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重庆藉男人，可近几年来欧美、大洋洲、东南亚及众多国内各种媒体却不厌其烦地介绍他，其中凤凰卫视、阳光卫视、中央电视台等许多媒体的采访记者不少后来成了他的朋友。黄珂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他的“趣”就是他形成的那个充满交流和情谊的磁场。许多人说起他都津津乐道，因为很难再有一个人能将自己的家连续不断十多年贡献出来成为一个公共交往的平台。他真的是仙，只要你去到他家，他就视你为客人，总会抽空和你聊聊。你可以在那里与任何人交流、吃饭，甚至通宵瞎侃。你每天去，不管黄珂在不在，那里都总是有一堆自由、舒爽的人在聊天。

认识黄珂已记不清有多少年，一直认为他广交朋友的事应该写进中国民间史。中国人的情义观一直被强权文化曲解，所以当今无情无义之徒比比皆是。黄珂用自己的实际行为来担当起中国人有情有义的传统，这在今天显得犹为珍贵。黄珂家的朋友可谓三教九流，有个奇怪的现象是，只要客人一到黄家，都很容易成为充满个性的思想者和辩论家。闲仙黄珂家的生态环境的确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经常会有知名人士被无名小卒驳得吐血的情景。这是一个宽松且纵容个性张扬的小社会，来客都将自己宣称为“黄客”，他们中的活跃份子还创办了品质极高的杂志《黄客》。

黄珂家最让人喜欢的就是那种自由和随意的轻松氛围，在那里名流不是名流，走卒不是走卒，统统都是客人和兄弟姐妹。那是一个雅俗共生的环境，你可以在那里高谈哲学和艺术，也可以谈男人和女人，或者你什么也不谈只斗地主和找酒喝、吃美食。在那儿没有名气的人不必给有名的人让位，一切都非常平等。好多次我都看见一些出门就会被人前呼后拥的人没有座位，但他们依然愉悦、自然地座在地上，那实在是人性的一种升华和回归。

经常在黄珂家聚会的艺术家和思想家可以说很多都是一流的，他们的艺术造诣和思想深刻的程度，在未来的史册中一定会被记载。那些在茶余饭后的畅所欲言总是非常经典，曾多次建议黄珂用镜头、纸笔或者录音等方式，记录下那些古灵精怪的人在酒醉饭饱之前或之后的精彩言谈。这些东西肯定是当代中国追求自由生活的人内心最深处的表达，也是一群自由思想者真实的生命痕迹，当然也可以说是我们这个时代精神正史中的正史，因为这些东西不会像正统会议上言不由衷的说词那样虚伪和无耻。可遗憾的是黄珂这个憨人只对我一笑了之，为此我一直深感挽惜！

黄珂家的美食的确不是一般人家可以匹敌的，这是因为他家的菜有时要和客人带来的美食互动。不少美食家和客人会将自己认为的好菜带上门来，这种信息交流在客观上促使黄家菜的口味不断提升和更加丰富。不过，我个人非常偏爱黄珂亲手做的红烧牛肉和豆瓣鱼，那是一种正综川菜也难得达到的入仙境界。经历复杂而又坎坷的黄珂已修炼成了闲仙，他在对这两个菜的使然中饱含着一种超凡脱俗的家常之禅。好的川菜只能出现在特殊的人群中，因为它的味道总是操作者无数体验的结果。真正会品川菜的人，任何味道一入口就马上会唤起他的许多记忆，其中包括那些本已遗忘的情趣和风流韵事。   

值得一提的是黄珂家的保姆彭秀琼，这的确是个极难寻找的人物。她不仅做得一手好菜，更不容易的是黄家客人越多她越兴奋。黄珂家每天少则几十人上门吃饭，多时几顿翻台下来会超过百人，这都不会减低彭秀琼的热情。彭秀琼现已是大名人，被人称为“彭总”，因为她手下已有几名助理。有时黄珂离开北京外出，但这并不影响黄家来客的人气。当黄珂不在时，“彭总”也一样带领手下将最好的菜做出来招待客人。看着一轮又一轮吃得开怀的客人们，她会开心地发出格格的笑声。

黄珂的事被媒体不断报道后，客人实在越来越多，黄珂及其一帮友人只好在北京798开了一家叫“天下盐”的酒店接客。那地方我去过，虽然味道真的也不错，但我却依然喜欢上黄家吃饭。想想自己也很怪，凡到北京出差，早上睁开眼总是从城中心的宾馆打车到望京黄家吃一碗川味面，往返的士费常过百元。现在“天下盐”已在北京有了三家店，家家都是客人暴满。不少城市开始来人，他们希望能够在他们本地开“天下盐”的加盟店。这的确是一个矛盾，“天下盐”不发展的确可惜，但无休止的扩张下去中国会不会就少了黄珂这个闲仙？

每次追问他，他都如活佛般微笑，那笑容让人顿悟，原来闲仙已不在形式，“黄客”更是一种精神生态。这么一些年来，那些在黄珂家认识的“黄客”，有一大帮与我已成为像黄珂一样的好朋友。在一个普遍好友稀缺的烦躁时代，能找到聊天舒服的人更是不容易，在“黄客”中得到朋友真是人生的幸运。越来越多的人都在渴望能遇到聊天对手，舒服的“话疗”正在成为人们最新追求的奢侈生活。

因此，我非常喜欢自己是一名“黄客”，就像有些西方人喜欢自己是一名爵士。

    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现状很像上世纪80年代初的深圳，是才刚刚萌芽，后面的空间非常大。中国正在成为一个消费大国，这是近三十年GDP每年10%左右的增长决定的，这为中国沉淀了许多财富。中国人的消费习惯正在从温饱型向奢侈型转变，精神文化消费的比例将会迅速扩大，这也是当代艺术会必然发展的原因。

    从市场需求看，只要中国人的消费习惯转到对艺术品的兴趣上来，这个领域就将形成巨大的产业状。其它的还不要多说，就看中国99%空白的没有原创作品的墙壁，就会知道这个市场规模。中国人不会一直愚蠢到喝几万元的酒让自己呕吐、甚至喝出大病，他们总有一天会转变消费习惯，因为精神消费不仅让人愉悦，还会保值和增值。中国家庭现在的消费买房是30万至50万，买车是10万至20万，买电器是5万至10万，假如多数家庭只花1万元来消费艺术，这个市场就不得了！

    严格讲，当代艺术市场现在正处于投入期，是扩张的时候。许多人对当代艺术的发展产生怀疑，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当代艺术与未来产业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中国的未来产业是创意产业，而当代艺术是创意产业之父母，可以说没有当代艺术就难有创意产业。

    我们在金融危机冒头时创办了对当代艺术进行价值判断的杂志《顶层》，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我们觉得这个领域需要这样一本从财经角度来关照它的杂志。我们一开始就把读者群销定在财经界，他们是上市公司、投资公司、大企业和相关的政府官员等。与这些群体交道，使我们从更立体的层面去认识资本，将自己的事业与资本共谋共生，这是另一种价值重组的艺术。

    艺术市场严格讲是新兴的资本市场，除了艺术创作本身的品质外，资本是撬动它正常发展的关键。艺术品消费肯定不是穷人的市场，它永远不会靠打折和溅卖来实现自己的价值，除非例外。从人类的艺术品交易历史看，正常的艺术市场最少每年会有20 % 以上的递增率，所以它早就被称为是黄金产业。目前金融危机触及所有领域，艺术品市场就更应该注重与资本的交往，每个画廊、每个艺术机构和拍卖行就应该有新的与资本交往的方法，要对资本进行关注和引导，让它们更多的流向艺术市场。学会与资本打交道应该是艺术经营者目前最重要的专业，把工作重点放在接近资本上，比瞎吹落后的“艺术包装”要捷径。

    艺术市场的确需要重建，要对艺术生态指数、艺术价值评估系统、艺术银行等进行建树。至于目前指数、评估或艺术银行、艺术基金水平如何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领域有人问津了。各种各样的看法也不重要，成不成熟或是否完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方向，因为它会让更多资本介入和关注。许多人的艺术基因还没有被激活，他们可以一晚花几万块钱潇洒地喝酒，而花几千元投资艺术却会让他心里不踏实。更多艺术机构的产生会搅破这个现状的沉闷，更多闲钱的结集会让艺术品市场繁荣。

    从这个产业自己的生态环境上讲，许多环节的确需要旗帜鲜明地改进，特别是批评体系可以说已经是全军覆灭。没有独立批评家的牵引，市场的识别能力就会降低，从而就会严重阻止投资者的进入。但是目前的“批评家”简直就是吹黑哨的裁判，他们已经毫无公信力，因此应该呼吁真正的批评家出山，让原来的“三鹿奶粉批评家”全部下岗，并将他们充满谎言的文字送到回收站去。

    除此之外，艺术经营者的心态要转变，千万不要相互乱拆台。我们应该多鼓励人们把喝酒的钱用来买画，只要不是恶意卖菜画，任何艺术机构之间都不要相互去贬低和抵毁。艺术领域与其它领域相比，是一个少数民族，目前这个领域的确存在着很多危机。所以我们之间不仅要相互捧场，还要去进行大的整合和重组，假如能形成比较完整的系统力量，大家相互推广和代理卖画，这就等于是一个机构变成了无数个机构，市场也就对了！

    艺术和艺术市场都是多元体系，同时更是一个需要共生的系统。共生是一个容易成长的环境，艺术市场肯定是相互拉动的市场。我觉得，我们除了要发现和培养新生代画家以外，更重要的是形成多赢的同行交往文化。只有当这种文化成为主流规则时，艺术品市场才有可能做大。

    总之，我认为当代艺术和当代艺术市场都充满着希望，我们不要仅仅停留在寻找好画的层面上，要花更多的精力去推广和开拓，要让资本与我们的关系更密切，让更多的同行在一起，形成社会必须重视的力量。真爱这个领域，惟一的选择就是让它强大！

    今天这个会，至于能够得到多少实际的效果和收获，已显得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来了，来关心这个领域的问题了，这就证明这个会很成功。我就简单讲这些，对不对大家是取舍，反正这是我的真话。

    我再说一遍：当代艺术和当代艺术市场都充满着希望，谢谢大家！

    （注：此文是笔者前几天在深圳文博会一个论坛的发言摘编）

    中国当代艺术市场必须重建，因为它的现状的确非常令人遗憾。如果将中国当代艺术市场形容成一座正在新建的城市，就会发现这座城市需要立即重新审视、重定规则和重新建设。其实这座城市的选址非常好，它非常符合人类文明和艺术进步的走向，它更是拉动下一轮新经济——创意产业的关键。

    也许很多人并不明白当代艺术对经济发展的重大意义，但必须告诉人们的是：当代艺术不仅拓宽了人类的多元思维和文化空间，它还不断对僵化体制进行质疑和批判，从而重组新的文化价值。就市场经济发展而言，当代艺术是创意产业之母。想想为啥英国创意产业全球领先、美国知识产权世界第一、德国制造业无人匹敌，其最重要原因都是因为当代艺术在这些国家非常活跃。

    反过来看中国当代艺术市场，这座城市的确相当混乱，路面上到处都堆着由弄虚作假的小贩制作的垃圾——抄袭、模仿、无聊和假大空作品四处横行，每个精神“三鹿奶粉”的制造者都认为自己是空前绝后的艺术大师。

    这座城市的“城管”几乎全部瘫痪和变质——中国的艺术批评家已经无法写出符合时代要求的艺术批评，他们正在被画商或画家拿钱豢养，基本上失去了独立人格和独立判断，写的都是一些被价钱收买的胡吹废话，毫无批评价值和意义。如果哪个藏家根据他们的“批评”去投资或收藏作品，那的确是上当受骗倒了大霉。现在这些“艺术城管”正在纷纷转向，他们中不少人开了画廊和做了策展人，这也算是下海另谋生路的一种选择，真的希望他们不要重新恢复批评家的身份。

    这座城市的流通渠道更是严重堵塞，绝大多数交易方式都是沿用民间古董交易的土办法。由于缺少阳光的评价系统和公平的价值判断，坑蒙拐骗的事特别多，导致许多人把垃圾挂在墙上还沾沾自喜。

    当代艺术领域的规则一直是西方在制定，先不说这些西方规则我们是否能学会和是否适用，单就中国与西方的关系而言，我们一定要明白是并列关系，绝对不是从属关系。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规模相当巨大，优化这个空间就必须要有自己的价值判断系统。

    这个工作的确有难度，但肯定要做，因为中国必须要建立自己的当代艺术市场规则。

【主持人：】大家好！很高兴请来姜汤先生为我们讲《当代艺术批评与投资》。姜汤先生现任《顶层》杂志执行主编，这是一本专门对当代艺术进行价值判断的新锐月刊。当代艺术在中国还是很新的领域，的确需要交流和学习，下面欢迎姜汤先生演讲。

【姜汤：】谢谢各位。这几年当代艺术很火，引起许多资本和人群的关注。艺术是人类进化和文明最重要的元素，当代艺术更是推动当代文明和经济发展的尖兵，因为当代艺术能够成就创意产业。由于全球性金融风暴，艺术品市场也出现了很大变局，不少旧的垄断资本被动摇，新的市场却在形成。这个新市场究竟有多大，它具体在哪里？其实只要你看看中国的墙壁，马上就知道这个市场的奥秘。

    人类在消费了房子、空调、汽车等等之后，还该消费什么？当然是消费艺术和文化。人如果连这些都不消费，再有钱也仍然生活在精神底层。相信中国很快就会有一场大规模的墙壁革命，到时墙上还挂印刷品和明星照一类的东西，就肯定会被人轻视或嘲笑。社交场合也会以拥有多少原创作品和其质量来确定彼此的生活品味、个人价值和文化身份。

    艺术品具有自己的商品属性，怎样判断它的价值，这离不开艺术史。理清艺术史脉络、以史为鉴，是判断艺术作品价值的关键。

    西方从原始艺术开始，经历了上万年历史，终于使艺术在古希腊和罗马时期达到一个至高无上、不可超越的顶峰。黑暗的中世纪宗教统治了一切，创造力极端受限，这段历史有一千年。后来文艺复兴出现，绘画艺术“三杰”：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和拉裴尔创作了大量影响人类文化走向的优秀作品。

    然后是辉煌的古典主义艺术，它的代表人物很多，安格尔是其中之一。他的作品《泉》创作于1865年，这幅作品影响至今，全世界印刷亿张以上，不少人至今还在模仿他。继古典主义艺术之后现实主义艺术产生，米勒、库尔贝等是优秀代表人物。后来浪漫主义在德拉克洛瓦、藉理科等艺术家的推进下也曾风行一时，不过印象派的出现标志着现代主义艺术的来临。

    现代主义艺术的特征是表现人的主观精神，它主张个人主义张扬和个性解放。其代表人物也很多，凡·高就是典型代表，他的作品《向日葵》世人皆知。《向日葵》一共画了十七张，1987年被日本安田海上火灾保险公司用2475万英磅收藏其中一幅，在当时引起世界轰动，并为该公司带来源源不断的巨额保险业务。

    当代艺术是人类文化向前推进的必然结果，其鼻祖是杜尚。 1913年美国纽约军械库展览会展出他的《下楼梯的裸女之二》等四幅油画，他一举成名。塞尚、高更、马蒂斯、毕加索、德洛内、布朗库西和毕卡比亚等大量现代艺术家的作品也参加了这次展览。尽管杜尚本人并未亲自出席这届美国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国际现代艺术展”， 但其四幅作品却全部被美国人抢购。

    杜尚1917年匿名的恶作剧《泉》（小便池）和后来的《蒙娜丽莎的胡子》用意都在通过近乎荒诞的方式来嘲笑艺术的陈旧和人类的狭隘与刻板。杜尚的确改写了人类艺术史，也改变了人们的思考方式，意义非常重大。“小便池”在2004年被英国评为20世纪最具影响力排名第一的艺术作品，人类总是在质疑与冲突中拯救着自己习惯墨守成规的灵魂，这也是杜尚成为艺术大师的原因。

   波普艺术最早发端于英国，后来美国的安迪·沃霍尔开创了波普艺术的伟大局面。他用丝网印刷将习以为常的人与物放大变成视觉商品，代表作有《玛丽莲·梦露》、《毛泽东》等。波普艺术直译就是大众艺术，沃霍尔是第一个充分懂得利用大众传播的艺术家。中国波普艺术代表人物是王广义，他的“大批判系列”源于沃霍尔风格。去年王广义作品曾创下3600多万元拍卖记录，不过其作品的历史价值远远大于艺术价值。

    德国的波伊斯是观念艺术、行为艺术和装置艺术的倡导者，他的艺术观念带动大批架上艺术家形成新表现主义，代表人物是当今的艺术“冠军”里希特。里希特在国际当代艺术百强中排名第一位，中国有大批艺术家受他影响，其中有张晓刚、谢南星、何森等等。里希特是个艺术例外，他变化多端，总是变换风格和题材。其抽象画、肖像画、风景画、图象绘画等都绝不模仿他人风格，从而成为超级大师。应该说里希特最重要的还不是他的作品，而是他如何创作，这是一个最重要的方法论问题。

    英国的弗洛伊德也是著名的艺术大师，他是奥地利心理学家弗洛伊德的孙子，是当今活在世上的架上绘画单价最高的艺术家。其作品《沉睡的救济金管理员》拍卖价是1720万英磅，目前还没人突破，中国刘小东等人受他的影响。

    1958年出生在澳大利亚的穆埃克是技术美学奇才，其作品《我的父亲》虽然只有1.04米，但具象得惊人！有些人总以为西方当代艺术都是乱来，他们不明白西方当代艺术是一个庞大的进步文化体系，有数不胜数的各种风格的大师。相信看过穆埃克作品后，任何在艺术圈厮混的人再无耻也会望而敬畏。

    1965年生于英国的赫斯特年轻时曾吸毒、酗酒，但他的作品《冰冻》、《现代医学》却掀起了新英国美术运动。他冰冻的死鲨鱼曾标价1200万美金，有人质问这到底有没有意义？问得好，艺术家生产作品，批评家分析作品，大众质疑作品，媒体传播作品，收藏家支撑作品，这就是人类当代文化的生物链。死鲨鱼值不值那个价已不重要，但他由8601颗宝石镶的骷髅《给上帝的爱》，成交价却已超过5000多万美元。

    更荒唐的是意大利艺术家曼佐尼，1961年他制作了几十听自己的大便罐头，每听重30克，冠名为 《艺术家之屎》，按黄金价格出售。奇怪的是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纽约现代艺术馆等著名机构都收藏这些屎。最近伦敦泰特美术馆又以2.23万英镑购买编号为004的屎罐头，价钱已相当于黄金的40倍。

    如果谁再不加思考去模仿他，那就真是“屎人”。不过当今中国的确有太多这样的“屎人”，别人做什么他就模仿什么，这不是办法，这样做永远没有出路。文化艺术一定要有差异性，否则没有希望。中国的中世纪是文革时期，伪文化盛行，直到今天体制内的行文模式依然无法摆脱“五洲振荡风雷急”、“祖国山河一遍红”的统一程式。这怎么办？不改革行不行？

    中国当代艺术始于1979年10月1日北京的“星星画展”，当时的发起人有黄锐、马德升、王克平、曲磊磊、艾未未、毛栗子、阿城等。这些人个个充满叛逆精神，是中国艺术思想的精英。 “星星画展”是中国艺术史非常辉煌的页面，具有极高的地位和价值。

    1980年1月8日在重庆沙坪公园举行了 “野草·同仁画展”（后简称“野草画展”），发起和参与者有张仁强、张奇开、罗中立、程丛林、张晓刚、叶永青、何多苓、王川等人。我有幸出席了这个画展，因为其中很多人是我的朋友。“野草画展”不仅只是艺术家参与，当时重庆有名的思想家和哲学家马星临、张达星等都有精彩的发言。这两次画展在海内外的影响和在美术史的地位都十分重要，回想这群人真是了不起，他们打破了思想禁锢，让新鲜空气流了进来。

    接下来是“85新潮”和“89中国现代艺术大展”。“85新潮”是一次中国艺术家学习西方现代艺术的演习，在当时的中国相当重要。“89中国现代艺术大展” 由高名潞、粟宪庭等策划，中国美术馆展出。开幕式不久，一个叫肖鲁的浙江美院女生用枪声结束了展览。事情总是充满意味，按策展人粟宪庭的说法，尽管肖鲁的枪声结束了展览，但如果肖鲁不打枪，这场展览又会平淡无奇。

   “89中国现代艺术大展”被认为是八十年代中国现代艺术运动的谢幕礼。但现在看来“85”也好“89”也好，这些都只是精神层面的抗争和呐喊。这个层面固然重要，但是它却很难在根本上现实重建。历史需要推进，艺术也需要推进，艺术要想成为生活的主角，进入市场非常重要。   

    1992年首届“广州双年展”第一次在争议中进入广东美术馆，策展人吕澎首次提出艺术走向市场的口号。这次展览尽管不成熟，但它已经把市场化火苗点燃。展览由批评家组成评审会、获奖作品全部由主办机构高价购买。当时的高价现在看来是非常的低价，但其方向却不容置疑。

    “广州双年展”之后，有一个人对中国当代艺术走向国际起了很大作用，这个人就是张颂仁。在英国马保罗画廊的支持下，张颂仁策划在香港和英国举办中国当代艺术展，马保罗画廊特别为此出了一本介绍中国当代艺术的画册，这其中有二十多人。后来这二十多人全部成为红遍海内外的价格宠儿，他们还被西方写进了教科书。

    英国马保罗画廊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商业画廊，它曾代理经营过莫奈、凡·高、毕加索、马蒂斯、席勒、波洛克、罗斯科、马格利特、培根、弗洛伊德等艺术大师的作品，它签约过的华人画家只有陈逸飞一人，但最近它瞄准了著名德藉华人艺术家张奇开，多次协商与其签约，并特地在伦敦为他举办了独一无二的华人艺术家个展。

    张奇开现任四川美院油画系特聘外籍教授，其独具风格的“熊猫”系列作品极具当代性。从张奇开的人生经历看，说他是中国当代艺术史中非常重要的人物一点也不言过其实，甚至可以说他是当之无愧的中国当代艺术的元老级人物。他是一个奇才，不仅是非常成熟的艺术家，其文章简直精彩绝伦，特别是他的艺术观念几十年一直保持着孜孜不倦的探索精神，其作品在浓郁的先锋性中呈现着极端的优美。他对人类艺术历史的认识和理解非常深刻，一生从未放弃对艺术的热爱和追求。他活在艺术之中，是非常少见的未被伪文化和当代垃圾文化污染的智者。英国马保罗画廊的确很有眼光，在一片杂草丛生的时代，他们毫无条件地为张奇开在伦敦举办个人画展并愿签约，这正说明西方百年艺术老店的厉害。

    上世纪90年代马保罗画廊看中的二十多个中国艺术家其作品价格现在都不菲，这其实并不是简单在“做局”，而是中国经济不断高速增长，全世界都开始关注中国，中国的文化和艺术也就必然会受关注。在西方人看来，艺术代表着精神，他们大脑中的文化就是艺术，而中国人大脑中的文化却是政治。

    回头再说1993年，这一年德国柏林举办了“中国先锋艺术展”，这次展览的参与者方力钧、刘炜、曾梵志、王广义、阎培明等后来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国际化的先锋。他们当时作品的艺术性有多高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恰当的时候代表了中国新的艺术符号，也就是当代艺术符号。今天仍有很多人说他们的作品不怎么样，其实怎样说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历史选择了他们，这已经更改不了。

    1994年威尼斯双年展特地为中国当代架上艺术开辟了专门区域，王广义、方力钧、喻红、王庆松等人参与，这更强化了他们的国际地位。

    1995年这些当代艺术先锋联同更多人在德国科隆举办了“ 中国！中国！”当代艺术展。尽管那时他们作品的价格都非常低，但我们却不能简单用酱油增值的概念和逻辑去评判一个文化现象在巨大变革时期的历史价值，那些艺术家和他们的作品在当时出现所产生的意义的确难用金钱去量化。

    2000年上海双年展，这是中国装置艺术和行为艺术开始在国内出现的第一年，展出的架上艺术也更加多元和开放。这意味着中国政府也在进步，从此当代艺术在全国蔓延开来，不过好作品不多，大量的垃圾开始出现。

