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郎木寺）

    昨晚接甘南郎木寺喇嘛罗桑中智电话，问我此次五一是否会故地重游。
    郎木寺，很诗意的名字，藏在心底深处多年，稍稍拨动一下心弦都会莫名共振！

    5年前的那个春夏之交，和3位朋友在兰州吞下海碗拉面后，一路南下，拜访了有“小拉萨”之称的拉卜楞寺，跨越甘川边界，穿过牛羊遍布的若尔盖草原，行走于清亮的黄河第一湾畔，拥抱过晚春的米亚罗，寻找都江堰李冰父子的足迹。沿途之中，郎木寺非有名之地，非有摄人之景，但却最令人难忘，因为彼时的心境，彼时的环境，彼时所遇的有缘人。

    我们在郎木寺住了两夜。

    那一路，一天之内竟然经历了春夏秋冬。中午还在桑科草原穿着T恤、骑着马在烈日下和藏獒呲牙，次日一早竟然大雪纷飞，顶不过老天爷，凯子鱼花120大洋买了件正宗的藏袍裹身。永远记得，黑色的大山，银色的草原，像极了《指环王》中的经典画面，又仿佛笼罩于天地间的泼墨写意。

    那一路，我们偶遇4位韩国青年，两男两女，一路同行。他们略通中文，夹杂着汉语、英语、手势，彼此沟通起来竟然毫无障碍。那一夜，头顶着清晰的银河，脚踩着白雪皑皑的峡谷，我们在当地的藏族酒吧中行酒令，唱酒歌，谈奥运会对韩国及中国的影响，谈各自的经历与人生，异国情缘在郎木寺浓浓的酥油灯下融化。

    那一路，我清晨6点一个人爬起床，翻过雪山去寻找传说中的郎木寺天葬台。雪地里只留下凯子鱼长长的足印和兔子跳过的梅花印，天葬台附近的雪地里隐隐可见随地丢弃的锈蚀斧头、短刀以及天葬师行法事前壮胆喝过的烈酒，秃鹫长长的羽毛埋在雪里，那是它们曾经超度亡灵时留下的故事。

    其实，“郎木寺”并非一座寺，而是甘肃、四川交界的一处地名。就好像武汉的“六渡桥”，地名虽曰为“桥”，当地却并无这样一座可渡的浮桥。

    不过，“郎木寺”确有藏传佛教的庙台。北边属甘肃，有一座赛赤寺；南边属四川，有一座格尔底寺，还有一座伊斯兰的清真寺。两个省，三个民族，三座寺，一个虚化的地名，中间则由一条不足2米宽的“白龙江”联系起来，潺潺的流水历经千年，不仅是是当地灵动的体现，更是汇成嘉陵江的主源之一。

    我们顺着白龙江追溯源头。从主街往大峡谷里走不到3公里，有一个仙女洞，其下生出一眼甘泉，这便是白龙江的源头。我想起日本NHK电视台上世纪拍摄的《黄河》，中日摄制组历经千难万险，寻找黄河源，谁也无法想象，气吞万里如虎的黄河源头，竟然于一处泉眼里斯文地流淌。

    不聚小流，无以成江海。藏人懂得这个道理，白龙江上，凯子鱼发现隔一段水道上便有一座转经房，房内设转经筒，利用水流冲击转动经筒，每转一圈表示念经一次。呵呵，这每一点一滴的付出，是当地藏民向佛祖求果的必经。

    给我打电话的罗桑亦是如此。小和尚18岁，早年在属于甘肃的达仓寺院出家，每天的生活就是念经打坐学习。我到他的僧舍小坐，他正在教两个同是出家人的双胞胎表弟念经书，两个小家伙哇啦哇啦地大声朗读，很是可爱。

    罗桑生的清秀，浓眉大眼，模样酷似《指环王》中的主人公布洛多。当天我们聊了些转世、活佛之类的话题，他说只要努力，每个人都能成活佛。次日清晨6时许，凯子鱼穿着藏袍拜访寺庙小学时，又在白雪皑皑的达仓寺前遇见罗桑，互留了地址联系方式，结成了朋友。

（郎木寺雪山天葬  凯子鱼）

    在郎木寺，最遗憾的事情，是错过了一场天葬。

    天葬并非每天都能遇到。前一日，一位四川青年打架致死，正好在我们将要离开郎木寺的当日上午举行天葬。那天甚为奇怪，我站在天葬台上，隐约听得见山脚下四川那边做法事的锣响，而甘肃这边的天葬台上空，已满是盘旋的秃鹫。它们很有灵犀，好像事先得了号令。大约十几只秃鹫落在天葬台的山包上候着，我带着一位北京MM爬上去，秃鹫则扑扇着翅膀纷纷惊起。
    我6点多上的山，等了两个多小时，先后来了两个穿红袍的喇嘛，问过几次，他们都回答说快来了，却始终不见踪影。因为包车时间临近，我无奈下山，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白雪中圣洁的郎木。
    那白云深处，群山之间，尚有这一处宁静的所在。我想一生中必须要去的地方，郎木寺概莫能外。

    中午参加了一个朋友的婚礼，男的40挂零，头婚娶了位20岁的妙龄少女。他在婚礼上激动地说：“看到许多朋友不远百里前来捧场，才知道结婚是人生中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我决心要向大家学习，做一个讲道理的人，做一个对家庭、对社会、对全人类都有用的人！”

