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夏梨

青春就像树梢上未熟透的青梨，看上去很美，然而，有人把它摇落下来，却不幸砸中了额头；有人忍不住啃上一口，更是酸涩到刻骨铭心。

红花继木的《请永远不要原谅我》正是一个被施了咒语的青梨，我们眼睁睁看着密布其中关乎青春的阴霾，却假装捂着耳朵想要躲过，然而，绕不开了，躲不了了。因为这个故事不仅仅属于那霎、安葵、凉介他们，明明其中印刻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影子。

阴影下的爱情和浮清COSPLAY团里的活动是这部小说相互穿插的两条线索。一群青春年少而又才华横溢的人，怀着梦想走在了一起，最后却不得不因为种种原因相互疏离，以致分崩离析，而浮清COSPLAY团也终于瓦解。谁也忘不了那些有关爱与恨的桥段，至少安葵的死，将永远如同黑色的梦魇笼罩在每个人的心间。

年少时的伤痕隐忍而深刻，格外难被时光打磨掉。如果你也曾被佯装树枝的蛇吓到过，如果你也受到过想要挖地三尺把自己深埋的欺辱，如果你经历过孤苦无依的暗淡时光，大概就会明白小说里的人物为何像是被宿命控制了，明明知道往前走是死路，还要闭着眼睛冲。

青春有时候是那么狭仄，外面光线再充裕，心里总有一块暗处见不到光。阴影造就了青春的残忍和无奈，忧伤无孔不入地散布在每一个选择每一场情绪里。表面的坚持被现实的阻挠或内心的退缩打得落荒而逃，继而心意寥落地想要搜寻一片避风港，却发现除非剜去那块阴影，咬牙切齿地让所有的陈年旧事光明正大地走上阳光大道，命运爱情生活才会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则只能自己一次次舔舐伤口，顾影自怜地穷尽一生。

如同我们每个人大概都有关于年少时耿耿于怀的回忆，小说里的每个人心里几乎都住着一个挥不去的梦魇，对于现实生活的影响，就看梦魇的可怕程度如何了。那霎善良而倔强，然而童年的际遇让她总是逃脱不了黑暗里的毛茸茸爪子带来的惊恐，她过分地依恋老师邓季季却不愿意承认时间已经改变了彼此之间很多微妙的关系，她喜欢上了Silence，却被强大的不安全感驱使着再三拒绝对方的心意。凉介因为间接害死了父亲而对母亲深感愧疚，以致于明明深爱着安葵，却软弱而摇摆地顺从了母亲的意志与她分开。如果不是这样，安葵也就不会和柳漾在一起，也就不会因为柳漾的逃离而心灰意冷，导致那一场意外的发生。

不得不想起《洛丽塔》里的中年男人，因为14岁那年一见钟情的恋人死于风寒，内心便凝固了一块到死都无法消退的硬伤，哪怕成年后的爱情也终是被少年时的阴霾控制。

其实在成长的路上，哪里会那么一马平川，就是要留下各色斑斓的印迹。有人拿青春如诗来作喻，正是因为青春年少时有高潮也有低谷，所以才尤显动人。不然说起青春，就只会如同一卷白布，因年经日久而发黄，既苍白又乏味透了。

红花继木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她不仅看到了青春表面的生动光鲜抑或敏感悲痛，更是洞察了人们掩埋心底的满目疮痍。她在给我们讲一个和心灵相关的爱情故事，更是在告诉我们，每一个经历过磨难内心难以平复的人，更是要抖擞精神与生活和平共处，否则只会继续相会各式各样的不堪，想咸鱼翻身，等于做一个青天白日梦，梦醒后打一个呵欠，又是一无所有。

那霎离开Silence时说了一句话，请永远不要原谅我。我想其实真如小说中所说的，说出这句话正是为了永远铭记在心，谈不上原谅，他们心里面都知道这样的选择决不是一时昏头做出的，而是真正地为彼此好。

告别旧世界，才能创造新世界。这是《请永远不要原谅我》最后给我们希望的地方。长长地舒一口气，我们终于从阴郁里逃脱出来了，见着光了。

谁动了华丽的COS梦想

文/ Dundee

华丽的服装，精美的道具，妖艳的妆容，震撼的音乐，斑斓的演出。

这些都能在青春小说《请永远不要原谅我》中看到，作者用文字描述这些事物，于是给了大家更广阔的想象空间。

红花继木的这本书，不仅仅展现了舞台上的COS表演，而且花了更多的笔墨在于细致地描写了一些COS的幕后世界，以及热爱COS的人物的内心世界。

她利用主人公那霎的自由撰稿人身份，首先在文中设置了一部火热连载的奇幻小说《浮城双色物语》，尔后一群怀抱COS理想的年轻人——安葵、凉介、柳漾、厉夏等等如何将其变成一出COS秀的过程刻画出来，由此作为联结浮清团里各位成员间关系的线索，并且将浮清团作为一个背景而存在。因此，有了这部——国内首部以COSPLAY社团为背景的青春情感小说。

从书中可以看出，要成就一个COS团队，需要的是合作精神，以及彼此之间的无条件信任。但是文中人物之间却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矛盾，当凉介与柳漾因为爱情抑或友情大打出手时，一场大火因此而发生，烧毁了慢慢吧，也烧毁了为COS比赛而准备的华丽服装与精美道具。团内所有成员看着之前的一切努力就这样付之一炬，觉得心中的梦想被毫不留情地粉碎掉了，泄气不已。

也许正是这样的泄气，导致了安葵的意外身亡。在那霎、凉介、柳漾感到悲痛欲绝的时候，厉夏却在这样的悲伤中提出了一个纪念安葵的方式——将浮清团所有的平面照片结集出版。

这是一个似乎在黑暗中带着些许温暖色彩的事物。因为安葵对于COS的热血理想，许是能用这本集子来获得安慰。友情并没有因为死亡而终结，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延续着对安葵的爱。所以当《浮清》这本集子出版，他们整整齐齐站成一排在安葵的墓前时，那种安静的怀念力量让人心碎又让人振奋。至少证明，他们的COS团队并没有无声无息地散去，至少，他们为了自己的理想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与努力。

到此，已经可以看出作者红花继木的目的，她让所有人明白了，要成就COS团队的梦想并不简单，或许就因为那么一点点矛盾而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同时，《浮清》的出版，也能看出作者的用心良苦，她给予了所有人关于理想的一个告慰。