    2004年是中国当代艺术的幸运年，从这一年开始中国当代艺术逐渐走红。当时香港佳士得拍卖“F4”等人的作品成交价都仅为几万美元，不过紧接着就开始狂翻，去年开翻过了百倍以上。但2008年秋拍他们的作品都不同程度出现流拍或撤拍。有个资深藏家说：如果一定要买他们的作品，考虑到其历史价值、宣传价值及各种影响力和风险性，他们的代表作品最多500万人民币左右可以买，超过这个价就不考虑。

    很多人说“政治波普”、“玩世现实主义”和“艳俗艺术”作品并不美，有些挂在家里还会做噩梦、很恐怖。这的确是事实，因为中国人的眼睛和大脑都还没从被浸染的旧文化格局中转变完，对视觉艺术的欣赏还有很大的局限性。但反过来看，这些作品本身也存在争议，因为它们通常只强调意识形态而没有美。当代艺术作品究竟该怎样体现美？美该不该回到艺术中来？这正是当前当代艺术在发展中急需要解决的问题。 

    当代艺术从诞生至今，它总是以质疑、提问、反叛和价值重组的方式面世，美在当代艺术中的确已经缺席了许多年。人类进步的本能又决定了当代艺术的必须崛起，但发展中的当代艺术应该怎样优化自己，怎样使自己在提出新问题的同时，又用新的语境表现出优美，这就是一个最当代的问题。

    目前世界已经进入消费时代，在这个时代那些曾经红过作品和题材都会过时。消费时代艺术不需要沉重、也不需要空洞责任感和媚俗，更不需要意识形态和政治。这个时代会消灭偶像和权威，人们会从自身需求出发，去追求轻松与本真，会在自然状态中寻找感觉上的舒服。消费时代艺术也会提问和质疑，也会有新的观念和批判性，但在视觉呈现上会令人感觉到意味深长的从未有过的美。

    从全球资本发展规律看，下一轮资本潮流的目标肯定是艺术品投资领域。目前的金融风暴其实只是人类自己跟自己进行的一场心理战争，因为钱是有的，物质也不缺，就是货币流通因信心不足而出了问题。从艺术品投资看，现在低价位的好作品市场仍然非常活跃，越来越多人从股市和房产中转向投资艺术。这个市场本身很大，但当代艺术的延伸价值却不得了！比如设计产业、知识产权交易产业、由其带动的加工产业等等。

    当代艺术在发展中尽管垃圾很多，但其本质却非常积极，最重要的是：它决定和左右着创意产业的发展。人类艺术一直是以间接的方式在影响着人类文明的进程，而当代艺术却站在了前台，直接成为创新的旗帜和创意产业的母亲。中国目前很多地方都在大谈创意产业，甚至有些地方政府还成立了创意产业办公室，但他们并不清楚创意产业与当代艺术的关系。如果不明白创意产业的源头是谁，这个产业肯定搞不好。当代艺术决定着创新，如果你只在模仿，怎么会有真正的文化？又怎么会有产业？大家可以想想：英国创意产业为啥全球领先？美国知识产权为何世界第一？德国制造业怎会无人匹敌？因为这些国家都是当代艺术发展非常好的地方。当代艺术的确反体制，特别反对没有活力的文化体制。反体制没什么不好，计划经济不行我们用市场经济去反对和顛覆它，这有什么不好？我们不要否认当代艺术对文化产业和人类文明的决定性推动作用，那些将当代艺术视为政治敌人的思维更是可笑和无知。

    解放思想的关键在于开创新思维，而这正是当代艺术不断的特色和主张。当代艺术是人类文化最宝贵的显现，谁重视它，谁就会有美好的未来。

    谢谢大家！

赵树林（北京桥艺术中心馆长）

姜汤：最近有不少人问我，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前景究竟如何？买什么样的作品才对？我对他们说：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前景非常好，买在学术上有创新、在艺术上有创意的作品就好。我说这些话是建立在社会发展的必然需求上，因为人们的艺术消费不可能长期休眠，有钱人不可能长期蠢到花几万元喝酒让自己吐，他们其实已经开始关注艺术品，这已是一种很明显的趋势。

当前金融危机，各国都在印钱，货币面临加速贬值。越来越多的人通过艺术品投资来让自己的财富保值和增值，这应该说是聪明之举。任何危机都是机会，就看你识不识先机。

同样的道理可以用在中国当代艺术与西方的关系上面。以前当代艺术领域的所有规则都是西方人在制定，这在以前也是正常的，因为他们在很多方面比我们开放和强大。但是今天不同了，中国正在越来越开放，也越来越强大，所以就必须得重新思考我们与西方的文化关系。我一直认为前进中的中国与西方的关系应该是并列、互补的关系，大家应该利用双方各种有利资源，形成良性的共生关系。

赵树林：上世纪90 年代中国自由艺术家在北京的圆明园、东村、通县、宋庄等地，创造出中国最先锋的文化生态。随着时间推移，商业利益、生存压力考验着艺术家的韧性。随着红门画廊、北京文件仓库、798艺术区的建立，部分前卫艺术家作品被西方收藏、承认，前卫艺术家从地下走向地上，由边缘走向中心，这其实是前卫艺术家们借助“地下”身份来实现对西方的一种商业交换。但是，它们的内容和形式给中国社会的传统视觉文化带来了强烈的冲击，也一度成了传统美术界批判的“异端”。

2000年在意大利我策划的一个展览上，一位美国策展人曾说：“十年前看中国当代艺术并不感兴趣，当时受关注的是东欧艺术。中国在那时还没有太大的影响力，文化能量还处在聚集过程中。但今天这个展览，让人不得不重视中国的当代艺术！”

那次展览把中国的地下影像艺术和中国的观念摄影带到了西方，这是标志性的，让西方震惊了。2004年纽约苏富比拍卖是一个重要的拐点，从那时起中国当代艺术市场进入到快速的高增长时代，逐渐成为艺术主流的前端。这是中国当代艺术给中国文化的重大贡献，很多艺术家奠定了他们在国际市场的商业价值。从2004年后的三年多时间，中国当代艺术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欣欣向荣的生长期。

姜汤：这的确是值得回忆的黄金时期，但这个神话般故事的背景是由中国经济持续发展的态势决定的。严格讲，中国当代艺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是一个空白，几乎所有成名艺术家的作品主题都局限在对文革问题的清算或表现上，意识形态作品几乎一边倒。当时西方人关注的也是这些东西，但其实中国社会的主体已经不是那样，我们的生活方式与这些画面已经完全不同，九十年代那种复杂的文化转变在艺术上被表现得极少，这也造成了西方人对中国的误读。奥运会又把西方人震了一下，他们突然发现中国不是他们以前以为的那样，所以再让他们高价去买中国的政治波普作品，那只是一种不成熟的幻想。

 赵树林：中国的85新潮或政治波普概念的确都是西方的舶来品，当代艺术的规则、评定标准包括整个运作机制，应该说一直是被西方操控着。80年代中国当代艺术处于第一轮运作时是写实画派，例如当时在美国的陈逸飞，整个操作模式都是西方的。接下来第二轮是介于西方资本在中国的操作，代表人物有希克、尤伦斯夫妇等。2004年前是西方藏家低点捡漏、建仓的时期，包括“F4”和川美一批重要艺术家实际上都是西方藏家瞄准的人。由于观念认识的局限性，当时中国本土买家和资本并没有过多介入这轮运作，于是整个当代艺术市场的方向和规则都只能遵循西方。

今天，中国当代艺术从抄袭、复制已经走向创新，中国的藏家也在成熟。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中国当代艺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随着中国的迅速崛起，中国当代艺术正呈现出巨大的活力和能量，作为一个新兴市场，国家有关部门应该对此进行支持和帮助。如何将中国当代艺术作为文化创意产业中的生力军，用市场机制、文化产业政策模式正确引导至关重要。中国的艺术区如何从艺术家自发行为转为政府引导，让其产生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这应该深思。中国当代艺术建立自己的规则迫在眉睫，这更有益于发展。这些规则包括经纪人、一级市场的画廊、二级市场的拍卖行，还有私募基金、公募基金、艺术银行和与金融体系相结合的艺术产业等等。应该运用科学发展观和国际化成熟的规则建立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化艺术生态环境，并对产业链进行有利于发展的重新整合。

另外就是建立价值评判体系，逐步做到银行体系对艺术品价值的认同，艺术品可以进行担保和抵押服务，就像有价证券一样。同时还应该有艺术保险公司，对艺术品提供担保服务等等。

 姜汤：资本市场应该高度重视消费时代市场趋势的变化，艺术品投资这个新的产业形态规模究竟有多大？假如中国家庭都逐步拿出几万元参与其中，这的确是一个惊人的市场，不仅内需轻易拉动，而且民众素质会大幅提高。我在许多演讲中强调，当代艺术就是创意产业之母，不重视当代艺术就无法推进创意产业。这几年各地政府都想搞创意产业，但由于很少有政府抓住当代艺术这个源头，所以各地的创意产业不死不活，有些甚至已经死去。中国的产业形态一定要向前推进，利用当代艺术的创新精神和价值重组原理，新的产业形态才有可能做得有声有色，这应该引起各级政府的重视。

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建立是无法绕过的趋势，要么由政府和懂得这方面的市场专家合作建立，从而获取当代艺术作品中延伸的产业价值；要么放任自流，使这个市场和产业都处于混沌之中，再次错过文化产业崛起的机会。我们《顶层》杂志一直不断在推进这个工作，我们希望政府、企业和金融界都要关注当代艺术，因为这是未来社会最主要的新经济增长源，错过等于失去。

赵树林：现在规模庞大的虚拟经济泡沫正在催生剩余资本向新兴投资领域转移，这种转移可以降低金融资本的风险。艺术品金融化作为新的契机和增长点，给文化产业创新带来大好时机。近些年来中国艺术市场发展迅猛，成交量逐年增大，艺术品价格更是节节攀升，以“F4”为代表的中国当代油画更是在世界艺术市场上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天价神话”，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到艺术品所具有的投资价值。

与此同时中国的金融领域不断开放，国外艺术品投资方面的一些理念逐渐被国人所了解，银行、咨询机构、拍卖行和商业画廊纷纷跃跃欲试。从过去十年看，艺术品投资回报率大大超过了股票和房地产，这不仅仅是投资艺术品能挣钱的快乐，更中国艺术品市场能够大步发展的示范和信心。这仅仅还是一种开始，中国艺术品市场运作进入国际化之后，艺术品金融化就会成为必然。

艺术品金融化首先需要艺术品资本化，只有艺术品资本化，才能使更多的资金流向艺术品市场。随后是投资机构化，艺术品投资的财富效应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海外金融机构、国内外画廊、银行、中介等机构力量的介入。这大大有利于改善艺术品市场的投资结构，加速机构化进程，使机构博弈成为市场投资的主流。这样做有助于艺术品市场脱离散户时代，走向规范，真正成为与股市、楼市鼎足而立的投资第三级。艺术品投资最具优势的是基金投资，因为基金投资要比个人收藏家更容易拿到比市场低价的同等艺术品。艺术品证券化也很重要，艺术品作为投资品，其区别于一般产品就在于其单一性。这决定了艺术品在实物形态的交易投资过程中，只有竞买而没有竞卖，使拍卖成为艺术品市场的典型形式。艺术品的证券化基于对艺术品价值形态可以拆分的特性发掘，创造出在价值形态上既可竞买又可竞卖的新特性，能使艺术品纳入理财产品的行列。

姜汤：中国艺术品投资领域是否能利用全球金融危机的冷静期在市场定位上鲜明亮相，这取决于政府、传媒、资本和消费群体的共识。艺术金融化是迟早的事，中国的事情关键在于启蒙。我最近与雅昌艺术网的蒋伟和《当代美术家》的俞可讨论过市场前景问题，他们都是非常有见解的专家，大家一致认为未来市场的关键在于各种力量的整合，因为空间太大，要做许多方面的具体工作。

从艺术品投资市场的长远定位看，这个领域将要涉及的人群的确是社会的高端人群，这个群体的大多数人目前还只知道股票和房地产，当他们转身认识艺术品之后，中国的艺术品市场才算是正式扬帆。我们现在正在做基础工作，比如《顶层》杂志的发行就牢牢围绕着这批高端人群，他们是中国的省、市领导及地县级领导、上市公司老板、知名企业家和证券公司老板、还有许多银行家和大专院校负责人、知名文化人等等，我们瞄准他们做读者，是因为他们能够影响社会发展的进程。我们相信这些中国的精英人物最终会认识到艺术品投资是值得推广和参与的好事，更是文化产业关键的一环。到时这种觉悟所带来的效益将会被广大艺术家、艺术批评家、收藏家和艺术品投资人及全社会共享。目前我们甘愿做这样的事情，因为这是伟大而迷人的事业。

赵树林：我国目前艺术品市场的确很不成熟，艺术品金融化面临一系列挑战，首先需要更新观念、转变思想，很多人认为，艺术品金融化意味着非理性炒作与投机。其实这是一种误读，能够艺术品金融化最重要原因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大背景。目前，新进入艺术品市场的群体里有很多金融投资专业人士，他们非常注重在艺术品投资上运用现代经营观念，视野也更开阔。所以艺术品金融化并不是炒作，而是大资本和新理念的介入，是一种良性的发展趋势。当然这需要建立艺术金融服务体系，这样艺术品金融化就能使艺术品市场得到放大，肯定会逐步被纳入国家经济发展战略计划之中。

目前艺术品市场的发展面临重大历史性机遇，重要的是要建立完善的与艺术品市场发展相适应的金融服务体系。艺术金融服务体系要充分反映艺术金融化特性，有利于国家对艺术品市场的保护、支持和发展。国家金融部门应制定相关政策，促使艺术品资本化过程中出现的担保、抵押和变现得以实现。美术馆、画廊、拍卖公司、经纪人、评论家、艺术家应分工明确，形成良性流通链条，还可建立全国统一的艺术品登记公司及艺术监管机构，监管部门与机构投资者共同维护艺术品市场的秩序。

另外，建立和制定艺术品价值评估体系，使各种艺术品有一定的价格判定标准，出台有关艺术品投资的法律法规等等，都势在必行。

姜汤：市场机制下的评估体系不应是一种行政行为，而是在市场化运作中由自身水平、公信力和专业精神形成的品牌价值。中国目前非常缺乏权威公布艺术品投资指数的机构，也缺乏相关行业有公信力的人物，这些都需要在开拓艺术品投资市场的过程中认真建构。艺术品市场的出路在于对作品价值的准确评估和资本市场的大量投入，这种事尽管还是新生事物，但值得去做。艺术品肯定是未来资本领域非常重要的载体，当代艺术会在其中充当着重要的角色，所以对当代艺术的价值判断应该逐步形成一套权威的系统，从学术价值、艺术价值、无形资产价值等多方面来确定它的市场价值。

中国当代艺术品市场是一个需要重组的系统，除了金融资本之外，民间资本的介入也非常关键。一个大的市场业态能够形成，完全取决于民众的参与，中国目前是一个急速变革的国家，产业转换的节奏没有任何死板的参照性，所以往往是大众传媒在起着惊人的作用。当代艺术市场要想火起来，必须想方设法利用各种媒体来吸引大众的眼球。

许多人目前仍然认为艺术品市场只是“圈子”里的事，这是一个误区。传统的“圈子”是指艺术家、批评家、画廊和为数不多的炒家与藏家，而未来真正的艺术品市场90%都是由现在还不懂艺术的金融家、高智商的投资家、喜欢艺术的成功人士和爱好收藏的各种人士组成。因此从严格意义上讲，中国目前的当代艺术市场还只是处于热身阶段，当金融资本和民间资本大规模进入时，它的黄金时代才算来临。

赵树林：中国是一个金融后发国家，过去我们靠牺牲能源、资源和人力成本换来了2万亿左右美金的外汇储备。通过这次金融危机，我们应该反思，应从金融战略、经济战略和整个布局上进行调整。这次金融危机所带来的世界经济格局变化，对中国也是个机会，我们应该马上调整，找到自己的位置，这就叫抓住机遇。目前中国正处于国富民强的上升时期，这种态势给了中国许多机会，也给了资本更多的投入选择。文化和资本有很多共性，资本是流动的，文化也是流动的，只不过文化认同要比一般的价值观、经济、政治等更加具有影响力。

文化是一个国家的形象，也是综合国力和国民素质的体现。美国为了推广自己的文化价值，先后成立了160多个以福特基金为代表的基金会，并在1950年两亿美元来推广好莱坞的电影和后来的嬉皮士运动、波普文化运动，行为艺术、装置艺术、包括新绘画表现运动和观念艺术等等。这些作为当代艺术主流和核心价值的推广活动，吸取的是美国经济基础之上的文化理念，也是一种文化殖民政策，使纽约最终取代了欧洲成为世界文化的中心。用资本、强权、文化潜移默化影响其它文化价值观，这就是美国推行的国家文化发展战略。

中国作为有五千年文化传承的文明古国，曾经影响过世界，而今天我们的文化价值在世界是什么位置？对未来能形成什么样的影响？我们应该怎样文化立国？这些是政府、专家和学者以及每个公民都应该思考的问题。政府的这次4万亿究竟有多少能投在文化领域？文化艺术的人才的培养、专项基金的扶持政府有没有考虑？相关产业究竟有多少打算？这些都决定着中国文化的复兴。

姜汤：这样的话题会越说越多，今天就到此为止。非常感谢树林兄，希望我们能共同为中国的文化产业尽绵薄之力。

    谁都知道，货币只有在投放中运转才有可能保值或增值，可在一个物质过剩时代，任何投资好像都存在着劳累和风险。中国已经进入文化消费时代，下一轮市场竞争会集结在文化奢侈消费领域，艺术品消费会在其中占有很大的份额。从目前的情况看，艺术品投资正在成为越来越多有钱人注目的选择，参与这个领域的人多数都不是过去的艺术品炒家，而是新的真正的艺术品消费者。

    《顶层》杂志从创刊之日起就认定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前景取决于大众对艺术消费的认识和参与，而不在于那些语境落后又充满黑幕的所谓批评文章。我们坚持走对当代艺术进行价值判断的道路，就是希望能对艺术作品的艺术价值和学术价值进行财经化评估。没有评估就很难估值，就难免会出现疯狂的炒作泡沫。实际上中国每年创作的当代艺术作品与市场需求相比较，缺口非常大，这就是投资当代艺术作品年回报率可以保持在25%以上的原因。

    目前不少希望涉足这个领域的人最担心的是自己不懂艺术，总觉得购买艺术品很深奥。其实这完全不复杂，可以说比买房、买车、买保险更简单和轻松。假如你对艺术品有兴趣，就去粗略了解从古典主义艺术到当代艺术的基本过程，以便为所购作品找到定位。另外，多交些内行朋友，特别是有深刻见解的朋友。千万注意不要轻易投钱去买行画、菜画，因为没有学术价值和艺术价值的画就相当于是废纸。

    目前中国艺术品市场刚刚开始，现状很像当初的股市和房地产。从中国当代架上油画的市场看，只要不去追那些价格泡沫过多的作品，风险就非常小。当代油画做假率很低，作品有无价值也很容易认定。现在许多家庭开始消费艺术品，这个趋势不得了，不仅仅是它的市场份额巨大，更重要的是中国人的生活品质将会在潜移默化中得到提高。

    将来艺术品会像股票或房产一样，成为能够流通的货币载体，也可以直接进行资信抵押和担保。人们把艺术品买回家挂在墙上，不仅能让自己和家人受到艺术的沐浴和陶冶，还能让财富保值和增值。这种愉悦又不亏本的消费，的确比把钱放在床下发霉要好。

    从人类发展的轨迹上看，每次危机其实都是一种调整。危机总是暂时的，而人类对文化艺术的喜爱和追求却永恒。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状况并不像有些行业那样哀鸿一片，准确评价这个领域的现状，它正处于蓄势待发。目前好多有远见的画廊和艺术机构都在储备作品，未来艺术市场的竞争说到底就是作品质量的竞争。从目前情况看，大量吸进优秀艺术作品是对抗金融危机和货币贬值的最好方式，因为只要经济复苏，它们都将成为文化消费时代最受追捧的宠儿，会为那些有远见的人带来意想不到的财富回报。

    中国人的确非常需要艺术营养，因为艺术营养是目前中国人最缺乏的营养，这个问题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中国人的奢侈消费已经走过追捧彩电、电脑、汽车、珠宝、大房和别墅的时代，再往前是什么？是艺术品投资和消费，这是无法绕过的方向。

      阿森貌不惊人，比较会赚钱，他把钱参股投资到连锁餐饮业、典当行和出租汽车业等项目中，自己平常就过闲适主义的生活。
      他结过两次婚，都离了，四十岁还没孩子，有时也觉得孤独和空虚。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女人，初级阶段时总上夜总会，经常和小姐过夜，还常常得意吹嘘自己的“爱情业绩”。

      有一次，阿森正在讲他的“爱情经历”，结果被一个朋友羞辱成是“提着新枪买死鸡来假打的猎人”。
      这句话对他刺激很大，后来他终于明白男人真正的风流与夜总会买春根本就毫无关系。夜总会只是花钱逢场作戏的娱乐，与情爱无关；而稍有价值的两性关系一定是双方在灵魂深处都有所触动的情感关系。

      阿森喜欢和一些有想法的人讨论男女问题，令他沮丧的是，尽管他很容易接近女人，但结局总是女人和他坚决分手。他百思不得其解。那个曾羞辱他是假猎人的朋友说他是一只“恋爱的猴子”，动作快，但又怕女人把自己拴死。阿森的确对婚姻或稳定的情感关系有恐惧感，两次离婚的过程让他苦恼至极。表面看总是女人要和他分手，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阿森在爱情上拒绝投入和认真。

      不过奇怪的是阿森接触女人的本事越来越高，而且还居然连续追到几个空姐。虽然每个空姐与他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两月，但听他说过怎样追空姐的一些细节，他的确还是动了许多脑筋。

      他说要追空姐第一件事是买头等机票，行李不能多，随身携带的箱子或包要有品味和质感。衣着做工精致和大气，千万不要穿流行的名牌，空姐见过世面，知道很多名牌其实在国外根本就无名。要在不张扬的自然状态中体现出份量，总之，看上去是个随意、干净、儒雅和特别的成功男人。脸上随时要挂着一点点微笑，显得和善而有教养。他知道空姐内心最蔑视的男人是那些刻意摆谱的傻冒，而恰恰中国男人最多这样的品种。他会不亢不卑，那些过余谦虚讨好空姐的男人也令她们内心反感和恶心

      他强调飞机上不要玩电脑，如果打游戏空姐会认为你弱智。应该假装看一本自带的讲当代艺术或收藏的杂志，空姐知道在这个领域游走的男人都不会很差。

      空姐表面上是服务员，实际上她们是敏锐的观察员。她们看上去宠辱不惊，其实内心有一把充满经验的尺子在度量你。多数男人在她们眼里就是细菌，她们看你就跟显微镜看你一样，如哪个男人她看不透，这男人本身就已经靠近了她的心。这种无声的较量阿森明白，他知道博得精彩女人最初的好感取决于从容、收敛而不是刻意表现。

      飞机上空姐与客人之间的关系是纯粹的商业关系：你坐高价交通工具，我为你回报不同于其它交通工具的服务，这是契约条款决定的。但有些蠢男人觉得空姐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想到在家整天受黄脸老婆的白眼，于是产生是不是空姐爱上我了的错觉。他们总会在飞机上不停找废话和空姐说，有些人为了接近空姐，很短的航程也要上好几次厕所，让人以为他得了严重的前列腺炎。联想到生活中很多行业的文明进程也是这样，一些女性主动微笑服务，某些傻男就自作多情认为女人是爱上了他，害得女人总是警惕男人，客观上令社会少了许多温暖。

      这种人空姐内心很鄙视，空姐希望乘客好好坐飞机，一切按条例规定为你服务，不要额外找事造成太多麻烦。如果你真的要想和空姐超越普通的空乘关系，就得有非常的本事，让空姐在极短时间中失去理智来欣赏你的个人魅力。