    全场笑翻……
    这位老兄无厘头惯了，讲起话来令人喷饭。对于年过不惑的他而言，人生的道理都懂得，但就是太过游戏人生，忘记要找一个归宿。现在终于幡然醒悟，便决定做一个对全人类都有用的人——繁衍后代。

(图为世界第十海拔的澳门电视塔夜景) 

    9月17日一大早，我们去海边的妈祖庙拜过默娘后，准备去世界第十海拔的澳门电视塔俯瞰整个Macau全景。但不想坐公交车时，忘记在电视塔站叫“落车”，车便一路欢快地掠过风景，带着我等错愕眼神，上跨海大桥直奔氹仔岛了。

    要知道，澳门并非一个整体的半岛，而是自北向南由3个岛屿组成，之间以形态各异的跨海大桥相连接。如果从google earth上看，澳门就像被一根不规则的竹签串起来的3颗糖葫芦，氹仔岛就是中间的那一颗。如果你留心澳门的区旗，也会发现其由3瓣莲组成，that's right，它就代表着这3个岛屿。

    我问邻座的一位澳门小伙，巴士过电视塔为何不停？他笑着指了指车顶说，如果没有人按“落车钟”，澳门巴士是会跳站的。

    我们这才注意到，巴士车顶有一条从头到尾的凹槽，任一位置的乘客站起身来伸手可及，触碰后便叮咚一响，告诉司机本站有人要下。有的“落车钟”则设在扶手上，以方便小孩子。

    这样的可爱设计，令人联想起武汉的公交一景。司机遇到不想停的车站，便会扯起喉咙用武汉话喊“有冇得下的？”要下车的乘客得赶紧大声回复“有下的！”否则会呼啸而去。呵呵，一个淡定，一个紧张；一个现代化，一个原生态，想想都有各自的趣味了。

    既去之，则安之！去氹仔的路上，我们和澳门小伙攀谈起来，他工作的公司在路环岛，做食品生意，竟然和湖北销售蛋制品的神丹公司有过交道，也算他乡遇故知了。小伙告诉我们，氹仔岛值得一去，如卖各种小吃的官也街，澳门大学，赛马场，澳门最豪华的赌场威尼斯人，老的海鲜市场，葡萄牙风格的街区，葡人住宅博物馆龙环葡韵等，都在这个安静怡人的小岛上。

    就像迷路却发现桃花源的武陵船夫，带着一丝收之桑榆的欣喜，凯子鱼等直奔氹仔而去。

（官也街景）

    落车的地方，离官也街很近。走过一条窄小的马路，便看见官也街的街牌了，有点像老汉口的弄堂，又有些似港片里的店铺街，总之这条长不过百米的小街的确精致玲珑，街面宽不过4、5米，中间还有一条花草偎依的休息区，两旁是一溜对开门面的楼铺，有卖手信的，有著名的“木偶葡国餐厅”，有纪念品商店，有特色小吃。

    我们去的时候，约10点钟的光景，一些店子刚刚开铺，而几个老字号的手信店早已开始忙活了。

    店家会主动喊你免费品尝他们的手艺，杏仁饼、猪肉脯、扭结糖……只要你的胃够精神，可以一路吃到尾。在钜记手信店里，我们的眼睛也饱餐秀色：做杏仁饼的大叔手脚麻利，一身白褂，一顶白帽，左手拿特制的木制模具将杏仁糕粉兜起，右手用工具压紧，再倒过来一磕，放进直径半米的平底竹筐内，5个初具规模的杏仁饼精神抖擞地站成一排，放满后摞起蒸透就可售卖了。

    我问大叔，一天要卖多少筐，他说至少20筐。我数了数，一筐约可以放80个杏仁饼，一天也得卖出1600多个，真是厉害啊！

（师傅制作杏仁饼手很快）

    旧街市盛放着历史，更延续着今世。官也街其实是氹仔岛的旧街区，就像汉口老街巷，在城市化大潮涌来之前，承担着当地的中心经济，据说这里也曾商铺林立，亦有码头戏院，但在填海造陆后重心转移，逐渐衰败，1999年区政府“小改造”，使这里重新焕发了生机。街背的嘉模墟也无声地诉说着这段历史，过去这里是1000平米的街市，大约像今天的超市吧，各种生活商品、刚打捞的新鲜生蚝等海鲜都在这里交易，但上世纪70年代逐渐荒废，现仅供观瞻。

（嘉模墟：曾经的氹仔中心市场，现仅供观瞻！）

    的确很有意思的景象，历史这只手真能变幻一地的枯荣！

    我曾去过的桂林大墟古镇、内蒙额济纳旗、福建土楼都是如此。当水运不再是主要交通方式时，漓江之畔的大墟便从物流集散地逐渐衰败为斑驳的古镇；当戈壁深处的黑水城被攻破、居延海逐渐干枯，额济纳旗的功能也从边塞慢慢成为一道风景；当南洋的烟刀生意不再昌盛，耗费几百万之巨建造的土楼也仅仅是客家人家族根系的象征。

    “好梦终难觉”，造化弄人了！

（图为澳门议事亭前地）

几个世纪奇迹般未经战火的澳门，海风吹拂，树影婆娑。古老的南洋建筑、天主教堂与现代化的奢华赌场共荣共生。中国人、葡国人、东南亚人，东方人和西方人在这个弹丸之地共同生活，互相融合，就像一块永远保持热度的葡式蛋挞，松软酥脆，精致而温馨。

