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喜马拉雅》

文/徐狂热

喜马拉雅，与佛教里的神距离最近的地方，许多朝圣者踏遍这里。镜头里波澜起伏的山峰，白雪皑皑，带着神圣和庄严。 

山上的村落靠着不断穿越喜马拉雅山运送盐来换取粮食，沿途的浩瀚景象尽收镜头。那黑夜与白天的交错，黑与白色彩的交错，静与动的画面都是肯定。白天的崎岖的山峰上人们在赶路，耗牛也蠢蠢的移动着，安静的山峰上堆积着厚厚的白雪，人们的风情文化，在这壮观的喜马拉雅上栖息着。黑夜繁星点点，然而暴雪加快了一切的节奏，黑暗中的白色，总是带给人恐惧感，这种感觉胜过了疲劳。在天尼好强的心态下，为了超过卡玛，他选择了魔鬼之路——海边陡峭的岩壁，很窄的小路，镜头的仰拍却呈现着人和牛群贴着岩壁而行，时不时道路上的石头掉进了海里，水花的声音都俱佳了几分紧张感。从海平面的仰拍再到远处隔海的镜头，天尼等人的处境都表现的艰难。甚至俯拍着耗牛掉下了海里时震撼的画面，都是诠释着天尼的一意孤行，他的好胜心总是有代价。最后卡玛挂上了头人象征的哈达，一旁倒下的天尼，这种权利的转变也要顺应着时代的步伐。

影片剪辑里，天尼的牛队和卡玛的牛队都在赶着自己的路，然后天尼的牛队没有过多的休息，即使孙子一直对天尼说自己很累都无法停下，天尼一心要超过卡玛，走着一段很平静的道路。而卡玛的队伍有人喝毒药死亡，牛群的躁动，卡玛也做了一个个决定，甚至停下来休息两天，两种队伍的差别和对接，透露了天尼对于权利的固执与傲慢，旧的力量也暗淡失色，也不断铺垫着卡玛能够胜任新的头人。

影片的音乐最为震撼，想起的节奏中，不断给人一中激动，温暖。当人们运送盐时，山路的崎岖波折，想起了是佛经音乐，给人苍凉感，但是又在祈祷着一切变得美好。空中鹰的鸣叫，低沉的男声，高亢的女声，都在加快电影的节奏，也是一种无形的过度，暗示着儿子死后，打击和困难接踵而至，面对和挑战艰难险阻，恍悟和认定神的成功。

儿子的死带给了天尼巨大的压力，一个村落的头人关系重大，而送回拉赫帕尸体的卡玛也是一心想做头人，这让上一任头人天尼对卡玛产生不满，还认为是卡玛杀死了拉赫帕。帕玛内心还喜欢着卡玛，可是出于父亲的权势帕玛依旧带着怕桑尾随父亲的队伍，当暴雪阻止了天尼的行程，卡玛出现救了天尼，天尼也明白到自己以老，一切事情自己是在有心无力了，甚至看到了帕玛和卡玛的亲密，以及怕桑对于卡玛的喜爱，天尼一直想阻止这，但是被天尼叫回运送的二儿子被阻拦这天尼，他寓意着现在不应该由象征权利的天尼决定这些，应该让他们自己决定这些，也让天尼解开了对于卡玛的矛盾，决定将头人让给了卡玛，自己则留着了属于他的山上。

一向决定权利的天尼让定着神的旨意，当地浓厚的文化给了喜马拉雅庄严的一幕。人人带着的佛珠，摇动的法器，以及墙上挂着的佛像。佛教的圣地，人们心中也有极深的宗教信仰。孩子得病，都是恶魔幽灵在作怪，只有射碎了恶魔的心就能换回孩子的健康。天尼用占卜来决定出来的日期，艰难道路上经过的朝圣者，以及卡玛救回了天尼，还是山主宽恕了天尼。人们无比虔诚的修佛，是希望神的保佑。这一路下来，随着天尼的死去，诺布得到了大家的启发，他也认定这是神的成功。

                                                       2009——12月28日

那些制造快乐的人

----影片《天堂电影院》镜头与构图分析

文/王梦琦

经典电影之所以被奉为经典，正是因为它给了我们视觉或心灵上的震撼，给了我们我们无法从别的作品中得到的感动。 

影片《天堂电影院》跻身经典之作的原因除了它的主题、故事本身之外，导演在这一部影片中的视听语言的巧妙运用也是非常重要的。影片讲述了主人公多多与电影的成长历程以及与小镇上的电影放映师艾弗特、初恋情爱琳娜的情感历程，导演大量运用了光影的变化以及中近景和特写镜头，诠释了人物内心的处境、变化，勾勒出了一个个鲜活细腻的形象。

西西里岛地处意大利西南部，地中海气候，即使不加艺术渲染，那里也会美得让人窒息。落后却祥和的小镇，古老的欧式风格建筑，永远清澈的蓝天，微微咸咸的海风和英俊的少年，摄影师完美地捕捉到了这一切，为《天堂电影院》故事的讲述打上了浪漫的基调。初次陷入爱情的多多坐在影院门口台阶上想着艾琳娜时，他的右后方是半面高高的教堂的墙,和上面的半个塔尖，这种不对称的构图使得画面更加温柔干净，也衬托出了多多那颗未经世事的纯洁的心。与之相反的是在埃夫斯给多多讲述士兵和公主的故事时他们背后的背景是一组对称构图，虽然没有之前例子的那种不对称美，不尖锐不耀眼，但给人的，却是一种暖暖的温情与安全感。 

影片中用了多组俯拍镜头，然而让我感触最深的是当电影院打烊时，面对久久不愿离去的观众，艾弗特和多多决定把电影投映在对面墙上，为无法进入影院看电影的小镇居民们“制造快乐”时所运用的俯拍镜头--众多看客挤在广场上陶醉地看着墙上那斑驳不清的影像，他们随着情节的变化微笑哭泣欢呼和唏嘘，一大群小镇居民彼此之间在摄影机镜头中显得如此和谐，也许此时此刻，他们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聚焦在了电影中。

大量的特写，许多熟悉却陌生的面孔。是影片的外在表现给我留下的最深印象，“天堂电影院”是小镇的文化中心和娱乐中心，电影也许是小镇居民唯一的娱乐，人们热爱电影到了近乎狂热的地步，无论是放过多少遍的片子，只要投影仪发光，人们便变得如此虔诚，似乎在进行一场朝拜，影片中有大量在“天堂电影院”这个场景的戏，每当电影放映时，导演便会以蒙太奇的形式选取几组看客的面部特写呈现给观众，有时是那位爱吐痰的绅士，有时是几个顽皮的少年，有时会是平时一本正经的神父抑或是电影院的老板，但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表情之下，掩藏的却都是那份对电影的热爱。当多多在阔别三十年后再次与艾琳娜重逢时，他们在车里解开了缠绕在两人心底三十年的心结，在二人交谈时，同样出现了两人的面部特写，越来越快的语速与车外的电闪雷鸣，并没有破坏此时的气氛，却更加明确地表现了误会在一点点解开的同时俩个越来越激动的心情。也增加了观众的紧张感，使得影片更具观赏性。

光线是影片当中展示人物内心活动，烘托环境气氛，暗示人物身份的重要工具。在本片中，导演充分地利用了光的色温和明暗变化，为片中的人物着笔润色，营造出了各种各样的环境，为叙事的丰富性和完整性打下了基础。

在影片的开端，中年的多多在得知艾弗特的死讯时，出现过一个多多的面部特写镜头，此时四周光线阴暗，多多的面部呈现出了“阴阳脸”，加上窗外电闪雷鸣的天气，不时有闪电将多多的脸照得惨白，我想通过这样一幅场景已经使多多的内心活动昭然若示。而在青年多多追求艾琳娜时教堂里的一场戏正与之相反。聪明的多多让艾弗特把神父引开，自己钻入忏悔台中与艾琳娜相见，此时二人对话运用了蒙太奇的拍摄手法，连续给出二人的面部特写，此时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二人脸上，忏悔台与外界相隔的纱窗在特写镜头中也成了一层薄薄的阴影，与温暖的光线相互辉映，将多多浓浓的爱意与艾琳娜的温婉动人点缀得恰到好处。

正是坚持着心中笃信的梦，影片中的小多多才能从不起眼的小人物逐渐走向辉煌，而我们为何为戏中的人落泪呢？或许不是因为看到了他们的悲伤，而是看到了我们自己的痛，每个人都有这属于自己的回忆，我们在指缝中慢慢长大，那些从指缝中流走的，再也寻不回。

                                                 2009年12月25日

从小到大，不知道填了多少大大小小的表格，每次都要问父亲才知道怎么填写。小学的时候籍贯是山东胶县，初中的时候籍贯是山东胶州，高中阶段是在武汉读书至大学阶段又到了北京，人到何处户口可以随着人变动，但是无论你身在何处，不变的永远是籍贯。

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叫洋河，是胶州的一个小镇。我的祖先就是在这里一辈辈地开垦农田发家致富，直到我父亲这辈也没有离开过。幼小的时候，孩子的眼睛看什么都是大的，感觉一个村庄都玩不过来，长大了感觉整个县城都是小的，迈几步就到了头。何况一个村庄呢。

人因为有了梦想，源于想离开小窝窝到外面的世界去翱翔。出了村到县城，遇见知音称同乡，出了省到他地遇见知音称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越来越淡漠，老乡很少提及，更不用说两眼泪汪汪了。

16岁第一次远行是去武汉读书，那时候想念家，家是什么？无非是住在那里的父母兄弟姐妹。一个钢印下去，我彻底的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武汉人。每天吃的是大米饭，和热干面；毕业了，又去了山西榆次，现在的晋中，每天吃的是山西刀削面；一年中的东跑西颠，一年中对家乡留恋，一句歌词谁不说俺家乡好，家乡如是成了一张老照片珍藏在内心深处。

等你再大些的时候，无比向往祖国的首都。因为这是文化政治的中心，这是联系世界的纽带。一个朋友三番五次的考研究生最大的理想就是把户口迁到首都，变成北京人。无论你是北京人，是东京人，是巴黎人，还是伦敦人，你永远改变不了骨子里面流荡的血液。那是中华母亲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正宗印记！

有一天，我们可以取消了户口制度，但是我们却忘不了自己的祖宗根。你可以从穷人变成富人，你也可以从富人变成富豪，变不了的永远却是那个“籍贯”。不管你是出生在北京的那一代，你都可能追溯到山东的籍贯，不管你是否闯过关东，但是你问问80高龄的爷爷，你却有着山东人的血脉。人因为有了籍贯，而知道了老家的根。这个根就是你的祖先躺在大地下，不管那里是否一堆黄土还是一地黄花，不管那里是否高墙林立还是大楼矗立，逢年过节你们会惦记起祖先。籍贯就是祖先，而你我就是一粒种子，正是因为有了祖先的力量这粒种子才得以生存并枝繁叶茂。

很喜欢“籍贯”这个词，按照佛教的六道轮回，我们的出生地为什么不是在新疆，西藏，温哥华，新加坡，或者是纽约和曼哈顿。而是在中国的一个城乡小镇，抑或是高杉树林，甚或是云贵高原。人是一粒种子，这粒种子注定是在制定的某个地点和角落生根发芽。

我的祖先在泰岳之东，胶州艾山脚下。由于艾山风景区是道教的传教地，自古以来庙宇、神像众多，香火兴盛。唐王庙是唐太宗李世民于公元644年（贞观18年）东征至艾山时人困马乏，命士兵用枪促地，石破水出，用石板砌成一泉，赐名“天泽泉”。后人为了纪念唐太宗，在这里修建唐王庙，庙内供唐太宗塑像，其左面塑秦琼像，右面塑尉迟恭像。