      这种好事一般男人得不到，所以最好不要幻想行动，你惟一能做的是在机上看看空姐，然后闭眼、昏想、睡觉。根据阿森的经验，追空姐在最初见面那瞬间一定要给空姐留下好印象。这取决于对自己行为分寸的把握，他尽量把追的想法隐藏得看不出来，先也不多看空姐。在细节上要十分考究和自然，空姐一般都有火眼金睛，男人屁股一翘，她就知道你想拉屎或者拉尿。

      上机后阿森的第一个动作是向空姐非常有礼貌地微笑、问好，然后将自己的登机牌交给空姐并按她的指示坐下。随后是非常自觉地系好安全带，千万不要找废话和空姐多说，而是自己随意而默默地假装看自带的杂志。当然空姐会很快过来为你服务，她会对你微笑，你不要误会她爱上你，这是她的工作。你要对她说谢谢，同时要认真听她普通话后面的乡音。这一点很重要，判断也并不难，因为中国的语系很容易区分。

      这些准备工作做完之后，你才可以进入伺机出击的状态。阿森说此时还不能着急，先要时不时用眼睛去传递你对目标空姐的兴趣。当然，你眼神的质量非常关键，同样是男人看女人，有些眼神会令女人反感，有些眼神却令女人喜欢。这方面许多男人永远不懂，他们不知道男人看有兴趣的女人眼神有两种：欣赏和意淫。

      假如你看空姐的眼神是意淫，她会马上感觉到，于是你希望的故事就不会有发展。当然如果你的眼神是欣赏，任何女人都会喜欢。空姐由于长期被看，她们识别眼神的能力非常强。空姐知道头等舱客人的社会价值好孬都各有千秋，但要让她产生特殊好感就一定要有特殊的招数。当阿森不时用微笑的欣赏眼神和空姐接触时，空姐这时会用微笑回报他。阿森抓住时机，请求空姐：“谢谢你，能帮我找张纸和一支笔吗？”

      当然可以。在空姐送来笔和纸后，阿森会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和一句话：我知道你是哪里的人。

      空姐会诧异，以为他是熟人。他说她身上的气质有太多女人无法掌控的优势，那是一种很难得的高贵的宿命。阿森的确聪明，今天的空姐见多识广，一般的暴发户抠女方式她们已经有一整套应对措施。但说到宿命层面，这比较深刻又十分自然并还带有哲理，几乎是所有人的兴趣。人对未知的东西都会有追寻欲，空姐也不例外。

      假如空姐忍不住再多问他任何一句，他就会使出他的杀手锏：说出她是哪个省的人。

      这会增加他在空姐心中的份量，相信他是不俗之人。随后阿森会少说话，通常空姐会主动向他问话，他很明白后面有戏。然后他会见机行事对空姐说：能留个电话吗？有空我请你聊天喝咖啡。

      阿森的命中率是50%，只要空姐留电话，他基本上都能约出来。阿森说约出来并不难，麻烦的是后来相处。

      事实上，很多男人在女人问题上都有阿森的困境，先热情过余，极其耐烦和绅士。可一旦接触过后，神秘感和兴趣就开始减退甚至消失，于是喜新厌旧产生。阿森也承认一个男人如能长期和一个女人热爱，他们就是天生一对。他渴望能这样，但他好象永远都不能这样。
 

对话人：

       沈其斌（著名策展人、上海证大美术馆馆长）

       姜  汤

沈：当代艺术到底是什么？众说纷纭，谁也没有谈清楚。可气的是很多人不懂跟在后面瞎起哄，尤其被一些艺术事件、媒体妖魔化后就一棍子打死，把当代艺术和公众人为地画了一条鸿沟，于是公众对当代艺术有很深的误解。当代艺术的市场神话被制造以后这种扭曲的对立才稍稍得到缓解。因此，今天我们来聊聊有关当代艺术以及它与创意产业的关系等问题。想先请你谈谈对当代艺术的看法？

姜：当代艺术是对文化价值进行重组的艺术，当代艺术同时也是拥有最大创作空间的艺术。只是当代艺术的语境一定是前所未有的，它不能重复别人的语境，更不能走回头路。当代艺术是自由的，它可以利用一切传统手法来重组和实现自己全新的艺术观念。它最主要的特征和价值体现在它对现实生活的介入，优秀的当代艺术总是以直接的方式去影响社会精神、文化、体制以及市场和消费。在产业层面上，当代艺术应该成为创意产业之母，特别应该去影响未来的消费产品设计。当前全球当代艺术怎样发展已是一种困惑，可以说东西方都还没有找到方向。我认为艺术就是要和生活发生关联，否则它玩不下去。在今天这个开放时代，假如当代艺术仍然羞羞答答地躲在深闺中自言自语，那它最好自杀。

以前人们对当代艺术的理解有局限，以为它就是意识形态的产物。在当代艺术发展的初级阶段，它的确是以反叛的形态来拉开自己与传统艺术的区别，甚至以丑来反美。于是它遭到一些人的妖魔化，人们误解它，不明白它对艺术空间拓展的意义。不过这几十年来，美在当代艺术中的确处于缺席状态，这是值得思考的问题。艺术的本质永远是美，这是无法颠覆和改变的，所以美在当代艺术中不应该长期缺席。当代艺术走到今天，假如它不想越走越窄，就应该用新的艺术语言把美的价值最大化地整合出来。

中国近百年来是变化的百年，从文言文到白话、从长辫到短发、从小脚到大脚、从一统到多元等等，这种潮流不可阻挡。这三十年的改革更是巨变，我们正在与世界融会、同步并拥有越来越多的话语权。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无法回头，必须得担当起相应的责任，所以就应该有自己既独立又开放的当代艺术体系。

建立新的当代艺术系统的意义不在于孤芳自赏，不在于长期刻意的宣布对抗，而是自觉地投身于市场经济的升级中去，让那些创造性的思想成为人们最好的奢侈消费品和牵引力量。我一直认为，当代艺术是创意产业的母亲，是它最重要的灵魂。

沈：你觉得当代艺术是创意产业的母亲？是它的发源地？

姜：肯定是！这也是当代艺术的终极价值之所在。没有当代艺术引路，所有的文化产业都会暗而无光，当代艺术将成为点燃所有文化产业的火花。如果今天还有人对当代艺术的作用持否定态度，他不仅落伍，完全是无知。每个时期都有自己担当的历史责任，就像现代艺术对古典主义的突破一样，当代艺术从形式和观念上都突破了以前的传统。它运用新手段和新材料重组新模式，形成全新的文化价值系统。这了不得，但很多人不懂它，甚至政府中有些人还将它视为洪水猛兽。世界上当代艺术活跃的地方，创意产业非兴旺。这是因为当代艺术从整体上搅活了人们的观念和思想，它让人努力创新。这种文化形态有什么不好？

沈：创意产业最重要就在于它的原创力。

姜：的确如此，创意产业最像当代艺术的地方就是它的重组性，创意产业的特点就是对一切资源进行文化重组，从而形成不破坏自然资源的新型产业。它的这个特征源于当代艺术的基因，只不过当代艺术家通常只把想法实践到某个单件艺术作品中，而创意产业却把创新思维变成巨大的产业。但这个产业的原创力应该与当代艺术密切整合，借用当代艺术的思维方式和成果，否则创意产业也难以长大。

沈：我觉得你讲得非常清楚。

姜：这的确需要人不断地讲。很多人不懂当代艺术，以为是神经病人在乱搞，于是贬低和诋毁当代艺术。我承认今天的当代艺术还不成熟，由于是创新，东西方都很困惑，这就更应关注和支持。对那些只知道贬低和诋毁当代艺术的行为，我除了无语，很容易蔑视和气愤。其实任何艺术形式和事物中都会有糟粕和垃圾，这是事实，但不能因此而完全否定一个新领域的创新价值。真正值得人类警惕的是对旧传统的模仿，长期这样人类就会变得愚昧、堕落、扭曲、虚伪和无耻。最可怕的是我们的教育总是颠倒黑白，明明是在模仿，但偏要厚颜无耻的说是在教人创造。于是许多人上当，他在重复别人还以为是在创作，结果最后让人耻笑。模仿没有意义，特别是艺术创作上的模仿就更等于剽窃，模仿得再好也是垃圾。我曾在一篇文章中写到：“当代艺术是当代文化的黑洞，一切在当下发生的艺术现象都会被它吸收。当代艺术同时又是一个巨大的过滤器，所有垃圾将被它淘汰，而那些有价值的东西会随着时间的考验最终成为经典”。

沈：我觉得你刚才讲的当代艺术和创意产业那种“母子”关系非常生动，很有意思。反过来我想问你，就“母亲”也就是当代艺术本身而言，你怎么去区别和鉴定它是精华还是糟粕，是有价值或无价值，这方面你怎样去考虑？

姜：当代艺术作品在很大程度上一定会与当下社会产生共鸣，同时对未来生活也会有启示和精神指引。不过进入消费时代之后，多数当代艺术作品可能会更强调它的消费性，但不管怎样，在观念、技法、思想和语境上它都必须是全新的。其实衡量它是精华还是糟粕，有很简单的方法，这就是：学术上它是否创新？艺术上它是否美。本来这样的评判标准很清楚，结果有些“吹黑哨”的“批评家”故意搅来搅去把概念弄复杂。他们搅乱的目的就是希望别人来找他们写一些让人看了头晕的文章，而他们的收费标准就是根据价格来决定把文章写到如何晕的程度。当今这样的“批评家”比比皆是，所以当代艺术要想健康发展，就千万不要浪费时间去听这种“批评家”的叫声。

沈：当代艺术有没有价值一定有依据。在很大程度上，当代艺术和我们这个社会的发展及未来构成什么样的关系，这需要思考。假如作品观念和形态能和社会产生巨大共鸣，那么这样的作品就会变成经典。在思想上、在品性上及方式上区别当代性是不难的，关键是如何鉴别它的价值。因此从泛文化的角度和整个社会发展未来的共生关系上来判断，这点非常重要。如果能产生巨大的共鸣，那它自然就是一个重要的作品；如果说它不能产生共鸣，它最多也就是艺术家本身的一种想法或者一个小的创意。正因为有无数的伟大和不伟大的作品，才可能使这个伟大的潮流形成巨大的推动力，同时使整个社会感觉到这种力量。人类永远是迷茫的，人晚上睡觉早上起来就面对着一个十字路口，这是人类没办法逃避的宿命。那么谁来指导我们？难道是那些虚伪的思想？难道我们会选择倒退？这肯定都不行。我们肯定选择那些最代表人类精神向善的闪光点，真正向光明未来迈进的东西。在目前这个时代，当代艺术最具有前瞻性的意义。

姜：刚才你谈到与未来趋势有着巨大共鸣的作品，这其实是当代艺术中很重要的特性。问题是我们怎样去判断这种特性？这存在着对全新艺术空间的理解问题，现在的艺术批评应该认真研究怎样打开和拓展新的艺术空间的理论，而不是整天胡扯概念和强调意识形态之争。世界是多元的，优秀艺术家总是用独特的视角去发现与众不同的东西，然后用新的语境将它优美地表达出来，而绝不是跟风。

沈：好的艺术作品首先是从整个人类历史发展的轨迹去判断，其次是从人性本身向真向善向美的价值去考证。在具体的历史阶段中，当社会共鸣被垄断时，这种共鸣没有意义。比如说文革时期，经常会有某种指示让大众马上形成共鸣，但这种共鸣是假的。在当时这种共鸣也会形成巨大的能量，然而它的本质是反人性反个性的，是与人类文明背道而驰的。这种共鸣我们肯定不认同，它最后一定会被唾弃。

姜：知识份子最珍贵的品质就是文化上的判断力和对人类文明的坚守，其实当代艺术继承的正是艺术最重要的部分，其中包括对人类命运的终极思考和承担自己时代的艺术责任。谁如果认为当代艺术只是破坏而不需要重建，那只是他自己的理解，这样的人在今天这个时代不可能成大器。

沈：这种人肯定是要被遗弃的！如果说从整个人性的、向善的，让每一个人有自由的精神空间等角度出发，这很容易做出判断。可由于现实问题常常很复杂，尤其我们国家的发展历史很不平衡，现在又处在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我们还没走出意识形态化时就突然进入改革开放。整个国家马上又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经济基础、物质生活、社会形态、生活方式、文化艺术、传播外交等等一切都在巨变。人们对这样的巨变还没有充分的做好准备，还没有足够的认识就已经不得不面对了。社会节奏如此之快，许多问题还没弄清楚我们又进入了一个后商品时代。后商品时代就是消费时代，消费时代最大的特点是政治家消失了、商人消失了，消费成为主角。当今社会天王没有了、巨星没有了、偶像没有了，你多问几个小孩子国家的领袖是谁？他们不知道！毛主席是谁甚至都不知道。消费时代是靠自己的喜好进行消费，他不管你是谁，只知道两个字：消费！消费！消费！再往后跟谁走，革命的理想主义，什么英雄行为都没有了。这就是后商品时代的特征。在这样一个背景下，当代艺术的创作方式也在改变，比如初期的政治波普、艳俗、玩世不恭等都结束了，现在想画什么都可以画，你都可以去做。艺术变成了失去弹性或被拉直了的弹簧，没有压力，没有了假想敌，不需要靶子、不需要对抗、你有太多的空间去做你想做的一切。

姜：消费时代的确让艺术的表达方式进行了大规模转变，当代艺术作为观念艺术在这个时代肯定会有自己的模式。其实消费时代的当代艺术模式是没有模式的模式，它没有匡匡，惟一的要求是你不能模仿和剽窃别人的创意。中国当代艺术的历史不久，先是以模仿海外风格为主，这几年思维方式、触角和创作方式开始具有创新性。这是一种必然，如果今天的艺术家依然还要去模仿“四大天王”，那么他的艺术就死定了。消费时代已经把艺术品变成奢侈品，这是一种趋势。把有些人的作品挂在家里，你敢吗？有些表现丑的恐怖画面作品只是一个荒唐岁月的记录，那是某些机构收藏的作品。这种作品放在私人家里，一般人都会做噩梦，严重的会得中风或脑充血。中国的确有当代艺术发展的巨大空间，这个空间完全不受现有的幸运儿影响，是一个非常开放的英雄必然辈出的系统。当代艺术的个性化特征在消费时代主要呈现在奢侈感觉中，你接受也罢，不接受也罢，社会发展就是这个趋势。你可以说这种趋势浅薄，说它没有思想，这些都不重要。开放时代就是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如果你说得好就是演讲家，你就有可能被人消费。这就是现实。

沈：在今天，消费确实很容易吞噬一切，这似乎打开了人类物欲的魔盒，同时又给人类带来了许多甜蜜的温暖和迷醉。

姜：消费理念和消费行为正在吞噬一切，如何在这个潮流中把握自己认定的文化价值，这其实就是我们的灵魂。消费时代的确在为大众制造更多的需求，这种消费是立体的，它包括对权利的消费、民主的消费、文化的消费、宗教的消费和情感的消费等等。总体来讲，这是日趋成熟的商品社会形成的一个轨迹，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一个清醒的当代艺术家应该深深地参与进这个时代中去，以特殊的方式体现出自己的创作。你可以在作品中奢侈甚至艳丽，艳丽到很阳光或很另类，但你一定要被人喜欢，那种要过几十年或几百年才被人发现和喜欢的事，在网络时代基本上不可能。你的作品现在都没有人喜欢，以后很难会有人喜欢。这种事过去很多，现在全球是个开放的体系，喜不喜欢马上就会反应出来。有人认为当代艺术的主要特征是反美，这是一种误解。现在全球都在质疑美在当代艺术中的缺席问题，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美应该回归。

沈：我总希望能相对宏观地去思考当代艺术的发展，解决了宏观层面的东西，其它就会变得容易。如果我们继续愤世嫉俗，那没有意义。继续玩世不恭，也绝对没有用。继续抽象和怪诞，也肯定不行。那么当代艺术下一步发展究竟是什么方向？如果从艺术家本身的困境中去找原因和出路，是找不到的。回头看历史发展的潮流，会发现凡是时代变了，艺术模式就肯定会变。既然已经进入消费时代，相对原来商品时代拼命去制造大机器、大工业、大生产，大开发等疯狂劳作的最大特征就一定会改变。如果过去的人是思考怎样生产，那么消费时代的人就是在想怎样消费，怎样更加舒服地度过自己的人生、怎么去享受生活、去消费时间、空间、物质和精神等。现在流行的旅游经济、休闲经济，创意经济等说法，以前是肯定不谈的。这就是变化，历史发展到今天，当代艺术该怎么去表现？如果艺术家永远跟在历史发展的后面，你不被淘汰谁被淘汰？

姜：在目前的当代艺术家群体中，真正有希望的是一批正在崛起的年轻艺术家，他们完全凭直觉就自然地进入到消费时代中去。艺术是一种自觉的能力，而绝对不是棍棒敲打成的畸形体。我们杂志最近推出“顶层美术馆”新栏目，就是要广泛介绍新生代艺术家的作品。相对那些天价作品，这些新人的价位简直就千值万值，这就是目前消费时代应有的情形。现在的艺术消费市场，像2008春拍那样的神话故事不可能再出现，因为消费时代是理性的个性化时代，人人都会强调划算。让人拿几百万上千万去买同时代人的艺术品，概率不会超过万分之一，其他的都应该清醒，回到现实中来，让自己的作品合情合理地增值。艺术家并不是暴富的职业，在美国，艺术家是最接近贫困线的阶层。艺术的价值是被认可的价值，你首先需要被认可，所以作品的数量很重要，否则就无法形成一定份量的磁场，被认可的机会就会很小。

沈：从艺术内在去推动和引领这种价值观，这也是我和你在专业上的角度不同。我和你没有冲突，就是价值判断的落脚点和深度不一样。为什么这样说呢？今年做我们做“介入三百六十六天”，我创作实施的作品是《一百块汉砖》和《一和一百》，现在我开始做泥土的《父亲》等。我的整个思想是一贯的，有一个脉络，是我对价值判断的根源所在。我认为，中国的当代艺术要解决几个问题：第一，应该如何正视自己的文化精神，这个问题在我们上一代和这代人都受着时代的局限，把意识形态作为主要的批判对象，甚至把意识形态作为一个靶子。这在那个时代，是有针对性，但人为放大后，却被西方主流思想所利用，作为判定中国当代艺术的价值标准。这造成了很深的误读，甚至形成对自身当代文化艺术的伤害。似乎批判的、反体制的、反主流意识形态的、叛逆的等等就是当代艺术的化身，这种价值就被误读和放大了。但是从长远的一个角度来看，这些作品放到五十年或是更长的历史时间中去看的话，可能根本上就是过眼烟云甚而就是垃圾。就相当于我们今天回过来看文革。文革中有许多英雄，当年不得了，呼风唤雨，那些英雄今天看来是很可笑的。从这个角度看，我们今天的某些当代艺术，那些曾经辉煌的东西，将来有可能也是垃圾和笑柄。今天，我作为一个馆长、一个文化人来看，有些东西已是很可笑。任何人都逃脱不了历史的局限性，说不定我们今天的观点，几十年后也很可笑。所以我认为对当代艺术的价值判断的确应该重新疏理，要放在历史观里面去审视。

姜：你这种立场非常理性，可现在的艺术家却很缺少自知之明。许多人十分激动地让我去看他们的作品，一看就知道是别人画过的，给他指出来他们还不高兴。记得有一次一个记者说他发现了一个了不起的当代梵高，他一定要拉张奇开去鉴定。那人窝在一个很难走的阁楼上画画，房子里四处是画。张奇开一看全部都是西方早已过时的垃圾，问那人为啥要画这些东西，那人却说要创造世界奇迹。现在这样的人还不少，他们不愿认真读些东西，重复别人还以为是在创新。

沈：从学术角度讲，中国近当代艺术受西方思潮的影响很大，这是回避不了的事实。但这应该是一种阶段性的手段和方法，现在我们一定要摆脱掉那些东西，寻找自身的、我们的文化。我在这个基础上就提出来，从当代艺术价值观的角度来思考和建构我们自身的文化精神，怎么跟当代文化方式发生关系，我试图从哲学思想的脉络来进行一种价值判断。我当时就提出了一句话：对差异性认同的多元文化价值观，这将是二十一世纪亚洲对世界的最大贡献之所在。文革时期，我们在接受艺术的价值观上是一元的、非黑即白的。西方的整个价值系统是从一种理性的实证科学发展过来的，所以他们的逻辑理性、科学和民主，形成了一套非常强大的价值判断系统。这种系统影响着许多地方的政治形态、民主形态以及经济方式，这就是一种强势的标准。其实我们亚洲人生活方式不是这样的，我们可以喝稀饭，我们可以把酒问青天，我们照样过着很幸福的生活。我们对幸福、对生活意义的理解，不是西方那种物质消费生活中获得的，我们的价值判断与西方倡导的方式差别很明显。那么是两种价值判断共同存在，还是一种价值观去影响另一种价值观，或一种价值观去强权地干涉另一种价值观，这是现在世界存在的最大问题。所有的战争、所有的经济侵略、所有的人权问题和民主问题，根源都来自这里。整个世界的不和谐就在于价值标准不一样。其实就东西方关系，我们绝对不同意是从属地位，我们跟西方应是并列关系，相互渗透、相互学习、相互提高和共通共融的关系。如果我们改变了这种立场，我们自己什么都不是，我们没有自己的标准，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姜：我们确实有相当大的局限。当一个新时代来临时，我们还有很多习惯留下的包袱，于是形成沉重的价值负担。就像当初我们背毛主席语录，却以为自己很有文化很有精神，但过了几十年，我们恍然大悟。当我们学会否定一切扭曲的文化时，我们才能轻松地走进一个新时代。对自身灵魂不断的清空是进入当代状态的重要方法，当代人要学会没有旧包袱，让新的东西多进来。

沈：一个人要学会修道，才能坦然地出世，也能坦然地入世。一个人如果完全地出世，那他就免谈了；假如完全入世，不懂得出世，那就会活得很累，就不像个人。我觉得我们两人在谈这个东西的时候，这种感觉非常好。从人本身来讲，我为什么能够走到今天，就暗合了出世的心态来入世。你如果能够体会到这种语境，就表示你是悟过的。我常观察照镜子，照镜子就是反观自己，反观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人在历史长河中脱离不了两个东西：一是生命的有限性，二是知识的局限性。人如果能想通这两个东西，在一个有限的生命中不断地反观自己、批判自己、看清自己，这样的人生至少是明澈的。

姜：你刚才谈到照镜子是蛮重要的，但问题是镜子是谁？

沈：镜子是自己。

姜：我和你的看法不同。我认为镜子本身就应该是人。也就是说，这个“镜子人”包括自己和我们生活中可以对照的朋友。

沈：我觉得你说的镜子还是物化上的镜子。我讲的镜子是一种自我的真正的骨子里的自我调整。

姜：我理解你的意思，你的镜子永远看到的是自己的脸，你用你的灵魂来看自己，这尽管有很高的境界，但仍然有局限性。重组一个最好的照镜子的过程，应该是人生很重要的存在方式。所谓重组就是和同等思想级别的能称得上知遇之交的朋友进行灵魂的对照和碰撞，照这样的镜子意义会更大。人要习惯交这样的朋友，否则人就会孤独。孤独的人就是找不到跟自己灵魂进行对照的灵魂。如果你找到一个这样的灵魂，你就是一个幸运的人。

沈：这个镜子是很宽广的东西，它是一种态度。很重要的是回到人的生活，朋友很重要，狗肉朋友也很重要，人需要情感。刚才前面提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思想包袱和责任。我的态度是正常做事，这是历史的宿命，逃脱不了，但我尽可能超越它。就我而言，艺术是为我做的，为我的人生、思想、生活态度、痕迹来做的。我做艺术的方式、营养从哪里来，是从自己的文化精神中吸取。在这个过程中，我受到很多西方的影响，我一直做当代艺术，狠读西方艺术史和当代艺术史，还看世界上那么多博物馆。

姜：在人类文化进程中，污染是经常存在的。奇奇怪怪的思潮肯定要对我们有影响。如果有一个对自身灵魂进行清洗的机制，我们就可以保持简单纯净的心态。我一直认为，最好的心态是经过暴风骤雨之后，依然能保持着平淡和充满激情。