——凯子鱼

 下午4点钟的光景，澳门的街头闲适而平淡。穿着雪白校服的小孩子们三三两两走在放学路上，街上车流如织，行人步履匆匆，只有赌场附近街口的几个欧巴桑，在四下打量着经过的人们。

我们从老葡京出来，直奔附近街巷里的人民币兑换店，决定换过HK后四处走走，晚上再来小赌一把。正过马路时，那几个欧巴桑如捕获猎物般箭一样地冲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掏出几张书页大小的宣传画硬往手里塞，凯子鱼没接，同行的朋友未回过神，怀里已被塞得满满一沓。

以为是法X功，定睛一看，却是一摞真人美女图，图下方印着个人简介和联系方式——原来是红灯区的广告。在澳门，“黄”和“赌”是合法的，黄，是指澳门的真人秀等色情行业，赌则是闻名世界的博彩业。在澳门打车时司机也调侃，只要有钱，澳门便是男人的天堂。

当年，港澳人担心回归后制度会变，小平同志说，“马照跑、舞照跳、股照炒”，一国两制100年不动摇，这句话既保证了港澳稳定过渡及之后的经济发展，也留下了腐朽的资本主义特色。

但如果“盲人摸象”式地以为澳门只有黄和赌，那便是大错特错了。澳门真正的精髓，不在声色犬马的享受，却是400年来中西文化融合的遗存。只要放松心情行走在澳门深处，十之八九便会爱上这个精致的邻家小岛。

来之前凯子鱼上网做过功课，知道我们所处的位置，大约将近澳门旧城区的中心。这一带有20多处历史建筑，包括闻名的大三巴牌坊、大炮台、妈阁。2004年在中国排着长龙的申请世遗项目中，澳门历史建筑群被列为首选，足可见其独特之历史文化底蕴。

找一个餐馆的小妹问了大三巴的大致方位，我们便开始徒步在历史与现代的际会中了。

身处澳门的古建筑群中，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时空镜头不断地于新旧、中西之间切换。老教堂外穿梭着衣着时尚、戴着墨镜的现代人；旧街区里停着鲜亮的MINI COOPER；窄窄的、蜿蜒的、波浪般起伏的街巷里，一家挨着一家的手信店，售卖着当天烘制的杏仁饼等各式糕点小吃；带有侨乡风情的大理石骑楼长廊内，于人流中看新马路的街景，很快便隐没在斑驳的岁月之中。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议事亭前地——紧挨着新马路的一个著名小广场，马路对面一整栋建筑是过去的地区行政中心、现在的民政总署大楼。此刻，许多人在议事亭前地的喷水池边戏耍，在这里，最让人感触的不是洋溢着浓郁南欧风情的浮雕壁刻，而是世界上最小的麦当劳广告牌。澳门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原有的建筑风貌，所有的招牌都恭顺地紧缩在门脸之上，即使世界餐饮大王也不例外。

中国与葡萄牙，宗教不同，文化相异，作为两国历史铰链的澳门却为何能在4个世纪的风风雨雨中安然嬗变，即使近代最为惨烈的世界大战，也未能伤及此地？

原来早年，原为葡萄牙殖民地的巴西在独立后人口缺乏，为发展经济，旧宗主国葡萄牙与日本商议每年迁移一定数量日本人去巴西，到“二战”爆发前夕，已有300多万日本人漂洋过海移民到这个南美国家。

二战期间，葡萄牙担心澳门安全，告诫日本政府，若武力侵犯澳门，则将已迁往巴西的日本人全部遣返。要挟也好，协商也罢，葡萄牙统治下的中国澳门果真安然无恙。

有人说：当歌曲和传说都已经沉寂，只有建筑还在说话。它是一部凝固的历史，见证着在大地上所发生的风云变幻。

没有经历大的战争灾难，是澳门建筑得以存留的主要原因之一。此外，澳门不像香港，在超常规发展中革除了旧有的建筑文化遗存，澳门发展较为缓慢，城市化的步伐没有将古建筑推倒重来，而是依存再建。

更为关键的是，在这样一种氛围中，中国文化与西欧文化互相包容，兼容并蓄，既有葡人礼拜的教堂，也有中国沿海民众信奉的妈祖庙；既有葡式别墅，亦有华人大宅；既有耶稣，也有观音殿、土地神、关帝、财神、太岁、石敢当；既有葡国蛋挞，亦有老婆饼和凤凰卷……

这是中国人和葡萄牙人共同在400年间营造的一种特殊的文化，体现了对彼此信仰、生活的尊重和交融，是中西合璧的经典之作。这，才是澳门真正的魅力所在。

    生和死有时就在一夜之间，
    生和死有时就在一念之间。

    ……

    孔雀静静躺在水底，一动不动，色彩逐渐褪去，仿佛一副明媚的水彩画渐渐被水淋湿，直至铅华散尽。

    水有些混浊，水草依旧轻轻摇曳，一些绿色的沉菏于另两条孔雀的游动之间悄然起落，如烟花般围绕着将要步入另一个水世界的孔雀。

    “唉”，我轻轻叹口气，用手指弹弹玻璃缸，希望她能回头看我一眼。平日里，我这轻轻一触，她便摆动着孔雀鱼特有的七彩尾步态轻盈地游过来，我将手指浅浅浸入水中，她便浮出水面啄我的指尖，酥酥的，麻麻的……