只不过，全书并没在此结束。红花继木还给了浮清团一次正式的谢幕，掀起一场温情戏码的高潮。

为了“5.12”汶川大地震后的义演，原本已经离散了的浮清团又团聚在了一起。他们得到另一个COS团的帮助，顺利将曾经已经排练到炉火纯青的《浮城双色物语》搬上了舞台。他们站在阳光下，手牵手，看着台下的芸芸众生，忍不住潸然泪下。

这是属于主人公那霎的第一次演出，也是最后一次。这是属于安葵的一场谢幕，也是属于浮清团的一场谢幕。终于，作者让我们看到了这样一支充满凝聚力充满了热血梦想的团队。然而作者大概与我们一样明白，因为安葵的缺席，就算有新鲜血液加入浮清团，那再也不会是从前的浮清团了。于是，她选择解散浮清团。

全书情节真实，按着事态发展一步步下来，怎样从好走到坏，又从坏中醒悟，再走回好。往往是前面种怎样的因，后面就会得怎样的果。

红花继木用真挚伤感的语言刻画了安葵意外离去之后众人的哀痛心境，也用了很安静却很鼓舞的方式将浮清团推上抗震救灾义演的舞台，这足以看出作者深厚的文字功底。另外，全书之中灌输着这么一种精神，对于梦想的追求的鼓舞精神，因为作者深知梦想对于有付出的人，必然会有美好的回报。

尽管在表现COS的演出上，文字的最大弊端是不够直观，比不过现场或者平面照片的形象化、震撼化，但是文字的力量就在于能让人插上想象的翅膀，去尽情地发挥。而《请永远不要原谅我》这部小说以COS社团作为背景，将大家华丽的COS理想文字化，也是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尝试。

一部80后小资式的速写小说

文/李浔

泡面。网络。熬夜。求职。COSPLAY。漫画吧。自由撰稿人。

这是一部描写了一群充满理想又在困境面前无助茫然的80后青年反复交叉的情感纠葛，追求新事物、新风尚，无根的漂泊情绪构筑成的小资式的速写小说。

《请永远不要原谅我》以那霎为主线，叙述了她童年的不幸，少女的渴望亲情以及长大成人后不断怀疑爱情、警惕爱情，甚至拒绝爱情的精神状态。小说的主要人物是那霎、安葵、厉夏、柳漾、凉介和Silence。这些人物被作者安排在最能体现当下年轻人流行风向的COSPLAY社团内。故事线索交叉进行，小说中的人物个性鲜明，那霎的警惕个性，安葵的伪后现代性格，厉夏的小女人式的虚荣，Silence的迷惘，凉介的懦弱，柳漾的浮躁。故事展现了这一代人对未来的迷惘，对COSPLAY梦想的热血追求，甚至对爱情的怀疑。

工业时代以及市场经济对中国社会的变革是显而易见的，随着市场经济的稳定和全球化的贸易，中国当今的生活方式，生存方式甚至精神生活都有着前所未有的改变。作为改革开放以后出生的80后一代人，他们的生活常态由就业危机、传统爱情危机、传统亲情危机组成的。这也是这部小说的社会背景。

我个人认为，作者红花继木选择这个小说背景是正确的，因为这一代人是中国独有的社会现象，是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时期必然会产生的社会矛盾, 在这样的背景下，小说中的故事可以表现得更复杂而曲折。事实上，小说也正是表现了这个矛盾的冲突。

小说用大量的笔墨，反复穿插了那霎和父亲，那霎和老师邓季季之间因渴望亲情、渴望温暖而产生的矛盾心理和尴尬情绪。同时通过刻画柳漾这个新鲜人就业的艰辛过程和Silence打拼慢慢吧的细节反映了80后就业困难又崇尚小资生活的社会现状。而在爱情的观念上，80后区别于上一代人，他们怀疑、警惕爱情，正如后记中如此表述：没有谁对谁的疼爱是理所当然的，没有谁对谁的包容就是一生一世的，没有谁爱谁就能永远在一起天荒地老的。

是的，80后这样的爱情观是有社会基础的，这一代人是中国进入工业化社会的时期成长起来的，他们是独生子女的一代，他们的童年、少年、青年时期都有着两代人疼爱他们的美好经历，由此个性中包含着任性、张扬、自我，是典型的个人主义的一代。

而隐藏在那霎心灵深处的惊恐、防备、淡薄和警惕，这应该是当下80后普遍存在的内心世界，他们的精神世界还处于孩子和成人之间的状态，真正独立思考的能力和真正的独立生存能力还没有完全形成。

红花继木是80后的作家，从她的小说中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是她的写作动机，还是表现的内容，都是一种隐秘状态下的个人化写作，是没有赢利或者其他的功利的痕迹；从小说的流程来看，是一种以自我满足为目的的，完全是作者情感的自然的宣泄。

从《请永远不要原谅我》这部小说中可以看出，作者语言流畅，叙述生动而富有变化, 同时穿插一些有包含艺术张力的诗化叙述，成功营造了一种新鲜的阅读氛围，同时也通过加入时尚的元素给我们提供了多向度的想象。在内心的描写上也不失细腻、动人。这部小说区别于该作者原来的青春小说，描写的不仅仅是单纯的爱，而是作为一个已进入社会的、观察和反思社会的参与者。

当然，作者在小说中努力表现出过度的城市生活无法逃脱的生存困境和对爱的虚无主义的态度，似乎有些理念化，这也给人一种抽象的感觉。

                                              ——完毕！谢谢众亲！样书将予近日送上。

文/沈嘉柯

　　据说一本小说的结局，最能够昭显作者的情绪。悲剧抑或大团圆收场，体现的是作者的世界观。那么，我要说，红花继木这本小说及其世界观，是在描述“爱的扭转术”。

　　主角那霎有着不幸的童年，既然过去不可更改，那么，她势必在当下和未来的人生当中，寻找填补缺憾的人与事。围绕在她身边的安葵、厉夏、凉介、拓也，分别代表了她所渴求的一部分。每个我们建立了生命当中的联系，并且比较亲密的人，其实都是我们自身的一个侧面。

　　很多人的人生充满不幸，但这并不可怕。我们如草木一般在世界上生存一次，必须为自己寻找到成长的定义，并且重新释义。那么过去定义为伤痛的，可以收获经验。那些过去定义为愚蠢的不计代价地去爱，可以收获曾经努力过的无悔。从不幸到幸，扭转术的要义，是我们始终不曾放弃的爱。