沈：反过来想我们这代人也很幸运，那么多经历形成一种“道”。在这个问题上但愿我们是通透的，这种跟我的生活质量、精神状态、人生价值连在一起。在我有限的能力中，我会尽力对某些具体的平台和机制去产生影响。像我们这样的对话，应该经常性展开，长期讲下去，就会更加明白当代艺术的发展方向。

姜：我完全赞同沈兄的提议，

    现在的世界，早已不是意识形态冲突的世界，而是一个市场竞争的世界。任何国家、任何政党、任何社会制度都已经不是世界冲突的焦点，世界关注的主体早已转移到市场竞争和经济发展的问题上。当然，新的矛盾肯定还会出现，但绝对不会是意识形态，下一轮人类社会的主要冲突将会是能源和环保。站在世界发展的主流轨迹上看，人类关心的问题是全球化之后的利益归属和共生问题，所有停留在意识形态冲突水平上的主张，都显得非常可笑和无聊。不要说在公共交往上，即使是在文化艺术上使用意识形态语境，也会越来越不生效。

    前不久那些将意识形态作品玩成天价的人，多数不是画家本身，而是市场上的炒家。尽管这里面的存在着各种无法再现的机会、因素和条件，但客观上却为没有头脑的跟进者和模仿者指错了方向。可以断言，那种事永远不会再出现，那些都是市场因为中国经济发展神速而产生的误读。当然，市场能够也可以制造神话，所以这些事即使是炒作而成也正常。不过市场也很冷酷，当代市场也会打破艺术品永不跌价的神话。

    市场能量很大，它将把一切都放进自己的系统中搅拌，在它的空间里，一切政治、文化和传统价值都会消减。在这样一个新的历史时期，那些曾将意识形态馍馍卖出高价的故事，再拿来当成模仿和复制的榜样，谁信谁傻。那些靠走意识形态生财的人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顺应历史改变自己的方式，抛弃意识形态思维；要么停止自己的“创作”，改行做别的，因为那的确是浪费材料和精力。假如不信你就做吧，看看有没有人再理你。

    当代艺术的出路究竟在哪里？这的确是一个全球性关注的问题。该做的传统做法前人都已经做了，时代逼着当代艺术必须要有根本性的转折。中国的当代艺术前景其实非常广阔，这是因为中国的经济前景和消费前景非常广阔。现在的当代艺术家如果不在未来的经济发展中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他就会形成缺席。什么是决定未来中国经济发展和消费生活的主要元素？当然是创意产业。所以中国当代艺术必须要从意识形态中爬出来，成为创意产业的源头，因为当代艺术的出路就在于带动创意产业。

          ——张奇开个展推介

    冬天其实并不冷，关键在于我们是否有希望。这本来是一个当代艺术的严冬，但真正的艺术却能够让我们感觉到温暖。

    《时空中的谜语》是张奇开近年来将熊猫作为主角的油画作品。在张奇开的画中，熊猫已经不像其它动物画那样被动地沉思默想，而是用人格化的姿态主动地去判断和质疑当下世界发生的各种事件。熊猫是中国人的一种文化图腾，这里的熊猫也只是一个被描绘的象征物，当然无法指望它对人类既定的历史秩序进行修改。人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如此令人疑虑重重，对此，艺术家与他的熊猫一同在图画中对人的境遇进行了充满提示的讲述。

    什么是当代艺术？这本身就是一个永失谜底、无比巨大的文化黑洞。顶层画廊本次展出张奇开的21件作品，也无意就当代艺术进行过多的阐述。但是观者也不用借助理论家的解读就能轻易地判定，这些作品呈现的视觉表征正在告知我们：在此我们遭遇的是一次能有效地承载当代艺术精神的展示。

    在人类的宠爱下，熊猫具有超越原生的张力。张奇开描绘的这批熊猫作品，针对的问题不单是过去也是未来，不单是东方也是西方，不单是自然也是社会，不单是物质也是精神，不单是暴力也是和平。虽然张奇开利用的是本土资源，但他作品张显的却是全球性的广阔的文化态度。

    值得强调的是，张奇开这些图画中的观念与现代主义的思想一脉相承，并公开继承了前人的技巧和理想，更不回避形式上的优雅姿态，而且还着意伸张唯美主义的视觉传统。在张奇开的理解中，当代艺术无论去向何处，都应该把美带在身边。

    这也是我们与《时空中的谜语》产生共鸣的原因。

                                                                   上海顶层画廊

注：《时空中的谜语》张奇开个人画展将于2009年1月10日晚七点半钟在上海顶层画廊开幕

地址：乌鲁木齐南路甲1号别墅（美国驻上海领事馆斜对面）

展出日期：2009年1月10日至2009年3月10日

艺术与资本的共生

时  间：2008年11月5日 上午

地  点：苏州太湖三山岛

论坛主题：《当代艺术与资本的关系》

主办单位：《顶层》杂志编辑部

部分场地提供：苏州雨村美术馆

主持人：姜  汤

策划人：牟  群

参会人：姜  汤（作家、传媒专家、《顶层》杂志执行主编）

        牟  群（艺术批评家、四川美院教授、硕士导师）

        岛  子（艺术批评家、清华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程美信（艺术批评家、著名策展人）

        彭逸林（传媒学者、重庆大学教授、硕士导师）

        蒋安平（艺术产业专家、广州Park19艺术基地创办人）

记  录：胡湖、程煜、美巫

后  勤：曲立岩

当代艺术，从抓革命到促生产

声音：

“按中国现有GDP总量计算，艺术品投资的总交易还不到0.1%的额度，正常的话应该再提高30倍。”

“中国当代艺术真正的主体应该是正在崛起的新生代群体。”

“当代艺术对于资本而言主要的作用有两个：对资本质量、性格进行文化陶冶；帮助资本对投资领域进行消费时代的优化扩张，实际上就是引导资本向创意产业大规模转身。”

“当代艺术批评的重心绝对不应该是概念之争，而应该是思考如何让当代艺术和资本结合起来寻找、开拓和提升艺术的更大空间，这才是艺术批评的方向。”

姜  汤：首先我代表主办单位向各位参会的专家、学者表示感谢！今天我们召开首届”顶层论坛”，主题是研讨《当代艺术与资本的关系》。这样的论坛，我们会一直坚持开下去，因为资本与艺术是应该是非常良性的共生关系，理顺这种关系，相信对当代艺术的发展有好处。目前全球资本都遭遇巨大风暴，国际艺术品市场也巨浪滔天。这种危机对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可能还是一种机遇，因为危机中的资本肯定会进行反思。中国经济的增长空间依然非常大，在未来经济发展中艺术品投资的比例会大幅度提高。按中国现有GDP总量计算，艺术品投资的总交易还不到0.1%的额度，正常的话应该再提高30倍。

面对这样的市场空间，资本应该重新评估自己的走势，事实上目前艺术品投资市场依然是非常黄金的产业。当然其中投资的角度很重要，如果投资者只把目光放在这两年被资本青睐的少数人身上，这肯定是误区。那些人并不代表中国当代艺术的全部，中国当代艺术真正的主体应该是正在崛起的新生代群体。投资有前途的新人作品，是今后中国艺术品投资的主流，价位太过虚高的作品可能很难再有市场，那只是少数人玩的边缘游戏。

目前全球金融危机打垮了很多人的信心，许多人认为死死守住钱才最聪明。其实钱不流通就是废纸，钱的价值在于创造性。大家都不敢花钱，于是整个资本系统集体冬眠，造成社会不安。在这种情况下，更应该理清当代艺术与资本的关系，有专家提出应该对资本进行艺术陶冶，我觉得很好。现先请彭逸林教授发言。

彭逸林：目前有几个现象值得关注，一是秋季和春季的艺术品拍卖价格有很大变化，下降幅度很大；再是苏富比取消了为拍卖的艺术品提供标的最低价担保，这个动作对当代艺术的走向会产生一定影响。在座的各位可针对当代艺术与资本的关系畅所欲言，可以从就审美批评、资产批评、传播批评等角度，引发一些新的话语和观念。我觉得当今中国资本的文化含量迫切需要提高，否则资本的张力就不会很大。

当代艺术对于资本而言主要的作用有两个：对资本质量、性格进行文化陶冶；帮助资本对投资领域进行消费时代的优化扩张，实际上就是引导资本向创意产业大规模转身。

姜  汤：彭逸林教授讲的这一点非常重要，人类资本的主体目光仍然还是盯在传统的破坏环境的产业上。资本的确已经到了非转型不可的地步，创意产业是人类未来经济发展的大方向，但是很少有人明白当代艺术其实是创意产业真正的母亲，因为当代艺术的本质是重组价值，这一点正是创意产业的根本。资本如果不认清这个脉络，资本的品质就永远无法摆脱小农经济的属性。

牟  群：我在2005年发表过一篇《从抓革命到促生产》的文章，我把2000年以前的美术作品划为“抓革命”作品，之后的划为“促生产”作品。为啥是“抓革命”作品？因为那时画家穷，穷才会革命、穷才需要革命。后来他们有些成为“中产阶级”了，于是革命主义消解了，原本的艺术动机和艺术观念也消解了，关注的东西也发生了变化。这些人想挣更多的钱，满足日益增长的需要，于是大量复制自己，形成“促生产”的商业形态。这是当前的现实，也是个别资本垄断的结果，这对当代艺术的发展极为不利。

要改变这种状态，传媒的力量非常重要，首先是要唤醒更多的资本参与当代艺术领域的发展，同时要最大程度扶持新生艺术家的崛起，要为有良知和见地的批评家提供说真话的平台。当然批评家自身也应该从艺术批评、艺术理论的层面进行重新思考，不能再用过去的判定标准或立场来对今天的艺术现象说话。《顶层》虽然创刊才两期，但它的主张却如此鲜明，这是中国当代艺术的幸事。批评家的确应该进行观念转型，否则终将会在艺术市场大潮中彻底失语，这很可怕。当代艺术批评的重心绝对不应该是概念之争，而应该是思考如何让当代艺术和资本结合起来寻找、开拓和提升艺术的更大空间，同时坚持艺术的人文关怀和心灵本质这才是艺术批评的方向。

资本将与当代艺术大规模接轨

声音：

“中国资本将很快会别无选择地与当代艺术大规模接轨。”

“中国只有在消费中扩大艺术品投资和收藏的比例，才可能相对夯实消费时代出现的更多的泡沫经济问题。”

“在成熟的社会环境中，任何艺术品只有在学术分析之后，资本才会马上跟进。现在中国成了西方投机资本的瞄准目标，因为此前中国的经济增长那么快，艺术品也会随时而上。”

“在当代艺术品投资的问题上，中国的资本存在着两大问题：第一是麻木，第二是狂妄。我相信很快这种状态就会有改变，因为这个市场肯定会有更多的资本介入，从而带动民众的消费资金也来参与，参与的人多了，资本的狂妄就会消减，理性和规律就会凸现。”

姜  汤：其实我们一直在关注中国艺术品投资下一步会有什么样的趋势，从艺术的历史轨迹看，原始艺术之后，人类经历了古典主义、现代主义和正在崛起的当代艺术这几个主要的阶段。任何人只要从人类生态的高质量角度去理解人类的成熟消费，就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中国资本将很快会别无选择地与当代艺术大规模接轨。因为中国和国际社会发展的步伐越来越一致，简单说就是都已经跨进了消费时代的大门。

消费时代会有更多的虚拟经济产生，这是由经济发展的规律决定的。如果虚拟经济只停留在现有的空间，危机就会更多。中国只有在消费中扩大艺术品投资和收藏的比例，才可能相对夯实消费时代出现的更多的泡沫经济问题。艺术品具有极强的保值功能，同时也能最大程度地推进文明。可以这样说，艺术是未来非常重要和主流的消费品，这是任何人、任何机构都阻挡不了的发展趋势。

程美信：我在这个方面做过一些分析，艺术品有消费的一面，也有引导人观念改变的一面。消费艺术是流行艺术的发端，中国大陆对此的理解还比较新，这基本上是从海外传过来的。港台艺术包括流行艺术的发端都很英美化，如非常流行的街头朋克音乐。这不仅仅是艺术本身的问题，还涉及艺术外围的社会制度、商业文化等等。朋克艺术原本是反资产阶级艺术趣味的，甚至是反资本主义价值体系和商业潮流的。但资本主义的资本不简单是钱，而是人，资本家是一个充满创造力的东西。摇滚乐开始是对古典音乐的反叛，老百姓能够喜欢摇滚乐，离不开商业化的参与。我们不能忽视资本自身的创造力和寻求增值的本能，摇滚乐被推向市场和能够流行，充分体现了资本的发掘性和创造力。不论艺术家还是资本家，目的都是展现自身的创造力，这便是资本主义文明的本色。

所以，资本对当代艺术具有多重性作用，这是我们普遍的看法。这次经济危机前短短的十年里，欧美是这场艺术泡沫的大赢家。几百年的资本主义使西方形成一套成熟而系统的艺术价值评估体系。如果你们看到西方美术馆对作品整个评估的“套餐”方案，就知道其中有多么科学的分析。尽管艺术作品本身是感性的，但他们在分析一个感性作品的时候却充满着理性。在成熟的社会环境中，任何艺术品只有在学术分析之后，资本才会马上跟进。

现在中国成了西方投机资本的瞄准目标，因为此前中国的经济增长那么快，艺术品也会随时而上。由于体制与观念跟不上，必然就会让那些具有发掘性的资本家捞一大笔钱。在东南亚，一些靠承租权产生的富人其本身没有很高的创造力，他们以为“资本可以决定艺术”，但欧美并不这么想，欧美的标准是作品本身要好。因此回头看中国，我觉中国的资本本身还不具有创造力。中国的富人会对美院的学生说：我每年给你40万，你给我画。其实这样的资本，本身就有问题。

岛  子：我接着美信的话说说这个话题：这就叫资本强权。我去年在批评家年会发言就讲了这个问题，当时我提出：意义可能死亡，当今的艺术问题是关于艺术价值重估的问题，我宁可谈一谈艺术价值的问题。后来我在清华大学的“艺术与资本”论坛上发表了《艺术批评为何要抵制资本强权》的演讲，《艺术焦点》、“雅昌艺术网”都转载了。

关于艺术价值的批评，它有三个层面：一是关于审美，这个审美是艺术存在的一个本体的问题，他不是艺术的必要条件，而是人类精神生活的深度和高度；二伦理价值，是对于社会、人性的关怀和批判，比如集权社会对于创造力的压制；最后一个是经济价值。这三重价值，在批评的范畴里，应该关注的是前两点，审美和伦理。

资本并不是一个坏东西，本身是有创造力的。新教伦理主张人的高贵就在于创造，创造力是天地间最宝贵的东西，但创造出来的财富应该回报社会。中国由于信仰根基脆弱，建国后一直是无神论、唯物主义理论，我们的艺术家走出体制后，当资本临到，他们人格就一下子变异了，伦理意义上的变异。

中国当代艺术现在的确面临着新的转向，前几年也都在讲“社会学转向”，其实是一种伦理关怀。我不赞赏画一些黄头发女孩子、同性恋，塑造几个超女之类，说这就是“当代性”云云，这又引发了下一个话题，就是消费主义问题。

消费在19世纪的西方艺术中已经开始出现，例如法国印象派。一方面就是西方艺术家开始描绘商品和消费的场景，这表明艺术家认同了市场经济，同时用市场营销手段推销自己，比如Andy Worhol。这在柏林伯格的批评话语里，是一种比较无奈的认同，悲喜交加。资本介入艺术生产当然是喜悦，但也带来了问题，丧失审美趣味和伦理关怀当然是悲。

所以现代主义有一个策略，就是增加语言的难度，比如前期象征主义的诗，先锋电影、荒诞戏剧都很晦涩，但这样就使得审美体验延长。而社会大众要的是一目了然，喜闻乐见，实在有用，火暴热闹。抽象主义美术同样是有难度的，语言的陌生化，增强了绵延感，使艺术在形式上沉思、冥想，带来的是观念的实验。当下一些“富翁艺术家”的艺术语言太简单，他们的创造性极其贫乏粗鄙

彭逸林：我接着岛子再说几点。从资本介入到当代艺术以后，我们的批评就会多出一些项目来，从以前的审美批评来看，一个是语言试验，另外一个是认知范式也就是所谓观念的革命。就认知范式的革命来说，关于意识形态的批评比较多一些，这根植于长期的专制压抑。消费时代的概念是70年代法国博得利亚提出来的，消费时代最主要的标志还不完全是物，而是关于物的符号，是一个以大众传媒作为主要渠道的品牌符号的时代，这就有了疯狂的品牌追逐和符号消费。另外，消费时代是一个大众传媒的时代，而且是被大众传媒所操纵的时代。

因此解读艺术品的价值有两个向度：一方面是由语言实验带来的技巧革命，另一方面是由认知范式带来的观念革命。还有一个维度就是传播媒体合谋带来的媒介事件，比如朱其在网络上所传播的“当代艺术价值阴谋”等，最终演变为媒介事件，由中央电视台经济节目访谈加以放大。他认为油画西方是鼻祖，中国当代艺术模仿、学习西方，作为西方艺术的衍生，价格却超过了民国大师们的本土艺术精品，因此是炒作的结果。这个逻辑在审美批评上不一定站得住脚，但的确触及到一个新的批评维度：就是如何在当今的消费时代、媒介时代来解读大资本与当代艺术的亲近关系。

另外，大众传媒时代，也就是超女辈出的平民时代，网络自主的个性时代，从政治波普到玩世波普，这都是消费时代的印迹。在艺术批评和当代艺术的估值上，对这些因素如何进行分解评析？西方对中国当代艺术品的重新估值从90年代就开始，一些西方人士意识到中国当代艺术品可能有比较大的增值潜力，便开始收购当代中国艺术作品，由此渐成风潮。中国当代艺术的购买主要来自四个群体：海外收藏、机构收藏、企业家收藏和散户爱好者收藏。但目的各有不同，有收藏，也有收购。这又引出了“在途”还是“在库”的疑问和讨论，就是到底是收藏还是倒卖，这又对当代艺术提出了另一个课题。当然西方的收藏是以西方的话语主导权来衡量的，他们对中国有好奇、有惊异，也有疑虑、有情结，因此那些大头娃娃似的波普就有了市场。那么大头娃娃的政治波普和玩世波普以后，我们现在是不是要为在消费时代和传媒时代探索的艺术家给些艺术要素方面的启发呢？

牟  群：在传统思维里，明明知道资本对艺术的重要作用，但还是硬生生的把它们分成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来思考，结果把事情弄得很糟。我们就是要肯定资本在艺术领域中的重要性，但的确也应该让资本明白艺术对它发展和扩张的重要性。

姜  汤：的确需要在推广艺术品投资理财的同时对中国资本进行艺术认知的教育，实际上西方的资本比我们的资本要成熟和文化很多。

资本的艺术陶冶与艺术思想

声音：

“中国有那么多高级知识分子、中产阶级，这些社会中坚层应该开始收藏一些年轻艺术家的作品，至少这样可以促进和构成现代文明的价值认识范式。中国许多中产阶级家里没有一张原创作品，甚至许多文化官员、教授也没有这种意识，没有从文化消费层面推进现代文明的自觉。”

“在阔绰的别墅和豪华的办公室看不到当代艺术品，这本身说明审美文化还没发展到橄榄型，社会文化还没有养成现代性的审美价值判断能力。”

“我们要做艺术价值还是要做艺术品其实不矛盾，我们要建立自己的中国的艺术生态系统，这里面包括价值系统。这个系统里有艺术家、艺术思想、艺术评论、艺术专业媒体、艺术大众媒体。”

“如果艺术生态系统没有思想就是没有战略方针。这其实是一个标准，没有标准艺术家很容易偏执，以撒野来左右你。”

彭逸林：那我觉得我们这次探讨可以引出一个新的口号，叫做“教育资本”。以前毛泽东说过“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现在就需要教育资本。

程美信：我写过《艺术价值形态分析》，是对艺术原始价值的分析，也就是审美价值的批评。中国当代艺术没有知识阶层会用资本去对它来进行良性的扶持，这就是投资方法有问题。很少有欧美藏家现在买“F4”的作品，因为他们知道请十几个工人来画这个东西不值钱。架上绘画跟其他艺术种类不一样，作品本身仅仅是材料，没别的东西，它是通过观念创作达到外部获得生效的文化价值。资本投资的规律很清楚，物以稀为贵。西方社会比较认同艺术作品的学术价值，投资者也遵照艺术与学术本身来定价。我通过长时间的研究，发现西方资本的确充满了创造力。

岛  子：我们讨论的关键，有个核心价值在里面，那就是审美文化对大众人格的塑造。在马尔库塞这里，他提到意识形态霸权，总是利用大众消费和传媒来进行单一化、同一性的渗透，大众成为单向度的人。中国有那么多高级知识分子、中产阶级，这些社会中坚层应该开始收藏一些年轻艺术家的作品，花几千元或一万元买幅原创作品挂在家里，也可收点小型装置作品放在办公室和书房，至少这样可以促进和构成现代文明的价值认识范式。中国许多中产阶级家里没有一张原创作品，甚至许多文化官员、教授也没有这种意识，没有从文化消费层面推进现代文明的自觉。在阔绰的别墅和豪华的办公室看不到当代艺术品，这本身说明审美文化还没发展到橄榄型，社会文化还没有养成现代性的审美价值判断能力。

蒋安平：我们做艺术市场无非就是告诉别人：这个东西很值钱或不值钱。到底是什么值钱？不是名气值钱，而应该是艺术值钱。你有创造力，创造出了新的价值、新的形式语言和观念，那就应该值钱。如何对艺术创造进行价值判断？我思考了很多年。艺术品买卖是愿打愿挨的事情，但艺术不是实用产品，它卖多少钱并没有什么关系。艺术一方面给人类的价值判断指路，同时也给人类存活的价值指路。把艺术的本质衍生出来变成产品，挂在那里的艺术品不是艺术本身，那只是一种商品。

我们要做艺术价值还是要做艺术品其实不矛盾，我们要建立自己的中国的艺术生态系统，这里面包括价值系统。这个系统里有艺术家、艺术思想、艺术评论、艺术专业媒体、艺术大众媒体。我比较同意那句话：“从来就没有艺术，只有艺术家”。艺术家的故事成为传奇，然后他就被炒作了。我同意美信说资本很有创造力，不过资本本身没有创造力，而是运作资本的那些人很厉害。我觉得艺术发展要找良性资本，资本有两种：恶性资本和良性资本。恶性资本只知道“赶紧给我赚钱！”良性资本则非常重视投资社会价值，从而获得社会价值提炼的话语权。

西方艺术系统非常成熟，它从艺术思想、艺术评论、专业场馆的收藏，特别是他们的操作团队全是运营专家，都是懂得艺术和艺术价值的人。比如英国文化委员会，他们很懂得判断谁是优秀艺术家以及如何去推崇这样的艺术家的作品，他们的资本属性就很不错。

彭逸林：西方认为当代艺术是艺术家做出来的东西，所以首先是对艺术家的鉴定，然后才是对他作品价值的判定。

蒋安平：首先我们要建立自己的艺术思想，如果艺术生态系统没有思想就是没有战略方针。这其实是一个标准，没有标准艺术家很容易偏执，以撒野来左右你。

好资本需要好作品

声音：

“好资本需要好作品，好艺术家需要好资本。资本与艺术具有良性关系。”

“当代艺术，如果只限于审美能力，没有更多的文化思想，它是不值一提的。”

“西方艺术家学艺术时首先不是学创作，而是学习怎样和艺术系统打交道。西方当代艺术圈就认为每个人都可能是权威的艺术家，每个人都可以做得很艺术。”

牟  群：各位方家从几个不同角度谈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我们觉得应该讨论怎样把艺术和资本良性结合起来的问题。