    鱼缸里本有三尾鱼，上周某天入夜，我正在灯下复习备考，不经意间望了望鱼缸，突然发现多出一尾浑身几近透明的小鱼。小鱼若一粒米大小，欢快地在水草间闪来闪去。我赶紧喊来父母，啊，居然诞生了孔雀宝宝。不多时，缸中又多了两尾透明小鱼。我是第一次看鱼生产，兴奋得像孩子般，背一会儿书便忍不住要看一眼，后来干脆将小鱼缸置于台灯下。透明的水，绿的水草，五彩的孔雀……

    我们总是对生命的繁衍兴致盎然，看着一个全新的小生命积极入世，便要对未来充满暇想和无限的希望，就像欢喜地看日出，会暂时忘却一切的繁杂世事，随着那轮红日初生！我枕着微笑睡去了，却丝毫也不知道鱼缸里的变故。

    第二天清晨，我惦记着鱼宝宝，早早爬起来看，可在水草间寻觅良久，前后左右，竟然一尾都找不着了。赶紧上网查资料，才知孔雀鱼产过宝宝后，若不隔离喂养，亲鱼便会吃掉幼鱼。我看那亲鱼，产后的肚子明显小了许多，若无其事地游来又去，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悲哀！

    鱼缸里异常平静，掩饰着适才的杀戮——亲鱼在水草间追逐刚临世的小鱼，小鱼本能地躲闪，但绝望无助，它逃不出这个水缸，逃不出鱼世间的这个小社会，也逃不掉被吃的命运。

    鱼宝宝死后的第三天清晨，不知什么原因，曾经生命力最顽强的那尾孔雀游不动了，静静躺在水底，逐渐褪去色彩。缸中的水缓缓倒出，孔雀悄然滑落池底，颜色已然完全褪尽，苍白无力地走了。

    看着朝夕相处一个多月的生命消亡，心中多少有些哀伤，也许不养它们，便不会生出这些感情的枝节。这鱼世间不知有否悲欢离合，反正人世间的许多痛苦，惟有经历才能体味。就好像《倩女幽魂》中的穷书生宁采臣，如果不曾夜宿兰若寺，如果不曾遇见被千年树妖控制的聂小倩，如果不曾有阴阳两世的生死遭遇，他便仅仅只是为乱世所不屑的穷书生，过着俗世间平淡的感情生活，便不会有那份凄美而无奈的爱情。

    最后一刻，临近清晨第一缕阳光，小倩将要投胎，两人将临诀别，张国荣扮演的宁采臣在朝阳来临之际流着泪，希望用身体遮住从门板缝透过的阳光，而无法看心爱的人最后一眼；王祖贤所饰的女鬼聂小倩一袭白衣，在点点晨光里呼唤着爱人的名字，痛苦隐入骨灰坛中。那一刻，观者无不黯然拭泪，心中隐隐作痛。

    姐姐的小女儿若君这时蹦将过来，挠我的胳肢窝。还是小孩子好，无忧无虑，没有烦恼。不像我们，长大渐渐懂事，变成社会人后，沾染了社会的因子，便渐渐多了生活的烦恼。若干年后，我们又会“悲欣交集”地离开这个世界。

    成长的过程，其实就是一个快乐越来越少的过程！

    有人说，没有成长的经历，便不会有这许多烦恼，经历过，体味过，痛苦过，才会珍惜过！这一方小小鱼缸里的世界，恍如湖月之镜，亦照影人世！

    鱼说:“你看不见我眼中的泪,因为我在水中。”
    水说:“我能感觉得到你的泪,因为你在我心中。”

    孔雀宝宝被吃掉的时候，它们的母亲是常态的；孔雀弥留的时候，她的同伴是无谓的。没有呐喊，只有麻木；没有痛惜，只有惊惶；没有生命，只有生存！
    你能感觉到它们的泪吗？

    前几天，和一官员吃饭，讲起湖北钟祥佘祥林案中那个自杀的民警。佘是钟祥一个普通农民，11年前妻子失踪，被警察刑讯逼供承认杀妻，两次被判死刑，后被关押服刑。今年佘的妻子“被杀”11年后突然现身，经媒体披露，该案作为刑讯逼供的典型案例瞬间“闻名”全国。4月佘案重审，前往钟祥的媒体记者多达数百，当地宾馆爆满，房价翻了几番。
    前不久，纪委调查当年刑讯逼供佘的民警。上周，人们在省城附近发现了他自杀后的尸体，据说之前他两次致电妻子，说“压力太大，不想活了！”当年，这个民警在专案组中资格最浅，所以人们推测，在那个刑讯冤案较多的时代，他可能是直接被命令实施法外刑的具体人，所以佘永远记得他，出狱后也第一个指认了他。
    这两个人的纠葛，谁又能说得清楚。11年前，警察为了破案，将佘逼上绝路。如今，佘平反昭雪，警察自缢，造化弄人！
    那位官员知道内情，说那位警察自杀用了三种手段，先是gemai，割开了但没死成，然后ziwen，也没如愿，最后在现场的墓地附近找了一根电线自缢而亡。说这些内幕的时候，谈者绘声绘色，然后几个听众开始讨论：人的几种死法中哪种痛苦最小。那种神情令我想起了鱼缸里的鱼，看不见同类的死。
    佘祥林的命是命，他命不该决；警察的命亦是生命，他也有妻儿老小，如果没有当年的破案指标，如果没有舆论压力和上级调查，他不会换三种痛苦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家那个鱼缸里的世界，好像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社会，没有呐喊，只有麻木；没有痛惜，只有惊惶；没有生命，只有生存！
    生和死有时就在一夜之间，
    生和死有时就在一念之间。