我自小没有见过这座传说中的唐王庙，却和佛结下了不解之缘。冥冥之中耳畔会响起阿弥陀佛经文的唱声，是哪一个出家的和尚虔诚的双手捧着经文吃斋念佛，心中亦有清脆的响起铜钟的撞击声。在那个远古的时代，我们的祖先也曾经在这里虔诚的磕头跪拜，把手中的香火一代代传承下去。

人一代代的去了，又一代代的来，而那个叫做祖先的人却如神仙一样，教导有方。

在祖先的召唤下后代的子子孙孙发挥着祖先的热血，流淌着祖先的汗水，传递着一种家和万事兴的精神！

                          文 / 姜宝龙     2009.12.7

刚看了一会儿，就莫名其妙，英文，中文，东北话，陕西话，搞笑吗，一点不搞笑，还是有很多女人在后面乐的嘎嘎的。

张艺谋玩惯了色彩，其实色彩我倒没觉得他有什么绝招了，把一些戏服拿出来，披到演员身上，穿上小肚兜再露点肚脐眼，装两颗假门牙，不仅无聊，还无趣。

也许张艺谋太有争议了，大家对他的期待太深厚了。可是，他却越来越玩的不聪明了。

尽管《三枪》改编自科恩兄弟的《血迷宫》，但我还是能看出张艺谋旧有作品的阴影。在我看来，《三枪》的故事更像以前的《菊豆》，场景还是一个简单的面馆，人物是偷情，和捉奸。而孙红雷的人物角色很像《菊豆》中的那个长大的私生子。

电影《三枪》中有很多不明白的故事和人，赵本山的斗鸡眼和孙红雷为何出现的缘由。不过，我看明白一点是，面馆麻子是守财奴，还是性变态，不给伙计发工钱，虐待老婆，下场很惨；胖子想偷钱，其实只是拿出自己的工钱，在金钱面前迷失自我变成贪财鬼，也是死的很惨；小沈阳胆如土鼠，因为嘴馋，占了便宜还说没意思，辜负了女人的一片心，最后终于做了一把男人，还是被剪射穿，但不是被丘比特爱情之箭；只有聪明的小姑娘不贪财，不贪色，留了一条生路；老板娘呢，竹篮打水一场空，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都远离而去，一个人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受！

如果说《三枪》尽管只开了三声枪，就叫“三枪拍案惊奇”，我觉得这枪毫无意义。张艺谋的电影一贯在名字上费劲了思考，但远远比不上以前的《红高粱》和《大红灯笼高高挂》《秋菊打官司》之类。“三枪”有些牵强，故意制造悬念，又不悬疑。

看张艺谋的电影，都会看他在影片中的“色彩”“服装”“民俗”，以及非职业演员；《三枪》一群二人转演员蹦蹦跳，抛几个绣球，难道这就是张艺谋的影片吗？一定程度上很像是赵本山的水准，张艺谋对待朋友够义气的！

我倒是觉得张艺谋导演终于可以休息了，精心准备他的《红山楂》！

也许这是他最轻松的一部电影，随便就玩出了个三枪拍案惊奇！

为什么我们对张艺谋要求那么高，为什么我们要把他看成神一样的人，毕竟这样的导演中国只有他一人！

张艺谋早告诉我们了，哥只是一个传说。传说是过去式的，像神话，不要把他捧成神一样的人！

                                  姜宝龙            2009.12.12

                            2009年11月1日  姜宝龙/摄影   北京

2001年，北京电影学院举办了韩国电影展，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张艺谋，侯咏他们几乎每天都来学院的标放观摩。

 姜宝龙和许秦豪导演对话韩国大使馆

新世纪的刚开始，韩国电影界涌现了大量的年轻导演，当时的《八月照相馆》，《我心中的风琴》，《加油站袭击案》，《暗无天地》，《薄荷糖》等象是给我留下最深刻了。学院的标放一片哗然，张艺谋都坦然的说，韩国电影在亚洲和世界的崛起值得我们学习。快10年了，韩国导演的作品确实在世界各大影展获奖无数，后来的《老男孩》，《绿洲》，《醉画仙》，《密阳》，一批老中青导演获得了赞誉！

《八月照相馆》

《春逝》剧照

2007年李沧东又带着《密阳》，《绿洲》来学院后，许秦豪在2009年的秋天再度到学院。四部作品《八月照相馆》，《春逝》，《外出》，《幸福》，都是关于青年男女的爱情。这样的主题一直是导演的最爱。他并不像金基德，不像奉俊昊，也不像朴赞郁他们。许秦豪的电影作品更像是散文，像是诗歌。电影清纯，时间久了才觉得作品的浓烈！已经形成他自己的风格化影像！

《幸福》剧照

其实我受韩国电影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我喜欢金基德，也喜欢许秦豪，目前来说我更倾向与许秦豪。当我看了《幸福》后，一直赞叹导演的影响镜头魅力，而我的《甜》在同样的题材情况却拍摄的有些遗憾。我们沟通了一些，导演说回国后看我的作品。但是他对我的那部去西藏拍摄的纪录片《金色玛可河》更感兴趣！

通过翻译我问到了许秦豪这样的电影在韩国电影市场上会是什么样的收获。他说院线肯定都在放，但是不是那种很商业电影人去观看。我觉得许秦豪导演很了不起，他一直在坚持自己，不管是周围的导演都在追求奖项还是票房的时候，他仍然在做自己的作品！
 

《外出》剧照

                                              2009年10月27日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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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宝龙摄影/  2009年10月15日  山东

                                           姜宝龙  2009年10月10日

端庄大方郁可唯

    湖南卫视快乐女声，郁可唯在四进三中掉下马，实在是出乎意料。

    今年进入全国十强的快乐女声中，可谓是参差不齐，乱七八糟，简直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但是令人欣慰的是有一个四川女孩名叫郁可唯，让我们看到了快乐女声的魅力所在。

    郁可唯和其他选手不一样，她不仅唱功厉害，而且稳重端庄。本来以为湖南卫视会因为这届的快乐女声，而上一个台阶，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凭借唱功在手稳操胜券的郁可唯竟然在四进三中拉下马，简直是不可思议。

    快乐女声进入十强以来，我们唯一看见了一个实力派歌手就是郁可唯，所谓的“灵魂歌手”非她莫属。但是郁可唯的一路常来也不是那么平坦，每一次大家对她充满信心的时候，却被评为叫去PK，明摆着就是拿郁可唯开玩笑吗！

    今晚的四进三中，不能说黄英唱的不好，如果这样说的话是对黄英不负责任，一个从山沟里走出来的打工妹，实属不易。她没有任何的背景，一步一个脚印杀入全国十强。也许很多人会说，黄英进入十强也就停住脚步吧。但是并不是人们预料的那样，黄英的歌让我想起某年春节晚会上的李琼，她们都是凭借一张大山的嗓子吼出了动听的歌声。但是黄英一路所唱的歌，能让我记住的只有崔健的那首《一无所有》了。而郁可唯不是，郁可唯往台上一站，自然就出味道了，根本不像江映蓉那样蹦来蹦去，搔首弄姿。郁可唯是唱什么像什么，国内的国外的，中文的英文的法文的信手拈来，可谓是实力全面的好歌手。大家都觉得2009快乐女声非她莫属的时候，郁可唯却留在了第四名的位置上。中国人喜欢以名次来对待事物或者看待事情，喜欢以输赢来看人。因为快乐女声这不像田径场上的比赛，你跑得快你就是冠军，而这恰恰是一个可以靠印象靠情感靠来排输赢的比赛。

梦幻般郁可唯

    郁可唯的歌可以说比任何选手是技高一等，她是第一个进入十强的选手，第一个获得封面的选手，但是她却下了，我要说的是快乐女声的舞台本不属于郁可唯。郁可唯是一个完全不会作秀的歌手，始终稳稳当当的从内心深处唱出心灵的歌声。她不需要摇摆，不需要大呼小叫。她也不像别的选手那样歌唱得不好还耍脾气。

    郁可唯真正是“鹤立鸡群”的唱将！！！站在十强里面的她远远超过对手一截子水平，郁可唯身上透露着蔡琴的大气，透露着邓丽君的甜美，还透露着王菲的从容。只能说，她参加快女是一个错误。

    天秤座的郁可唯被快乐女声当做枪靶子射了一枪。正当大家都对这个总冠军充满期待的时候，传出她是“内定的冠军”，这样看来进入前三的李霄云，江映蓉，黄英，而最可能获得冠军的便是江映蓉了。唯一能对江映蓉构成威胁的只有李霄云，而李霄云的缘分并没那么火热，黄英是一点竞争力都没有！靠黄英把郁可唯拖下水，难道这不是湖南卫视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看看江映蓉，再看看郁可唯，简直相差悬殊啊！不知道快女是在选歌舞演员还是在选夜总会的“舞女”！

    有一部电影叫《玫瑰人生》，记录了法国传奇女歌后“法国小云雀”伊迪丝·琵雅芙坎坷而璀璨的一生。她的歌像天籁之音感动了世界的观众。郁可唯的歌声不敢说能像伊迪丝·琵雅芙媲美，但郁可唯具备了伊迪丝·琵雅芙的潜质。

    泪水模糊了双眼的郁可唯最后说她是唱得最棒的。有些时候，舞台没有公平或者还是不公平，对于那些心怀自信的人来说，擦干泪水，咬紧牙关，一路走下去，前面就是一马平川！！！

姜宝龙/摄影 北京

中国选手张琳以7分32秒12获得冠军，并打破世界纪录，中国历史上男子游泳第一个世界冠军！

13届罗马世界游泳锦标赛，张琳在男子800米自由泳决赛中打破世界纪录，夺得中国男游历史上第一个世界冠军。翻开中国游泳的奋斗史，我们曾经获得了无数的荣耀，当年的“五朵金花”在91年佩斯世界游泳锦标赛上历史性突破夺得世界冠军，到92年的巴塞罗那奥运会又夺得4金1银的好成绩，让世界刮目相看。可是，我们的男子游泳却进不了前八名，更不用说奖牌了。从沈坚强的世界排名，到蒋丞稷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的第四名，再到98年程曾启亮的世锦赛蛙泳银牌，我们的冠军梦想一次次失败，他们不是“昙花一现”就是伤病缠身，最终退出泳坛。

到了21世纪，吴鹏，张琳们继续着我们中国泳将在世界锦标赛上拿一枚铜牌和银牌之类的神话。

2008年北京奥运会，张琳的横空出世，一枚奥运会的银牌让我们的梦想开始实现，但那不是最好的，中国男子游泳需要含金量最高的世界冠军来证明。中国游泳不能只靠女性们争金夺银。北京奥运会后，张琳憋足了劲要在世界大赛上扬眉吐气一回，因此，他训练的也比较辛苦。韩国名将朴泰桓在奥运会后进入低迷的状态，在罗马一落千丈，因此给张琳的夺冠路上扫除了一大障碍。势在必得的男子400米自由泳，被世人看好的张琳虽然游进了历史最好成绩，却被德国黑马比德尔曼抢先了一步。张琳输的心服口服，冠军的成绩竟然破了索普的世界纪录。