程美信：我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基础性的工作，其实骂人的文章我写得不多，而大量做的是基础性的工作，梳理很重要。不管是批评也好资本也好，主要目的是要推出好作品。对艺术家来说，资本是创作与生活所需要的材料；而对资本来说艺术更是增值的筹码或材料。好资本需要好作品，好艺术家需要好资本。从西方文艺复兴开始，就可以看出资本与艺术的良性关系。对审美来说，固化不变的就是终结。哲学家甚至提出：民主是不是西方文明发展的终结？这当然是哲学家的思考，那么在艺术方面，如果固守一个东西，也是没有发展的。

为什么西方中产阶级或偏上阶层，他们对新的艺术总是有兴趣；而中国的有钱人，审美观方面特别顽固，非常单一化，这也是整个民族文化衰落的原因。为什么西方人在教育里面、社会价值里面都非常地鼓励创新、冒险和好奇，这种创新意识是非常重要的文化活力。

牟  群：现在有些年轻人的作品特别好，真是切入了消费时代的一些特质，他们实际上没有什么更深的思想，只是对这个时代的直接感悟，很敏锐。我最近买了一个雕塑，是个年轻女孩创作的，一个裸体的女孩骑在马上，是彩绘雕塑，那种香艳和自由的感觉真是很到位！这很符合这个时代，其实年轻人的作品并不差，他们没有任何条条框框和思想负担。他们在表达他们的生存感受，不是在为了钱重复自己。

程美信：是，他们很敏感。这次我为一个展览征集作品，很多年轻人的作品都不错，即使没什么深度，但视角冲击力很强。

牟  群：其实杂志就要这样办，就是要办得有观念。在消费时代用一个开放的人文导向去进行艺术批评，很好，很对。老姜办杂志的思路是在有人文观念的基础上还有资本数据，这就更难得。在历史上，每次社会转型都会出现关于审美观念的讨论，现在也如此。实际上人类当代审美观念早就改变了，艺术概念也变了，但许多人的批评观仍然没变。上世纪80年代一次世界美学会议上，其议题就是“艺术是什么？”。返回这个较为具体的问题上来，而不是从思辨上去认知审美。

姜  汤：那就请各位大师说说艺术是什么？

蒋安平：我认为艺术有两个功能：一个是为人提供产品服务的功能，另一个是告诉人要活得有意思。总之艺术就是让人的精神“舒服”。

牟  群：这个观点有一定的道理和合理性，但还是不够。

岛  子：有一句著名的话：自由是为彼而生的，彼为自由而死。这个“彼”是整个人类的精神代言，而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艺术代表着自由的形态，这是核心的思想。

程美信：如果你想吃一顿什么饭吃，这个没问题。但如果艺术停留在这个本能层面，就太低级了。想想人为什么活着，这才是很高级的问题。人与动物很主要的一个不同点就是：我可以自杀，我可以选择不活。所以这些赋予人的一个文明特性，就如同艺术一样，如果要在一个非常基础层面去谈艺术的话，就没法谈。

不具备审美的基础，去谈艺术就是空谈。审美就象人看到一朵花觉得特别好看，然后希望把这朵花不断地再现出来。为什么古希腊的艺术会屡屡再现于我们的社会中，反复强调一种和谐的统一美，这说明古希腊艺术和我们中国的古典主义美是相通的。

随着社会的交往越来越复杂，人的思想的不断进化，审美也在不断深化。特别当代艺术，如果只限于审美能力，没有更多的文化思想，它是不值一提的。许多人反对把艺术与政治扯上关系，认为艺术和政治没有关系，艺术是艺术，政治是政治。其实不是这样，艺术和政治是社会文明的整体，它们之间互相作用。

蒋安平：艺术就是艺术，永远不必为某些东西去讴歌、去赞美。真正的艺术家具有神性特质，他们是掌握特殊话语权的群体，其主要任务是做出具有人类共同价值的东西。艺术是超越文明和政治的，不管你是哪国人，中国人、日本人、美国人、欧洲人等，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真正的艺术家。艺术绝对无国界。

岛  子：这里有一个问题，你看艺术史，最早是以艺术家的鉴赏为主，到了20世纪之后，是作品本身的优势在凸显，是一种多元决定关系，这种多元性决定了艺术的本身特质。还有一个问题，对于艺术家如何判断作品，这其实是一种专家赋予的艺术判断力，并不是说专家的认同就好，而是作品本身在起作用。如果作品的确是好的，众人均会认同专家的看法。

程美信：我举一个例子，北京一个雕塑家叫李向群，他有一个雕塑，作品本身是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关键是它所引起的关注和反思已超出了作品之外。这就是一种艺术效力，也就是说，这已经和作品本身无关了。

蒋安平：对啊，这就是艺术效力，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如何让艺术一石激起千层浪。西方艺术家学艺术时首先不是学创作，而是学习怎样和艺术系统打交道。西方当代艺术圈就认为每个人都可能是权威的艺术家，每个人都可以做得很艺术。

程美信：其实后现代艺术的特点就是作品做出来之后，每一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会不一样。同样的作品有人看到的是马，有的人看到的是牛，还有的人看到的是狗。而艺术家根本不在乎别人看到的是什么，他只要把东西做出来，表达出他自己的思想就行了。

后现代艺术就是强调个体体验最重要，每个人都是艺术家。

岛子：中国现在就有一种不好的现象，这就是什么东西好卖，大家就一窝蜂地涌上去，挤成一团，相互模仿甚至照搬，严重缺乏个体创造力，这非常可怕。

当代艺术市场需要细分

声音：

“当代艺术目前最让人迷糊的就是价值判断，要解决这个问题当代艺术就一定要形成自己的价值体系。我认为它必须有三大系统：第一是创价系统，就是艺术家和作品；第二是评价系统，这是指评论和流通，并且有资本投入和系统操作在起作用；第三是保价系统，也就是怎样使它保值和增值。”

“资本和资本家具有竞争的本能，这不是什么坏事，但由于中国没有经过道德洗礼、宗教洗礼，它会在竞争过程中更邪恶。艺术教育就是一种合理的清洗。”

“今天的中国富人如果想要自救的话，他就必须得从权力与资本的勾结中转向，与文化联姻，形成新的创造性赢利模式。”

“如果你将目光对准新生代艺术家，如果你又看得明白他们作品中的当代性价值，你花很少的钱投下去，你怎么会看不见春天呢？”

“尽一切努力帮助那些有才华而还未被社会公平认识的艺术家展示自己的价值，对虚高炒作的作品重新打分。我们希望艺术回到自己的轨迹中去，让艺术家安心创作，让新型的批评家去为作品进行学术和财经价值的判断，让画廊和拍卖行去按价值规律经营。”

牟  群：艺术问题永远谈不完，今天说还是在重复。回过头看资本，虽然它是一种推动世界进步的动力，但这种动力没有刹车也是不行，也会毁灭。韦伯的《新教理论和资本主义》把资本当作动力，把新教伦理当成制动和刹车，这样世界才平衡。看看我们中国，现在只有动力没有刹车，这是很危险的。

姜  汤：其实思想家就是社会的刹车，所以社会应该重视刹车的作用。不过，刹车的质量本身更重要，否则就会加大社会的灾难。当代艺术在强调观念创新的同时，也对传统的思想家和批评家提出了新的挑战。从全球当代艺术发展的脉络看，主流当代艺术和传统的革命艺术还有一个很明显的差别，这就是当代艺术只反体制，而不反政府。当代艺术之所以能在全球得到发展，跟它强烈反对那些没有活力的文化体制有关。这一点当今绝大多数执政者和当代艺术很有共鸣和同感，不少执政者甚至喜欢利用当代艺术在观念突破方面为自己的体制改革服务。

牟  群：当代艺术进入消费时代后，它对于社会发展的作用会更大。我经常和姜汤探讨这方面的问题，当代艺术目前最让人迷糊的就是价值判断，要解决这个问题当代艺术就一定要形成自己的价值体系。我认为它必须有三大系统：第一是创价系统，就是艺术家和作品；第二是评价系统，这是指评论和传媒；第三是保价系统，也就是怎样使它保值和增值,这就必须有资本投入和系统操作在起作用。这三个系统缺一不可，共同形成艺术价值判断。

程美信：艺术除了自身的文化价值、社会意义和投资作用外，还具有炫耀的作用。比如某些阶层的人，他们会认为自己生来就能欣赏艺术，更能欣赏新艺术，特别在西方社会，这种现象特别明显。艺术的延伸力经常会与艺术本身无关。

姜  汤：当代艺术的确具有无限的空间，它将一切进行重组，从而产生新价值。从目前社会运行的态势看，中国的确正在从资本时代逐步进入消费时代，这其实是有一个轨迹：前者让人争先恐后脱贫，后者是人按自己的意愿进行消费。在这样一个转换的历史中，当代艺术肯定会有自己的表现，这应该引起媒体、批评界和资本的关注。

中国现在并不缺钱，2007年GDP已超过3.61万亿美元，但我们仍然严重欠缺人文环境和创新习惯。我们的确有渴望创新的精神，但却远远没有养成创新的习惯，要想养成这样的习惯，没有大规模艺术行为的介入根本不行。特别是一些先富起来的人，历史让他们幸运地成为了社会的榜样，让他们成了社会发展被模仿的基因，他们粗俗社会就粗俗。这批人最应该自觉接受艺术陶冶，否则他们就会在污染自己的同时污染环境，到头来倒霉的不仅仅是他所影响的社会，对其家族而言也可能是灭顶之灾。艺术是超度人类灵魂最健康、最有效的方式，真正富有的人并不是金钱，而是精神，这就是很多有钱人看上去依然贫穷的原因。

牟  群：老姜说的，归纳岛子说的，都是一个教育资本的问题。虽然资本和资本家的本质不能改变，但这其中仍然需要陶冶。这很像从事污染行业的工人，他们需要更多的劳保措施。资本和资本家具有竞争的本能，这不是什么坏事，但由于中国没有经过道德洗礼、宗教洗礼，它会在竞争过程中使资本变得更邪恶。艺术教育就是一种合理的清洗，资本艺术化之后社会就有更多的和谐，不然矛盾和冲突激化到质变后，就容易引起革命。革命就可能是残酷的暴力，这方面中国人已经非常熟悉。所以，为了自己，也为了子孙后代的属性，中国的资本家真的需要反省。

姜  汤：如果单从道德层面去看资本的本质没有任何意义，资本的属性已经决定了它对于传统道德的反叛。资本是以赢利为目的，在这个层面上看，资本的麻木不是道德的麻木，而是因为资本家只知道单向的挣钱方式。比如资本家认为巴结官僚能挣到钱，结果他就整天花时间在这方面动脑筋。当今中国的体制的确很怪异，资本家的确要听命于权利，正因如此，文化的自觉才显得格外珍贵。但目前很少中国资本家对文化有敬畏，他们根本上没有文化意识，这就是他们麻木的根本原因。接近文化有可能令他们在灵魂上觉醒，在气质上更新。文化的价值在于它能永远保护人的灵魂，能让人的灵魂升华，给人带来荣誉感。一个有文化的人在你的房间，你会感觉到整个房间如有温暖的阳光，但一个粗俗的有钱人在你的房间，你从生理上会产生压力和厌恶，这就是区别。

牟  群：资本家巴结官僚，有一天官僚被抓起来了，资本家就会觉得是自己的灵魂被抓了。没有灵魂的日子是什么日子？所以那些靠官僚挖到第一桶金的人要赶快转型，让自己文化起来，形成自己不依靠官僚的赢利模式。

程美信：实际上资本和艺术也是一样，不一定是丑恶的，资本其实和善恶没有一定的关系。西方人有一个特点，就是资产阶级话语权的问题，而中国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权力说话。

姜  汤：权力说话决定了资本的麻木和自卑，权力是任何社会都需要的总机，它应该完全按法制程序行使职责。权力如果尝到过度行使权力的甜头，它就会疯狂相信权力的力量。这种权力其实很危险，因为权力的安全在于权力的自律，权力疯狂的结果就是必然死亡。资本家只要将自己的命运拴在这样的权力身上，他靠得越近，灭亡也就越快。文明社会的任何政党都会在施政中严格限制权力和资本的勾结。今天的中国富人如果想要自救的话，他就必须得从权力与资本的勾结中转向，与文化联姻，形成新的创造性赢利模式。只有这样，被金钱熏染的灵魂才能在新的层面里得到新生。

程美信：权力和资本勾结在一起就肯定会导致穷人阶层对权力和富人的反感，目前中国普遍的仇富思想很大程度也源于此。老百姓如果长期对此存有排斥心理，肯定就是恶性循环。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权力和资本的文化自觉，否则他们共同面对的都将是悲剧。

中国社会转型的关键就在这里，当代艺术也是如此，很大程度上艺术意识实际上也是一种资本意识。目前有很多藏家、炒家甚至艺术家，拿出他们有限的积蓄，去追逐根本就不是艺术的泡沫。我坚定地认为：艺术永远值钱，而非艺术的泡沫却是垃圾。

姜  汤：美信所言极有道理，其实很多人在当前的金融危机中看到的只是事物消极的一面，其它许多面他们看不见。我最近在一些讨论会上总是说“艺术品投资没有冬天”，这真的是大实话。如果你将目光对准新生代艺术家，如果你又看得明白他们作品中的当代性价值，你花很少的钱投下去，你怎么会看不见春天呢？许多人都说798开画廊难做，但我就知道有一家画廊很赚钱，诀窍就在于他们不去追炒高的泡沫，而花全部精力扶持新苗。这也会是我们杂志今后主要的方向，我们将会尽一切努力帮助那些有才华而还未被社会公平认识的艺术家展示自己的价值。同时我们也会根据相应的依据，对虚高炒作的作品重新打分。我们希望艺术回到自己的轨迹中去，让艺术家安心创作，让新型的批评家去为作品进行学术和财经价值的判断，让画廊和拍卖行去按价值规律经营。

牟  群：这非常好，应该向全社会推广这种细分方式，否则艺术领域就会长期混乱。照这个思路，《顶层》杂志可以成为一个“艺术与资本信价比”的平台，使中国产生良性资本和优秀艺术。这才真正做到马克思在《1844哲学经济学手稿》中所指出的“人不但按物的尺度生产,也按美的尺度生产”。

蒋安平：这样的话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很快就会像中国经济一样令全球瞩目。

姜  汤：最重要的工作还在后面，这就是如何让资本大规模进入艺术领域。各位专家这次都讲得非常好，使我们第一届“顶层论坛”很成功。在此我真诚地谢谢各位！

    从艺术品消费与投资市场看，金融风暴的确吹破了不少艺术泡沫。前几年突然虚高的艺术作品开始显出它的价值原形，滞销和流拍都使曾经辉煌的神话变成碎片，如跌落的股票令人迷惘和不解。

    中国的艺术生态的确需要利用这次金融风暴进行调整：首先是价格偶像和天王应该死去，让艺术品投资和消费从少数人操控的层面向大众开放和扩展。中国是艺术创作和艺术消费大国，如果这个领域只有极少数人在走台，中国的文化产业就永远只能畸形甚至枯萎。这几年中国艺术品交易的总量虽然一直在增长，但参与人数却很少。自从高价位作品进入冬眠后，低价位作品的市场越来越好，这说明艺术应该回到民间。

    中国已有近4万亿左右美元的GDP规模，按照发达国家的生活消费比例，艺术品消费和投资市场的空间应该非常大。假如全国的脱贫家庭、星级酒店和相关单位墙上都换成可以不断增值的原创艺术作品，这将形成一个巨大的利国利民的产业。这种局面肯定会来，道理很简单，任何人脱贫后都会向文化和艺术靠近，这是无法改变的规律。

    现在最重要的是艺术市场必须改变观念，不要盲目抬价造成资本改道，要主动放下架子与资本合作，形成双赢。艺术家更要清醒，不要总以为自己生来就是大师，随便画点什么张嘴就开价百万。艺术市场的发展有自己的规律，艺术家的成熟也有自己的轨迹，错位的结果通常是错过机会。假如艺术家、画廊、拍卖都遵守相应的市场规律，从低价位做起，相信很快就会感到有一种成长的愉悦来温暖这个彷徨、苦闷的冬季。

    艺术品消费和投资是消费时代主流的生活方式，以往的奢侈品消费和艺术品消费相比，都只能算是初级阶段。怎样才能大规模启动艺术品消费，这取决于消费观念和消费结构的调整。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难，只要让人们明白这种消费既能享受艺术，同时又没风险，他们就会投入。中国人不可能永远让自己的墙上空白或只挂明星像和印刷品，当消费成为保值和增值的手段时，它就会成为经济流通的热点。这个市场所拥有的原创精神和文化氛围更会广泛带动相关产业群的崛起，一个新的文化业态就会大规模形成。

    需要指出的是：当代艺术尽管是观念艺术，但在消费时代它却有自己的表现形式。沉重和扭曲的作品将会边缘化，轻松和美的创新作品会成为奢侈生活消费的主体。任何人都可以在自己的作品中有不同的表述，不过就传媒而言，让更多的人消费艺术却是一种温暖严冬的责任。

    2006年11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了一起长达九年的“艺术官司”。败诉方是国家文化部和原直属单位华瀚国际文化发展公司（简称华瀚公司）。到目前为止，这起判决还未执行，据说相关单位还将申诉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局外人也许并不清楚，这件本来是当代中国艺术史上很重要的大好事，居然沦落成了十年不断诉讼的官司。

    这究竟是怎样一起官司？原来这个案子的确称得上是中国艺术领域规模最大的个案，它涉及到50位知名艺术家的作品。更具意味的是，就在案子进入诉讼程序的这些年间，其涉及物一直在不断地增值。据行家最保守估计，至少它们的整体价值已经增值100倍以上，有些作品的公开拍卖价已经达到或超过了500倍甚至近1000倍。

    这个案子折射出的信息，代表着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一种走势。它让知情者明白：在中国所有朝阳产业中，艺术品投资市场可能是回报最大、风险最小的市场。

    在目前房地产、股票和各种生意都遭遇冬季的状态中，越来越多脱贫的人开始关注艺术品市场。这其实是人类文明发展的一种必然，古今中外均如此。当前已经有许多聪明的投资者开始转向，只要不买错东西，每个人都获得了大利。从人的进化价值上看，挣到钱还只是最低的收获，当一个人靠近文化和艺术，他所受到的陶冶才应该是人生最大的收益。事实上，高尚的生活一定与文化收藏有关，那些只知道买房买车的有钱人无论多富，也顶多只能算是土老财。这个群体的人迟早都会进行生活方式的再次选择：要么继续土下去，要么通过文化让自己逐步高贵起来。

                                          〈二〉

    1996年9月10日，重庆知名艺术家张丁木先生到北京华瀚国际文化发展公司（简称华瀚公司）办事。华瀚公司总经理曾晓田在与他交谈中提到一个让张丁木眼前一亮的信息：1996年6月7日国家文化部已批准在1997年香港回归时举办“中国艺术大展”。文件规定大展由文化部主办、中国美术家协会协办、华瀚公司自筹经费承办。

    张丁木注意到，大展的策划方案和展出规模都无与伦比，冠名“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的字样，使大展有了新的历史高度和不可替代的价值。华瀚公司拿到批文已三个多月，他们非常希望以让利的方式引入有钱的单位来合作启动这个项目。

    大展共需两笔款：一笔是购藏50幅历史命题画所需的138万，其中购藏费为120万，赞助费为18万。所谓历史命题画就是大展组委会拿着文化部的批文，到全国各地动员专业院校、著名画家根据组委会的命题进行创作和收集的作品。另外一笔款是250万，此款用于限量出版2500套《中国艺术大展作品全集》画册，其中50万为赞助费，200万为印制费。曾晓田明确告诉张丁木：谁出这两笔钱谁就拥有这50幅原作的所有权（购藏权）和2500套《中国艺术大展作品全集》画册的独家经营权与获利权。

    张丁木是极有市场眼光的艺术家和评论家，听完曾晓田介绍，他认为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遇，因为香港回归仅此一次；再是他从文化部、中国美术家协会协办、中国艺术大展、全国著名画家等一系列信息中感觉到这件事的意义和巨大商机。

    由于资金一直没落实，华瀚公司因此也承受着很大压力。张丁木觉得曾晓田这个人挺厚道，而且他识大局、懂市场、有胆识，是个值得合作的能干人，于是他决定参与这件事。

                                            〈三〉

    重庆是一座非常特别的城市，这里自古就流行着充满义气的码头文化。从上世纪抗日战争开始，重庆的人文氛围又杂聚着前卫、时尚和流行的各种元素，但不管有多少新的文化渗透，这个城市人与人交往的第一原则依然是义气。张丁木就是重庆艺术界典型的义气之人，因此他有很多各色各样的朋友和熟人。

    此时，正好重庆康新扶贫开发总公司（简称康新公司）总经理覃群女士打电话找他咨询其它事。张丁木顺便向她讲了这件事，没想到的是覃群反应比他还积极。她告诉张丁木：“钱不是问题，你马上代表我们公司将这项合作签下来！”

    随后康新公司为张丁木办了法律委托，不到一周张丁木代表康新公司签下与华瀚公司的合约。可是，康新公司未付款给华瀚公司，于是华瀚总经理曾晓田亲自到重庆。康新公司解释是应收款未到，但他们仍在艰难中借了15万元现金交给曾晓田带走。

    曾晓田用这15万拉开了“中国艺术大展”的序幕，他们于2006年10月在北京饭店贵宾楼召开了隆重的新闻发布会，许多艺术家、政要、知名学者和几十家媒体记者参加了这个会。

    接下来的局面更棘手，因为康新公司自从给了15万元后就再也无法付款，华瀚公司也没找到新的投资人，曾晓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张丁木觉得自己将这件事做砸了，他感到对不起曾晓田，再三考虑之下，他劝覃群再联合一家能出钱的单位参与此事。覃群同意后，张丁木很快找到他的朋友朱可思。

    当时的朱可思是重庆商界教父级人物，其江湖地位不亚于今天重庆的尹明善。朱可思的集团叫重庆渝中企业总公司，他的市场头脑在那个时代堪称一流。他和张丁木只谈了15分钟就直接表态：“丁木兄，这事我现在就定，只要北京方面同意我和康新公司共同介入，合同一签我马上付款。”

    张丁木感谢他解围，朱可思却说：“你不要感谢我，也不要认为是我在帮你忙。我和你交往多年，也知道艺术品的价值。这是一笔生意，是公司一笔业务，我认为这笔业务利润可观，没什么风险。做这件事，是它有文化部批文，另外是一流艺术家的作品，我有信心。可以说这些作品的增值其它生意无法相比。所以你不欠我什么人情，我们马上抓紧办事。”

    当天晚上“共同介入”的方案立即得到等钱救命的北京华瀚公司的书面同意。

    很快渝中公司与康新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印章未干，朱可思即吩咐财务马上付款，他一共分期向北京华瀚公司支付了388万元。后来华瀚公司让何冰提出画册因需精装还要增加50万元，朱可思也爽快答应，他按合同先付了18万，另32万因发现问题而停止。结果他总共给了华瀚公司406万元。这406万元换回的承诺是50幅历史命题画和1997套《中国艺术大展作品全集》有编码的孤版印刷画册。合同虽然确认画册实印数为2500套，但双方同意其中有503套非编码画册要用来送给相关重要人士和单位。

    根据张丁木的备忘录和相关资料显示，朱可思及康新公司锁定购藏的作品是50幅历史命题画，这个概念后来改为“主题创作画”。但从所有的正式文件或补充文件上，笔者都没有看到50幅所谓“历史命题画”或“主题创作画”的具体作品标题。从合约结构上讲，这非常不严谨，而且还极易改变本身正常的合作。任何事情，只要结构正确坏事会变成好事，但如果结构不正确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假如最初签约时他们无法估计大展的规模和态势，基本合约有所模糊也难免，但在作品征集基本完成之后，双方为何不补签具体作品的数目、标题、共管办法及交付的补充协议呢？没有进行协议补充来作为结构上的漏洞处理，任何合作都十分容易出现变数和扯皮。这应该成为今后艺术品市场要百般注意的教训。

                                           〈四〉

    由于资金落实，整个大展的征集筹备工作很顺利，仅合格录用的“主题创作”征集作品数就达到104幅，其中“入选作品”81幅，“参展作品”23幅。这批作品的作者阵容非常强大，他们直接代表着当时中国美术界的主流。