（2005年6月6日  东湖）

    【戈壁上的西夏王陵已沉睡近千年，《大话西游》里猪八戒与沙僧即在此“移形换位”。2002年十一，凯子鱼与L为省30元门票，于夕阳下在戈壁徒步半个小时，终见此陵。】

    古人云：父母在，不远游。

    但2002年的9月，“远行”的念头像阵微风，轻轻拂动凯子鱼并不安定的心。生活平淡如水，久了，一片落叶都会激起不息的涟漪。

    生于武汉，长于武汉。这个缺乏历史沉淀的现代都市间，缓缓东去的长江，将以龟山、蛇山为界标的武昌、汉口远远隔断。人们习惯称长江两岸为“江南”或者“江北”，不过这个概念在武汉却容易让人目眩头晕。长江在这里轻巧地一拐，从地图上看，武昌居然在东面，而汉口却在西面。于是生活在这个城市中的人们和凯子鱼一样，不仅在地理上，也不断在生活中找寻着新的坐标。

    每天清晨，朝阳从东面的武昌冉冉升起，将光辉远远投向汉口，光晕中的长江恰似一条自南而北、镶嵌于两个城区间的银练。晨光中，一个叫凯子鱼的家伙，开始一天或平淡或斑斓的生活。

    喝了26年的长江水，如同一尾没有经历大风大浪的鱼。和那些传说中井底的青蛙一道，在一方窄小天地里快乐地演绎生命从有到无的过程。而我们身边的大多数人，都在过去、现在、将来，克隆着类似的日子。

    仿佛白开水似的生活，在2002年9月的某天悄悄地划上了逗号。

    “主任大人，小民愿以数日熬夜换得一天假期。”在凯子鱼近乎哀求的眼神注视下，主任居然点头。（我哭）

    记忆中，除湖北全境，凯子鱼的足迹还到过福建、广东、广西、湖南、江西、河南、江苏、北京，这其中南方居多，西北甚少。甚为遗憾的是，大多旅程要么残存在年幼发黄的相片里，要么为工作所累，或被旅游团牵着鼻子看人山人海。寄情山水，于我仍是一种奢望。一如当年《我想去桂林》曲中所唱，读大学时有时间却没钱；如今，口袋稍暖却身不由己；将来，积攒下微薄薪水的凯子鱼也渐渐与光阴告别，朽木一块，皮包老驴。唉，幸福啊，全在不经意间被自己耽误！

    终于9月一次机缘，有经验的L驴约凯子鱼：十一长假，要在中国西北的宁夏、甘肃，烂上10天。

    不比环游地球八十天的浪漫，也不及无人区跋涉的余纯顺们的悲壮，甚至和同一科属的高原独行驴较之，不过是小儿科式的旅程。但世界，尤其当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观铺展于我们面前时，都有别样的美丽。一粒沙里有一个世界，一朵花中有一个天堂。更何况，一切有距离的都是神秘的。我们心底深处，都有一种强烈的探知欲望，像好奇的孩子要触摸未知的世界。

    中国太大了！这不仅是对地理范围的惊叹，更是对中国历史、人文博大的感慨。

    2000年前，秦始皇五度巡游以铭功德；

    1300年前，唐三藏取回西经657部，将佛教传入中国；

    800年前，威尼斯人马可波罗旅中20载，将东方盛世的见闻带回欧洲……

    这些先行的背影，丈量中国，书写历史，直到今天仍撞击嫩驴心扉。

    常想：人生一世，便要学他们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过凯子鱼一直认为，生命中，后者似乎比前者更为重要。这辈子，凯子鱼几乎没有读万卷书的可能，但行万里路则不算难事。我们这10天的计划行程，来回也有近万里，而在广袤的中国地图上，仍那么几揸而已。

    见多识广，对成长尤为重要。都读过井底之蛙的故事，只看见头顶片天的青蛙，永远不曾想美妙池塘中的畅游；都了解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古训，不见高山大河，又如何有虚怀若谷，海纳百川的心胸；曾经沧海，除却巫山，如果足不出江城，凯子鱼又怎能知道东湖的微小，黄鹤白云的肤浅呢？

    有人会说，今天我们足不出户，亦可览天下事。但正如一个苹果，无论书中怎样渲染，令我等酸水直冒，腹中作响，但不亲自尝一口永远不能感同身受。

    于是，9月30日下午，凯子鱼扔下700大洋邮购的夸张登山包，背起上午杂货店中买的25元大背包（便宜也有好货），怀着一颗激动之心，匆匆上路！（待续)