在进入800米决赛后，张琳再次把梦想挂在心头。从刚开始就拼的很强，一直到最后的冲刺都保持着很强的优势。最后夺冠的成绩是打破哈克特的世界纪录，夺得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枚男子游泳金牌。在罗马观战的奥运会冠军，罗雪娟手拿着五星红旗兴奋地激动不已。作为中国游泳队的前奥运会冠军和世界冠军，我们太需要这枚金牌了。在电视里解说的奥运会冠军钱红已经激动地热泪盈眶......张琳实现了中国男子游泳几代人的梦想！

张琳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获得银牌

……

很高兴能取得奥运会400米自由泳的银牌，我对自己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呵呵~~很感谢陈教练和丹尼斯教练，我会尽全力比好接下来的比赛的，加油……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93322f0100e6bk.html

西方不亮东方亮：中国女游续写罗马神话！(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93322f0100e6bk.html

西方不亮东方亮：中国女游续写罗马神话！(

这么多年来小帅导演不为名不为利坚持艺术创作，《17岁单车》《青红》《左右》，一系列作品我们可以看出他对电影的责任感。当然不是说陆川和宁浩就不是做电影了，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像“超女”和“加油好男儿”一样迅速在全国走红，毕竟只是在国内开花，怎么能比得上小帅的国际地位呢。其实王小帅没必要批评某某某，有些人做不了艺术电影，非逼着人家去做也是不可能的。为艺术执着的人才大有人在。12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上竞赛单元的华语片《寻找智美更登》的导演万玛才旦就是一位。从《静静的嘛尼石》开始，藏族导演万玛才旦继续着他对电影的神圣，就像对佛教的崇拜一样，朝圣在电影的艺术道路上。

当年从青海海南州走出来的藏族青年万玛才旦，抛弃了大学教授优厚的待遇，独创北京。万玛才旦没走过的一步都印刻着他对电影超乎常人的热爱。也许这种电影不是大众，在商业泛滥的市场下，他没有被同化。电影拍摄中的艰难，困苦都不能放弃一个电影导演的尊严。从他的电影作品里我们可以看出他内心的平静和定力！！！

中文片名：寻找智美更登

英文片名： THE SEARCH

制片国：中国

导演：万玛才旦

一个导演和摄影师由一位老板做向导，去藏区寻找将要拍摄的一部电影中扮演王子智美更登的演员。为找到一位合适的演员，他们走访了许多跟藏戏有关的村庄、寺院、城镇。在一个藏戏村庄，导演选中一位扮演智美更登妃子的女孩，但是女孩一直蒙着脸，不让别人看见。女孩提出要跟着他们去找她以前的男朋友，为了争取到这个演员，导演答应了女孩的请求。途中，老板讲起了他的初恋故事。老板情真意切的爱情故事深深吸引了蒙面女孩、导演和摄影师，他们从老板的故事中观察到了自身的许多问题。整个电影在寻找智美更登的旅途中将几个不同的爱情故事穿插进行，徐徐展开……

                                              2009年6月15日

我幼年时代，父亲常常同我讲起爱山顶上的金石庙，阳光暖阳阳照在我身上，我朝金石庙走去……

我出生在黄海之滨的胶州湾畔，在地图上老家是海边的一角。我所就读得小学就在爱山的附近，每天在教室里都能听到金石庙传来的念佛声。

老家阳光充足。一年之中，四季分明，有阴晴圆缺，有刮风下雨，我的变化无常的情绪可能就是在这块土地上培养起来的。

父亲是这所小学的校长。从学校到我的老家要有三公里地的样子。我经常和父亲往返于承受着夕照的翠绿的山腰。高高耸立的东石恍如在原野上竖立起来的一道屏风。目睹这番景象，我就联想起大自然千百万年以来的鬼斧神工，还有譬如金石庙这样的神殿，是王母娘娘下凡的后花园。

每天在山脚下路过的时候，总能看看山顶上的金石庙是不是佛光普照。幻觉这是海市蜃楼般的生活，据说山就是几千年前海退潮后的印迹。那么金石庙就是海中的一座楼宇。

其实这里仅仅有座山，也有座庙。海是看不见了，但这块土地上总能飘荡着一种预感海似的味道。偶而，风送来了海的气息。有海鸥从东海的方向飞来东石。

父亲所讲的金石庙的幻影，绝不会用金光闪闪这样的词汇。据他所说，金石庙门前的那棵白果树有六个人手拉手才能围起来，人世间没有什东西能比得上这棵白果树了。但是，我内心里对金石庙感兴趣，那些胜于歌曲的佛经音韵宛如天籁般激活我内心的燥热。

那年夏天的一个晚上，父亲在警察叔叔家喝醉了酒，被叔叔开着警车送回来，路过街道的时候，乘凉的老太太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是不是父亲犯了什么错误，否则就不可能是坐警车回来。但是随着父亲下车的还有一位标志性的姑娘，名字叫海霞，她是警察叔叔的女儿。海霞长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可能是家庭富裕的缘故，她的身板挺的比较挺直，她虽然受到了全家的娇宠，却是非常孤独的，有时候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夏天的夜晚，街道上坐着乘凉的人群，嫉妒心重的乡村娘们开始悄悄地议论起海霞大概是个处女，可她的这种长相，不由得让我想起国道路边饭店里的鸡。

海霞走后，我开始想入非非，思念她的身子，耽入阴郁的空想之中，难以成眠，我便摸黑爬起来，穿上运动鞋，在黎明到来的早晨走到乡村公路上跑步。

我思念海霞的身子，并非是从那天晚上开始。起初偶尔思念，后来渐渐固定下来，恰似思念的结晶体。我想，海霞的身子以一种肉体的形状——白皙，富有弹力，泡在昏暗的阴影中，散发出芳香——凝结起来了。我想象着能接触海霞身体是手指的温馨，还想象着手指上感应的弹力，以及花粉般的芬芳。

我在乡村公路上一直跑去，我的梦想是成为跑得更快的人。黎明在我前方自在的开辟了道路，从这里开始，我的道路变得宽阔了。

                                                                                 文/姜宝龙   2009年5月

    后来，我在村子里看见了一辆小汽车，叫不上名字来，不像现在的中国，宝马，奔驰，奥迪，到处一片。那个时候不管是不是名车，能开上车就是幸事了，我也有幸能看到小汽车的模样。一路尘土飞扬中的小汽车，被一群孩子包围着，像看稀罕物一样，比如说，天上一架飞机从孩子头顶飞过，只要听到轰隆隆的声音，孩子们就昂起头来一直注视着飞机无影无踪，只有小汽车可以近距离的包围起来看。此种情景，是中国那个时代的特征，很多那个年代的人都这样度过童年的。

    后来家里的自行车多了一辆飞鸽牌。母亲说，哥哥能考上初中就奖励他一辆新自行车，这是母亲养猪的钱。这是一辆不同于其他类型的车子，车把是开放式的，车座是椭圆形的，车的好坏关键在于链子，不管是平路或者是泥沼，飞鸽牌永远都不会掉链子。而父亲那辆自行车就怕下雨天气，乡村的土路有小雨下起来，车子总会中途被泥巴缠满，轮子不转不说，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推动。等我能骑车了，父亲自然把这辆淘汰的车子送给了我。尽管如此，我还是要上油，擦亮，以幸福的心态迎接它。后来我去北京读书觉得自己应该有辆车，心里还是不忘那辆父亲给我的那辆破旧的自行车。

    现在的都市和乡村一样，人们的眼球随处可以看到那些名贵的轿车。不再是只有权利和豪门拥有的坐骑。我经常看到路边停靠的轿车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把脚从玻璃窗里伸出来，很美观的一辆名车，伸出的脚上袜子却露着一个洞。我身边的一个东北朋友告诉我，在东北别看那么多人开着轿车，腋窝里夹着一个黑皮包，其实他们连加油钱都没有。家家户户普及轿车的同时，人们满足的更是脸面。

八十年的家乡，没有人去爱脸面，冲破头皮去满足尊严。人们只要吃得好，穿的暖就是更得大享受和满足。

而我真正的满足是夏天的午后，父亲买回来一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在一个上千户的村庄里可能只有两台电视机，算上父亲买的这台。我家兄弟的童年也是伴随着这台黑白电视机度过了春夏秋冬，看了家喻户晓的动画片，看了那么多的香港TVB电视剧。那天是我眼睛真正的受洗日，我看的第一个男明星是刘德华，女明星是翁美玲。20多年过去了，刘德华依旧不减当年，而翁美玲却在一次情恋中自杀身亡。

    在电影学院学了电影后，经常会想起那些留给自己印象深刻的影视作品，想起新加坡的电视剧，想起琼瑶哭哭滴滴的恋爱剧。因为那时的电视台只能收到三个频道。不像现在手中的遥控器随便呼来换去，一晚上根本看不了什么东西。

    2008年北京奥运会，我买回来一台液晶电视机在家里天天折腾的时候，我感叹时光的流逝。从1988年的汉城到2008的北京，20年又是一个大时代的来临。记得前几年看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的电影《中国》，那是1972年的作品，整个中国还在落后时期，什么东西都紧张，缺少，凭票购物。而现在的超市随便消费者挑选，只要你口袋里有足够的钞票。

    每天上下楼，路过楼下的一个废品收购站，看着一台台的电视机和冰箱扔在那里，深深地感觉到中国人民已经不缺少什么物质上享受。甚至有一天都会有私家轿车被掀出来当废品卖，那个时候我们还缺什么，缺少的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关怀。

                                2009年5月1日 北京   姜宝龙

陆川奋斗了四年的《南京！南京》终于上演了，周围一群人都在热议《南京！南京！》的时候，我沉住了气，以心平气和，不急的心态揭开南京南京神秘的面纱。

有人说，陆川可以替代张艺谋了，说这话的人是香港导演陈嘉上。有人说，陆川的南京南京可以在国内战争片中占有一席之地，完全超过了冯小刚的《集结号》，说这话的人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众人一片说好的情况下，我抱着非常极高的期望去看待《南京！南京！》，说实话，我还是没有看进去。

《南京！南京！》用黑白来反映中国那段人类历史上的屈辱。这是没什么高明的手段，还不如去看看南京大屠杀的纪录片。

我一直期望着陆川的《南京！南京！》，完全是他自己的，因为在各种场合看到陆川一贯沉重的，而又煽情的表情，我总是不以言表，也许观众是多么的相信陆川，相信他打造四年的《南京！南京！》，就像当年的《可可西里》一样，艰难，坚强，毅力和充满感人的泪水。

其实《南京！南京！》不像其他的战争大片，它缺少战争的大场面，如果说，陆川想表现战争下的“人性”光环，那么人也不是完整的。在《南京！南京！》里面没有一个人是丰满的，塑造的不够彻底不说，中国人是那么的软弱无力，每个人物都是一片苍白。范伟还算是精彩的一个，但是也缺乏感人的东西。谁说，电影一定要感人？那么一段历史上的屈辱史又是如何能拿出来给众人说服力。陆川够 “冷静”的，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沉住气的？

开篇的半个小时，刘烨所扮演的陆剑雄真是够无奈的，我坐不住了，想有离开座位的冲动，我一点不喜欢沉闷的气氛，不喜欢对日本鬼子的描述。在一片废墟里中日军兵就那样结束了，看不出中国军人的一点智慧和勇气。这是一段很大的败笔。刘烨这个人物的空虚甚至删掉都不会影响全片的作用，因为它没有起到贯穿全片的作用，又何谈是影片的“龙头”呢！

高圆圆饰演的姜淑云，有点假。也许触碰这样有难度的电影一脱她在《十七岁单车》中的清纯是一种挑战，既然她是南京大屠杀中的重要角色，那么她的存在一定具有典型性，高圆圆并没有把一名老师的智谋表现出来，反而不痛不痒的哭泣是一种做作。江一燕的青楼女子形象更有说服力，这是她气质的表现。可惜江一燕的戏份太少，不够撑起片子的人物重量。秦岚，姚迪，都是点点散散，所到之处都不能以精彩来划分。