    1997年4月，华瀚公司曾晓田约朱可思和张丁木前往北京。他们在北京亚运村五洲宾馆坦诚交换了对合作的进一步看法和意见。曾晓田代表组委会明确表态：同意朱可思及康新公司原订购藏的50幅作品从已经入选的104幅作品中挑选。

    另外，曾晓田还提出一个新方案：剩下的54幅作品，由华瀚公司代表组委会直接与朱可思交易，条件是朱可思再付200万。曾晓田特别强调这54幅作品与康新公司没关系，也不希望康新公司参与。

随后曾晓田趁热打铁，拉着朱可思和张丁木前往存放画作的仓库。

    许多作品都摆放在那里，那些充满民族精神的画面，在香港及将回归的时刻显得非常耀眼，它们是那一年中国人闪光的灵魂。朱可思和张丁木看见这批作品，都很兴奋，每幅作品那种向上的力量十分迷人。张丁木悄悄对朱可思说：“这批作品价值无限，十年内肯定都会有50倍以上的增值！”

    朱可思赞同张丁木的看法，他觉得再投200万购藏另54幅作品千值万值。他对曾晓田说：“这54幅作品只要作者没有意见，我全部定下来。”

    曾晓田保证作者没有任何意见，并当场出示了大展组委会与各位作者签订的委托创作协议书。这些协议书上注明了委托创作的标题、画种、尺寸、价格、交付期、所有权和版权的归属等等条款。从协议书上可以看到这批作品的委托创作价一般都只在几千元到几万元间，比如著名画家庞茂琨那幅后来被拍到547万元的作品《南京条约》，当时的委托创作价才仅为1.2万元。

    在产权关系基本清楚后，朱可思答应回重庆办理相关手续。回到重庆第二天，他打电话给张丁木说：“丁木兄，我觉得这事不妥，我不应该背着康新公司与组委会直接合作。干脆这样：还是和康新公司一起做，钱由我们出，大家共同分利。否则我情愿不做，也不愿在社会上落得一个臭名。”

    非常奇怪的是北京方面坚决不让康新公司介入这54幅作品，加上临近开展，这件事拖了下来。当然，从后来出现的一系列不尽人意的事情看，苍天真是有眼，因为朱可思为人的正直和义气，命运让他少损失了200万。

                                            〈五〉

    1997年6月至7月“中国艺术大展”如期在北京、上海、天津、杭州、重庆举办。在北京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隆重开幕时，参观人流如海，其中不乏名人和显要。大展期间，当时的国家主席江泽民特地前来参观了主题展，他十分高兴，还在著名画家张春新（现为重庆大学艺术学院副院长）的参展作品《关天培血溅虎门》前认真观赏并留影。

    同时十五卷本的《中国艺术大展作品全集》画册也如期出版，当时的文化部长刘忠德为“大展主题创作卷”写了前言，吴冠中先生也为此写了序。

    大批一线画家的作品参加了主题创作展，其中有马一平、王璜生、刘虹、刘威、程丛林、区础坚、许江、李泽霖、杨尧、吴云华、宋齐鸣、张杰、张绍城、胡振宇、俞晓夫、姜建忠、秦大虎、唐绍云、郭北平、潘嘉俊等人的优秀作品。

    另外，还有中央美院、浙江美院、四川美院很多骨干画家也参与了主题创作展。

    大展快结束时，曾晓田告诉重庆方面，由于明年要庆祝香港回归一周年，这批作品要到香港展出，所以暂时还不能按合同将相关作品交给重庆。重庆方面正在纳闷时，覃群老公在重庆新华书店买到了《中国艺术大展作品全集》的画册。这显然是华瀚在违约盗版，种种信号让人开始对那批作品产生担忧。此时朱可思手下一个副总预感事情不妙，他建议朱可思让他去一趟北京，利用北京方方面面的关系强行将50幅作品弄回重庆。他说，只要能收回这批画，万不得已采取一些过激或极端方式也值得。同时，他愿意为收回这批画独自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包括可能出现的刑事责任。

    朱可思考虑再三，他决定还是要和北京方面沟通。当更多的人表示担忧和愤怒时，朱可思说：“这批作品有合同保障，我们要相信法律。至于新华书店发现盗版画册，我们可以取证和追查，相信他们会给我们一个说法。强行抢画不妥，现在不是打砸抢时代，画不是其它东西，丢不了！”

    然而精明耿直的朱可思这次失算了，那些作品正一步一步离他远去。不仅如此，这件事还让他和他的公司进入了心烦的诉讼程序。这场作品争夺战随后进行了近十年，单单为打官司而飞北京的次数不少于50次，其中的甘苦和麻烦可想而知。尽管最终是重庆方面胜诉，可直到现在朱可思仍半张画、一分钱也没收回来。同时，那1997套精装印刷、认真编码的《中国艺术大展作品全集》画册也因北京华瀚违约盗版而全部滞销。要想在画册权益上进行追讨，有可能面对的诉讼路程还会长。

                                          〈六〉

    1998年1月22日，渝中公司被迫在重庆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诉讼保全的方式起诉了康新公司和北京华瀚公司，重庆法院执行庭立即带着渝中公司工作人员一起去北京冻结作品。

    在北京的冻结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华瀚公司非常配合法院对50幅作品的封存。重庆方面听到冻结成功，认为总算是有惊无险。可等去北京的人回来出示封存清单时，张丁木脸色铁青，他惊愕万分，高呼上当。原来这次封存的作品90%以上都不是“主题创作画”中的作品，而是其它一些水粉画和宣传画。

    同年7月香港回归一周年，这批画的确在香港进行了展出并引起巨大轰动，可展出后这批画的去向变得越来越模糊。

    事情越变越复杂，缓慢的法律程序一下拖到了2002年5月10日，重庆一中院判决渝中公司与康新公司是资金借贷关系，而与北京华瀚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也就是说渝中公司不能直接起诉华瀚公司，只有康新公司可在北京起诉华瀚公司。

    2003年3月21日，渝中公司再次起诉康新公司与北京华瀚公司，结果法院判决康新公司归还渝中公司138万元，驳回其它请求。

    迫于还债压力，康新公司只好配合渝中公司于2005年7月27日在北京北京东城区法院起诉了华瀚公司，同时还增加国家文化部为被告。当然名义是康新公司起诉，但实际上一切费用均由渝中公司负责。结果法院判决华瀚公司和受连带责任的国家文化部按约赔偿康新公司共273万元。

    2006年8月30日华瀚公司和文化部均不服判决，华瀚公司以诉讼时效和历史画具体经办人何冰已移居国外、画的去向无法查实为由，文化部以不是合约签约人、也不知道画的下落为由，上诉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尽管文化部真的很冤，但结果二审法院仍然于2006年11月28日终审判决维持原判。

    随后华瀚公司又向相关检察院提出抗诉，结果没有成功。

    今年初，华瀚公司再次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没被受理，据说现在又有希望立案。也就是说，这场“胡子官司”很有可能还要打下去。笔者就此咨询过好几位法律专家，一致意见是官司再打，重庆方面也会胜诉，除非真的有人能将白说成黑。

    最有意思的是，当朱可思正在痛苦地进行着自己漫长的法律战时，那些曾经辉煌的艺术作品却在更加辉煌。

                                            〈七〉

    2006年暑假期间，时任四川美院油画系主任的著名画家庞茂琨接到北京朋友伍劲的电话。伍劲是成都人，中央美院美术史专业毕业，是当今中国艺术品市场相当活跃的新派人物，著名画家刘小东等人的好多作品都曾经过他的手。伍劲告诉庞茂琨，希望他立马飞到北京，主要是想请他修复一张他自己的油画作品。每个画家都视自己的作品为孩子，作品有伤就犹如孩子有伤，修复义不容辞。但伍劲却不愿事先透露作品的名字，他非常神秘地说见到画你就知道了。

    按照伍劲的安排，庞茂琨飞到北京。伍劲开车将他送到费家村的一个仓库，他一眼就看到自己那幅《南京条约》像受到委屈和伤害的将军一样无奈地靠在墙边。再放眼一看，当年非常体面地参加过“中国艺术大展”的其它好些作品都屈摆在那里。那些作品有些变色、有些损伤、有些因过潮而发霉。他顾不上别的，只感到要尽快抹去《南京条约》的霉气和创伤。修复很快，只花了三天时间，修复后的《南京条约》立马又显示出它那高贵的艺术气质。

    第二年春天（2007年），在香港苏富比庆回归慈善拍卖会上，《南京条约》以547万元的高价被澳门赌王何鸿燊买下。同时被他买下的“中国艺术大展”其它作品还有马保中的《1984年12月19日》，成交价是1712万元；王吉松的《毛泽东会见希思》，成交价是336万元；程允贤的雕塑《邓小平像》，成交价是240万元。

    2007年秋天，何鸿燊将他拍下的作品全部赠送给中国历史博物馆。赠送仪式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重庆厅举行，开幕时因海关原因画没到，所有来宾都感到新奇。主办方将过程搞得十分隆重，庞茂琨和其他艺术家被盛情邀请到会，也请来了很多领导和社会名流。仪式完后，画才送来，这使来宾兴致大增。会场上有人请教庞茂琨，问《南京条约》这十年来的走向，特别问到它是怎样流到了香港？庞茂琨的确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幅画是他人物画中最大、画中人物最多的作品。

    不过有一个人早在2000年就听到了这批画的一些情况，这个人就是代理朱可思打这场官司的杨晓韵女士。杨晓韵有个同学叫简崇明，他是广东顺德人，毕业於四川美术学院附中，擅长油画，有非常丰富的创作经历，现在也是相当知名的画家。他当时告诉杨晓韵“中国艺术大展”那批“主题创作画”有80多幅已被广东中山市中国银行用380万元收购，藏在中山一个库房里。简崇明当时是这家银行的艺术顾问，银行曾请他去鉴定这批画值不值500万。当他见到这些画时，他告诉银行负责人这些画的最低价值应该是5000万。当时华瀚方面具体操办这件事的人是何冰，据说何冰目前在国内艺术品市场也非常活跃。

    后来针对这批画的传言越来越多，综合各方面的说法，相对较清的线索如下：最先是华瀚公司“主题创作画”负责人何冰在香港展出时接触到广东中山市中国银行相关负责人，然后银行买下这批画；后来银行通过提价方式又卖给了广东一家房地产商；接着广东房地产商又将此批画高价卖给了北京一家拍卖公司；拍卖公司又将它们转卖给了北京一个很有钱的女老板；这个女老板再分销给各买家；各买家又逐步将它们投放进各种市场……

                                          〈八〉

    一句话，这批画从在香港展出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被转卖的命运。不过在这批作品中，不乏有很多都是在拍卖场中的黑马。除了马保中、庞茂琨等人的作品外，比如林永康的油画《主权是不能谈判的》也在2007年6月29日香港苏富比的一场拍卖会上被人以96万港币卖出。是谁卖的，没有人知道，也许曾晓田也不一定知道。

    在写这篇新闻调查时，笔者一直想与北京华瀚公司或曾晓田联系，但华瀚公司在网上留下的所有电话要么不通、要么是错号、要么无人接。华瀚公司还在吗？它还能做出像“中国艺术大展”这样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活动吗？

    笔者从茫茫网络中查到上市公司“名流置业（代码：000667）”2003年的年报公告，公告显示“名流置业”的大股东是“名流投资”，而“名流投资”的第三大股东却是华瀚公司，华瀚公司出资1250万元占“名流投资”25%的股份。

    随后笔者又从相关资料上看到：华瀚国际文化发展公司为文化部下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在国家工商局注册，公司成立于1993年4月17日，注册号：10001350－3，住所：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麒麟饭店5号楼4层，法定代表人：曾晓田。

    如果以上资料是真实的，那么可以说重庆方面的本金应该不会丢失。假如华瀚公司真的已经将自己置身于资本市场，那么，那笔尚未了结的官司肯定会直接追踪到它作为股东的权益。当然还有文化部，尽管十分冤枉，按法律规则也的确难脱连带责任。

    不过我更关心的是那些还没现身的作品在哪里？它们还在某个阴暗的仓库忍受变色、发霉和损伤吗？假如它们已经去到了好的人家，藏家又是谁？我们还有机会再看到全部原作吗？

    在艺术品投资市场正在崛起的今天，那批作品的真正价值已难以估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们在最少增值100倍的同时，更还有令人瞩目的超越一般美术作品的历史价值。

                                                                于2008年9月3日·上海

    全球虚拟经济在狂涨到疲累之后，它想睡了。于是泡沫开始消散，数字财富快速缩水，世界经济从加法走向减法。其实，这就是经济的规律，也是万事万物的规律，没有花落就没有花开、没有低潮就没有高潮。当然，没有动摇全球经济秩序的风暴，对许多国家而言就没有重新洗牌和建立新规则的机会。

    从相对意义上讲，这次金融风暴中国反而成了世界经济的避风港，这得益于中国经济体系没有完全拴在西方的船上。从艺术品投资领域看，西方的霸主地位也正在衰减和崩溃，许多猖狂操纵艺术市场的资本开始沉寂。反过来看中国，那些在股市和房地产受挫的资本不少正在转向，许多人的眼光已经瞄准了艺术品投资市场。

    中国本身就是一个消费大国，只不过物质向来贫困的国民在富起来的初期阶段先注重的是温饱。这一轮金融风暴给中国人也上了一堂深刻的投资课，可以断言很快民众就会选择新的更具投资价值的投资方向。

    中国有完整细分的艺术产业基础，仅就当代艺术而言，四川美院的架上油画、中央美院的雕塑和装置、中国美院（原浙江美院）的影像和综合艺术已非常突出。多年沉淀下来的艺术专业人才和几百所艺术院校源源不断毕业的学生更是庞大的创作资源。

    从市场需求看，这个市场简直大得让人目瞪口呆：中国99.99%以上的家庭墙上都没有原创作品，这个市场等于是空白。但是，中国的家庭迟早都会挂原创作品，因为只要温饱解决，人就会进行奢侈消费。目前中国人的奢侈消费已是相当惊人，只不过现阶段他们还游走在品牌商品消费的低水平上。一旦觉醒，他们马上就会进行艺术品消费和投资，而这个时代已经在悄悄地来临。不久的将来，中国家庭就会出现这样的划分：有艺术品味的家庭和没有艺术品味的家庭。任何有钱人，只要他不热爱艺术，都有可能被视为“农民”。

    的确，艺术品消费和投资非常神奇和有趣，任何其它奢侈品买来的第二天就有可能贬值，但凡与艺术沾边的商品不仅不会贬值，反而还会增值。特别是油画艺术作品，只要有相应的艺术价值，你挂在家里就会增值。

    消费时代还会改变许多人的传统收藏观，以前许多人把许多珍贵的藏品放到发霉烂掉也不拿出来流通，而将来的趋势是除至爱藏品，很多都会参与市场买卖。从宏观上讲，没有市场就没有收藏，只不过新生的艺术品投资市场应该严守“画家画画，画廊卖画”的现代市场规则。

    风暴总会过去，艺术品投资的热潮及将来临，关键在于我们如何把握和驾驭。

                                当代艺术是当代文化的黑洞

    黑洞是连光都能吸收的宇宙现象，当代艺术就是当代文化的黑洞，一切在当下发生的艺术现象都会被它吸收。与宇宙黑洞不同的是，当代艺术同时又是一个巨大的过滤器，所有垃圾将被它淘汰，而那些有价值的东西会随着时间的考验最终成为经典。

    当代艺术是一个开放的体系，它总是以不同于过去的观念向现实提出新问题。不过当代艺术不像现代艺术那样不顾一切地反对传统，而是吸收和利用传统和非传统元素来重组自己的价值体系。

    每个时代的艺术都有自己的任务：古典主义是为了再现生活；现代主义是通过变幻多端的形式来表现艺术家的主观态度；而当代艺术的任务既不再现生活，也不是艺术家的主观表现，而是艺术家用敏锐的眼光通过作品向世界提问。

    当代艺术具有两个鲜明的特征：首先是由当代人完成；其次是作品具有强烈的当代性。当代性在当代艺术中的体现主要在于观念的更新和批判精神，而不在于某一种手段。艺术手段尽管重要，但当代艺术的手段概念已经改变，因为它可以利用一切资源和方法来完成作品。

    世界发展到今天，各个领域都要面对全新的局面，经济如此、文化如此、艺术更是如此。中国当代艺术怎样发展，已经不会被某些文化机构的意愿所左右，而是一种世界性的必然。因为当代艺术是文化递进和文化探索的主要形态，是当下人类精神在政治学、经济学、哲学、社会学等领域的视角提炼。

    当代中国完全与自己的过去和目前的西方不同，特别是经过三十年经济不断高速增长和改革开放，中国应该有与全新局面相呼应的当代艺术话语。然而，中国当代艺术批评和理论界在强大的市场风暴席卷下，处于一种集体失语状态。坦率讲，中国当代艺术的老师的确是西方，不少从事当代艺术探索的中国艺术家主要还是依据西方的标准在进行思维和创作。初期借鉴难免，但长期模仿西方人都玩腻了的东西就没有文化张力。

    中国当代艺术与西方的关系应该是并列关系，而不应是从属关系。中国当代艺术目前最迫切的问题，是建构起当代艺术的价值判断系统，让中国当代艺术理论重新发出声音。因此我们率先建立起自己独立的当代艺术评价体系，志在将当代艺术与市场有机地结合起来。

    翻开中国当代艺术简短的历史，我们可以看到一条清晰的发展线索，这条线索明确地宣告了那些所谓的“政治波普”、“玩世现实主义”和“艳俗艺术”等艺术群落所代表的时代已经过去。他们的确是那个时期的典型代表，但今天的中国已经不是那个时代的艺术家们厉声质问的中国。不过他们作为一个历史片段的提问者应该得到肯定，他们的作品在市场中获得成功也理所应当。但是，如果今天还有“艺术家”不顾一切跟随其后去模仿他们，那就显得十分无聊和愚蠢。

    艺术如何发展，东西方都一样困惑，正因如此，它才令人充满探索的激情和诱人的魅力。纵观全球当代艺术发展脉络，它的出路肯定在于观念与美的结合。美已经在当代艺术探索中缺席了几十年，人类艺术不能长期丑下去，向美上升性回归不是回头，而是当代艺术向未来发展的必然趋势。

    我本来是下定决心要在北京长呆下去，因为那里有一大帮各种各样的朋友。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离开，离开后甚至到了尽量不去这个城市的地步。每每遇到本应该去的事，我也是以很多莫名其妙的理由推掉。北京的堵、北京的躁、北京那上200多万辆汽车排出的废气，真的实在让人难受！

    奥运前两天我因非去北京不可，又只好从上海去北京。

    这次突然发现北京变了，变得很不错！第一个最明显的变化就是马路，仿佛一直被人卡着的难以畅气的脖子，一下变得很爽，那感觉真的好极了！由于采取了单双号车牌的措施，路上的车少了很多，使公路与车的流量恰到好处。那种让人心烦、让人冒火、让人骂娘和让人想找人打架的情绪没有了，仿佛一切都变得美好。人的要求有时很简单，往往就只要出门畅通心情就会很好，人人心情好社会就充满快乐。

    北京由于车辆突然减少，整个生物链迅速改观，一下觉得和谐社会猛然出现，这种效果十分明显。人是被环境左右和改变的动物，有什么样的环境必然就会有什么样的人。中国要想真的提高人的素质，所有堵车的大城市都应该马上强行推广北京单双号的办法，否则环境污染和严重不顺会让人变成可怕而又相当脆弱的无法控制情绪的怪物。另外如果不采取措施，所有的车最终都会变成开到马路上无聊烧油、排放毒气的废铁。

    现在的上海、广州等地都已经相当严重地存在着北京单双号前的堵车问题，如果再不改，这些城市也会有很多麻烦。大量浪费时间、大量浪费燃油、大量制造污染、大量滋生民众的负面情绪，等等。时间长了、民众抱怨到极点了、这个城市的形象也就毁了、社会冲突就会凸起。

    有些傻瓜认为单双号不方便，这只是没想明白而已。假如不实行单双号，中国的大城市很快就会沦落为污烟障气的地狱，那时所有的公路都会变成废气制造厂，各种牌子的“乌龟”一起放毒屁，市民出门全部都要戴防毒面具，乘地铁要提前找熟人开后门，否则你五个小时也挤上不去。当你最后终于中毒想去医院时，所有的医生已经累死，这种生活你认为方不方便？！

    目前要解决中国城市化最尖锐的交通问题，首先应该立即在各大城市强行实行单双制，同时以最快速度发展舒适的而不是简陋的公共交通工具，并加强对司乘人员进行文明化教育和管理，特别要对公交司机定期进行心理辅导，切不要简单将公共交通承包给个人了事。随后一定是大幅提高油价，多收的钱全部透明用于环保和发展公共交通，切切不能拿给官僚胡花。

    另外，北京高层应马上出台一项政策：谁发明生产太阳能交通工具，前十个企业永远免收各种烂杂税，质量最好的太阳能交通工具发明者，立刻选为具有最高荣誉的大院士，尽量与不作为的普通院士有区别。

    还要赶紧立法的是：严禁再在市区修建高架公路，把那些为了拿回扣而故意编造业务项目来破坏城市生态的官僚视为恐怖分子进行严厉惩处。要多在大都市周边兴建功能完善、有旅游价值的能大量吸引人去休闲度假的卫星城镇。这些城镇不建则罢，要建就建得非常好，要像这次奥运开幕式一样，让全世界仰视。千万不要让没文化、没艺术细胞的人再去当规划局长，更不准领导人的关系户去做设计和施工。中国走到现在不容易，为官者真的要摸着良心做官。今天的中国官场已是一个做业绩的时代，如果你还只是想当拿回扣的官，送你一个字：滚！

    其实中国有很多治理环境的优势，因为中国国情不需要有太多的程序讨论，比如全世界任何国家都不可能像中国迎奥运这样强行形成一致行为。中国的体制也有很多优势，关键是怎样利用这些优势来为大众和全社会做好事。其实每个当官的都可以从北京的单双号决定中受到启示，你究竟是想这个社会越来越好，或者是你根本不管社会的前景，这应该是可不可以当官的基本资格。一个本来令人心烦的北京因为有一个清醒的单双号决定，立即变得干净和让人顺心。在这种空间下生存的大众，才可能对这样的执政者有信心。

    最令人担心的是奥运结束后北京又恢复前状，我提前发表声明：谁作主恢复北京堵车、放毒屁的决定，这个人肯定是文明社会的敌人！

    别的不想多说，再为北京的单双号叫一次好！很好！！

    《赤壁》好就好在好看，而且还会盼着看它的续集。

    就凭着这一点市场吸引力，它就已经令无数中国以前做作的电影汗颜。电影是一种需要观众消费的产业，任何依靠非上座率生存和通过所谓的“资本运作”保底和只让制作方赢利的方式，都是电影产业发展的畸形方式。因为最终市场上不挣钱的电影，其“资本运作”肯定会让投资人觉得上了大当，同时会恶劣地影响其他人对电影产业的投资，从而令中国电影越更枯萎。电影不好看，观众不消费，你把自己吹成是西施的儿也一定很丑很难受。

    当然也有一些搞实验电影游戏的人，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在玩个人感觉，这就像某人造飞机，只是自己离地玩玩而已，那是无法市场化的。他们是电影多元文化探索的实验者，而不是电影市场化的生产者。实验电影与商业电影没有可比性，前者是玩，后者是产业。

    可是像中影集团这样的专业影视公司就不同，他们是靠拍电影挣钱吃饭的机构，所以他们的产品就必须得有市场。从《赤壁》看中影集团的新路子，终于发现他们在雪耻自己多年的“麦城”，也让中国电影市场开始有了新戏。《赤壁》给中国电影界的震撼非同一般，因为终于有人明白电影市场真正赚钱的门是怎样开，那些鸡肠小肚的丑把戏可以休矣。

