里这种机械、枯燥的活儿从刚出校门的毛头小伙一直干到了将近不惑，这有点不可思议。可小许倒像是早已经对此波澜不惊、习已为常了，到头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这样的工作养成了自己这恬淡平静的性格，还是因自己本就四平八稳的性格才在这玻璃门内如参禅一般一坐就是十几年。做事的时候，他的手有些抖，原来他的病还不少，先后开过三次刀，有一次还差点送了命。生命在于运动，他干的这项工作，一坐就是一整天，多年下来，坐出毛病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在他干工作的间隙，我们见缝针地了解了他的家庭、他的生活。老婆在某厂工作，效益不好；儿子挺乖巧，上初中了，在学习上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很放心，就是孩子的教育投资不能让人轻松。虽说生活的担子不轻，人生的路也走得跌跌撞撞，但从对面这个男人一脸的和煦阳光里，谁能读得出一丝阴霾？

    告别的时候他说，我很平凡，没什么好写的，你们还是多写写其他更辉煌的人生、更精彩的故事吧。殊不知，正是因了这许许多多如他这般朴实、勤恳的警察倾其个体生命的平凡笔墨，才写就了公安的传奇啊！

    卑春峰是派出所的一名社区民警，年龄才30出头，但从事社区工作已届十年，正如他所说，自己的青春全部在老百姓的家长里短中渡过的。高中毕业那年，正巧碰上了公安招警，就这样机遇巧合般地穿上了很威严的警服。他是个天性自由好动的人，打球、跑步、游泳是他的强项，就连跳绳、踢毽子等女孩的运动他也十分娴熟，而且老道。在公安局近年来举行这方面的比赛中，他还经常拿到较好的名次呢。以他这样自由自在的个性，他说，自己的理想是从事服装设计，将来当一名时装设计师。面对这样感性的职业，他从小就喜欢琢磨人的着装。由于性格活泼开朗的原因，很早的时候，他就喜欢上那些前卫的事物和行为，所以他对服装的理解，也是很独到。到现在他对自己平时的便装款式搭配都十分讲究。

    现在想来，做不成设计师，成了警察，也不遗憾，因为他从干警察中体会到真正成功与快乐。一起纠纷的成功调解，老百姓的一声道谢，他都会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说来也有意思，挺轻松随意的性格，一穿上警服，马上严肃理性起来，进入角色。

    不过，刚开始做社区时，光穿警服、装严肃还是不行，老百姓对他还有一个适应过程。有一次，他去调解纠纷，当事人见他是毛头小伙，就轻蔑地说：“这件事你调解不了，叫你们所长来。”卑春峰听了这话当时就火了。但他知道，这是老百姓不信任他的表现，他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事调处好。后来，经过他的反复认真调查，找出实实在在的证据，终于让双方当事人心悦诚服。

    如今，对于社区工作，卑春峰已是游刃有余。问他有何秘诀，他红着脸说了两个字：耐心！社区民警，很多时候，是在处理老百姓之间的琐事，事情不大，但是有的会很棘手，理出头绪，一会半会儿，不容易，这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耐心。今年2月份，家住西亭镇的易某报警，称他与邻居开了几句玩笑却被她儿子打了右眼一拳。卑春峰原以为这是起简单的邻里纠纷，他带上保安队员赶去调解。没想到做旁证材料时，周围竟没有一个邻居出来作证说看到他们打架的。凭着多年的社区经验，卑春峰感到里面肯定另有隐情。于是他带领保安队员逐户走访，那几天正好下着雨，村里的泥路不好骑车，卑春峰索性丢下摩托车，徒步穿梭在各个农户家中，耐心地做他们思想工作，终于村民们被感动了，并道出了不愿作证的原因。原来易某的妻子由于性格方面的原因，平时与邻里关系不和，邻居们都不愿意和她交往，这次她们家出了事，大家自然都不愿意出来作证了。这起纠纷最终调解成功，易某夫妇看到卑春峰为这起案件跑前跑后忙活了好多天，十分感动，专门拿出400元钱塞给卑春峰，让他买点烟抽，卑春峰拒说：“我这样做也不是为挣你的钱买烟抽。” 