《南京！南京！》所有的人物算进去，可能只有日本的角川刻画的很细致，而中国演员部分都不具有代表性，看完影片我对《南京！南京》的剧本失去了信心，影片的败笔首先是剧本的失败。

不管影片从任何一个角度去叙述历史都是不成功的，缺乏对历史的认识，缺乏对战争的关怀。

《南京！南京！》慰安妇的场面和强奸的场面让人作呕，我们知道日军的残忍，把南京30万人屠杀，他们残暴的罪行让人愤恨。当我们再次看到影片大量描写中国人被残害的时候，只能引起我们再次的伤痛，我们不看电影也能知道中国女人被强暴的痛楚，我们还需要电影给我们展现吗？我身边的好几个朋友看了《南京！南京！》甚至失去了性爱的兴趣，这是电影给人造成心理上的一种障碍。他们说被电影恶心的同时再次经受了一次打击。

在以前的这类电影中，我们被《辛德勒的名单》深深地感动，我们被《诺曼底登陆》所折服，我们被《莉莉玛莲》，《黑皮书》一系列的战争电影，拨动心弦，催人泪下……可是《南京南京》没有做到。很多人说为什么《南京！南京！》的最后，把日本军人的舞蹈表现的如此之美，用意在哪里？我看不明白，我也猜不透导演的用心。反正是不错，有气魄，反观影片反而是日本人的强大和雄壮，中国人是如此的无可奈何。

在我一次一次看纪录片的时候充满了对南京大屠杀的怜悯和伤心，而对于陆川的《南京！南京！》全是愤怒，看一部中国的战争大片我们总不能无动于衷吧，总不能用“冷静”来说吧，问君，这样的电影还有什么意义？

陆川既然是研究科波拉电影的，研究科波拉不是研究电影的拍摄手段，也不是研究市场，而是战争到底给人类带来了什么？看科波拉的电影是一次精神上的洗涤，而陆川的电影给我们什么启示？不好说，也不能说。

《南京!南京！》是战争史诗，能够称得上是史诗的影片不仅是因为战争和灾难，而是宏大场面下的宏大人物。陆川具备执导大片的能力，我们对于一部电影的评价，不单单是因为影片做到了 “本土”，或者是实景拍摄，或者没有特效，或者某些镜头的拍摄，老百姓都不是研究电影拍摄地。当我们走进一所电影院的时候，我们是看电影中的人以及人物的命运，但是因此，对于陆川，我们还不能以大气称赞。只是他抓住了一个特殊的题材，不知道这是不是陆川的幸运之处。

《南京！南京！》诞生了，仅此而已，但不能去粉饰它！

                                    姜宝龙  2009年4月29日  北京

电影局2009年3月故事影片备案公示（b）

（截至到2009年4月10日，共103部）

天气真好，一丝风也没有。晴朗，冷冽，那是没有月亮的夜晚，可是整个村子啦，白房顶啦，烟囱里冒出来的一缕缕烟子啦，披着重霜，一身银白的树木啦，雪堆啦，你全部看得见。天空给那些亮晶晶的，眨眼的星星弄得很明亮，天河很清楚地显现出来，看上去为了度假日，人们拿雪把它擦了一通，擦得挺亮似的。 

    一个七岁的男孩，划亮了一根火柴，他在等待他的爷爷把他救出去。这是一个孤儿，七岁的他被一个富贵人家招去做童工。每天帮着拖地，喂鸡，打扫屋子各个角落。

    小男孩跪在地上，胳膊搭在一个不高的四角桌上。他的手里在写着什么：“亲爱的爷爷我在给你写信，希望你身体健康……。上星期太太让我杀一条鲶鱼，很大很大的一条鱼。我怎么也杀不了，鱼在盆子里跳来跳去，把水溅了我一身。太太的女儿偷了邻居家的一个西红柿，邻居胖妇人找到门上来，太太非说是我偷的。求菩萨宽恕吧，我没有做偷西红柿的事情，都是太太要加害于我。不就是没杀一条鱼吗，我觉得鱼很可怜，比我还难过。”

    小男孩手托着腮想了想，看着窗户外明亮的月光，又继续写到：“亲爱的爷爷，你还抽那些大旱烟吗，那可是很有劲头的烟叶，我真希望能像以前那样给你搓碎烟叶，看着你吧嗒烟袋锅子的样子，不一会儿工夫，整个屋子都是你的烟雾。然后，我就听你讲那些神话故事。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每天就是听太太的话，给太太做一些低三下四的事情，而且只能换来一顿质量很差的饭菜。

    昨天晚上，我做梦，梦见一只火鸡，非常漂亮的羽毛，这是你领着我打猎的时候遇见的火鸡，但是你从来没有对火鸡开枪。”

    小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停住了手中的笔，他想把信继续写下去，却又把信纸折叠了一下，又打开。

   “太太家里虽然干净，但是我更想念乡下的爷爷，和那些在屋子里窜来窜去的老鼠。每到晚上，你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总有小老鼠吱吱的叫来叫去，它们都在抢着吃妈妈的奶。我总是想去吓唬小老鼠，你不让我惊吓它们，城市里没有老鼠，城市人说老鼠很可怕，人类把老鼠都毒害了，可是我觉得乡下的老鼠比城里人好，他们有爱，有真情。”

    小男孩写着信，趴在桌子上想着，想着，他进入了梦乡，那是个有山有水的家，爷爷种着几亩地，有庄家，有蔬菜，有水果，还有那条围着爷爷团团转的小黑狗……

从昨天的开幕影片看，年轻导演万玛才旦的《寻找智美更登》已经算是不错了。基本上学生偏多，之后放映的《画皮》，大家开始离场。这样的商业大片在国内市场基本上被炒作了一年左右，大家已经失去了新鲜感，而且打打杀杀，毫无艺术性可言。而《寻找智美更登》是万玛才旦的第二部电影作品，万玛才旦继续了他以往的创作态度，诚实，干净，纯粹，又包含着创作者的激情，影片主创大部分都是藏族青年，让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国产电影。不知道接下来的电影会不会冷场，毫无生气。

我会继续去关注大学生电影节，看《十七》。姬诚是80后的新导演，能挤进大学生电影节实属不容易。不管怎样，我是被《十七》的故事打动的，我是冲着他的电影去的，既然是新人导演，必有新的电影理念，和新的电影视听语言。国产电影不是没有看头，而是青年导演的作品出来了也没有人把它推向市场，我们众所周知的是，我们身边每年都有那么多新人朋友的电影作品根本进不了院线，进不了国内的电影节。不是拍的不好，而是一听导演，因为是名气小，就被挤下来。都说导演的存活很小，每一年很多的新导演浮出水面出来又被沉下去。他们的作品和观众见面的机率等于是零。

大学生电影节既然是大学生来办，属于大学生自己的节日，而不是华表奖，不是百花奖，也不是金鸡奖，那么我们的电影节是不是应该给大学生权利。否则“大学生电影节”就名不副实了。就像挂着羊头卖狗肉一样。就算《梅兰芳》《非诚勿扰》《叶问》这样的电影获得了大学生电影节的奖项对他们又不会锦上添花，相反，如果把机会给了那些无名小辈，反而是一种电影的新生。大学生不反对娱乐，也不是崇尚文艺。比如《梅兰芳》《非诚勿扰》《叶问》《李米的猜想》完全可以进展映单元，用很便宜的票价给大学生提供一次看片的机会。甚至国内对青年导演的界限也不是很清晰，40岁以后的导演还是青年导演，那么那些70后，80后的，甚至马上是90后的导演算是什么？

岂不是这些导演也要熬到40岁以后，才算是青年导演冒出头来。国产电影需要勃勃生机的环境，环境又是需要靠这些70后，80后的导演新鲜的生命力和激情来填充。

从以往的大学生电影节上，走出了万玛才旦导演，宁浩，还会有谁走出来？陈凯歌，冯小刚，叶伟信，冯小宁肯定不是从大学生电影走出来的。

我们期望的是姬诚，一位新新导演的电影作品《十七》！！！

文/姜宝龙 2009年4月8日

一

清河地方虽小，却系古老州县之一，历史悠久，远古泱泱5000年，近代皇皇600载，此风水宝地，英贤辈出，这是必然的。五十三岁的高未民，常常就要为此激动。他家藏一本线装的《清河县志》，闲时便戴了断腿儿老花镜摇头晃脑细细吟读，便知前朝后代之典故和正传野史之趣闻。但他对自己“高”姓家谱的研究更是情有独钟，总认为人称“清河一支笔”的自己一定是祖上有出类拔萃的能人，于是他追溯上源，还真推算出了自己是清雍正、乾隆年间素有“扬州八怪”之美誉的高凤翰的第十一世孙，虽说是个画画的，毕竟也是个光宗耀祖的大人物。

二

当然这一切都“俱往矣”！现在，清河是东岛市最贫困的一个县，被国家也列入了重点。

新上任的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们为了改变这一落后面貌，提出了许多发展思路，例如发展个私经济、畜牧养殖、生态园林等等，可老百姓的腰包就是鼓不起来。受命于危难之中走马上任的县委书记贾宝来在与常委们见面时，要大家把思路定在招商引资上。

散完会，宣传部副部长兼新闻科主任赵之好就来到了新闻科，他站在门口却不进去，吸了一口烟说：“贾书记刚来，啊，看看报纸上要亮好相，啊，打响头炮！啊。”说完后就背着手走了。

两位新闻专干中，高未民无论从资历还是年龄上都是最老的一个。他二十二岁那年从部队退伍，之前是个勤务兵，业余爱好舞文弄墨，在军区报刊上也偶尔发表个“豆腐块”，总字数不到五千，还总觉得自己是个文化人，有点怀才不遇的感觉。回到地方后，有了一个较为宽松的工作环境，高未民的写作热情更加高涨了，这时他也试着写些新闻稿寄给县报社。

小县城的报纸就跟城市里的性病广告一样，内容杂七乱八，况且投稿的人很少，象高未民这种水平的上稿率就很高，还连年被县报社评为优秀通讯员，在全县小有名气，人送雅号“本报讯”。

不久，高未民就被县计生委领导发现，要去当打字员，说是打字，其实主要职责是负责计划生育的宣传报道工作。那年头，计生委的事特别多，但经高未民合理化的加工，在报纸上一发，计生委的工作在全县都挂名。高未民的宣传工作完成得出色，收入也蛮不错，因为他的工资是以发表多少篇稿件来计算的。后来计生委主任提拨为县委宣传部长，女部长不大熟悉新闻，又急于出成绩，就把高未民调来宣传部做新闻专干。

与高未民一起做新闻专干的官家华比他小十岁，是那种从家门到校门到机关门的“三门”干部。

赵之好走后，高未民就坐在桌前琢磨开了。他试图作三个方面的设想：一是贾书记看望困难户，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个两百元钱的红包进行慰问；二是贾书记督办一个久拖不决的案件；三是贾书记看望外企老板。可是贾宝来来后除了开常委会和一些老干部座谈外，没有什么别的内容。

本县的电视台好报道，就象中央台报道中央领导的行踪一样简单，《清河县报》也好弄，拍一个领导与某某人笑容满面的握手的照片，下边配一行说明文字就行了。可是到东岛市里就难办了，它所辖的七个县（区）市，没有一定新意，什么新闻媒体也不是那么好上的。