    《赤壁》的市场号召力具有着非凡的意义，已经突破三亿票房的《赤壁》突破五亿也并不稀奇。《赤壁》是好样的，如果中国电影一直没有市场，中国经济的崛起就会在流行文化和时尚文化方面落后和缺失。电影市场的空间非常巨大，当电视和报刊都被网络消灭之后，电影依然会有自己庞大而不断增长的份额。所以电影的票房就是硬道理，至于有人酸酸地指责《赤壁》的历史真实性问题，那只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区区杂音。其实《赤壁》没什么真实性可以纠缠，它只要从一般意义上以电影的方式讲清了那段故事，它本身就有可能是后来人参考的历史。事实上，赤壁那场战事的绝对实情和细节永远都只是一个谜，这个谜罗贯中也不完全知道，他的书也是靠推理和创作来完成，只不过是读者认可了他的权威性。

    从电影消费的意义上讲，谁的作品能让人掏钱去看，谁就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电影是让人娱乐的文化产业，它绝对不应该是教育人民、改造人民的文化专制工具。说实话，中国电影再《赤壁》一些，那是中国的幸事。假如这棵可喜的苗头被人扭转，让中国电影又回到从前，像中国足球那样令人遗憾和生气，那真是中国的不幸！

    中国的电影人只要明白这个道理，认真像《赤壁》这样，把故事讲好，把团队选好，坚持走市场，就不怕没前途！中国电影市场非常巨大，中国电影的外销市场也非常巨大，无论是历史题材或现代题材，只要拍出来好看，就一定有市场。中国的娱乐媒体也非常奇怪，明明《赤壁》是这么明显的市场化里程碑的电影，它们就是不去好好的热热闹闹的分析和报道，而依然是不痛不痒的应付。其实中国娱乐媒体已经需要大换血，已到了必须换掉那些麻木的、畸形的、缺乏真正娱乐精神的败类的时候。

    可以预言，一部《赤壁》将会改变中国娱乐产业的全部历史。从现在起，电影制作的观念、方法将会改变；电影界活跃人物的名字将被改变；娱乐宣传的价值观将会改变、娱乐消费的口味将会改变；娱乐产业投资的方向将会改变；娱乐记者的面孔将会大规模地改变……

    这就是里程碑必然要带来的效应。

    顺便说一下，除了不错的导演和制作团队之外，那些在《赤壁》中出现的演员更是幸运的，因为这部电影让观众历史性地记住了他们。当然，这些演员同样也是优秀的，他们的表演还没有被人在影片中骂为“狗屎”。可是在其它电影中，这些演员都曾有过让人遗憾和愤怒的表现，这样看来不是什么电影都可以随便去拍，电影的质量非常重要。

    但是，必须指出的是有些群众演员是不称职的，在有几处一闪而过的镜头中，他们即使是在杀戮，却还在脸上露出与环境极不谐调的笑容。那些笑容是我所见过的最丑陋的笑容，是一种带有劣根性的无知的愚蠢笑容，也是我看《赤壁》最不舒服的地方，希望在下集中一定根除掉！

马娅：真情当然有，没真情就没有真爱。真情体现在互爱的细节中，它充满着献身精神。男女如果没有真情，生活就会很灰暗，相互间心灵的距离也会很远。

亚辰：现代人之所以提出真情问题，是因为他们自己对爱的投入总有保留。我认识一对正在恋爱的男女，两人都保留着一部份情感的自留地。经济上他们很独立，谁也不知对方有多少钱。人际关系也是各有自己的圈子，共同的朋友很少。他们只是在生理上很和谐，甚至有性的依赖，但在情上却很淡漠和表面。他们自己也承认：无所谓全部亲密，能在某些方面吻合就行了。他们说这就是当代最流行的情感关系。

马娅：这对情侣看来是快餐吃得太多，他们对爱的理解也很浅，他们的关系肯定谈不上有真情。不过现在这样的男女关系的确很多，可怕的是很多人都认为爱情就是这个样子，他们不相信有真情存在。事实上不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真情，有些人修炼不够，就永远想象不到真情的状态。其实真正的爱情在生活中经常发生，那些感知到真爱的人能从心灵深处体会到对方灵魂的存在。

姜汤：真爱是一种很特殊的状态，当它在人身上体现时会有很奇特的意境，进入那种状态时，人就会感觉到自己浸润在幸福中，就会觉得生活是那样的美好。现在很多人对爱的理解都有偏差，不少人甚至认为爱的价值就是代表着人的利益需求。必须承认利益需求对人有相当程度的欺骗性和诱惑性，但其实回报利益的最好方式是利益本身，甚至可以用超量的利益来进行交换，这在人格上不会扭曲。目前因为少数人掌控着多数人的利益，那些卑鄙的权势者就不断用社会的利益来支付自己私欲的消费，于是整个社会就让人觉得脏、不干净。其实这是因为一小撮无耻的掌权者所为造成的，他们连爱都在玷污，所以将社会形象弄得很脏。这种风气从隐秘状逐渐步入公开，进而已经形成了一种流行的文化，这就是笑贫不笑娼的社会根源。当嫖客掌握着社会的权利时，你不要幻想能从他们的文化中生出真情来，因为这些可怜的嫖客为了利益，他们甚至会让老婆、女儿去和能给他利益的其他嫖客睡。一个真正的人要让真情在这个社会立足，惟一能做到的就是保持清醒和有捍卫自己情感的勇气。我知道一个很普通的男人，他老婆由于比较性感而老是被她的上级骚扰。迫于无奈，他老婆将被侮辱的事告诉了老公。这个男人知道后直接去了那“无耻上级”的办公室，他用高尔夫球杆打坏了“无耻上级”的下身，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断在“无耻上级”的家门口蹲点，他觉得对付这种“无耻上级”最好的办法就是适可而止的暴力。当每个“无耻上级”都明白他们一定要为无耻行为买单时，社会的正义和真情就会有发芽、开花和结果的机会，有时用打蚊子的方法整治“无耻上级”的确有效。

亚辰：我也观察过很多到我们影楼来拍照片的男女，发现他们之中没有真情的情侣怎么装也装不像。有一天一个还算漂亮的女人和一个有些官样的男人来拍照，他们表面上看去很亲热，但我们却能从骨子里看出那女的是假装的。果然等那男的上洗手间时，那女的说能不能把他们要拍照的价钱提五倍，只给她提超收部分的50%，我当时就说不行，我们有自己的原则。她说这猪头是个贪官，人小气得很，她被他强占了一年多，什么都没给她，她恨他，总想整他。我估计这贪官最后会被这女的整死，因为当时我就感觉到这贪官身上有浊气，这种人一般都会死于非命。那女的这么恨他，他还霸占着跟她混，按风水他会大大短寿不说，全家人都会有霉运。

我的助手也特别怪，他非常会看男女之间的假把戏。有次来了一对粘乎乎的男女，相互搂搂抱抱，临到快拍照时俩人还在巴砸巴砸的亲嘴。我助手说：这个两人有问题，女的心猿意马，看样子那男的是冤大头。我骂他：你怎么知道？他说：你看那女的连湿吻都不肯给他，那男的还很迷醉。如果她真爱他，不会是这样干亲，看来这男人又是一个交“爱情税”的傻蛋！当时说了也就过了，但后来那男的又来影楼找我们要那女人的照片去报警，原来那女人骗了他一大笔钱，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溜了。

马娅：这种男人不上当就不会有长进，他们多一些上当，社会质量才会提高。现在真的有很多男人只知道性渲泄，他们不懂认真去体会已经存在了的情感关系，那些有家的男人不好好和老婆培养真情，就成天想多搞几个女人。很多弱智男人以为找个女人睡觉就是谈恋爱，其实不管睡没睡，他们都从来没和女人真正好过，他们也根本就没爱过。我认识一对夫妻，他们结婚已快二十年，男的有天忽然说他发现根本就不认识自己的老婆。问他为什么会突然有此感悟？他说老婆有天和他吵架，哭着质问他：你了解我吗？你认识我吗？你不觉得我们很陌生吗？告诉你吧，这二十年我一直在忍受，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我的心没有一天是你的！他听后浑身出冷汗，认真细想了很久。是呀！真的发现自己不了解她，她心里面是什么完全不知道。后来他说，也难怪她这样质问，其实我内心的很多东西她也不了解，因为我也不是很爱她！现在他们正在办离婚手续，他说这二十年真是冤！为什么要这样过呢？！

姜汤：人的情感质量的确值得人去反思。相爱中如果没有真情，人的灵魂就无法得到慰藉、净化和提升。现代人因为商业的需要，已很重视人际交往，但在对真情的认识和理解上却很落后。不少人有很多社会朋友，却没有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知己，每到周末和节日就特别空虚。有一个高官的儿子，父亲在位时无数女人追他，当时他还以为自己是情圣。那时他很放肆，整个人被很多虚幻的东西所污染，对情与爱的理解很浮躁。其实那些与他交往的女人中的确不乏优秀之人，但他那时心傲，对一切都总是不屑。后来他爹退下了，许多以前理他的人开始不理他，女人们也不来找他。于是他开始骂娘，说天下人都很势利，说女人都很贱，说这说那，就是不对自己进行总结。现在他很孤独和寂寞，偶尔给我打个电话，我告诉他：最主要的问题不在于别人疏远你，而在于你自己背叛了自己最基本的人性。他说他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反正他觉得这世界太无情，他还幻想哪一天那些人会再来找他，他想象到时用什么颜色给他们看。但他不明白的是这种他给别人颜色的机会再也不会有，因为他和他的家族是正在破灭的泡沫。

亚辰：有些人的确与人一接触就让人反感，原因是他们做人不纯粹。世上有两种人是最让人烦：一种是自以为是的人；另一种是虚伪的人。这两种人在恋爱上也很麻烦，即使自己遇到一个很爱的人，表达出来的感觉也令人反感。我在香港认识一个做股票的女人，她长得很不错，人也很精明，但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就是令人不舒服。她和人见面不到十分钟就会令人心烦和想走开。不久前她爱上一个男人，刚见面时俩人感觉都很好，可没过多久，男的就厌烦了。男的说最受不了的是她每说一件事，就一定要引用一大串别的什么来证明她说的这件事真实和重要。刚听时还行，多听几次头就晕，很像律师在找证词，让人觉得她在表述证据。有次她上男友家过夜，男的想浪漫一点，给她买了一件性感睡衣。刚换上睡衣她就开始当“律师”，大谈关于乳房的历史和相关的医学知识，最后又谈到乳腺癌，越谈越激动，谈得那男的说送她回家。有时候男人很简单，就喜欢真实的女人，即使有缺点都行。男人最怕女人表现出来的不是她自己的东西，因为在别人的东西里很难让人感觉到真情。

姜汤：一个人是否能够表达真情，可能与文化背景有关。有些人的虚假不完全是道德问题，而是一种习惯。如果是这样，其生活方式就一定很可怕。人是生活在多种状态中的，即使在一个空间中，各自的层面也有很大的不同。人世间最重要的还不是对错，而是真假。在情感领域，真假直接决定着情感的性质，越真的情感，男女的快乐和幸福就越多，相反就会减弱。我有个女读者告诉我，她与丈夫总是相敬如宾，非常客套，感到很不真实。他们结婚十年了，做爱都不能明说，只能暗示。做爱的时候双方也很害羞，总是要完全关灯，沉默行事且匆匆完成。后来她遇到一个情人，俩人什么话都说，很彻底也很透明。他们做爱时还肆无忌惮地说些粗话，但却感到特刺激和真实。她认为高质量的爱情首先是真，如果没有真，一切都很空，再客气再相敬如宾也很无聊。她现在正与丈夫协议离婚，据说她送给丈夫的离婚礼物是一句话：真实去爱，远离客套。

马娅：这个女人的选择是对的，在爱情问题上只有真假没有对错。很多男人并不是存心要对女人不好，而是不习惯跟女人讲真话。这种状态下，男女之间就很难有真情，即使已婚，关系也会很脆弱。客套夫妻最容易有外遇，因为客套很累，遇到一个讲真话的人会觉得很亲切，婚外情就可能发生。男女间养成坦率倾诉的习惯，相互的心才能更靠近，才容易抵抗第三者的浸染。有人强调夫妻相处的技巧，没有真，技巧也没用。技巧必须以真为基础，如果把技巧放在首位，彼此的心仍然会陌生。

姜汤：的确如此。有些夫妻经常吵吵闹闹，但各自都把内心的一切倒出来，彼此很明白对方，这种夫妻很难分手。我认识一对这样的夫妻，他们经常吵架，但很快又和好。由于相互很真实，相处也很轻松，他们自己也给朋友说，常常吵架不到一分钟，两个人又亲热。男女间的真情相互都感受得到，有真情的人感觉系统很敏锐，因为真情很排他。在真情问题上，最爱的只有一个人，当某人心中还在考虑应该爱谁时，真情就还不存在，真情是一种非常惟一的状态。恋爱与社交不同，恋爱需要专一，社交需要多元。恋爱只要多元就必定难受，有些人喜欢在爱情上做模糊题，企图八方平衡，结果就是无法获得真情。真情很明亮，拥有者会不顾一切地去维护真情的价值，任何躲躲闪闪的爱离真情都还有距离。

亚辰：不过现在很多人都不懂这种恋爱观，多数人已失去了专一和真爱的功能，人们爱得非常功利。有个男人总想通过恋爱来证明自己懂得爱情，他很有财运，所以也有不少女人愿意接近他。去年他和一个女人恋爱，短时间内他给那女人买了很多东西，后来女人借口家里出事，又弄了他一大笔钱。他到处说他对她的真心，言谈中把自己定位为一个很有真情的人。不少人都认为在经济上大方就是真情，其实真情与金钱无关，真情是双方灵魂的付出。有些人没有多少钱，但双方都爱得如痴如醉，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才是真情。

马娅：目前社会上的确有不少男人是这样认为：我给你钱，就是我的真情。很多女人也接受这种观念，她们只注重老公的钱，而不管老公的心。男女之间心是最重要的，心在人在，心不在，人即使在你面前也不属于你。真情的培养跟建大厦一样，是从头开始的。两个人最先构成的关系十分重要，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规律，恋爱也是一样，通过它的轨迹可以看见它的发展。真情存在的空间很平等，如果男女关系太倾斜，真情就站不稳。只有当两个人都很认真地爱着对方时，爱才能升华。

姜汤：真情的生命很长，其中包涵着很多优秀品质：责任感、无畏精神、忘我精神和献身精神。真情是自然流露而不是刻意表现。真情容易产生但又最不容易保持和发展。一个人被打动时，真情会在一瞬间闪现，不过很快又会被复杂的现实磨灭。往往真情还没发芽，便又会被世俗的力量同化。前几天有个读者告诉我，她为一个男人付出了一切，但她发现这个男人不值，所以很后悔，不知该怎么办？那男的是个炒股的，很有些小聪明，赚了不少钱。那女的闲得无聊，就拿了一点小钱让男的帮她炒，一来二往，她便爱上了这个男人，而且爱得很投入。她对那男的言听计从，从小钱炒到拿出大钱，拿的时候男的对她说，亏了他负责，她却说亏了无所谓，不要他负责。结果股市大跌，他们两人都亏得很惨。现她很埋怨那男的，因为有几次机会可以少亏，但他不干。她觉得那男的应承担她的损失，男的不仅不承担，反而骂了她一顿。她想起自己很冤，为男的付出了一切，还落得这个下场。我告诉她要想通，只当自己缴了一次学费。她并没有为男人付出什么，因为她与他并没有恋爱过，只是相互有些附在某种利益关系上的小感觉。既然不是真爱，赢亏都无所谓，但要吸取教训，让自己在人生的频道上逐渐变得成熟和精明，以后不要随便把爱搭在其它事情上。

马娅：真情的确与生意扯不上，真情是很崇高的东西。在一般的情感层面里，男女只是一种需要，而在真情里面却有很强烈的道义。真情不仅仅体现在性欲上，更多的是在心灵深处。不论是那个阶层的人，只要能拥有真情，整个状态就会显示出一种高贵。人类的品质区别正在于此，而不在于富贵和外形的美丑与高矮。

亚辰：我觉得男女有真情时，才应去结婚，否则结了也是麻烦，不如在其它情感频道中凑合。当然，人可以不结婚，但人一定要有真情，这样才会更快乐和幸福。

姜汤：真情的确能够照亮人性，多关注真情能使心里明亮很多，看来我们的讨论还是很有意义。但愿全社会能尽快根除虚假文化，特别是不要让权势来污染真情的纯净！

亚辰：我有个徒弟，他说爱情像调照相机的焦距，两个对路的人恰好叠在一起就是爱情。他平常好象很笨，但一说到爱情往往会很精辟和深邃。他没什么钱，但就是有一波又一波的美女来找他主动献身。我觉得奇怪，问他这是为什么，他说她们需要他，爱就是满足你爱的人的需要，就是让她舒服。他每次说这样的话，都要让我一个人想很久，我觉得有哲理。

马娅：从严格意义上讲，真正的爱情不是这样，你徒弟的行为只是一种娱乐。我也知道一个女的，她以前也接触过像你徒弟那样的男人，当时她认为这就是爱情。后来她发现她爱的那个男人是在玩游戏，于是反过来完全不相信爱情。最近她来向我倾诉，说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奇怪，她现在完全不爱男人，总觉得男人脏，更不能接受和男人做爱。我正在动员她重新学会爱男人，争取去找一个有感觉的男人来慢慢培养。爱情与纯粹的感觉不同，很像植物，必须得有一个很长的培养过程，人在这个过程中学会理解和包容，同时学会奉献。

姜汤：爱情是一个复杂的哲学符号，现代人已经将它演义得非常多元。我认为爱先是喜欢，这代表着感觉；情是一种积累，代表着感情。不过有些情爱关系却不是这样，它们有些超时空，一秒钟仿佛就意味着无数年。有个女读者告诉我这样一件奇怪的事：有一天她在大街上突然看到一个男人，潜意识里一下涌出很多记忆，她居然认定这个男人是她几百年前的丈夫。那男人和他现在的老婆孩子在一起，她是和她的一个女朋友在一起。让人难以理解的是，那男人转了一圈后一个人过来问她：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和我擦肩而过？刚说一句，男人的老婆就带着孩子过来问有什么事？那男人马上领着老婆孩子走了。看着他们一家走进商场，她对女友说她要他留个电话，于是冲上前去找，但怎么也找不到。

    刚听她讲时，我以为这个读者走火入魔，还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她却问我：你说为什么有些人你从不认识，但你就觉得熟悉，甚至会忽然知道他过去的很多东西？这种感觉是从何处来的？不是说物质不灭吗？除了假情假意，真爱是无法忘记的，真爱绝不会随时光而消失！这也许就是人类社会越来越美好的原因。她还说：有时女人为了生存而屈服于谁，从本质上讲这种屈从会从骨子里产生厌恶和恨。而那个被恨的男人会在漫长的历史中付出代价，甚至有时是整个家族为他倒霉，这也是人类社会还有这么多遗憾的原因。

    她的话让我想了很久，我的确坚信相爱的人身上肯定有能够相通的信息，但这些信息能保存多久？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又会到哪里去？我一直都在不停地追问。从现代生物学、物理学及信息科学看，彼此发射和接收的信息肯定是一种物质，如果物质不灭的话，所有的信息也就应该不灭，它只是被分散或转换成了不同的载体而一直存在。如果那个女读者和她所见到的男人身上确实带有远古的信息，又碰到解码的方式，她就有可能浮现出的某些记忆，这很难说不是真的。

    由此看来，一个人爱一个人是命定的结果，今生所有的情感显现和再积累，都是前世真爱的继续和为后世的爱而进行的再设计与积累。我愿意相信这种轮回，爱情在这样一种文化氛围中会被赋予更多的浪漫和意义。

亚辰：我也相信轮回，有个朋友也有这样的经历，有次他在去香港的直通车上，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对他说认识他。他是个服装设计师，以为这个女人与他曾有过什么业务关系。可那女的突然问他是做什么的，他当时懵了，反问她是怎么认识他的？她想了很久，说记不起，反正觉得很熟很熟。不过我那位朋友也觉得她挺面熟，和她说话就像跟老婆说话一样随意。后来他们认真聊起来，我的朋友吓了一跳，原来那女人是台湾的，根本就是第一次到香港和大陆。我的朋友也从没去过台湾，可他们怎么就会有相互已经认识很久了的感觉呢？

    那女的回到台湾后，将他们俩的八字让一个大仙算了一下，大仙说他们八百年前是夫妻。后来他们真的成了很好的情侣，她的台湾老公知道后，表示很理解。可我朋友在香港的老婆却找他闹，有一次他们三个人在尖沙咀碰上了，朋友老婆又是大吵大闹，我朋友指着他老婆的鼻子说：你要明白，你才是第三者，她早在八百年前就是我的老婆！

马娅：有些东西的确不是现在形成的，比如有些人你就应该为他作奉献，不作奉献就不舒服。有人说这是你前世欠了他的账，如果真是有旧账，当然还了最好。一个人多付出点有好处，一是心里舒服，再是能令自己的心态发生良好变化，为后世积德。我认为最美的爱情就是付出，真正成熟的女人一定会有奉献精神。女人如果还在成天动脑筋计算怎样从男人口袋中获得利益，她的生存状态就还不健康，心态也处在依附中。人的财富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独立。独立的女人才能在爱情中获得平等，才可能真正受到男人的尊重。在这种状态中，女人去为自己所爱的人付出和奉献，那就是非常快乐的事。

姜汤：现在还有一种倾向：男人不要结果，女人追求结果。我有个朋友很有钱，但他一直不想结婚，他说婚姻成本很高，最重要的是结了婚就不会自由。他的女朋友一直闹着要他给她一个结果，他推口说事业压力很大，过几年再说。他女朋友说，我和你已经恋爱了五年，你却从不和我谈结果，这让我没有安全感。他反问女朋友，安全感是什么？是那张纸吗？我明给你说，不安全的人有那张纸也不安全。他女朋友好象明白了什么，最近一直琢磨自己干点什么工作，可是当她具体与社会对接时，才发现自己好象什么也干不了。

亚辰：这个女人的处境很危险，假如这个男人突然不要她，很难设想她能做什么？有些女人真的很笨，她们以为男人是信用卡，结婚证是保险卡，其实男人和结婚证在一瞬间就可以消失。在社会对个人的社会保障都还不健全的今天，最可靠的是自己的努力。我认识的一个女人就很狡猾，她与男人交往总是将男人当成楼梯去做生意。她不停地从男人头上踩过，已踩了很多男人，只不过生意一直没做大。她在踩的时候也经常说一些要和男人有结果的话，让一些蠢男人感动。有个男人真的想和她结婚，为她买了房和车，现在她却在躲这场婚事，像这种女人其实也很怕结婚。

姜汤：这个男人可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这类女人还处于积累资本的阶段，骨子里还有更多的渴求。不过她多半也是悲剧命，因为对资本的疯狂追求已令其心态变形，很多男人她看不上，可她看得上的男人却又很难看得上她。理想的婚姻是一个互补的结构，她拿什么去与男人在婚姻中互补？这种女人在婚姻生活中是一个异数，她选择逃婚是聪明的，否则害人害己。社会转型的确带来多样化人格，有些人不适合结婚最好不要结，否则结了也难受。

亚辰：的确是这样，前天在南海渔村吃饭时有个女的就很后悔结婚。她婚前每个月与男友见一次面，当时感觉很好。结婚后每天在一起，她越来越受不了。最先是生活习惯让她难受，后来是性爱令她痛苦。奇怪的是她越痛苦，老公就越兴奋，这形成了恶性循环。她现在不想和老公离婚，因为老公其他方面都很不错。现在她正在想办法到另一个城市去工作，渴望回到以前那种一月见一次面的状态。我们问她，她离开后老公偷情怎么办？她说无所谓，那是他的事，如果那一天任何一方觉得应该离婚，和和气气分手就行了。但另一个女人与她持的观点就不同，她认为结了婚两个人就应该在一起，否则别人会说她没有爱情。她说和老公每天在一起也有些麻烦，老公性欲很旺，每天都要几次，每次时间还特别长。她不是很想每天都做爱，但为了满足老公她只能坚持忍受，她甚至和老公一起去洗过桑拿，还看过老公搞小姐。但她老公也奇怪，就是喜欢和她做，而且每次做还刻意延长做爱时间，她经常都是要停几次，然后硬撑着上。