　　没有人能够欺骗自己，没有人能够不需要爱，要么就是以恨来掩盖，以其他表现来发泄。有一天领悟到这个道理的时候，我们会放弃辗转的手段，理解过去的误解，拨云见日。

　　正如红花继木所说：“青春这条路，需要在摔倒中承受疼痛，悲怆。所以全文里，再没有纯白得不知天高地厚的美好，再没有自以为是的天真烂漫，惟有现实一层层剥开包裹我们的糖衣。”如果看见的糖心，居然惨烈和叫人惊恐，不必害怕，那只是因为从前太过稚气。

　　红花继木自己称之为“感情非卖品”，因为过去永不可追回，一切只在继续进行的过程里成长。

　　因为人性本身的自私，在许多事情的取舍上，多多少少伤害了他人。但渐渐的，成长的经验会帮助我们扭转认知，亲情的本质是什么，如何获取，什么样的恋人才真正属于自己，谁才是真正的朋友……这是我们主动赋予人生的理解和意义。

　　唯有接纳亲人，帮助亲人，不论对方错了多少，才能唤醒亲情。捡回了和父亲的那段血缘之亲。唯有理解恋人，而不是依赖恋人，才能获得心灵契合。而友情，则取决于我们的态度，友情不是天然的，纯粹是内心的冒险，并非一味付出就可以的，需要智慧，需要技巧，需要相处的用心。安葵的死，让所有人学会了内省，只是代价太过沉重。

　　尽管情节当中存在死亡、灾难，但说到底，红花继木本次献出的作品，是一个治愈的故事。真正的治愈，不是大团圆，而是接受这个世界的不完整，有欠缺，但是仍然坚持爱的求索。

　　你看，红花继木为小说命名为《请永远不要原谅我》，这已经是最豁达的暗示。因为，铭记一切，接受过去，然后放下过去，然后，过去积淀在现在此刻的灵魂里，携带着来自生命经历的勇气，沿着时光走下去。

不能忘却的那一抹青春伤痕

文/白茶（湖州市写作学会副秘书长）

青春的年代可以不加任何掩饰，《请永远不要原谅我》这部小说看起来并不复杂，无论故事的主线还是人物形象，但却真实得让人心动、心疼、心碎，正如作者自己在后记中写道：“青春这条路，需要在摔倒中承受疼痛，悲怆。”

那霎、安葵、柳漾、Silence等等，他们一个个都被友情、亲情或爱情严密包绕着，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在被赋予近年来青少年流行风潮的热血的COSPLAY理想，他们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无不生动具体，勾勒着青春的真实、曲折的经历，以引起读者的共鸣。

读着这些干净的文字，捕捉着字里行间那一股淡淡的、深深的青春忧伤，不知怎么的就冒出了“青春伤痕小说”这样的定义。我不敢说这是一种类型小说的代表或崛起，我只是很自然地把这些文字与产生这些文字的时代大背景结合在了一起，一如文革之后的“伤痕文学”等。

那么，什么是“青春伤痕小说”？我想红花继木的密友、一位曾经编发过她多部作品的某编辑，她对红花继木的一段文字品读，正好可以诠释我所认为的“青春伤痕小说”：“青春总是会有那么多秘密，青春总是要承受许多伤害，青春似一道暗伤镌刻在我们灵魂的深处。但好在红花即便在讲述伤害的时候，也一直用着我喜欢的干净纯美的文字，并没有太多离奇的情节，却细腻深刻地直逼人的灵魂，引起我的共鸣。”

正是这样的文字，对逐渐远离青春的我来说，是非常喜欢的。我想我是的确已经爱上了这些文字，爱上了这些平静而细致的叙述背后，埋藏着的那些深邃厚重的东西。COSPLAY、慢慢吧……这些不断出现的新事物于我来说，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是苍老了，而书中的那些故事情节似乎把我带回了时隔不久却又相去甚远的日子。细节上的巧妙处理和节奏把握得当，又让整个内容有序地带领着读者缓缓行进在她早已经铺设好的一场亦真亦假、亦梦亦幻的梦境中。

青春从校园萌芽，青春的美好不是一帆风顺、波澜不惊。红花继木开始把触角探出“校园青春”，开始沿着青春的轨迹将“半壁青苔”伸向社会。“我渐渐不再写校园小说，从构思《请永远不要原谅我》开始，一直怀抱着这样一种离开的心情。”从作者这样的自白，不难看出作者对“青春伤痕”的关注，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因为“伤痕”过后便是成为了一种经验象征的“疤痕”，或者说是一种社会阅历。每每念及此，我真的说不清自己是怎样一种心情，让人无法释怀。

我想，那霎并不是唯一有故事的一个。安葵也是。这群在COSPLAY社团里都有着符合（对应）各自身份特性的角色，在文字构筑的现实生活中同样或交叉、或重叠、或各自成长，我们不能够去指责什么，因为我们都曾年轻过，即使他们的表现有时过激、过火，我们依然明白这就是青春的特质。要知道，我们每一步的成长，都是以或大或小的伤口作为代价的，“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作者极富创意地把人物的成长放在一个本身就是由众多角色组成的COSPLAY社团里，也就意味着将年轻一代的青春摆在一个与现实极为对等的双重社会里，让每一位读者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年代青春的特性。

比我们更年轻的这一代，总会在我们眼光所不及的地方，自己舔伤，自己摸索，自我安慰，自己滚爬。这是一个个性张扬的年代。有时候，或许真的只要你走进这个文字描述的世界，去说上一句安慰的话语，去伸手抚摸一下他们，就可以擦去他们本不该承受的伤痛和苦楚，一如小说中的老师角色邓季季。

不否认只有真实的语言才能触动人心，但是要将文字和谐地组织起来，不生涩很流畅却是一件很难达到的事情。可是，红花继木却做到了。真实的总是感人的，这样的文字是足以令人感动的。不过不同的是，在她的文字里并非是一成不变的灰色或者深不见底的黑色，恰恰是一种有着内在韵律含在里面的生机盎然的青葱色文字，不耀眼却能深深地依附在曲折发展的故事中，生发枝芽，让人难以忘却，忘却那一抹青春伤痕。

因为，这才刚刚开始，这永远没有尽头。

成长的不幸与幸

文/巴嘟DO

有一种成长，需要经历了许多事情，磕磕绊绊跌跌撞撞走到了豁然开朗的境界。而《请永远不要原谅我》里的所有人物，都是在这样一种境界里成长起来。

这是一本成长小说，也是一本情感小说，这份情感包括亲情、友情、爱情，更有对理想的热情。书中将成长与这些情感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成为中心轴。围绕着主人公那霎的成长，逐渐展开与周边人物的关系网络。跟着那霎一起成长的，还有她身边的一群人物，他们都有自己的COS理想，有自己坚持的事物，也有自己的情感世界。不管他们一开始是否都产生了友情，但是，至少，到小说的末尾，他们之间都有了默契与惺惺相惜的情怀。