一上午过去了，高未民面前的稿纸上只留有“本报讯”三个字。他点了一支香烟，故意用一种轻飘飘的口气对官家华说：“新书记的亮相文章你想好了吗？”

“我早写完了一篇，刚传出去。”正在看报的官家华把头从报纸里抬起来。“是赵部长给我出的点子。”他故意把“赵部长”三个字说得特别重。

高未民觉得心里一震，好像有什么东西噎在那里，喘不过气来，便说了句：“拿来我学习学习！”

官家华继续看报纸，心不在焉地说：“没留底稿。”

高未民走出办公室，到县委大院的后花园里用手机给《东岛日报》社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总编室于主任。高未民说：“于主任啊，我是清河县宣传部的老高，能不能把官家华写我们县委新任书记贾宝来的稿件晚点发？”

于主任说：“老高，这是赵副部长打了招呼的，不好随便拿下。”高未民听到这里，默默地把手机关了，以往给市报社打电话，他总要点头哈腰地奉承到底，并一个劲地称老师，最后还要说上句“欢迎到清河县作客”！这次却没有说。

中午饭后，高未民没像往常一样去找文联的老方等人下象棋，而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开始策划一个大的新闻稿子，内容是写清河县学习实践“中央一号”文件宣传工作，这比官家华的有分量、有高度。初步拟分三块：一、广大农民积极拥护“中央一号”文件；二、好政策进村入户让群众真正得到实惠；三、着重树立一个典型镇或村。写完提纲，高未民觉得有点像报告材料，于是把稿子揉成一团用力扔向废纸篓，由于劲太大，弹在了地上，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又往废纸篓里放。这时，他在废纸篓里发现了官家华写新书记亮相的草稿。高未民好奇地捡起来一看，标题是：

贾书记上任三把火：一不做，二不休，三管齐下谋建设促发展

本报讯：……

大意是说清河县新任县委书记贾宝来注重招商引资工作，一不做，二不休，从三个方面谋划全市建设宏图，全力推动经济发展。高未民明白，这是子虚乌有的事，全是编的，虽然贾书记是说过要加强全市的招商引资工作，但是今天是他上任的第一天，鬼才知道他怎么去招商引资。官家华的高明之处就是他编的好，因为没有人敢去贾书记那里核实真假。当然，高未民也不好说什么。

正想着，突然官家华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屁股坐下，打开采访本，边拧钢笔帽边对高未民说：“刚才陪贾书记到化肥厂看了看，你看这稿怎么写为好？”

“我又没有到现场，怎么知道。”高未民听出了他话中的卖弄之意，没好气地答道。

高未民接了个电话后夹着包出去了，官家华无意中往他的桌上瞟了一眼，那里摆着一篇写乡镇企业的稿件，是高未民头一天写的，题目是：

清河县在“一村一品”中显身手

本报讯：……

官家华想了想好像这个标题在哪见过，但又记不起来，当时觉得这个角度抓得好，因此印象很深。写新闻的套路就一个字：抄！关键看你怎么抄法。新闻的抄无非是小报抄大报，南北相互抄，只要内容上换换地名，改改数字，变变时间就完事了。当然，有的时候，笔杆子握得不准，马屁拍得不好，也要出问题的，刚进宣传部那会儿，他便接了一个写县委牛副书记人物事迹的报告文学任务，因那年牛副书记得了个省劳模，所以为了陪衬他的清廉形象，就把他老婆写成背着他收受贿赂如何被他厉声叱骂制止，结果弄得牛副书记家庭生活至今不和，大半年就连他曾经常常出入顶级美容院、高档服装店的牛嫂，开跑车、逛赌场、泡酒吧的牛公子也异常幽居简出。当时牛副书记虎着脸，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从这以后，他便不再写报告文学一类的稿件了。

官家华铺开稿纸，一副将军出马的神态，郑重地写下“贾书记”三个字时，笔没水了，钢笔加足墨后，顺便抓起手边一张报纸擦去笔上多余墨水，发现报纸开了个天窗。他心中一动，悄悄拿起高未民的稿纸，果然发现下面压着张剪报，正是一则西部某县发展镇村经济的消息，他拿着对照高未民桌上那篇稿件，发现除地名改成了“清河县”，再就是时间和数据有些变化外，其它文字几乎一字不差。官家华冷笑一声，把剪报丢进了废纸篓。他的思绪重新回到了陪同贾书记视察化肥厂的现场，偌大的一个厂子，紧靠国道，车间里却一个人种也没有。

官家华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这里是全县最好的企业。男女搞对象，只要听说小伙子是化肥厂的，再挑三拣四的姑娘都会动心。可如今却是破败不堪了，看那落满灰尘和缠着蜘蛛网的厂房，就知道好久没人上班了。如今谁再说自己是这个厂的，别人就会投来一丝不屑的目光。

等了好一会儿，这个厂的厂长肖金贵才坐着他的“悍马”车来了，车子比贾宝来的“大红旗”门面多了，要知道这辆“悍马”车是清河县当年也是现在唯一的一辆，另人震撼，无与伦比。有人传说，肖金贵曾有一次指着上门来要货款的银行业务员的鼻子说：你他妈的别看厂子完了，有这辆“悍马”车还怕瞎了你们的钱？肖金贵看上去人还挺精神的，梳着锃亮的小背头，手里握着手机和一盒“苏烟”下了车，在他身上看不到这个企业的艰难。贾宝来在他的陪同下看了看各个车间，官家华紧跟着腚前屁后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是贾宝来与几位工人代表座谈。代表们好像都是精心挑选的，可以说政治上很合格，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都提前教过。

一位工人代表说：“我们相信在新的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工厂一定能够走出低谷。”还有几位代表的发言也大同小异。

最后厂长肖金贵稍微提了提调子，对工人们的发言作了总结，又提出了几点请求。其实无非就是要钱。说口子开得小，只要三百万元的启动资金，企业就可辉煌。可这个厂已是负债八百多万元，早已是资不抵债，而现在的银行都是按市场经济规律办事，要贷款哪还有可能？

贾宝来只是原则性地表态，回去想想办法，重点是鼓劲、加油。

新闻报道怎么写？官家华思索了好久，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他决定向高未民学习。果然，他在《工人日报》上找到了一则消息，眉题是：深挖潜力资源，增强企业活动，标题为：××县三项措施盘活一濒临破产国企。官家华眉头舒展，随即剪了下来。常言道 “题好文一半”，他顿时文思泉涌，大作一挥而就，题目只是换上了“清河县”三字。

本报讯 ×月×日，清河县委书记贾宝来在县化肥厂调研工作时强调指出：“清河发展在企业，企业发展在项目，项目建设在自身。该县化肥厂曾是一家濒临破产的国企……

编辑嘛，都是在编，写稿的人不编，编辑又怎么编呢！官家华写完后，很自信地交给打字员：“给我打十份，全部交赵副部长签字！”

三

第二天，县委贾书记视察化肥厂的稿件很快在《东岛日报》刊登了，题目是《清河县龙头企业化肥厂盘活固定资产打响开春反击战》，是一篇新闻特写，署名却是高未民。篇幅不长，只有八百多字，但是写得很传神，发在一版的中间，头条是转载《人民日报》的一篇社论。

官家华一上班就兴冲冲地到收发室找当天的报纸，没想看到这则特写时，脸一下子阴得像猪肝。

高未民踏进新闻科，与往常一样，把包往桌上一放，然后问有清河的稿件吗？

官家华头也不抬地答道：“在学习你的大作咧！”

高未民歪过头去看，发现是自己写的，便对他说：“是化肥厂的厂长肖金贵来找我，要我写的，情况也是厂长介绍的。”

官家华起身出去，他想到别的科室给市日报社的于主任打个电话，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刚走到楼梯口碰见了贾宝来，他问官家华：“昨天你也去化肥厂了，稿件怎么是另一个人写的呢？”

“我也写了一则，打字室传晚了点。” 官家华紧贴着楼道墙面急忙解释。

贾宝来“哦”了一声就径直往大门外走了。

官家华很容易就找到了于主任，他说：“稿件已经排上去了，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临时撤了，可能是稿件多的缘故吧。”他和于主任通了电话后就赶回科里，在走廊里，便听到高未民在打电话，声音很大：“感谢钱总！谢谢……” 高未民在说谢谢的时候，从窗子里透出的影子都是弯着的。

官家华知道高未民说的“钱总”就是《东岛日报》社的常务副总编钱伯通，那稿子肯定是他发的。他前脚刚踏进门高未民也正好放下了电话，从报纸架上胡乱地翻了一阵报纸，便夹起公文包边走边扔下句话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有采访任务。

新闻专干都是这样，自己有事时，他们总是说在采访，采不采访没有人问问，只要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谁也不会找他们的。

下午高未民没到办公室。快下班时官家华接到了他的电话，说是贾书记要他陪同下乡，明天就不来上班了。以往高未民来不来上班，从不跟官家华说半句，今天特意说了，他就有一种被捉弄的感觉，很不舒服。你高未民陪领导下乡，凭什么要给我讲，我又不是你的领导。再则，你高未民经常不来上班，什么时候跟我请假了？！

生气归生气，官家华觉得还是要认真搞出篇给贾书记树形象的大稿，最好是对他的一篇专访，哪怕是自己私人出钱发都行。他便拨通了于主任的电话，请求于主任来帮助策划这篇重大报道。

他对于主任说：“我们新来的贾书记特别重视新闻报道，我想给他搞篇专访，想请你帮忙定个题目。”

于主任说：“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专访不好发。”

官家华听出了弦外之音，便说：“我可以给点赞助嘛！”

于主任说：“明天答复你。”

第二天一上班，官家华便接到了于主任的电话，电话里于主任的声音显得有些和蔼：“搞一篇摘掉“贫困”帽子的专访，字数控制在两千字内。”

官家华被于主任稍稍一点，灵感便来了。但清河县是个国家级的贫困县，在资金与项目上都是举步维艰，如何摘掉呢？他在稿纸上划了半天，写下了标题：《沉着应对稳中求胜——访中共清河县委书记贾宝来》。总结出三条“摘掉”：一、思想观念上的转变；二、政策上的放宽；三、产业上的整合。由于思路清晰，一上午就弄出初稿，下午进行了修改。打字员给他打印后，又进行了三次修改才传真给于主任。

于主任只是对个别字句进行了改动，又将稿件传真回来要赵之好签发，因为他主管新闻宣传。

官家华要打字员按照于主任的修改重新打印了一份正稿去找赵之好。赵之好不在，秘书要他将稿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他放上后，觉得不妥，又拿回来，要秘书给他一张纸，他想留个纸条。大意是：此稿《东岛日报》已答应采用，要他过目。短短几句话，不足二十字，可是官家华写了三遍，撕了三次，还觉得词不达意，而且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字特别差。他干脆就不写了，嘱咐秘书几句后就走了。

官家华对贾书记的专访是在东岛市“两会”召开期间发出来的，而且还发了头版头条。政协会结束，人大会接着开，他的这篇稿子就是在中间这个空档发出来的，但看到这篇专访的人是在人大会正式开幕的那一天。于是就有人议论，明年就要换届选举，组织上是不是对贾宝来另有什么重用，怎么在人大会召开期间发了他的专访。

从这以后，贾宝来去哪里，总喜欢叫上官家华，即使是参加普通的一个部门会议，也要他跟着去。高未民近段时间倒是没有发出一篇有份量的稿件，他写的全是些四、五百字的消息，如：“清河县第三产业稳中有升”、“清河建设万亩花卉、苗木基地”、“清河县大力倡导计划生育新观念”等等，写法大都是一串数字、两个例子，没有人过多地去关注。