2002年10月

赌城24小时（二）

    【37岁的“老葡京”，在美国赌王开设的“永利”赌场（右后方）面前，艳丽依旧但韶华已去。不过一街之隔的“新葡京”主体完工，将再次巩固其澳门半岛赌场老大的地位。】

    凯子鱼从没进过赌场，却喜欢一切新奇的事物。

    记得2004年、2006年春节时，凯子鱼正背着包在福建土楼驴行。外出打工的男人、女人这时候都从天南海北赶回来，吃过年饭炸完鞭后，唯一的消遣就是赌钱。

    从白天到夜里，大家密密麻麻聚在圆形或方形的土楼内外，一字排开的数张方桌上，一个比口红盒略大的木匣子，上面抽起，便有一个正方体的内腔，放一粒骰子，庄家摇动，下注者将钱或平摊、或折起放在面对木匣的不同方位，出点数后有赢有输，给钱收钱。没有电影里赌王的潇洒动作和仪式，福建人叼着烟，捧着茶壶，有的十块，有的百元，在我这个外乡人的漠然目光中，玩得不亦乐乎。

    凯子鱼对赌博实在不感冒，但车至葡京，仰头看见传说中的大赌场时，亦有一丝惊诧了。

    面向大海的路口，一座巨大的莲花直冲云霄，那是在建的新葡京，44层楼，高228米，裙楼是巨蛋型的赌场，主体则是酒店和客房。整幢楼取澳门区花莲花之形，是澳门岛的地标之作，上半部尚在修建，下半部已经开始运转，流光溢彩，眩人眼目。新葡京耗资30多亿澳门元，与巨蛋——国家大剧院成本相当，不同的是，新葡京是何鸿燊的私人财产，所吸纳的八方客也不是欣赏高雅音乐，而是来听骰子滚动的刺激声音。

    我们问新葡京门口的保安，赌场里有没有Exchange人民币的地方，保安摇头，随即又指向对面的老葡京，说里面有兑换点。新、老葡京之间只隔着一条马路，都是巨蛋的形状。同行的朋友来过此地，告诫我们不要从老葡京正门进去，因其大门特意做成虎口形状，意即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如果赌钱会输得很惨。

    赌场的风水很重要，如老葡京的赌场设计成鸟笼，赌客走进去便是钻笼子；楼顶则立着一只铁公鸡，意喻庄家一毛不拔，其内的流水、造像则处处有所讲究，以何鸿燊控制5000亿港元资产，个人财富达200亿港元的身家来看，如此风水或许有所道理。

    进葡京必须经过安检，并开包检查，相机和手机是允许带入的，但有相机的包会被贴上标识，提醒注意。已经37岁的“老葡京”曾是澳门最大的赌场，由何鸿燊、霍英东、叶德利和赌神叶汉共同出资建成，但岁月沧桑，已略显陈旧。大厅内并没有想象中的宏大气势，反而像旧上海那种戏楼的感觉，边上一圈围廊环接着各个赌厅（VIP厅），中间低陷下去形成的可容纳数百人的池子，是赌场的“中场”（赌场大厅）。

    虽是下午4点，但赌场内人气很旺，赌大小、百家乐，每个赌桌前都围满了人。据说澳门人中，除了公务员因法律规定不能进赌场，即使是欧巴桑（阿姨、大婶），每个星期买菜时也会拿个几百块钱进来试试运气，就像我们买彩票。她们无论输赢，赌上几把便走，属于真正的小赌怡情。

    凯子鱼找到兑换处，掏出300RMB换成港币，几乎准备一试身手了。但朋友说这里兑换牌价比外面要低，拉着我便向外走去。

    人生就像一场轮盘赌，每时每刻，我们都在为不确定的未来投资下注。但上帝，那个无所不能的庄家啊，又常常令我们输掉明天。            ——凯子鱼

     澳门，毫无疑问是赌博人生的浓缩景点。每一个初来乍到者，若不进赌场消遣，便好比上北京不进故宫，到拉萨未拜谒大昭寺，徜徉香港未能享受维多利亚港的咸湿海风，没有触其精华，体味特色，几乎枉来。

    2007年的中秋前夕，凯子鱼从珠海一跃而入澳门，投身到“镜濠之地”。这一称呼，缘自当年此地盛产《我的叔叔于勒》中所述的牡蛎，而东、西两个天然海湾波光粼粼，犹如蚝壁的光滑镜面，故称澳门为“镜蚝”，后雅称“镜濠”。

    15年前的夏天，凯子鱼南游时，曾途经珠海，凭海而望一关之隔的澳门，只能将一只脚伸过拱北关闸的铁丝网，阿Q般宣称自己第一次踏上了境外的土地。

    之后数年，凯子鱼也仅去过广东3次，一次是大学毕业时南下找工作，遍投简历而无斩获；一次是工作后赴羊城解救chuán xiāo女，后央视跟踪直捣黄龙；一次是至中山出差，顺便搭城际巴士，去翠亨村敬瞻孙中山先生的故居。去年本还有机会随省团赴香港访问，但节外生枝，未果，很是郁闷。

    不过港澳自由行开通以来，赴香港、澳门并非难事，在警察局申请通行证后便可自由通关。

    9月18日下午2点，凯子鱼从拱北海关到澳门，虽人多，但秩序井然，一炷香的功夫便置身境外了。

    澳门的巴士系统非常发达，北、中、南部3岛之间以及城市之中，各路巴士如织，连通着澳门的七经八脉。巴士站牌标注很清楚，乘车人所在位置还会用红色娃娃脸标识，非常人性化。澳门的餐饮、书报、生活用品等价格，与武汉相比几乎都在3倍左右，如我们所买的矿泉水最少4.5元，一本杂志15元，一份地图12元，一碗牛肉面18元，但巴士票价却仅为2.5元，走跨海大桥至氹仔、路环岛的巴士稍贵，分别为3.3元和4元，算是性价比最高、最便捷的交通工具。