    卑春峰自己做了统计，为这了两户人家的纷争，他花费了整整一个星期时间，前后走访了30多户人家，追根刨底才最终寻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无意间，当了警察，做了这么久下来，对这个职业，有了感觉，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警务区民警，可我每做成一件事，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如果遇上的是大案子，事情完了之后，更觉得内心的充实。”他谈这些话时，满足之情流溢于整个青春的脸孔。

    管片有个“问题”青年，刑满释放后工作没有着落，生活成问题，妻子成天闹着要离婚。卑春峰得知后，担心他自暴自弃，再次走上歪路，就一面上门找他谈心，鼓舞他开始新生活的勇气，并在夫妻俩中间调和，一面积极帮其联系工作。现在两口子生活过得很滋润，卑春峰又了结了一桩心事。 
    成天出没于社区，老百姓就不把他当警察看了，而是当作了左邻右舍。有时，外出处警，回来时已是饥肠辘辘，老百姓在路看见了，便拉他去吃，他就笑嘻嘻地蹭饭去了，他其实从心里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自然、随意，饭菜也不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但他感觉很亲切，饭桌上，互相融洽得像朋友，像手足。

    卑春峰的家安在南通，爱人在上海，这样很无章法的地理关系，让他的生活有点四分五裂。幸好是爱人与他互相理解，相互扶持，虽然聚少离多，但平淡的生活也温情脉脉，让劳累的心倍觉温暖。下了班，换上便装，一个人居家，他烧饭、洗衣、看电视，有时放开嗓子，大声吼着两句谈恋爱时喜欢唱的歌，让自己彻底放松，俨然忘了警察的角色。“那就不要留，时光一过不再有；你远眺的天空，挂着更多的彩虹……”这种角色的回归，常让他想起一首歌名《突然的自我》——很享受，这工作之余的悠然自得。

    说话间他戴着运动护腕的手一刻没停过，一会玩钥匙串，一会儿玩手机，这时，他的确和大街上穿着汗衫，汲着个凉拖的慵懒后生没有两样。这个年轻的新时代警察，也时尚，也个性鲜明、懂生活，懂情调，然而这些，并不影响他对警察生涯的热爱和眷恋。因为他爱生活，更爱工作。

   曾经尾巴似的跟在社区民警周杰后头，下了一天社区，这一次经历，让我对社区民警的工作又多了些更直观的认识。

    周杰是派出所指导员，算个官儿，但也是要下社区的。他管的那片挺大，事也挺多，反正那天他骑着辆破摩托车转悠了一天，结果，他说有些事还没来得及去处理，第二天还得继续跑。

    虽说已是清明，可天气还挺冷，晨风将他已经有些稀疏的头发吹得竖了起来，翘在脑门上。前几天辖区有户人家失窃，少了200元钱和一块手机电池板。今天，周杰再上门看看。他用手理了理头发，进了屋。询问了一些情况后，他指着门板上一个拳头大的洞说：“这种洞，一看就知道是用砖头拍的，小偷就是从这个洞伸手进去拨开门拴的。”屋前屋后转了一圈后，他又给户主提起了防范建议。其实，那天接到报警后，周杰带人到现场一看就觉得可能是辖区附近一个外号“小神偷”的少年所为，后来一查，果然不出所料。问他怎么这么笃定，他说，在辖区转熟了，心里自然有数，这拍砖砸门是“小神偷”一惯的伎俩。

    摩托车在乡间小路上左拐右拐，停在了一爿草房前。屋里的老头老太好像和他挺熟，忙出来和他打招呼：“老周，有事啊？”“没事，上门来戏戏。”周杰找了张小板凳坐下来，和老夫妻俩聊了起来。从他们的聊天里，我听出来了，老头身体不大好，已经做不动农活了，子女在南通做生意，家里几亩田全靠老太一个人做，还要喂猪、养鸡。说话的当儿，一头小羊蹦进了屋，见了生人似乎有些兴奋，在周杰旁边串来串去，不时伸过鼻子嗅嗅他的脚，嚼嚼他的裤管。“老人家身体不好，那有没有上医院看看？”“不用看了，我自己在练功！”老头站起来摆了几个姿势，原来是什么太极拳之类的养生功。返回的路上，周杰告诉我，他前一天听人说，这户人家有人在练功，有点担心，今天特地来看看，摸摸底，不是邪教法轮功，也就放心了。别小看了这聊天功夫，有许多案子就是民警和群众聊家常扯出来的线索。