四

一年一度的东岛市新闻宣传工作会议在市海天大酒店召开，各县（区）的新闻专干们也借此凑到了一起，大家交谈地相当激烈。他们在各自县（区）里都是相当打眼的人物，你想想，在一个县（区）里，又有几个人的名字能频频在市报刊上亮相呢？

吃饭时大家很容易找到一个共同话题，就此掀起高潮，都很潇洒地举杯，很生猛地喝酒，吼叫声快要把屋子都抬起来了。谁说文化人没有激情，你让他们聚到一起试试。惟有高未民很安静，他每次喝酒只限于一小杯，而且是一点点地吮，从来不一口扪的，有人提醒他该敬个酒了，他才一副为难的样子，慌忙摆摆手说：“不弄了，不弄了，你们喝，你们喝。”

这时旁边就有人起哄说：“老高，你是不是又在琢磨把咱们喝酒也发个‘本报讯’吧？”屋内响起一阵大笑。

高未民见实在无法推托，就红着脸举杯站起来，正考虑着说什么词好，又有人喊他快点，他一急脱口而出：“本报讯……”屋内又传出一阵开怀大笑。

酒过三巡，有几个人已经倒在桌子上烂醉如泥，而官家华却两眼发光，人家越是说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他越是还一口一个“好事成双”的与人干杯。

饭后大部分人都醉得东倒西歪的，嚷嚷着要打麻将、够级。高未民觉得自己这次的表现很没面子就出去散步了，这是当年他在乡下放电影时养成的习惯，双手反背着，头低着看地上，踱着方步，那神态像一位思想家。

高未民与官家华睡一间房。他返回时，官家华已经睡了，鼾声连连，地上是一大滩呕吐的秽物，气味刺鼻。他便到隔壁房间去，见于主任正在帮别人改一篇稿子，便说道：“于主任，喝了酒还能干事，我真的佩服你。”

“大家都是朋友，发一条算一条。”于主任打着酒嗝答道。

高未民的稿件隔一段时间换一种体裁。写了两个月消息后又改写通讯。五一节过后，他就找出了前几年写的防汛的新闻底稿，因为这种内容的报道每年都是大同小异，稍做改动就可以了。

六月底几天，清河遭受到了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全县损失严重。高未民是第一个赶到被淹村庄的新闻工作者，并在第一时间发出了抗洪救灾的稿子。

于主任接到传真，看题目还蛮象回事，叫《清河县众志成城战洪魔》，可细看内容，全是写县领导对抗洪的部署，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可于主任还是给他编发了，因为这篇是独家报道。编完稿后，于主任想起上次高未民喝酒和散步时那副远离世俗的样子，忍不住给官家华打了个电话，说：“我突然涌上一种感觉，老高这人有点怪。”

官家华没好声好气地回答：“他本来就是个怪物。”

仅仅三天，高未民就从抗洪救灾一线发出了十多篇稿子，让外面及时掌握了灾区的受淹情况，特别是被省、中央的大报转载以后，社会各界踊跃捐款、抗灾物资源源不断地涌来。高未民也明显觉得自己的知明度提高了一大截，领导也重视了，这与他默默无闻、忍气吞声地干了20多年的新闻专干是没法比的。

洪水退后，领导特批高未民在家休假一个周。还有消息说他将借此提个副科干干。

上班后，人们明显地发现高未民比平时话少了。往桌前一坐，要么翻阅一堆陈旧的报纸，要么研究获奖新闻。官家华看他这样，便风趣地问：“准备写特约评论”？高未民不语。

半个月后，《东岛日报》头版头条刊发了高未民写的一篇通讯《清河农民取下神像挂地图》，有三千多字，还加了编者按。接着，省里和中央的党报都在显要位置作了转载。

文章发出来的第四天，县委书记贾宝来就接到了东岛市宣传部部长许国璋打来的电话，说中央某电视台要做个20分钟的采访。贾宝来当时还不知道本县出了如此具有轰动效应的特大新闻，他实在是太忙了，整天除了开会就是批文件和陪客。平常找他的记者实在是太多了，说情的、要赞助的什么人都有，在找他之前都只说采访，可实质性的问题往往要在采访之后发稿之前提出来。但这次给他打电话的是中央新闻单位的记者，他可没胆敷衍。他头上急出了汗，不知道是什么报道，是表扬还是批评，还是“曝光”什么的，便一个电话打到三楼县委新闻科，接电话的正是高未民，要他送几份近期的报纸到他办公室。

高未民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贾宝来接过报纸便用笔划着逐个字逐个字的看起来。高未民站在一旁等贾宝来看完，这可能是他五十多年人生中最难站的几分钟，觉得天地间都是眼睛盯着他，就像法场中一个等候枪毙的临刑犯一样。贾宝来看完，没对高未民说什么，掏出笔在报纸边上批道：请赵副部长作好准备全力协助中央新闻单位搞好此次新闻采访。

高未民这才发现，贾书记批示的这篇报道却署着自己的名字，顿时浑身抽搐，直冒冷汗。他忙向贾书记解释报道不是自己写，有人要陷害他。贾宝来说：“生米已成熟饭，是不是你写的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别出漏子。”

赵之好今年三十二岁，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出身，平时对高未民总是不冷不热的，最大的原因是他是女部长的人，还有在他的每一篇见报的新闻稿后面始终都是写着本报通讯员女部长和高未民的名字，而从不挂他赵之好，在这一点上官家华就做得很好。

看到高未民给他的书记批示，眉头皱作一堆：“啊，自己的屁股自己揩，啊！”高未民象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高未民第二次被比他儿子年龄大不了多少岁的赵之好当面批评。第一次是前年，他在省报发了个有关执法部门对个体私营企业主刁难的曝光新闻，被他疵了一通，说一个新闻专干应该以正面报道为主，要弘扬主旋律，你以为这里还是计生委凑的数越多越好？

　　赵之好说：“啊，平常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我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啊，惹出这么大的事咋办？啊，清河县你又不是不清楚，啊，这是个地域偏僻、经济文化落后、民风刁蛮，啊，至今还是国家级贫困县，啊，有百分之三十的儿童辍学，啊，大部分的孩子只上到初中，啊，什么家家拥有科技图书、致富信息，啊，每家都揭下了墙上的财神画，啊，挂上了地图，啊，把眼光盯向了山外的市场……这不是瞪着大眼说瞎话么？啊，本县的好多干部连市里都没去过，啊，农民还去山外跑市场？啊！”

赵之好正训得起劲，女部长喘着粗气来了，看样子她走得很急。

赵之好连忙站起来说：“部长坐，坐，坐坐！”

　　女部长说：“中央新闻单位能够关注我们这个贫困山区县，不容易啊，我们一定要抓住机遇，推介清河，搞好宣传。你们赶紧准备一下，拿出配合采访的措施，包括接待规格。晚上，贾书记要召开一个紧急常委会，把他们采访的路线定一下。”女部长走后，赵之好白了高未民一眼。

赵之好给县新华书店的经理打了个电话，问：“啊，《中国地图》还库存多少。”

经理听出是赵之好的声音，说：“赵部长呀，还有三四百张。”

赵之好又问：“多少钱一张？”

经理一下子弄不明白，说道：“五块！”

“啊，我要最低价，啊！”赵之好不耐烦地说。

“县里要可以少点，每张三块五。”经理一副无奈的样子。

 “好吧！啊，全部拿到宣传部来。”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啊，买地图的钱你自己出！”赵之好最后朝着高未民扔下这句话就撂屁股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高未民就坐着宣传部的吉普车把地图送到金前村去了，这是他在报道中提到的一个村，这个村有三千多户，由于地图不够，他就与村长给当街的户每家发了一张。在发的过程中，高未民还反复交待老百姓，如果有记者来采访，就说堂屋挂地图是方便出门闯市场，特别是有几户的儿子在外地打工的，他还用钢笔给标出所在的位置，告诉他们的父母，不要说是出去打工了，就说在外做生意。

中央某电视台一行如期而来，按县里安排的路线，第一站就来到金前村采访，看到家家屋中都挂有一张《中国地图》，他们就象发现了新大陆，不停地拍摄。

在李老光棍家里，年轻的女主持拿着话筒上前采访，老光棍耳朵有点背，女主持大声问：“你家有人在外经商吗？”

老光棍摇了摇头：“么？”

“你家里有人在外吗？”女主持清了清嗓子又问。

“么么?说么……”

“记者是问，家里有没有在外边跑买卖的？”赵之好凑上前伸着脖子喊道。

老光棍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忙说：“有，有有，大小子。”

“在哪？快跟人家记者说。”赵发文又大声喊了一句。

“在，在，在荷兰。”

“荷兰？”

“是河南！”赵之好抢着说。

女主持明白，但对着摄像机不好怎么说，只好问：“你知道地图上他在什么位置吗？”

“在这里。”老光棍用粗糙的手在地图了画了个圈后指了个大概――澳大利亚。

站在旁边的贾宝来肺都要气炸了，但不好发作，一路当啷着脸。

经过两天的采访后，记者们回去了。

但不知什么原因，片子至今未播，这也让高未民的心一直悬着。更让他琢磨不透的是，是谁冒用他的名字写的报道？意图是什么？高未民陷入了无尽的思索与恐惧……

五

不胜酒量的高未民近来喜欢上了喝酒，每天都喝得脸通红的。

星期五临下班的时候，官家华手机响了，开关厂的王厂长找他，说要请他坐坐。官家华的手机是移动公司送给他的，按当时的价格值四千多元，条件是每年在市级以上报刊发五篇新闻稿，于是他便撰写了一篇稿子同时投往五家市级以上的报刊，一年的任务一下就完成了。移动公司发现上当时，已经晚了。

官家华知道，王厂长说的坐坐就是吃吃喝喝，因为一个月前他给化肥厂发了一则报道，早就想杀他一顿了，但面子上还是推了一下。他接着说：“既然这样，要不我再叫上一个人吧。”

王厂长说：“行，别说叫上一个，叫上十个八个也没问题。”

官家华就给高未民打电话。他想给高未民打电话至少可以证明两点：一是自己在外有场合，有人请吃饭；二是还很关心高未民，有饭吃不会忘了他。

接通电话时，只听得电话里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像是正在喝酒，脱不开身。

官家华客气了两句就挂了，然后他就被王厂长派来的车拉进了一家海鲜楼。陪客的有开关厂副厂长、办公室主任、财务科科长、生产科科长及秘书小姐。他们吃的是海鲜，喝的是青啤。刚开始时王厂长都是说官家华的奉承话，说什么你多么年轻，文化如何如何的好，提拔又怎么怎么快，自己是被文化大革命给耽误了等等。说着说着酒劲上来，就渗出泪来，说现在搞企业不容易，特别是象自己这样的大锅饭企业，养的人又多，有时上边动不动还来吃吃喝喝，报报销，生意不好做啊，往后还得承蒙老兄在报道上多多关照。

王厂长说得字字血声声泪。他们离开酒楼时，全醉得只能相互搀扶着。“咱们痛快痛快去！”他们上车后王厂长宽着舌头说。

就这样车子左拐右转之后，便来到了“南非谷”洗浴中心。这个中心在全县是最有名气的，据说还有点名堂，可官家华从没来过，今天是喝多了酒，胆子大了，也放得开。

这时，官家华的手机响了，是高未民找他。官家华醉眼朦胧，握着手机大喊：“老高，亲爱的老高，你快来……”一会儿功夫高未民就到了，走着十字步，看来酒喝得不少。

王厂长认得高未民，说他的名字早就如雷贯耳，况且还找他写过一次稿，就是没见过面。他们在桑拿室里蒸了一会，都觉得酒力发作了，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迷迷糊糊被王厂长拽上了楼，被一个个小姐争相扶进了单间。