主人公那霎有着黯淡的童年，她对亲情的追寻与渴望超越了普通人。这是本书用了不少文字去描述的一个重点。只是，后来才发现，她所希望能给予她亲情的邓季季，为了维护自己的弟弟Silence而与她起了不可挽回的冲突。这让那霎失望，她认为这是她成长中的不幸。

但在经历了“5.12”汶川大地震之后，那霎才蓦然明白，亲情应该是亲人才能真正给予的。于是她在Silence的帮助下，捡回了和父亲的那段血缘之亲，并且懂得了邓季季对于Silence的维护。她的成长中，对于亲情的理解与珍惜，终于渐渐从不幸走向了幸。

在安葵、厉夏、凉介、拓也与那霎之间，有着微妙的友情联系。然而一开始，对立的位置亦有很多，譬如安葵、厉夏、凉介之间，譬如那霎、安葵、厉夏之间，那种对立是出于人与人之间奇妙的内心世界潜藏的所有秘密，有嫉妒，有暗地里的争斗，有比较。本书将这样的情绪表达得非常到位。这是每个男生女生成长过程中都会遇见的。倘若处理的方式不对，就会衍生出幸与不幸两种走向。

书里最初的走向往不幸走去，导致了拓也为了替厉夏报仇，而雪藏那霎的新书。于是，拓也与他们最终不欢而散分道扬镳。然而，谁也没预料到安葵的死，但是正是她的死，给了所有人一记重重的打击，当他们开始反省，一切就走向了幸。最终，他们之间不再有耿耿于怀，冰释前嫌，并且培养起了最好的默契。

在这群年轻人之间纠缠反复的爱情是本书鲜明的一笔。有人爱得很用力，有人爱得很收敛，有人爱得很盲目，有人爱得很自私，各色各样的爱充斥其中。不过爱情总是带来幸与不幸两种结果，书中的不幸便是柳漾在权证上输得一干二净之后，又间接引起慢慢吧着火，却不敢承担责任一走了之。女朋友安葵因他的离开而变得越来越抑郁，最后不小心跌落下山导致死亡。而所幸的是凉介发现自己所爱的仍是安葵，柳漾也重新回来扛起应负的责任。

这本书里的亲情、友情、爱情最终都由不幸走向了幸。当这样的转变开始的时候，那就意味着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已经轰然成长。

小说行文流畅，心理活动描写深刻而细腻，作者红花继木对于文字的驾驭能力很老道。遣词造句具有她一贯简洁干脆、不枝不蔓的特色。但此书与她之前的青春小说相比，多了一份社会感，将人物在社会上成长中的不幸遭遇淋漓尽致描绘出来，然后进行深思，直到将不幸变成了幸。

但是不可否认，《请永远不要原谅我》里还是融入了不少小资情调的事物，这大概与COS理想和漫画有关。这类事物往往让人对日常生活产生美好的触感，这也是文中人物安葵、凉介、厉夏等还保存着内心美好、单纯、热血一面的原因，尽管他们所面对的生存环境、人际关系等等可能曲折复杂，但是至少灵魂中还有着本真的一隅。

因生病，所以未能及时更新。希望大家能多捧场。

上周一直在医院与老妈家之间奔忙，心情荡到谷地。连续三天明白了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10月5号预约了认识的医生，如果情况不好，可能要住院几日。

一种再也不想要经历的感觉。一种想干脆一觉不再醒来的感觉。一种失望到绝望到崩溃的感觉。

    文/红花继木

第六章

知了的聒噪声一直穿透城市的大气层，无可逃遁。

柳漾已经结束了电视台的实习，百般无聊，得知那霎在慢慢吧，兴奋地飞赶来。安葵的下巴支在桌面上，眼睛里有些呆滞的成分。那霎指间燃着一根烟，视线聚集在安葵脸上，心扉闪过自己笔下无数失恋的面孔，自以为的悲壮，其实很世俗。她努力摇摇脑袋，屏除眼前晃来晃去的愁苦表情，她想自己永远不要成为这之中的一员。

“嘿，有个好消息。”柳漾显然没察觉气氛的凝重，“今天，终于，有家公司要我下周四去面试了。”

那霎拎起眼皮，尽力让嘴角看起来不太漠然：“恭喜啊。”

“那霎……”柳漾忽然奇异地结巴起来。

“请叫姐姐。”那霎一字一顿地声明。

“那霎……姐姐，能不能，请你陪我去挑套衣服。”

“我不会选男装哦。”

“没关系，我相信你的眼光。”

对方甩出了信任牌，似乎没有办法不去。安葵一直沉默，像一口转不动的古董钟。那霎叹了口气：“明天吧。”她想，今天无论如何是不能离开安葵了。

下午，慢慢吧进来一个男子，最初那霎没留意，以为是普通顾客。后来，当看到他跟Silence表现得热络，再看到那一头凌乱的自然卷头发，倏地明白，他就是凉介。因为之前公司做的动画要收尾，连续加班忙得焦头烂额，所以他一直没出现。

这是那霎第一次见到这个神话般的男子，同时引两个女子喜欢的男子，会有什么不同凡响？细细打量，除了那头真的标新立异的乱卷发，皮肤细腻，好得令女生嫉妒外，找不到特别的光芒点。个子比柳漾还高些，五官清秀，单眼皮，只是身材太单薄了，像一片木板一样薄，貌似没有安全感。那霎暗暗骂，安葵是瞎了还是怎样呢？

凉介还是往那霎和安葵所在的角落挪了过来。脚步很慢很轻，流露出内心的挣扎。那霎从桌底下踢了踢纹丝不动的安葵，示意她身后有人。

可能，这是个错误的举动。当那霎意识到这点，安葵已经站起来奔出门去，与凉介擦身而过那秒，那霎想自己目睹了一场真实的恋爱纠纷，再不是她小说里想象中的虚无画面了啊。

该追的人没有追出去，那霎瞟了眼有些窘迫的凉介，他真的是个缺乏冲劲的男子啊。

还没缓过来，眼前就掠过一个人影，嗖地飞出门去。定下神，才发现那个人竟是晾在一旁差点被那霎忘记的柳漾。

凉介的身体不由抖了抖，他在安葵坐过的位置上坐下。一时间，那霎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好在，Silence唤她过去。其实Silence喊那霎并没有事，只不过心领神会了那霎的局促。