    有一次，他下辖区，听说有户人家娶了个外地老婆回来，他就上门去，看看户口什么的有没有办。从新媳妇说话的神情中，周杰就看出了苗头，他怀疑这个姑娘是被人拐卖来的。经多方调查，最终牵出了一起拐卖妇女的大案。

    看他和老百姓聊得这么熟稔，以为他是个老警察了，一问才知道，他的“警龄”才几年。他是1998年部队转业回来的，以前是名军医。他说，军人和警察，有很多相似之处。原来以为过了这么多年的部队生活，到地方上可以自由点、轻松点。穿上警服，才知道，这肩上的担子也不轻，忙起来一样顾不着家。

    前年母亲生病，周杰正忙于处理一桩当地群众和外来企业的纠纷，那段时间，他有整个月没回家了。那天一大早，几十名群众围在企业大门口，要求和企业负责人对话，周杰和村干部在现场调解。父亲打他的传呼，说母亲病重，他没走得开。到下午5点，事情解决了，所长让他赶紧回家，老人家已经去世了……

    说这些的时候，周杰有点伤感：不过，基本上，他是一个挺开朗的警察。在辖区里，有的小孩叫他爷爷，他就有点“紧张”，他抚了抚脑门，他问我：“呀，我有那么老么？我孩子比他们还小点呢！”可不是，他哪里老啊，这一天跑了五六个地方，还到一个村做了个安全防范知识讲座，我是累得不行，他还是精神得很，又忙着处理所里的事情去了。

    上午，火球般的太阳晒得人脸上像涂了辣椒，周围一点风丝都没有，室外气温已达45摄氏度。操场上，局里正在紧张地进行技能比武大会的会前演练。在队列演练还没开始前，王述新早已是大汗淋漓，等到一套队列表演下来，汗水已湿透衣背，并顺着衣服向下流，连裤子都要湿透了。就在他挥汗如雨表演队列时，妻子王江南也在另一赛场进行计算机操作比赛项目的演练。不过，幸运的是，王江南的赛场在室内，而且还打着25度左右的空调，这让王江南一直感到于心不忍。赛场内的她似乎有点心不在焉，老是担心高温下演练的丈夫能不能吃得消。她记得早上一起出家门时，丈夫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她还抱怨这鬼天气，像个大火炉。

    王述新是治安大队户口管理室的副主任，妻子王江南是城区交巡警中队的内勤。为了这次比武大会，局里三天一小练，五天一大练，把王述新平时就不多的业余时间全填满了。还好，王江南也是在繁忙工作之余见缝插针地参加训练，夫妻俩谁也不好说谁。“说实在的，夫妻俩一起参加比赛，还是有很多好处的。”王述新谈起这件事仍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他说：“第一，信息来得快，我们每天回家都要交流情况；第二，我们可以相互切磋，因为我对计算机操作比她熟，而她是交警，队列、手势熟；第三，我们还暗中较劲，看谁表现得更好，起到相互促进作用。”其实，在相互切磋上，王江南在王述新身上可没少花功夫。王述新是非公安院校毕业进入公安系统的，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化训练，参加队列表演，对他来说是个挑战。而王江南是公安院校交通管理专业毕业，队列是她必须掌握的基本功。不过接到通知参加队列表演的当晚，王述新还是着实紧张了一下，感到自信心不足。王江南猜到丈夫的心思后，过来安慰说：“你能被选中，证明你是优秀的，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拖后腿，动作我帮你纠正。”说帮就帮，在训练场外草坪上、回家后的客厅里，只要有空闲，王江南都对丈夫一招一式进行细心的纠正，包括甩手到不到位、正步脚尖有没有绷直，甚至眼神、手指头位置等细节都进行了标准的定位。那股认真劲，比教练还要教练，为了感谢妻子，王述新也在妻子训练时，跑过来，象征性地在计算机显示屏上指点指点，因为，他知道妻子做了那么多年的内勤工作，对计算机操作早已是运用自如了。

    正式技能比武那一天，队列表演获得了空前成功。比武大会一结束，王述新便迫不及待地拔通了王江南的手机：“喂！江南，我们队列表演非常成功，我——”“我知道，我比赛结束后就去看你表演了。”此刻，王述新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放下电话，他这才想起没说几句感谢妻子的话，但他转念一想：客气啥，谁叫她是妻子呢！                              