有好事的时候，官家华是酒醉人不醉，进了房间，他就把小姐压在了床上。

小姐问：“有贵宾卡吗？没卡可不打折，一次200元，有卡打八折。”

官家华生气了，说：“什么狗屁卡，还玩不起你呀？”一把就扯下了小姐的内裤。

两个颤抖的男女，立即融为一体。

一阵又一阵温柔的韵律，变成了一次更比一次强烈地呼喊。

一阵暴风骤雨过去了。小姐走后，官家华还躺在地毯上，回味着刚才的享受，感到很惬意。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忙打了个手机……

高未民醉沉了，他的衣服是小姐帮脱的，小姐一边脱一边用奶子碰他的脸，费了好大的劲才解开他的腰带，自己刚撸下裙子，公安就进来了。抓高未民的是街道派出所的治安队。这伙人是从社会上招聘来的，基本上靠抓嫖赌的罚款收入来发工资，所以他们干起来特别卖劲，只要听到哪里有嫖赌的，就往那里钻。

高未民被带到派出所时仍在呼呼大睡，是被人抬下车来的。所长一眼就认出了他。原来所长在一个偏远的乡下派出所当教导员时，当年高未民突击给他搞了几篇报道才顺势调进城的。见是高未民，所长不说什么，把他扶到值班室去睡。

由于昨天喝多了，第二天高未民一上午躺在值班室的床上全身发软起不来。他还依稀记得自己在洗浴中心，被一女子带到了一个小包间，以后就记不太清楚了，两位公安挟他走，他还有点印象。他躺在床上痛苦不堪，心想自己一向谨慎老实，勤勤恳恳、本本分分干了20多年，马上就要提升为副科，还干出这种丢人的事来。他翻来覆去猜测着各种后果，传出去，县里可能会开除公职，关键是还有什么脸去面对自己的老婆孩子。

高未民越想越感到后怕起来，最后他干脆小声哭了起来。所长安慰了他几句，就放他走了。

下午上班还差半个小时高未民就来到了宣传部。赵之好正在办公室里看报。他的进来，他像没看见似的。高未民站在那很不自在，尽管这个办公室他进进出出这么多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赵之好放下报纸，掏出一支烟点上，他深吸了一口说：“啊，看不出，啊，平常挺老实的，啊，怎么干出这样的事？啊，你到今天也不容易的，啊，痛心呀！”

“我没有，赵部长！” 高未民低下头，多少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称呼他的职务，别提心里多别扭。

“可惜啊，我本给几个县委常委都做了推荐工作，啊，准备让你分担点我的工作干个副科长，啊，枉费我一片苦心啊！”

“我没有！”高未民声音很小，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啊，这事发生在抓精神文明建设的县委宣传部不应该呀！”赵之好将烟伸向烟灰缸轻轻弹了一下：“县委领导都知道了，啊，你就等处理吧！啊。”

接下来赵之好说什么，高未民一句也不记得了。是怎么回到自己办公室的，他也不清楚。他呆呆地趴在办公桌上一言不发，他不在乎对他什么样的处分，关键是他没干那回事，他向别人解释，人家总是似笑非笑的，那神情怪怪的。他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没有，真的没有！”

　　也就是这一天，官家华写的一篇县乡镇干部全是“四夜”干部，即：夜学、夜议、夜谈、夜访的报道在市报上发了出来。题目是：

清河县铺上镇“四夜干部”活跃乡村

本报讯　×月 × 日晚上8点，清河县县委书记贾宝来来到铺上镇调查工作。进入镇政府院内，发现整个大楼灯火通明，镇党委书记正与各村支书在交谈。

据介绍，清河县有不少乡镇干部住在县城，早上去乡镇，下班回城里，群众称之为“走读官”。县委政府针对这一现象，探索建立了以“四夜”为主要内容的乡镇干部住宿制度，规定乡镇领导班子成员每周至少有3个晚上住在乡镇。乡镇领导住下来做什么？一是学，组织学理论，学科技，学法律；二是议，分析民情，剖析问题，民主决策；三是谈，邀请村干部谈心，沟通思想；四是访，到各农户家访谈，了解实情，记民情日记……

官家华双手捧着报纸递给贾宝来，他瞟了一眼标题，轻轻说了句：“嗯，小官不错。”他高兴得头都有点晕了。

六

高未民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家，妻子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目光呆滞地望着对面墙上的某个地方。他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妻子什么都知道了。在清河这个弹丸大的小县城，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要满城风雨的，只不过不知道妻子是听到了哪一种说法罢了，象这样的事一般都是有好几个版本的。

高未民走到妻子的身边：“你听我说……”

妻子不理他。

高未民又说：“其实，我什么也没干，被官家华那狗孙子给耍了，我只是喝多了，到了那地方公安就来了。”

妻子起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了。

高未民站在门口说：“我们都老夫老妻了，你还不了解我。”

妻子在卧室里哭着骂了一句：“你去死吧！”

高未民叹了口气：“别人不相信我，你也不相信我了！”

高未民拉开灯，坐在妻子刚才坐过的地方，点上一支烟，几天来部里许多镜头都在他眼前闪现……

突然门开了，妻子在他跟前站定，说：“离婚吧！如果你在外包一个我还可以理解，干这种事恶心！你滚，这个家里不能有你这样的人！”

妻子又愤怒地回到房间，再次把门关上。

高未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经过一夜的思考，他觉得这件事只有求助于贾宝来才能还自己一个清白，在清河县这块地盘上他的一句话比任何东西都管用。他想，他在宣传部的为人及工作贾宝来还是了解的。

他琢磨了一下，应该找一个理由去见贾宝来，不能直通通地就事说事，这样显得很没面子，何况要说的事又很不光彩，只有给他写一个专访才好去见他，可是官家华刚在市报发了个，再上市报比登天还难。

高未民在办公室里一边踱步一边思索，突然，他的目光被桌上省委组织部主办的《组织工作》杂志吸引住了。他记得这个杂志有一个“公仆心声”专栏，专门刊发县市级主要领导的工作思路，并配有照片，篇幅可以达四五千字以上。组织部门管干部，是每个为当官者都奉若神明的地方。在这个刊物发一篇专访，不比在市报发十篇强。

高未民兴奋不已，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即将受处分的角色了。他沏上一杯苦丁茶，开始筹划文章内容。终于，他一下子来了灵感，写出一个标题：《群众的要求并不高——与清河县委书记贾春来一席谈》。文章主要意思是群众路线是领导者的政治生命线，群众的要求并不高，一是需要明白，二是需要关怀，三是需要真诚。

这篇文章高未民足足写了两个多钟头。他将文稿打印校好，只等贾宝来从海南考察学习回来过过目。他想，只要贾宝来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他的事情就可以摆平，就是请客、送礼，自费去一趟省城都值得。

十余天过去了贾宝来仍然没回来，高未民实在等不急了就拔通了他的手机。听到贾宝来的声音，他一下子便紧张了起来，说话也搞得语无伦次，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稿子的事说明白，他特别说了这是给省委组织部《组织工作》杂志的。

贾宝来说：“等我回来再说！”便挂机了。

高未民这才想起自己的事还没说呢，他想再拨一次贾宝来的电话，却又没有勇气。

县纪委的同志找高未民搞了一个问话笔录，他照直说了，说自己没那回事。

纪委的同志说：“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做了还怕说！”

高未民说：“我确实没那么一回事，官家华干了，我当时已经不醒人事了，没干。”

高未民还说：“有一个顺口溜叫：酒，倒在杯里象水，喝进肚里闹鬼，走起路来绊腿，回到家里吵嘴，爬到床上阳痿，第二天起来后悔。”

纪委的同志一脸严肃：“我们是在工作不是跟你开玩笑。”

贾宝来一直没回来，县纪委对高未民的处分书已经下达了，处分书里没有说他嫖娼，说是单独接受异性按摩。

私下里就有人议论：“高未民肯定是干了那事，要不怎么会受处分？”于是，关于高未民嫖娼的事，一下子就在县城名副其实的传开了。

一个星期后，高未民拿到了中共清河县委员会的文件，这份文件调他到铺上镇党委任宣传委员，同时还有任命官家华为宣传部新闻科副科长的决定。

“老高，在政治上混得讲策略。”官家华轻蔑地说。高未民气得快要疯了，他把给贾宝来精心杜撰的那篇“公仆心声”撕得粉碎，狠狠地抛向空中……

他愤愤地提起笔写下三个字：“本报讯”。

又划掉，重新换了一张纸另写：“举报信”

……

文：严歌苓

    有一次我从旧金山到北京，搭乘的是“全日空”飞机，因为当时“全日空”机票打折最狠。弊端就是要在日本成田机场停留四小时。坐上从日本飞往北京的飞机，是晚上六点多。我注意到邻座是个中国小伙子，二十四五岁，有着大洋岛人的深色皮肤，非常瘦也非常结实。他的模样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误认为他是满机舱中国旅游团体中的一分子。

    坐下十多分钟后，他从口袋拿出一叠破烂机票，被订书钉钉在一块儿。

    他问我从北京到长沙的飞机应该怎样换乘。

    我反问他，这么多机票都是谁的？

    都是他一个人的。

    为什么有好几张机票呢？

    因为从他打渔那个岛飞到日本，就得转换好几次飞机。

    我仔细看了一番这些被揉搓得接近稀烂的机票，大概看出他曲折的航程：第一站是索莫娃，第二站是夏威夷，第三站是冲绳岛，第四站是名古屋，第五站是成田。

    我奇怪了，一条空中之旅为什么会被切成一小节一小节的。

    他笑笑说：“因为这是最最便宜的机票嘛。老板不知道怎凑的，有两张都不是他花钱买的。”

    他的笑容触动了我，这是一个乡下孩子的笑。一个吃惯了一种苦头，而把吃另一种全新的苦头看成见世面的乡下孩子，他笑起来眼睛几乎全闭上，嘴巴咧得很大，可以想象，他再苦都不会失去笑容，不会不淘气。

    我叫他别担心，到了北京我会把路指给他看，肯定比在语言不通的前五个机场转机要容易得多。

    几分钟聊下来，我才了解到有这么一小群同胞，被国外国内里应外合地输出到太平洋一些荒僻的岛屿上做渔民。

    我问他能不能告诉我，每月挣多少钱。

    他并不知道在西方是不允许打听他人收入的，所以爽快地告诉我，每月两百块美金，但要自己付饭钱。他还告诉我，这些渔猎公司是台湾人的，台湾老板花很少的工资把他们成批输出。但他们开的薪水再少也有九百美金，经过中间一层层劳力出口机构的抽成，到每个劳工手里只有两百块美金。

    我问他劳动强度是不是很大。

    他只是平淡地告诉我，出海一漂就漂很多天。然后他又告诉我，打渔是不分昼夜的，什么时候都不能睡死，一说起网就要起网。好天气倒没什么，来了暴风雨就不能吃不能睡了。有一次夜里风雨大作，浪几乎把船打翻，等风浪停息，天亮了，数一数船上的人，发现少了两个。

    “哪里去了？”我很蠢地问道。

    “给浪冲到海里去了。”他还是平平淡淡，只稍微低了个调。

    葬身大洋的两个人是他的乡亲，和他一块儿被招募，一块儿在表格上签了名，立了三年契约的同伴。他最不能释怀的是，在船就要倾翻时，他听到了那个中年同伴的叫声。当时四面都是振聋发聩的风声浪声，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因此没去救他。后来他一再回想，觉得那是幺叔的呼救——他管那个比他大十多岁、处处做他长辈的人叫幺叔。