马娅：这种刻意延长的性爱并不好，弄不好还有可能让女方对性产生恐惧。女人与自己喜欢的男人做爱，有时不舒服也很少说出来，因为她怕说了会伤对方的心。但如果她对这个男人不在乎，肯定会说出来，并且会找理由拒绝。不过目前中国男人应该越来越懂性，对性的科学驾驭要比蛮干强。女人对性的理解和认识也存在着提高的问题，事实上中国的男女都应该对性知识来一次认真的普及教育。有个女的有一天来找我，问她脸上的斑怎么办？我一看就问她：你是不是很久没做爱？她说老公三年多都拒绝和她做爱，也很少回来。我问她有没有情人？她说没有。我就说：你的斑治不好，你不长斑谁长斑？要想治好你的斑，自己赶快去恋爱！老公不理你，就大胆去找喜欢你的人恋爱，恋爱是最好的美容品。

姜汤：这种几年不都不做爱的婚姻现被称为死人婚姻，是非常严重的两性冷暴力，其实这种暴力比格斗中的暴力还要残酷。冷淡的婚姻关系不仅生理会受到伤害，心理的伤害会更加严重。那个三年不被人碰的女人应该马上去离婚，如果老公坚持不离，她最好去找外遇。我知道有对夫妻，男的也是不回家，回家也不跟老婆做爱。他老婆警告了他三个月，然后就公开去外遇，带着情人到处走像做广告一样。老公气得要死，他说：你偷人悄悄偷不行吗？她说：你公开让我做名誉老婆，比我公开找情人更无耻！你如果不离婚，我将带着我的情人去参加你单位的派对。后来他只好同意离，据说她老公再婚后很能吸取教训，人变得很乖，每天都按时回家，对老婆也很温柔。这女的听说后，幽默地说：我总算为人类做出了一点点贡献，逼好了一个不知道爱老婆的男人。

亚辰：这个男人其实早就该离，他明明是不喜欢和前妻做爱，但却不愿意明说，结果拖到自己被动。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一方没感觉了就应该马上分手，拖的人是最无聊也无耻的蠢球。性是不能强迫的，尽管男女都有性享受的需求，但有时却在表现上以为是男人在单方面享受。其实现代女性在性享受方面比男人要精彩很多，特别是在过程的细节中，女人的体会就是要比男人享受很多。最近看到一个资料说，男女在性爱中，70%的享受归女人所有，只有30%归男人。想来也是，经常听说一些男人去药店买药补肾，不少男人还经常喊腰痛，花很多钱去做按摩，然后见到女人又去辛苦，嘿咻完后又去吃药。我认识的一些男人一说要与老婆做爱个个都愁眉苦脸，他们说真的是不愿交这种“公粮”。有些老婆四十来岁精力又特别旺盛，这些男人情愿熬几夜麻将，也不愿上老婆的床，不然免不了要贴几天膏药。

    我觉得这也是个严重问题，男女之间不要一上来就干那些事，文明一点，多些在精神上的交流，否则天下的男人最后个个阳痿。这不是吓人的，看看日本、台湾、香港等地男人“疲软”的现实，就真的担心大陆男人去步他们的后尘，看来男人注定都是苦命。

马娅：现在的人真的很浮躁，女人迷茫、男人紧张，很少有人花时间去谈论爱情。我认识一个香港女人，她有时会专门到广州来找人谈爱情话题。她说在香港很多年来都没有哪个人会坐下来和人谈论情感问题，现在谈的人却多了。在香港谈还不过瘾，于是她就经常到内地来找人谈。目前情感问题的确给很多人带来困扰，各种不同的问题越来越多。

姜汤：现在很多人，甚至是一些知识分子，他们都不相信爱情。前不久，在一个电视节目中看到一群人在讨论情感，有个作家居然说她只相信亲情而不相信爱情。我当时很震惊，我在想连爱情都不相信的人，她写的书会是什么样子？有些人将爱情理解成死板的模式，认为从结婚到老死不分手才是真正的爱情。如果不是这种模式，他们就认为是假的。其实美好爱情的第一要素是质量，它与时间长短没有关系。任何爱情都有自己的生命，关键在于它存在时是否纯粹和温馨。真正懂爱情的人能够给对方一种一想起来就温馨的感觉，而且有越来越亲密的感觉。性其实并不是爱的全部，但性却是爱的最重要的元素。一对爱人只要在性上产生了疏离感，他们的其它关系便必然会受到影响。性的崇高最关键的要素在于它一定是建立在干净的爱之上，否则你体会不到性的极至感。

马娅：我就主张爱和性都要纯粹，爱一个人或者和一个人做爱都不要讲条件，不要涉及到商业利益和回报。只要你愿意，你就去对他好、去和他疯狂，他是亿万富翁或穷光蛋都不要管。我先生当时是码头工人，而我的条件很不错，追我的人也很多，但就是因为爱，我不顾一切选择他。在爱的过程中，如果指望男人过多，就会有不少失望。不要指望什么，如果真的得到什么，看成是上帝给的意外惊喜，这样心态就会很好。

亚辰：最近有新闻说查尔斯想甩掉卡米拉，主要原因是他们结束了偷情历史，走向公开。查尔斯认为公开恋爱没有偷情时刺激，从而对卡米拉产生了厌倦感。很多普通男女也有这种情况，我知道有两个人在偷情时关系很好，后来双方都离了婚，等走到一起时又矛盾重重，昨天还在打架。

姜汤：爱情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有时它像一幢牢固的建筑，有时又像轻飘的浮云。决定爱情质量的因素是性，性是爱情的地基。性感觉的存在和消失决定着人的激情，聪明的爱人总是很会利用性的精彩来照亮自己的爱情。有一对恋人相隔两地，但他们常常利用电话调情和性爱，使双方每天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也有一对夫妻非常怪，男的不知在哪里听说性爱要伤身，坚持每月只与老婆草草做一次爱。老婆很健康，性需求较大，她认为她老公身体很好，每天做也应该行。可他就突然像中了邪一样，什么体力活都愿意做，就是怕做爱。他成天特别喜欢体育运动，早上起来跑步、中午又打球、晚上还要跑步。除了不做爱，他也没什么缺点，但老婆却说他这样的人拿来没用。他很严肃地对老婆说，你不要成天念叨说我没用，你如果受不了可以去找个有用的。他老婆后来真的有了个男朋友，他也知道，他还开玩笑问他老婆要不要请有用的人吃饭，因为他帮他完成了床上任务？他老婆说很奇怪的是，他和她在床上时就想听她偷情的细节，而且还相当的兴奋。他甚至非常认真的问老婆：你男友和你干得这么勤他会不会得肾亏？

马娅：做爱与肾亏没有关系。很多男人生怕自己肾不行，甚至有些男人有肾崇拜。这个男人潜意识里很担心自己的性出问题，所以才采取可笑的不做爱来保护自己的肾。女人对这种只知道爬山、打球的假猛男很蔑视，他们其实不懂得为人之道。我知道有些男人真的有肾病，真的不能做爱，但人家也会采取别的方法来与女人享乐，他们懂得尽男人的天道，明白作为男人的道义。凡是对性恐惧的男人，事业上一般不会有闯劲，骨子里也缺乏自信。性能力强的男人，往往状态很好，很容易让人感到男人气。当然，如果一个男人因各种原因而不能做爱，但有女人就爱这个男人，她愿意为他改变自己的性习惯，这也是她自己的自由。爱的确是多元而奇妙的，为了爱有时连生命都舍得，改变习性和爱好是完全可能的。不过这种改变要看值不值，如果那个男人他已经不爱你了，你还为他改变什么呢？

亚辰：女人爱一个男人的时候，的确是很爱，可会不会有厌倦和疲劳？特别像你马娅这样的女人，你会不会改变你对男人的爱？

马娅：不会。

亚辰：没有了激情怎么办？

马娅：我不重视激情。激情是情绪化的东西，与厚重的情感相比，激情很平庸。真正的爱情不需要靠激情来维持，在情感上淡定比激情更有价值。我从小到大就讲义气，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对爱的人，任何得失我无所谓，可以为他牺牲。有些人会想：我爱上了，能得到什么？可我却想：我爱上了，该付出什么？对爱人应该像对孩子，要有耐烦心，要几十年如一日。

亚辰：男人可能做不到几十年如一日，因为男人总是花心。我有个朋友就很奇怪，他只要一花心，就会被我们看出来，因为他花心后眼袋就特别明显。他经常问我：为什么我和老婆睡觉眼袋就不会肿，一碰别的女人就像哭过一样？

马娅：那就叫他不要乱睡觉，乱睡觉很容易染上浊气，眼袋肿只是一种警示。

姜汤：人体是一个很严密的生物场，当不对接的另一个场靠近时，生理上就会有很多不良反应。有些人相互之间很排斥，这种排斥不是心理原因，而是生理原因。有些夫妻也不能太接近，他们做完爱就分床，否则就难受。磁场对路的人怎么接触怎么舒服，搂着睡压着睡都行。不对路的人做完爱，这里痛那里累，对路的人做完爱，又舒爽又精神。当然，有些人在性上不检点，又不具备安全常识，就很容易染病。人体细胞有很强的排异功能，听一个中医讲过，只要连续在短时间内与三个人做爱，即使大家本身都没病，也容易得奇怪的性病。

亚辰：我们今天的谈话很有意思，从爱情谈到性。爱情话题很多人都在夸夸其谈，而性却难以启齿。看来应该经常聊，不然很多该聊的东西就会消失。

姜汤：要聊透很不容易，下次再聊时多准备一些咖啡。

姜汤：当今社会婚姻好象进入低潮期，很多人都有婚姻恐惧症，这是为什么？

马娅：很简单，人们已经开始不是很相信婚姻，而且太多人将婚姻当成商业行为，他们总想在婚姻中捞到什么，谁也不想为婚姻真诚付出。

亚辰：的确是这样。在我们影楼经常可以看到很多来拍婚纱照的人，他们仍对婚姻产生着恐惧和矛盾。上个月有一对很时髦的男女来我们影楼拍婚纱照，他们很亲热地进门。交费后女的坐下来选样版照，选着选着突然就心情不好，对男的说：我不想照了。男的一下冒火，他大声骂：你又发病了！其实我从来就不想照！女的说：我就知道你不想照！所以今天来了，我也不照！说完她将照相的单子撕了，两人连钱也没退就走了，到现在他们也没来拿钱。

姜汤：我也知道有对恋人相爱已快十年，不说结婚他们就很好，一说结婚就吵，甚至要分手。最近迫于双方亲友的压力，他们决定结婚，可俩人一到登记处门口就怯场，已经去了好几次，都没进去登记。后来有人建议由别人代他们去办证，于是好不容易找了两个长得和他们相接近的人去冒充，但仍不成功，因为被登记处的人看出来了。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两个人都说结婚这种自己的私事，被民政局的人问来弄去，有被玷污的感觉，有时想起来都想踢民政局几脚。如果是通过网上结婚，他们就没有障碍。这可能跟民政官僚办事方法有关，民政办证的地方应该比外国的教堂温馨，切不能像派出所审疑犯一样。从人权上讲，民政部门也没有任何权利去让人家来结婚的人感觉到不快乐，否则这样的民政部门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马娅：这的确是一个方面，但也还有很多人不结婚主要是怕很快又离婚。我认识一个女人，当初她也是怕结婚，好不容易结了，结果不幸福但又不敢离婚，她怕人家说她婚姻失败。后来她忍受不了，来找我谈，我听后也觉得她该离。她下决心真的离了，可是她再也不敢找男人。她本来长得不错，也有很多人追，有个男的很耐心地追了她很久，而且一定要跟她结婚。她也很喜欢这个男人，可就是不敢接纳他。她又来找我，我一听就鼓励她勇敢上！她说怕结了婚这个男人又变得不好了怎么办？我说如果他变得不好了又将他离掉！她说这样多不好意思。我问她有什么不好意思？她说：婚姻老是不成功，没什么脸皮去见人。现在很多女人都有这种愚蠢的想法，其实婚姻成不成功不在于你结婚的次数。遇到不好的婚姻，离婚也是一种成功，离婚后又能找到如意的人更是成功，不要觉得只有一次才是成功。

姜汤：其实现在结婚和离婚都很自由，不过很多人还是怕去经历这个法律程序，特别是面对一些文化、事业和性格都没基本定型的人，或者是一些有多重人格的人，真的很难估计婚姻后要带来的是什么样后果。婚姻的程序不仅仅是讨厌不温馨的手续麻烦的问题，还在于结婚后你必须要和这个人完全粘合，同时也要和对方家族粘连。要粘结的不仅仅是情感和经济，还有生活习惯、爱好、自由的时间甚至还有尊严。这么多问题很多人一想起来就怕，这就是现代人自身就恐惧结婚的主要原因。况且婚姻中的变数特别多，可以说是防不胜防。有一个条件不错的女人，结婚时丈夫很爱她，生了女儿后婆婆突然对她就变了，态度完全不好，整天都说她断了男方家的香火。好端端的丈夫也很陌生，先是很晚回来，几天后是不回来，还在哺乳期就有了外遇。她提出想和丈夫认真谈谈，丈夫问谈什么？最后直接告诉她，在他们家只要他妈不高兴，她就不可能会有什么好日子。她最终选择带着女儿离婚，那婆婆和儿子还不想付任何抚养费。现在任何男人对她再好，她打死也不愿结婚，她说她把握不住婚姻的变化。

亚辰：现在很多人结了婚像没结婚，没结婚反而像结了婚。我认识一对夫妻，他们俩很奇怪，双方都知道对方有外遇。有一次各自带着情人在一间西餐厅碰到了，两个人像普通熟人一样停下来客气地说话，女方的情人不知这是她老公，很得意跑过来亲热地对女的说：老婆，我给你点了罗宋汤，你主食吃什么？要不要请这位先生和我们一起吃？那女的哭笑不得，让她情人先回座位。后来两夫妻谈完后，女的回到情人桌前，那情人还说：我发现那男的看你时的眼神怪怪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

马娅：不过现代夫妻有时也真麻烦，不少夫妻谁也不让谁，谁都想作主。有对夫妻整天斗来斗去，后来实在斗累了，他们终于想出一个好办法：凡是有争论的事他们就抽签，说来奇怪，单月总是男人抽中作主的签，而双月却是女人抽中。最近两夫妻又闹矛盾了，原来自从老公练气功以后，连续三个月都由他抽中签，老婆认为他是利用气功作弊，否则不可能这么顺利。这几天老婆也在跟人学一种功，随时随地都全身发抖，像抽筋一样，很多人都说弄不好她会练疯。问她练来做什么？她说练好后也可以随意抽签。

亚辰：结婚以后的麻烦事这么多，难怪很多人就是不愿结。我们影楼几个月前来了一对怪男女，他们照了好几套婚纱照，一个月后他们再来，又照了好几套。我们忍不住问他们为什么照这么多，他们支支吾吾不肯说。没想到上个月他们又来了，仍然又照了好几套。后来才弄清楚那男的是个很有钱的老板，他很偏爱这个女人，可这女人对他很横蛮。他们结婚才半年，但每个月那女的都会找他扯皮，一扯皮就会撕掉所有的婚纱照，而且哭着要离婚。那男的只好赔不是，每次都给那女人一笔钱才摆平。摆平后那女的又撒娇要拍婚纱照，说这样才吉利，男的已被她弄得筋疲力尽，而那女的却发了不小的扯皮财。据说下个月他们还要来照，而且是预定了最好的套装照，我们下面的工作人员也希望那女的每月多发几次病，那样奖金多呀。

姜汤：婚姻这种形式对那些有缘又对路的人来讲，的确是很美的享受。好的婚姻有整体的重叠感，美满夫妻有很协调的心灵感应，这样的结合能在精神和生理上互补。有种方法可以测定夫妻间是否适合：利用十天的假期俩人一起去旅游或在家相处。合适的夫妻会有向心力，会感到谁也离不开谁，彼此都会觉得对方是自己的一部分，非常乐意粘在一起；不合适的夫妻有离心力，会看不顺对方的一切，甚至不断争吵，只要对方从眼前消失，内心就会很舒爽。合适的夫妻是一种平衡的磁场，相互都是对方的营养，有些夫妻很奇怪，只要呆在一起，就很少生病，俩人的状态都很好。而有些夫妻却相反，呆在一起就相互发病，甚至短寿。其实夫妻合不合适，当事人自己都能感觉到，所以美好的婚姻一定要珍惜，而不好的婚姻则一定要离掉。

马娅：现在很少有婚姻能够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多数婚姻都只是凑合，我看过一个调查材料，说是现在夫妻外遇占婚姻总数的绝大部分。目前社会上对外遇的看法也有很多立场，多数人能理解年轻女人的外遇，但不能理解中年以上女人的外遇。中年女性的情感生活其实应该得到更多关心，因为她们面对双重的生理挑战：一是不再年轻；二是更年期的迫近。很多人以为中年女人已经认命，不会有太多的想法。其实不是这样，中年女性有很多心理年龄都很年轻，她们更加渴望灵魂的碰撞，渴望能够找到打动自己心灵的对象。

姜汤：人对情感的渴望不受年龄的限制，社会进步和观念开放会将人的情感欲望相应放大。有些女人中年以后更懂得对情感的享受，她们会不顾一切去追求自己渴望的情感生活。我的读者中有个非常热爱生活的50岁女人，她的独生女儿已经出国，她与老公关系本来一直都不错，可她老公由于近几年在竞争中落泊，成天闷闷不乐。而她却越来越追求新生活，性格好像只有二十岁。在这种状态下，她很难与老公有什么沟通，情感生活自然就有太多的空虚，于是她交了不少网友。一个比她小15岁的已婚男人在各方面与她都很对路，他们先是在一起吃饭聊天，很快就发展成情人。这种关系让他们很享受，经常一起泡吧、跳舞、看电影、一起旅游，日子的确过得不错。有次他们手挽手时被她老公在大街上遇见，她老公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吭声，只擦肩而过走了。回到家她对老公坦率讲了他们的关系，老公仍然很平静。她忍不住问他为何这么冷静？老公说：看你越活越年轻早就知道你有人滋润，为了女儿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第二天老公搬出去了，听说是去为一个单位守仓库。他们没有离婚，但也好久不会联络。那男的也不想离婚，他只是告诉老婆工作很忙。这个女人现在仍在享受她的激情生活，她觉得她不会老，她甚至不担心那小男人离开她，她说追她的男人还多。

马娅：能像她这样面对和处理情感关系的女人不多，很多人的情感苦恼都是自己冤枉为自造成的。一个人如果能在面对非传统的情感关系时，又能使自己的心态平衡，这个人就算是了不起。事实上，自己对自己的宽容、理解和爱有利于社会安定和自己的幸福。我觉得不应该从所谓的道德层面去简单评价这个女人的行为，那样做对社会和个人都没有好处。一个人如果活生生地为了某种标准或道德而把自己憋得郁闷、难受，这很容易出心理问题和社会问题。愉快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当然有个原则是：自己的快乐不应建立在强迫别人的基础上，更不应该利用权利来交换性，再就是一定要有隐私原则。

亚辰：很多人都把婚姻和爱情看成是两回事，结婚多半都是为了生孩子，为了生活上有依靠，它的功能更多的是亲情。如果夫妻间不注意在婚姻结构中补充爱情的成份，外遇肯定就会发生。因为爱情更多是一种生理渴望，它需要热情和刺激。以后的社会传统婚姻的功能会慢慢减少，人们对爱情的需求会越来越高，那么必然会造成这样的现象：已婚的人外遇越来越多，没结婚的人敢结婚的越来越少。

姜汤：不过也有人不怕结婚，我认识一个人，他已经离过五次婚，最近他又要结婚了。每次他都说是找到了真爱，但过了一两年又会离。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爱一个人就想跟她结婚，不爱了就想离婚，这很简单。

马娅：如果他结婚时是真心的想法，这说明他并没有骗谁。他能明明白白地讲出自己的感受，这种人还不错。很多人明明不爱别人了，但就是不说出来，死拖着，一拖就是很多年，误人时间才是最残忍的伤害。

姜汤：有些夫妻离婚就很快，有对夫妻前两天还跟朋友在一起吃饭，并让朋友为他们参考要买的新楼，谁知三天后他们就告诉朋友说离婚了。朋友很惊讶，还以为他们是开玩笑。

马娅：看来他们是性情中人，并且活得很爽快，这种人不会有太深的痛苦，他们天生容易解脱。既然有一见钟情就肯定有一拍两散，这是上帝英明的安排。

亚辰：我也知道有对夫妻闪电离婚，原因很简单：男的突然接到中学时梦中情人的电话，他一下变得很兴奋。女人很敏感，但她没阻拦男的去约会，不过她非常难受。就那么巧，男的刚走，一个曾追过她的旧同事来电话，想和她见面。那女的闷就出去了，结果两边都聊出了火，两个人就在电话里谈好离婚。

马娅：这种事美得不得了，不吵不闹不麻烦，很浪漫，是现代文明人的表现。

姜汤：仔细分析婚姻的本质，有可能找到婚姻脆弱的原因。你们觉得现代婚姻存在这么多问题，主要原因是什么？

亚辰：现代人太复杂，没有以前的人单纯，导致婚姻命运的不稳定。

马娅：现代人结婚多数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太多的条件，他们是为条件而结婚。

姜汤：这也许是婚姻不稳定的主要原因。当代社会男女单身追求的是感觉，可要结婚时，他们马上会变得现实。婚姻不现实不行，因为结婚之后的确要面对很多现实问题。现实是用条件来体现的，所以说结婚不讲条件不可能，但过分强调条件的婚姻必然受其影响。条件不断变化，婚姻也就肯定不稳，这也就是很多婚姻解体的原因。我作过调查，所有稳定的婚姻都以爱为基础，其他一切条件是次要。

亚辰：很多人对婚姻讲条件也是逼出来的，目前社会保障系统不完善，让很多人有危机感，希望通过婚姻给自己的生活找到保障。不过最麻烦的还不是年轻人，我知道好几个中年女性，她们被老公抛弃后生活很困难，传统观念又让她们很保守，都不知她们晚年谁来管？

马娅：全社会应多开老人生活社区，让老人们在那里有很好的生活。要鼓励老人们恋爱，这样他们的晚年才会幸福。

姜汤：假如不能建立完善的老人生活社区，传统的婚姻模式就应该改变，如果不改变老人社会将会成为人类很大的问题。传统婚姻总是男人大女人几岁，比如是大5岁，当男人50岁时，女人就是45岁。45岁的女人竞争力很弱，而50岁的男人却很厉害。假如女人在那种年龄遭遇离婚，的确有很多困难。但如果社会婚姻结构来一次改革，这些问题就会淡化或迎刃而解。我觉得人类传统的婚姻年龄结构是有严重问题，已经严重到不适合当代社会的发展需求。如果提倡50多岁的女人和20来岁的男人相爱、结婚，这就有很多好处：第一是年轻男人会得到成熟女人的培训，第二是成熟女人的晚年会有人照顾。等女的去世了，男人也差不多50多岁了，人也成熟了，经验和财富都有了，这时他再去找20来岁的女人一起生活。他又可以把小女人爱大，教会她很多东西，30多年后他又去世了，小女人差不多又是50多岁了，她有钱又有经验，再去找个20来岁的男人相爱，这样谁都有学习的机会，也享受过成熟与青春、又有被人养老送终的保障。这其实是非常合理的良性循环，否则我们这个社会的老人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也许以后大多数人都会像我说的这样去做，当他们享受到这种改变的好处时，希望能记得我们这些情感的思想者，是我们在茶余饭后提出了这种全新的对人类有好处的生活方式。

马娅：这种说法已经有人在这样做，不过现在多半是老男人找小女人，而大女人找小男人的却很少，即使找也容易受到非议。

亚辰：非议别人私生活的人很无聊，更多的可能是忌妒。我知道一个假正经女人，她经常说别人乱搞男女关系，大家都以为她很正派，没想到她自己居然跟公公勾搭上了，还吃婆婆的醋。现在很多机关的工作人员就是产生八婆的源头，成天分析这个偷人又公析这个男人找某个女人恶心，仿佛只有找她上床才不恶心，细想这些女人，她们一般都有性饥渴，她们真的应该去买点性工具才好。

姜汤：我们这个社会需要普及对人性和人权尊重的文化，不然很多人都会被庸俗文化误导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