    在澳门，若要问还有无更省钱、更便捷的交通方式，答案绝对是肯定的。别忘了，这里是全球四大赌城之一（另三大赌城分别是美国的拉斯维加斯、大西洋城、欧洲摩纳哥的蒙特卡洛），其一年博彩收入达72亿美元，已取代拉斯维加斯成为全球第一大赌城。澳门全年40%的GDP由这个无烟工业创造，财政收入的半壁江山由博彩业贡献，也因此，澳门的许多人、财、物都直接或间接与赌博有关。

    例如从海关到中心市区，有比巴士更为节省的方法。凯子鱼出关后左拐，走10米，即能看见一排开往各赌场的中巴车，上车即走，一律免费。澳门共设赌场12家，其中赌王何鸿燊（shēng）所开的葡京赌场，位于半岛南部，面朝海湾，背倚繁华的传统市区中心——新马路。

    我们决定沾一次博彩的光，于是坐上有葡京标牌的车，看着风景，很快，便融入这个有着葡萄牙风情的中国城中了。

梦醒西湖

    【西湖虽称不上浩渺，但精致的一汪湖水，沉落着几多历史的风华！】

    8月22日的傍晚，杭州风云突变，雷电交加，已经登机的凯子鱼透过飞机舷窗，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等待起飞，等待与美丽的西湖作别。
    此次到杭州出差，行程安排紧凑。周一到杭州，周二返汉。
    21日凌晨，办公室加班到1点；
    6：30，起床，给小妹做早点；
    8：00，打车至天河机场，赶10时的班机；
    11：30，抵杭，前往市区，车上以美式KFC+CocaCola果腹，权作中餐；
    13：00，赴阿里巴巴拜访总裁卫哲，参观阿里总部；
    14：00，乘车1个半小时至富阳镇，访问通过网络做外贸生意的阿里用户；
    18：00，回杭州“楼外楼”晚餐；
    20：30，观张艺谋导演的《印象西湖》；
    23：00，友好酒店休息。
    次日行程则较为轻松，多是游山玩水，灵隐许愿，苏堤观湖，游船画舫，雷锋远眺，走半天路，坐半天车，然后乘机返汉。
    两次来杭州，因受访单位安排行程匆忙，都未能和钱塘学友们相聚，甚为遗憾。此次，再次拜托杭州的sheep向各位做了深刻检讨。
    不过时隔一年再来杭州，感觉城市更富韵味，经济发展快马加鞭。每次造访，既有“暖风熏得游人醉”的美好回味，亦有与浙江人敢闯天下、富甲一方境况相比给人带来的强烈震撼，内地与沿海的差距，不仅仅在金钱，更大的差距在观念。
    听sheep说，她这两天又要跳槽，从上市公司浙大网新跳至浙江最大的担保公司（名称尚不知），这大概是她所换的第4或第5份工作了。当然，该才女的频繁流动与当地活跃的经济不无关系，但江浙人的闯劲与开放眼界，的确令我们汗颜。
    不仅是她，我所访问的浙江公司，无不令我惊讶其创业的毅力、信心与拼命精神。一个农村的中专生，在杭州一水泥厂工作十年后，被岳父逼着回村开创家族生意的外贸模式，从只认得ABC，自己靠一张盗版“金山词霸”摸索，到现在一年做700万美元的外贸单子；从3个小时回一封国外询单的电子邮件，到现在2、3分钟写一封英文E-mail；从外国公司如何付款都一无所知，到现在提单、核销、出货样样精通，其付出的努力和现在的实力，都非一般人所能想像。
    回来的路上，我很是感慨：现在我们总觉得事情难做，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总怕自己吃亏，总想着安身立命，总梦着不劳而获。年龄一天天在痴长，自己的社会竞争力却一天天在衰退，我很怕自己会变成庸人一个，在社会大变革的时代潮中被淹没，被吞噬。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我外公从宁波乡下到繁华的汉口闯世界，从一个扫地的小学徒到后来在江汉路上做老板开很大的绸缎坊，一个外乡人在商贾重地立足安家成就事业，虽后来因社会变革历经百般磨难，光景变得惨淡，但一辈子做成一件事的故事，至今仍令我们这些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今，我们早已过总角、弱冠之年了，想想自己的将来，想想家人的明天，我们该如何奋斗呢？

江城黑白映像

    （在中国，长江、黄河、珠江所经城市中，只有武汉拥有如此宽阔的江面。坐拥长江、汉江与浩淼之东湖，整个城市清秀而灵动！
    左为1955年苏联老大哥援建的长江大桥，飞架于锁江之龟背、蛇身，电视塔耸峙龟山之上。长江、汉水交汇处，晴川饭店顶灯映射夜空，美丽的江城夜色！）