“幸好你喊我过来，不然我真不知道会对那个家伙撂出什么狠话。”

“差点忘记，我姐已经放暑假了，上周她就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她家坐坐。”Silence说。

“去她家？”那霎犹疑着反问，去邓季季家，就会撞见她的家人，会不会很奇怪？这所有的事都来得风驰电掣，没办法仔细消化。

Silence打破那霎的冥想：“怎么了？”

那霎摇了摇头，却还是说了：“我迷惑，我跟你姐只是过去式的师生关系吧？”

“还记得有一年，我没毕业，姐姐也在异地，她打电话给我，问，如果一个人总幻想黑暗中有只爪子掐住自己的喉咙，该怎么帮她。当时，我还特意去问了教授。教授教给我如何按摩头部和太阳穴，可以缓解幻想出现之后的恐惧和焦躁，我又把方法教给了姐姐。”

那霎的思绪飘移很远。这个人应该就是她了，当年只有她怕黑，她幻想中有毛茸茸的爪子。后来犯病的时候，邓季季的确帮她按摩太阳穴。那些情景浮出脑海，画面静好，然而岁月不再。

“你觉得，愿意这样花心思帮助一个人，愿意在五年后重遇那天放下家里感冒的小女儿，请那个人吃饭，这难道仅仅是一段普通的师生关系么？”

是什么在心口裂开来，一点一点，某些话，永远不应该说出口，还有些话，是必须要说的。

“明天晚上吧，我帮柳漾挑好衣服之后过去。”

Silence笑了，递过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上面是邓季季家的地址。

柳漾把安葵拖回来了，就在那霎刚折好纸条放进口袋那会。那霎迎了上去，捉住安葵汗津津的手指。凉介在Silence的推搡下，再次挪到安葵身边，犹豫着，吞吐着，嘴巴张合几下，像垂死的鱼。终于憋出一句：“我们去外面谈谈吧。”

安葵跟他出去了，只剩柳漾直直看着那霎，那霎又直直看着Silence。Silence耸耸肩膀，回到吧台后面。一时间闲下来，那霎觉得无聊起来，本说好了今天要一直陪安葵的。柳漾也跟着无所事事。那霎瞟了瞟他：“喂，弟弟，现在没事，陪你买衣服去吧。”柳漾立即精神抖擞起来。

逛商场时，那霎故意看阿玛尼、GUGGI，她能感觉到身后的柳漾一头汗水的姿态。最终，那霎决定不再捉弄柳漾，挑了国产品牌的衬衫和领带，颜色配得很职场，沉稳的淡色衬衫，深蓝色斜条纹领带，没费多大的周折。柳漾试穿的时候满脸愉悦，还扭头傻傻问那霎要不要再买套西装。那霎狠狠白他两眼：“32摄氏度的气温，你不怕穿着着火么？”

柳漾对那霎的情绪越来越浮现。当雷雨骤然降临，他们只能去麦当劳坐下，那霎开宗明义地拒绝了柳漾请客的好意，并且说她永远不会接受小男生对她好。柳漾听懂了她的潜台词，脸色倏然黯淡下去。

一场婉转的拒爱，柳漾的表情使那霎不自在，像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可是，一转念，那霎就释然了，柳漾应该是那种懂得随时收放的男子，如果知道爱情的苗头已经被掐死在萌生阶段，那么就不会认真起来，大家就当一场习惯性泡妞的玩笑好了。

阵雨又毫无预兆地停了，走离麦当劳门口时，音乐很大声，许多孩子排着队，跟着麦当劳里的姐姐跳舞。那霎说要往那边走。柳漾没有听见，欢快的乐曲掩盖了那霎的窘困。她止住脚步，拉拉柳漾的T恤。柳漾猛地回头，眼眶内隐着小小的混浊。那霎不再说话，用手指指向另一个方向，接着挥了挥手。柳漾缄默地颔首。就此分别。

那霎漫无目的晃在街头。暑气被雷阵雨浇散，一丝丝清凉飘来荡去。夜色渐渐浓郁，路灯将黑暗照成了白昼，有种错乱的感觉。她掏纸巾，摸到了一张纸，展开，正是Silence给她的，邓季季的地址。她想了想，决定现在就去。她伸手拦下一辆的士，直奔目的地。

这是一片不赖的小区。邓季季住在12楼。她想起莫文蔚有首歌《十二楼》，歌里唱：“是谁在十二楼嚷嚷，日子像是道灰墙，骂它也没有回响。”那霎不觉勾起嘴角。

电梯幽幽升到12楼，空气静谧得听不见楼房里的嘈杂。那霎屏住呼吸，站在1202号房门前，整个世界都像在快速后退，只剩面前这扇门，

怀揣莫名的紧张，摁下门铃。听到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那霎露出笑意，这种声音多么熟悉。果然，来开门的，正是邓季季。相视，眼底初是惊讶，再盈满笑意：“Silence说你明天才来啊。”

那霎哧哧笑着没有说话。

客厅很大，摆着偌大的米色沙发。一个男人正从沙发上站起来，穿熨帖得整整齐齐的短袖衬衫，那霎料想必然出自邓季季之手。她细细端详男人，斯文的外表，普通的眉眼，笑起来露一口并不很白的牙齿。她看着他，但是克制不了排斥感，挣扎着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我老公。”邓季季指着男人介绍，“李铭。”

“李……老师。”迟疑了半秒，还是吐出老师这个称呼，找不到更恰当的。

然后，从房间里传出一个小姑娘稚嫩的声音。男人让那霎坐在沙发上，自己进了房间。不一会儿，那个小女孩跑了出来。

“来，李遥遥，叫姐姐，那霎姐姐。”

女孩有点害羞，靠进她妈妈怀里，眼睛却盯紧那霎，轻轻唤姐姐。

姐姐？那霎无比茫然地想着这两个字。虽然心田翻掀得波澜壮阔，面庞上依然摆着不动声色的笑纹，她顿然佩服起自己。

“本来想你明天来可以一起吃饭。”邓季季仿佛有少许失望。

“不用辛苦啦。我来坐坐就好。”那霎淡淡笑着。邓季季些微愕然，大概没预料到她会这样说。

这一场聚会的氛围不温不火，不时被李遥遥左一句“妈妈我要吃果冻”右一句“妈妈我要喝汽水”打断聊天，令那霎实在泄气。半个小时后，她起身告辞。即便邓季季仍是当年那个关心她的人，不曾变过，也架不住气氛的奇异。