     五年前，施石彬从部队转业回到地方，成了这个农村派出所一名社区民警。虽说当社区民警的时间不长，但施石彬那张被乡下的阳光熨烫得黝黑黝黑的脸，还是真实地记录下了他走村串户的艰辛与收获。

    施石彬管辖的警务区内有两个行政村，东西5公里，南北近3公里，有3000多户人家。除了在所里值班，施石彬就是在下面转：宣传防范知识、收集信息、帮群众做点事。

    一回生，二回熟。如今，辖区的老百姓见了施石彬，老远就招呼：“老施啊，老施啊！”施石彬就接下话茬，这家聊聊，问问周围的情况；那家看看，给提个醒儿：你家天窗不大安全哩。就连辖区有几条好走的沙子路、几条泥泞小道，施石彬都已了如指掌。乡下的路一到下雨天就特别难走，但施石彬就喜欢下雨天下警务区，他说：“天好，农村老百姓要下地干活、出门做工，只有下雨天，家里才有人，我可以多了解点信息。”

    腊月，大雨滂沱，摩托车倒在了烂泥路上，压住了施石彬的双腿，动弹不得，一位过路的老汉把他从车子底下拽了出来。看着身上满是泥污、豁了一条大口子的警服，施石彬有些不好意思：“破坏了咱警察的良好形象了！”老汉说：“不掉价！大雨天，你还下乡来，我们还有什么话说？”

    谁家有点事儿了，找到施石彬，他就露一下身手。一次，一位老太太看到施石彬说：“老施啊，我家广播不响了咧！”施石彬一听乐了，自己在部队时就当过电影放映组组长，这些活儿很在行。他找来梯子，把被老鼠咬断的广播线接好。入户调查时，有人家电视机天线不灵光了，也找施石彬。下乡的次数多了，乡里乡亲的都把他当自家人看。于是，就有老眼昏花的老太太扯着他的袖管问：“咦，你是我家什么亲戚来着，这么面熟！”

    过年过节，外出务工、求学人员都回流了，施石彬往社区就走得更勤了。年前，在走访中，施石彬得到信儿，某村的孙某与邻居施某为一条养鱼塘产生纠纷，孙已买好农药准备毒死施某河塘里养的鱼。施石彬来到孙家，拉开了家常：“你丫头回来过年啦？”“回来了，也没挣几个钱儿！”孙某坐在堂屋门口晒太阳，女儿进进出出在忙活。“又不是靠她一个人挣，你不还有收入吗？”继续绕着圈子。“种种地能有多少收入哩！”孙某有些沮丧，“哪有养鱼好……”话题扯近了，施石彬心里有了底。往孙某家里一瞅，还真有瓶农药摆在粮柜下面。施石彬让孙某的女儿收起农药瓶，并找来鱼塘主人施某，三个人就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梆头地扯上了话。“乡下的狮子乡下舞”，这种乡下人最喜欢的“拉呱”拉下来，二人已经喜笑颜开，握手言和：“不就过年过节分几条鱼么，好说好说……”

    白天下警务区，晚上，施石彬就在宿舍的灯下记警务工作日志、整理材料。好不容易睡下了，不定什么时候呼机又响起来，施石彬一跃而起，参加统一行动，设卡、排查……施石彬个把星期回去一趟，其余时间都耗在所里。他爱人工作也忙，夫妻二人一个东一个西，难得碰个头，家不成家。

    就是大年三十，他也没在家呆得踏实。辖区一对小夫妻吵架，女的连夜回了娘家。男的一路追了过来非要女的回家过年，并扬言，要将女方房子掀翻了天。得到消息的施石彬裹着一身的寒气赶到了现场，在噼哩叭啦的鞭炮声中做小夫妻的思想工作，几个钟头下来，施石彬已是满头大汗……

    工作忙，施石彬已经几个月没有去看望生病的老父亲了，尽管老人就住在辖区不远。心里惦记得紧，晚上他抽了个空来和父亲说说话。刚坐下，呼机响了，施石彬抬腿要走。父亲叹道：“看看，这还是我儿子啊？”“基层嘛，忙……”年届不惑的人了，施石彬居然像个孩子似的挠了挠脑门，过意不去地笑了——灯下，那张积淀着岁月沧桑的黑脸绽成了菊花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