    昨天和一位亿万富翁共进午餐，6个人，东湖边的弘毅大酒店。
    在湖北跑了7年，从没听说过这个人，仿佛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和现下大多数大款一样，他以房地产起家；但和大多数大款又不一样，他不在京上广，不在武汉，而在湖北一个普通的地级市发财。
    湖北这个中部省份和其他省不同，经济上过分依赖于省会武汉，全省与武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大多数经济指标，武汉都会占一半以上。不像山东、江苏、浙江、广东、四川等省，是百花齐放，而非一家独大。
    比如山东，市民平均工资青岛超过省会城市济南；比如浙江，杭州、宁波是解不开的珍珑棋局，两者GDP仅有几百亿元差距，还有绍兴、嘉兴、温州等壮实的小兄弟；比如江苏，今年前3季度苏州GDP超过南京70%；比如福建，泉州是超过福州的；比如西部的四川，成都之后，攀枝花、绵阳、德阳都紧追不舍……
    在湖北，武汉太重，其他城市太轻，所以能在湖北下面一个地级市成长为一个亿万富翁，那也是相当的不容易了！
    他为人也谦和，脸膛黝黑，像一个朴实的庄稼人。但他有自己的房地产、酒店甚至以公司名冠名的大街，又准备投两亿元建一个商场航母，手笔甚大。
    今年接触商界的人多了，才知道我们身边大款如此之多。上周和客户到咸宁泡温泉，一个小伙子76年生人，看起来很小，任职于一公司湖北省分，年薪可以拿到80万；一位78年生人，在一家企业任湖北总代，年收入也可过40万。
    同事一位同学，在河南做汽车销售，学历不高，但近期准备私人掏150万元买鲁巷光谷步行街的商铺，商铺巨贵，3万元/平米。商铺是稳赚的，看看肯德基鲁巷店就知道，该店因光谷而兴，营业额连续几年高居华中区榜首，高出第二名近一倍。光谷人有钱啊，所以开店投入产出比高，但前提是你必须有第一桶金！
    桶金我现在是没有的，却是地道的房奴。每天给单位打工，给银行打工，怎一个惨字了得！
    上周二晚上加班到凌晨4点，已是连续第三天加班到凌晨，累得不行。单位门前黄鹂路已没有了出租车，寒风里步行归家。这个光景，清倒垃圾的小工正拖着两轮斗车艰难前行，送牛奶的工人骑着自行车挨家挨户送奶，夜色中只有几家粉面店亮着灯通宵营业。
    饿了，进一家重庆米粉店。老板是个身材矮小的四川人，正蹲在地上将做好的面分成一份份。
    “老板，一碗素米粉！”
    “两块钱。”
    “两块？素的啊，不要酸辣粉的那些料。”
    “也是两块，涨价了！”
    昏黄的灯光映照下，墙壁上红纸写的价格表显然刚被改过，热干面过去是1.5元，现在涨到了1.8元，米粉涨到了2元，所有的都涨了！
    就着热乎乎的米粉，和老板攀谈起来。“最近涨价好像很厉害，武汉的热干面都涨了！”
    “没办法，原料涨价了。一袋面粉涨了4角钱，一壶油涨了1块多，坛子气最早4、50元，现在涨到了98元，蜂窝煤70个涨到20多元了（70个蜂窝煤为100斤），就是这做重庆酸辣粉必须的尖辣椒，也从7、8块钱涨到了十几元，你说我们不涨价，怎么过得下去！”
    最近武汉物价上涨，米面油菜等生活物资价格都有不同幅度上抬。原因之一是公务员加工资，从今年7月加起。
    我问他：“原料涨了价，农民卖粮卖菜岂不是也可以增加一点收入？”
    “哪里会，我原来就是种地的，莫看原料涨价，肥料、种子也涨了，农民一样赚不到钱。”
    从单位到我家，800米左右的距离，有9家这样的粉面铺24小时营业。他们中有湖南人、湖北人、四川人、青海人，多是夫妻家族店。我每天过早的那家，一对荆州的中年夫妇从凌晨忙到深夜，洗菜、备料、熬汤、烫面、做菜，每次我路过，总看见他们忙碌的身影。这些勤劳的人，为了生活，一年365天像工蜂一样劳作，直到不能动为止。
    我想起曾经认识的一位30多岁的千万富翁，因为父母的关系而发达。他开的是100多万的英国美洲豹，身边一只皮球大的小狗价值两万，他没结婚，身边却不乏女人，武汉一家五星级酒店东南亚籍女歌星去年为他生了一个9斤重的儿子……
    夜色依旧深沉，我从面店出来的时候，老板正收起我给的2块钱，然后继续将面分成一团团，给炉火加炭。他这一通宵的劳作，大概能收入十几元钱或几十元钱，也许只有我这2块钱。
    这就是中国转型期的江城黑白映像，有光鲜也有心酸，有得意亦有失意。
    一阵寒风吹过，我竖起衣领，踩着小店昏黄的灯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凯子鱼的天路之旅

   【西藏羊卓雍错湖，曾经前往日喀则的公路必经羊湖，现已改道，我们也因此未有机会亲近圣湖，仅能远观，非常遗憾！】2006年10月5日  摄

    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凯子鱼生活的这个时代，距离文明记载的起点已有5000年之久了。我常常设想，假若有机会乘坐时光机器回溯到三皇唐尧之“公天下”，会否预见今天的凯子鱼端坐在电脑前，用“0”和“1”回忆一周前万里之遥的天路之旅？假若能跳跃到未来的7006年，又会否乘坐飞船抵达银河系的地球遗迹，匍匐在凯子鱼的棺木旁，小心发掘5000年前的数字日记？

    白云苍狗，沧海桑田。凯子鱼今日所行之万里路，既长又短；所读之万卷书，且昌明且古旧。

    从踏上青藏高原的那一刻起，我知道，我走过的每一步，有可能是有史以来人类留下的第一个脚印，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印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