邓季季送那霎出门，一直跟进电梯下楼。方方正正的空间对两个人来说有些大，那霎心情复杂，连带着口腔里都冒出丝丝苦涩的味道。

出了电梯，邓季季猛地攥住她：“那霎，你还怕黑么？”

“你看我，不是在黑夜里走来走去么？”轻描淡写地回答。

“那就好。”她算放下了心头大石。

“其实，那么多年，要自己一个人走，不克服，怎么可能？”声音慢慢低沉，没有人晓得那霎用了多少力量去克服阴影。

她在一个人走路的夜晚大声唱歌，不管路人怎么投以莫名其妙的视线。她一次次醒来，四周漆黑的时候吓得大哭，惹得同寝室室友纷纷搬走，没人敢跟她一起住，除了安葵，因为她睡着的时候就算地震也吵不醒她。

“我知道，一定很辛苦……”

那霎折身直视邓季季那双漂亮的眼睛：“放心吧，那只爪子已经两年没出现，我不会再怕黑，也不会让自己再重蹈覆辙。习惯一个人了。我知道你还关心我，谢谢你曾经对我的照顾。我明白，没有谁可以理直气壮索求别人给予一辈子的帮助，对你也是。”

说罢，那霎俯身过去拥抱邓季季，紧紧地，眼泪无可控制地流淌。她隐忍着不发出哽咽声，放开邓季季，迅速扭头逃离，连再见都来不及说，已经泪如雨下。

但是自最后那个小学教育系统的老师发言之后，我就突然很想跟她探讨下。只是那时候接近结束，没时间再说了，所以我写在这里，我只不过说说我自己的拙见：

要申明的是，她所说的XX或者XXX的书我没看过，我也不是他们的粉丝，我个人虽然是写流行读物的作者，但是我从来不看国内的流行小说。原因不明，可能跟我从小看外国小说养成的习惯有关。所以我以下说的话并不是为了维护谁。

首先：看书应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是小学就教到的东西了吧。以前的大师级别的人物，都是有精华也有糟粕的吧。而且现在市场上的书良莠不齐，别说书，就是电视，电影也是一样的。即使没收了她的书，但是，她依然可以从别的地方获取这样的信息。这个跟仅仅不让她看什么样的书是没有直接影响的，或许越是不让她看，反而越会激发小孩子的叛逆心理。就像很多时候，越是禁止的东西，就越神秘与使人想要去逾越。因此，看一本书的关键，还是在于取精华去糟粕，在于家长的陪同引导，或者老师的引导。家长和老师都应该知道现在小孩的心里在想什么。

事实上关于现在的小孩心里在想什么，是我都无法揣测的。（因为我之前写校园杂志的缘故我跟许多孩子有QQ交流。并且我的校园文中从不涉及大阴谋，或者恶性竞争，或者你所反感的人流之类。我走的一直是温情路线，即使哭也是笑着流泪那种。）不妨说，我之前写了一本校园书，讲述17、18岁孩子的世界，那是一个很简单的生活，有小小的妒忌，有小小的友情爱情分不清的东西，那是站在我的角度去回忆我当初的17、18岁写的。很干净也很单纯。（其实按我自己写都市情感小说的眼光去看，我自己也不是很满意这样的单线条的）。。。但是，在那些孩子读了之后，说我幼稚。我想这其中的意思，不用我明说也能明白吧。并且，几年前，我跟我老师的儿子聊天，那时候他初三。。。他说了句话让我印象极其深刻，他说：“我们这代，说TT都不是陌生的词。”（说明的是，他是一个乖学生，很努力很上进，已经大学了，在复旦）这预示的是，现在孩子的内心，真的不象我们所想的那么无邪那么简单，其实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是不够懂而已！

所以，这也是我要放弃写校园书的理由，因为写校园书的责任真的很重大，要面对怕教坏了他们，又要面对结果被他们说幼稚。也许相比起来，成人的世界反而更好面对了。

其次，我换了个角度去思考，如果XX或者XXX的书里涉及的人流，是很后悔很悲痛的，并且主旨有提升，有警醒作用的，我觉得倒是有积极意义的了。。。如果小朋友还太小，没有能力去提升主旨，那么，家长或者老师不妨引导一下。就像小时候，每个童话故事都有一些意义，譬如不要做坏人呀，譬如要善良呀。而现在就是可以跟孩子说一些比较中肯，并且他们未来总会经历并且面对到的东西了。

因为既然无法杜绝社会造成的流行风波，无法杜绝孩子们去追捧，那么只有从好的方面加以引导。而且说实话，我也希望国内的东西可以有分级制度，而不仅仅是恶性针对魔兽世界。每本书出版的时候划分好市场的定位。虽然我知道这样也不可能阻止孩子可能会越级购买书。但是至少可以让家长或者老师明白，某些作者并不是无良的。（当然也是有无良的。）

请永远不要原谅我（即将上市)

    文/红花继木

第五章

整个教室开始沸腾，像煮沸的水，豁然膨胀，与不可触碰。众多男生女生自发围拢在一起，似乎有一样新鲜的事情吸引住他们的眼球。凉介从练习题海中扬起头，凌乱的自然卷头发，毫无表情的脸孔上闪出小小不满，他觉得，一切热闹都与他无关，也不应该来打搅他。

可是，越觉得热闹与自己无关，越不希望被打搅，人群却越是闹哄哄地往凉介这边挪动过来。凉介再也忍受不了，霍地站起身，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他脚边，凉介低头，不由得惊吓，一只雪白的兔子蹦在他脚边。

原来是为了一只兔子啊。凉介恍然，人群的形成就是因为这样一只外来兔。可是，还不容别人做出任何反应，凉介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脚，将这只兔子以一个凌空射门的姿态，当作足球一般踢了出去。

兔子的躯体飞出去，砰一声闷响重重砸落在隔壁桌的台面上。兔子立刻蜷缩起身体，无法再动弹。看到这一幕的同学都惊愕住，全部盯紧凉介。他们想凉介疯了么，这样对待一只无辜又无害的兔子？

人群中冲出一位女生，抱起纹丝不动的兔子，冲凉介大吼：“你太残忍了，它惹到你什么了么？”凉介抬起眼睛，瞅着女生愤怒的表情，以及通红的双眼，淡漠地吐出一句：“我恨兔子，别再让我看见它。”尔后，他背过身去，重新旁若无人地开始做习题，那样孤绝的姿态，女生对着他的背影怔了几秒。

另一个女生喊：“安葵，安葵。”

抱着兔子的女生把视线从凉介身上转移过去，带着哭腔说：“厉夏，怎么办？”