    就是那样的三年。

    我根据他的讲述设想了一个天涯海角的中国渔村，照样听中国音乐，看中国影碟，村子上方，飘着中国炊烟，仅仅那一点，已足够他们苦极生乐。

    至于打渔之外的日子，怎么过呢？

    他豪气地一笑，说他偶然也会挥霍一下。

    怎样挥霍？

    到小馆子里，喝啤酒。

    这就是他的挥霍。

    小馆子是中国人开的？

    当然啊！有中国馆子、中国食品店、中国……发廊。喝了啤酒，就会到发廊里坐坐，里面的小姐都从中国去的。

    我问他有没有挥霍到小姐身上。他说没有、没有。但我猜是有的。地图上都难找到的一个小岛上，他遇上一个她，在她身上花些风浪余生挣来的钱，也不完全是一场风流生意。故乡的好的丑的，在小岛上都有一份，却好的丑的混为一体。

    我听了他的故事，觉得同胞压榨同胞是这故事中最黑暗的一部分。冒生命危险，背井离乡地出海打渔，九百块美金已经少得可怜，还要被层层盘剥？那部分忍心对同胞下手的人，以宣扬同胞的劳力不值钱、时间不值钱、生命不值钱为自豪，动不动还会慷慨地说：“中国有的是人！”

    飞机降落前，我问他，这一点儿性命换来的钱，是不是能在他回乡的新生活中派上用场。

    他几乎自得地回答我：这笔钱够买一台小型农机了。以后他只需要出租农机，就可以勉强为生，不需要像其他村邻那样四季在田里出苦力。

    农机旧了，坏了呢？

    那可以再想办法出国打渔。

    难道不怕被海浪卷走吗？

    不怕！

    北京机场里，我送他到转机处，就和他道别了。算了算，他从那个小岛乘船到索莫娃，一直到北京，共有四五天在路上，没有睡过觉，但他精神好极了。苦海中三年，终于登岸的那种幸运感亮在他眼中。

    我的同胞，只需那么一点儿，就能让他高兴，让他感到他比别人幸运。作为生还者，他似乎负载了那个未生还的幺叔的幸运。然而，我世世代代的同胞们，就连让他们感到幸运的那一点点，都常常得不到。

    刘正保回到村子的时候，受到了村民们史无前例的隆重接待。这让在劳改场呆了４０年的刘正保很受宠若惊了一把。因为刘正保自己最明白自己的身份是啥。

    其实刘正保进村时的样子很腼腆。从镇上公路下来到洋河村还有两三公里的田间小路，刘正保还像４０年前一样，溜溜达达的一路上东瞅西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年龄不饶人，４０年的光阴转眼即逝，４０年前那个在这条小路上天天推着独轮车喊号子吼茂腔活跃的像个叫驴子的刘正保，

如今已经在时光翻云覆雨的磨洗中，陡然变成了个弯腰驼背的半大老头子。

   ４０年，曾经熟悉的小路上连哪儿有个坑，哪儿路面上冒出个石头芽，边上哪个沟旮旯里藏着棵蒲公英，刘正保闭着眼都能摸得出来。４０年，村子没有改变，乡间的小路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有刘正保。４０年前刘正保和青年团员们用独轮车推出来的那条“革命渠”仍立在路边，只是当年的显赫不再，原来坚实笔直的水渠如今早已废弃，渠里日夜奔腾欢声笑语的水流２０年前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刘正保在水渠尽头的提水站前停了下来，朝着隐没在荒草里半截子水泥台狠狠得吐了两口痰。

    残破的水泥台子上有几个班驳的字迹。刘正保不识字，但上面的“万岁”两个字他还是认识的。不知道为什么，刘正保小腹里突然有一股暖流在涌动。“娘的，狗尿滋的！”刘正保四下小心翼翼的瞅瞅，确保无人看见，才一边小声的咒骂着，一边解开裤子放起水来。尿水滋在水泥台子上，原本模糊残缺不全的水泥台面上一个“林”字骤然清晰起来。不知道是“林”字的缘故还是本能的驱使，水正放的一路通畅的刘正保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尿水在空中顺势打了个旋儿就骤然停下了。

   四十年，都是他妈的这个姓林的害的。要不，自己这个当年村青年团的红小伙子，混到现在至少也弄个干部退休享受享受。可是，因为自己耍贫嘴时的一句玩笑话，他不仅在监狱和劳改场无私奉献了四十年，甚至至今还孤身一人，如今即使回到了村里，村里人能不能接纳他，村里能不能给他一亩三分糊口，这都很难说。

    村子与四十年前的村子相比在刘正保眼里并没有多少差别。但那早已经不是他的村子了。40年来，除了比自己年龄大的人，谁还能知道洋河村当年还出了他刘正保这么个人呢？临近村前的刘正保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心中原来的犹豫再一次莫名其妙地涌了出来。

    几个老娘们在村口的小卖部前有一搭无一搭的胡乱聊着什么。女人向来都是眼尖的。刘正保刚一迈进她们的视野，就有一个50多岁的女人惊愕地张大了嘴巴。“这不是刘正保吗？”女人喃喃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提醒别人她那个惊奇的发现。好象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哥白尼发现了日心说。

“你这是回来了？”

 “啊，回来了！”

 “落实政策了？不回去了吗？”

“不回去了……”“

 从你走了到现在不得40年了？”

“啊，40年了……”

“老了啊？！”

  “啊，老了，40年了……”

    得到确认的女人开始兴奋起来。“这就是刘正保，这就是刘正保，我前几年常跟你说的刘正保就是他！你忘了？！”女人嗔怪着其他忘事的女人，嗓门瞬间提高了八度。

    刚刚还是被女人审犯人一样审来问去的刘正保，很有点自卑的语无伦次起来。原来从劳改场出来时想好的那些回村如何说的话，如今不知何时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40年来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回村的刘正保没想到，自己踏进村子的第一步就突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刘正保没想到，自己回村的感觉能这么狼狈。想当年带着手铐出村的时候，自己是何等的豪壮。临行前瞎眼娘送来的煮鸡蛋，他一手握一个，嘴里还衔着一个剥了皮的裸蛋，那是他自己被公安铐上前剥好的。走在村子的街道上，他满面笑容风光无限，满口嚼着鸡蛋，还不忘和伙友们告别。“过不了几天，老子回来后还是一条好汉！”这是他自己被关在大队仓库时绞尽脑汁地想了两天两夜才憋出的道别语。如今40年过去了，回到村子的刘正保豪气早已就着劳改场的高粱米吃进了身体，变成了垃圾。

    刘正保本来想在村前溜达一会儿，等太阳落落再往村里进。可是女人的发现还是让他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睽睽众目之下。不仅正条大街上看惯了光景的人，连原来卧在草堆里睡得满嘴流着哈喇子的老狗，都像吞了兴奋剂一般，怔怔地站着，耳朵支棱唰唰的支棱起来，拿那贼亮的狗眼盯着他看。

   “这是你？！我老远看着还以为从哪里来了个东北客呢！”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背靠在屋山上，一双鲶鱼似的的小眼睛瞪的提溜圆。刘正保认出来了，说话的正是“鲶鱼”。鳖养的，40年了还狗改不了吃屎，笑话起人来还是满嘴的油腔滑调，当年要不是和你这个“鲶鱼”打赌，我刘正保还能落到今天这么个下场。

刘正保心里骂着，但脸上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硬挤出了一大堆的笑。

   “光笑不行啊！你以为当年那两个玉米饼子是白吃的！”“鲶鱼”花白的胡子抖了好几抖，好真有点河里鲶鱼吞食鱼苗子的意思。

   “69，79，89，99，2009，吃了40年了吧，劳改场40年的饼子也没把你喂胖？！”“鲶鱼”掰着手指头，一副幸灾乐祸的满意样儿。好象刘正保的人生都是他一手导演的一样。

   “村里现在生活好了吧？！”刘正保见沉默不能摆脱“鲶鱼”的纠缠，赶紧知趣地岔开了话题。

   “那可是！80年大包干后就吃上白面了，一直吃到现在，如今连狗都吃够了白面了……说这些你也不懂，你在劳改场干的是集体，你怎么能知道大包干？大包干都不知道，我再跟你说改革开放，说市场经济，说三讲，说科学发展观，那不都是对牛弹琴吗？在中国，什么时候都得讲政治，这个恐怕你蹲了40年牢也还没有想明白吧！”“鲶鱼”越发得意起来，嘴角都被吐出的一层白沫儿粘住了。

    被“鲶鱼”劈头盖脸地乱咬了一通的刘正保讪讪地笑着，胡乱钻进了一条胡同。一头正在胡同头上的污水汤子里打泥颤的肥猪被突然闯进的不速之客搅了好梦，被宰杀似的嚎叫着，只留下了满胡同的泥点子。

    胡同口上，一堆小青年正在呼三喝四地打扑克。刘正保经过的时候，好象是谁偷了牌还是因为谁输了钱耍赖的缘故，几个小伙子撕打在了一起，因此谁都懒得看刘正保一眼。这让心虚的刘正保像捡了个便宜似的，飞一般得拐进了另一条小胡同。太阳正在落山，拐过了这条小胡同，就到自己的家了。想到家，刘正保仿佛找到救星。40年来，爹娘坟在哪里刘正保都不知道了，可是出了劳改场的大门，自己惟一能去的地方算来算去，也只剩下爹娘死前撇下的那两间老房子了。老房子还没有完全倒掉，原来的草胚顶早已踪影全无，半人高的泥围墙还在，只不过屋框子并没有闲置，一只瘦得只剩了十三条肋骨的老母猪带着十几头小猪仔在这里安了家。

   “你就是刘正保吗？”

    蹲在院子里发愣的时候，一个浑身泥猴一样的孩子满脸严肃地站在了刘正保的身后。

   “我？哦！是！”

   “大‘鲶鱼’就是我爷爷！”孩子理直气壮地说。  

   “猪是你家养的？

   “就是你和我爷爷打赌，谁敢当着全村的面喊一句‘祝毛主席万寿无疆， 祝林副主席永远吃糠’谁就赢两个玉米饼子？”

   “我，那是饿得发昏了！”

   “我爷爷说你蹲监牢狱不怪他，是你爹跑到大队里告发你的？”

   “是的，是我爹！”

   “那林彪后来不是当了毛主席的叛徒，摔死了吗，那你咋没放出来呢？”

   “我在监狱哪知道林彪这个叛徒摔死了嘛！”

   “管监狱的人也不知道林彪当了叛徒又摔死了吗？”

   “他们？大概，也许是忘了还有我这回事了吧……”

                        ……

    刘正保是我父亲的发小。小的时候父亲就曾经不止一次的向我讲起刘正保名字的来历：正是根红苗正的意思，因为刘正保的爹娘都是贫下中农；保是忠诚保卫毛主席的保，文革的时候，刘正保的爹是保毛主席一派的，告发儿子的那个晚上，队长刚刚传达了中央精神，说林副主席被毛主席确定为接班人。

    后来父亲电话告诉我，说刘正保回家后只在村里呆了两天就鬼使神差地消失了。前几天，刚刚刑满释放回到村子的阿征说，他在劳改场碰到了一个人，样子很像刘正保。也许刘正保又回到了劳改队,也许没有。

                             《姜宝虎乡村小说选集》 2009年4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