凉介一愣，却不改埋首的姿势，想：“她叫安葵么？葵花般的名字。”有一瞬间，他眼前，挥不去女生愤怒的表情和通红的双眼。

放学时候，凉介撞见安葵和厉夏。安葵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她冲向凉介，揪住他的校服领子吼：“凶手！”

正好一个老师走出来，紧张地拉开安葵喝问：“你干什么？”

“他踢死了安葵的兔子。”厉夏在一旁说。

那个老师扭头看了看笼子里已经死亡的兔子，反问道：“为什么带宠物来学校？”

一句话，将安葵和厉夏问懵了。原本，安葵因为没有多余的零用钱买参考书，厉夏为了帮助安葵，打算买安葵养的兔子。可是，不料，兔子从笼子里逃出来，阴差阳错跑进了凉介的班级，结果惨遭毒脚。

老师顺势说：“你们带宠物来学校已经不对，凉介同学踢死你们的兔子也不对，大家既然都错，就算了。赶紧回家吧。”

安葵和厉夏无可奈何地对看一眼，内心不满，却不敢声张。

凉介整了整被弄皱的领子，毫无愧疚地反身离开。当那个批评她们的老师也走远之后，旁观的同学凑上来悄悄说：“嘿，你们不知道吧，那个老师是凉介的妈妈。”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隔了半分钟，不约而同说：“这个世界真黑暗啊。”

第二天，凉介在午间休息的时候拦住安葵的去路：“你跟我来。”

安葵满怀敌意：“为什么跟你去？”她从鼻子里哼出声，很鄙夷他的样子。

“我赔你一只兔子。”凉介说。自然卷的头发显得很碍眼。

“拿来。”安葵伸出手掌。凉介一脸吃惊与不解。

“兔子啊，你不是要赔我么？”

“现在没啦，一起去买啊。”

“哼，没诚意。”安葵撇撇嘴嘟囔起来。

凉介有些烦躁地跺跺脚：“你怎么那么别扭。”

安葵尖叫起来：“是你别扭吧，要赔人家东西还要人家陪你去买，什么概念啊？”

“我……我不是，恨兔子么！”

“为什么？”安葵好奇地脱口而出。

像打探别人的隐私，凉介怔了很久，他想安葵真是个八卦的女生。“哎呀，我被兔子咬到过。”他随口找了个理由。

“是么？”安葵将信将疑地反问，“你还爱跟动物斤斤计较哦。”

凉介脑后冒出汗水：“走啦。”

“我不要。”安葵忽地说，“其实这只兔子你该赔给厉夏，她为了帮我，所以买去了我的兔兔，后来我还钱给她，她不收。”

“她帮你？”

“是啊，我没钱买参考书。”安葵安之若素地说出自己的困顿，“好了，我要走了。你要有诚意，就把兔兔送给厉夏吧。”

凉介目送安葵离开的身影，他从来没遇见过如此率真、勇敢的女生，就算说出自己经济上的拮据，也不怕别人看不起，而且还那么积极开朗。他对她的与众不同，顿然刮目相看。

凉介真的带厉夏去买了只兔子，雪白而乖巧的。厉夏趴在安葵耳边说：“我觉得凉介比他妈妈强多了。至少懂得赔只兔子给我们。”

“可是，它再不是我的那只九九。”安葵望着新兔子渗透出哀伤。

厉夏没有说话，其实对她来说，是安葵的九九，还是这只新兔子，都没所谓。可能，这只新兔子更好些，因为是男生送的，而这个男生的举止，已经让她有了小小的好感。

兔子风波后的许多天，安葵再遇见凉介的时候，总是会微微点头。凉介却会朝她拉开嘴角笑，笑得安葵有点愕然。

周末，安葵跟厉夏在公园遛兔子，凉介突然从天而降，穿着淡黄色T恤，头发依然很乱。安葵闪身拦到兔子跟前，一副保驾护航的姿态。凉介就笑了：“放心，我不会踢它的。”安葵讪讪地收了两条长长的胳膊。

“安葵，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

“呃，我们能不能去那边说话，我真的不喜欢处在一个有兔子的环境里，浑身不舒服。”

“胆小鬼，一朝被兔咬十年怕……”安葵改编不下去了。

凉介乘胜追击：“怕什么？”

“兔子啦。”安葵说着还是往公园另一角走去，丢下厉夏一个人对着兔子发愣。

“其实，我是想更正我恨兔子的原因。不过，这是我心里的秘密，就想让你一个人知道。”凉介看了看远处的厉夏，她正望向这边。他停歇三秒，继续说，“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叫球球，跟我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太夸张了吧……”安葵很大条地插话。

凉介白了白眼，气鼓鼓地：“能不能听我说完啦。”安葵闭起嘴巴，安静下来。她想凉介那么个男生也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么？

故事发展到后面，似乎真的惊天动地起来。

那年凉介6岁，爸爸刚升任校长，年轻有为，妈妈是毕业班的班主任。两个人的工作都忙碌不堪，兔子球球是凉介唯一的玩伴。

有天，家里突发火灾，爸爸抱着凉介冲出去。可是凉介想起了球球，他在爸爸怀里哭到天崩地裂。无计可施的爸爸把一盆水倒在头上，重新折回火场。好在兔子笼子就在客厅，爸爸一阵欣喜，拎起笼子往外跑。可是，一面着火的柜子倒了下来，砸在爸爸的腿上……最后，是消防员把爸爸抬出来的……从那日起，爸爸没有了，球球也没有了。可是，当凉介慢慢长大，他懂得了是自己的任性害死了爸爸，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执拗着要救球球，爸爸便不会死了。当妈妈再次买兔子送给他的时候，他愤怒地把笼子丢了出去，开始无比憎恨和厌弃兔子。

安葵静默，听完凉介的复述，她伸出手，紧紧拉住凉介有些微凉的手指：“对不起哦。”

“都不干你的事，道歉干吗。”凉介勉强挤出笑容。

“嘿，其实都过去了，不是么？”

“是啊，现在我跟妈妈生活得也很好。”

安葵伸出小指：“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

凉介的小指跟安葵勾在一起，一个秘密有两个人分担，似乎就不沉重些。

“不过，凉介，你为什么把秘密告诉我？”安葵多少还是有些不解，要知道，他们之前还差点动手打架呢。

凉介眼神澄净地望向她：“因为，你也告诉了我，你没钱啊。”

安葵错愕了几秒，仰头大笑起来：“凉介，我家没钱的事实，连我们班主任都知道。”

凉介笑而不语，他想安葵怎么会知道，她的不虚荣与坦然才是自己对她萌生好感的缘由呢。

也许是他们忽略厉夏太久了，安葵满公园寻找厉夏，却不见她的踪影。周一回校，厉夏满脸的不开心。安葵拉着她的袖子问：“好夏夏，怎么了？”

果然，是因为那天安葵跟凉介排斥了厉夏，让她倍觉受伤。当厉夏一再追问安葵他们商量了什么时，安葵嗫嚅着说不出。厉夏转身就走了。

关系似乎僵化了。安葵才觉得原来帮男生保守秘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多久，班里的同学都开始用暧昧的眼光看安葵。还有人跑来问她是不是在谈恋爱啊。安葵初听到这个问题时，惊吓不小。急急追问，才打探明白，有人在学校的BBS上说安葵跟隔壁班的凉介秘密恋爱。

流言传多了就似乎越来越像了。凉介妈妈作为隔壁班的班主任越权来找安葵。那场戏剧化的谈话并不友好，言语中洋溢满一个妈妈的紧张，而非老师的理智，好像他们早恋是铁打的事实一般。安葵有些气恼，狠狠回嘴说：“如果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你儿子吧。”

就这样，安葵在凉介妈妈心目中的印象一落千丈，加之以前发生的一幕，安葵成了一个粗暴的、不礼貌的、没家教的女孩子。

那天离校时，凉介和他妈妈从安葵身边经过，凉介连头也没回。他的冷淡，迫使安葵呆呆站在原地许久。她想起前几日还跟她拉钩钩的男生，如今冷淡得仿若换了个人，心扉的难过就慢慢飘扬起来。两个人，真的走到不能说话的境地了么？

一周后，安葵班和隔壁班一起上体育课。长跑的时候，凉介跑到安葵身边，用喑哑的嗓音说：“对不起，妈妈一直监督着，我不能跟你说话，不能违背妈妈，要尽快平息这件事情。但是，我很想你！”

安葵讶异了，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凉介一直匀速往前跑去。她看到一个瘦长的身影一路落寞的样子，心脏的某个地方被重重踩到。她终于想知道，关于那个流言的来历。

隔着课桌，安葵死死盯住厉夏，幽幽的语气说得斩钉截铁：“是你吧。这一切。你一个流言，终于把我们都挫伤了。”

厉夏没有辩解，她利落地承认了，她说她喜欢凉介。可惜如今，凉介被严控起来，连她都没机会靠近了。安葵打量她凝结的眉头，终于从心底某处说出两个字：“算了。”

毕竟发生过这样的不愉快，两个女生的心无法再毫无抵制地靠近。厉夏暗中努力，成绩跃进年级前十名，把凉介的位置挤进了十一。每次考试，不多不少，总是比凉介高出几分，保持在凉介前一位。她用这种方式引起凉介妈妈的注意，而且她越来越乖巧听话，故意与安葵形成鲜明的对比，两个人再不如影随形。

于是，厉夏在凉介妈妈的印象中就像股票的飙升，好感一日日增添。

后来，凉介和厉夏考去了同一所大学，凉介学动漫，厉夏学服装设计。只有安葵进了一所师范大学。

三个人一直保持联系，由于凉介，安葵跟厉夏的关系愈来愈紧张、愈来愈繁复，表面维系风平浪静，其实内在波澜迭起。最终，却不知怎么了，三个人竟为着共同的爱好，一起成立COSPLAY团，取名为浮清。他们从高中起，就常常在学校的各类晚会上表演，所以之后招募的一些团员都和他们一样有一定的舞蹈底子。每次演出，大家都会踊跃给出建议，尔后，基于厉夏在大学话剧社积累的舞台经验，由她全权编排好所有舞蹈动作以及走位。浮清团因他们三个人的微妙关系而呈现，这中间混乱的关联大抵连当事人自己都没办法道得清理得开吧。

凉介迫于妈妈的压力，从没正大光明承认安葵为女朋友，即使在毕业工作后。更可怕的是，安葵居然去了凉介妈妈所在的学校任教，这一场错综的关系愈加难理。

另一边，厉夏却始终走凉介妈妈的路线，仍时不时去看望她，一口一个老师唤得亲昵。凉介妈妈扬言：“凉介要谈恋爱也不会跟安葵，只会跟厉夏。”

夹缝中的凉介从来不曾站起来大声告诉妈妈自己喜欢安葵。因此，当他们的地下恋情曝光，凉介面对妈妈的高压，没有一点坚持就逐步动摇，哪怕，他心里觉得千疮百孔地疼都无法克制自己的软弱。

他对来找他商量对策的安葵说：“妈妈只有一个，安葵也只有一个。”

安葵就懂得了他的全部，一声不吭地离去，气愤与悲伤交织使得她泪流满面。

如果你在看一个18岁以前孩子的校园书，你就要放下你19、20、乃至更大年龄的心态，用18岁以前的心态去看。他们的生活简单，甚至单线条，没有什么阴谋，没有什么父母背负的债要小孩去还。不要让一个原本应该有的少年时期被早熟所替换。18岁以前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事情做。

想起某期《康熙来了》一个14岁的孩子出现在屏幕上，并且老道得不象14岁的女生。那个模特老师说，她已经失去了她这个年纪所应有的东西。我想这是一句多么中肯的话。如果说电视电影乃至现在的情歌荼毒了她，但是至少可以不要模仿不要刻意，实则却是不懂装懂的内里。

18岁以前，应该是单纯纯白，调皮得可以搞些小小把戏，可以有小小的忌妒，可以有小小的私心，但是本性善良天真的年纪吧。

阅读或者观看什么样的书或者电影，那么就请投入什么样的心态与情绪。不要拿自己自以为是的老道来衡量一些天真，不要以为自己走过N多路，就有资格来鄙视别人走过的小段人生。不要炫耀自己认识的人多，就能让人崇拜与夸耀，也许不见得你所认识的每个人，还认识你。

每个人的经历都是积累起来的。每个人的路，都是一点点跑在里程表上的。在当下的年纪，做当下应该做的事。在当下的年纪，体会当下的事物。在当下的年纪，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要企图用自己的标准去改变别人的喜好，那才是幼稚的表现。

尊重每一本认真写就的书，尊重每一部认真拍成的影片，尊重每一个认真活着的人。 

    文/红花继木

第四章

那霎站立在第三中学门口，灼热的阳光被夏日浓密的树叶遮挡一部分，另一部分，通过细致的缝隙洒落下来，点滴的光影闪闪烁烁，如同一地害羞的水晶。她努力深呼吸，试图缓和心头的慌张，但是慌张似乎并没减弱，汗珠从额头涔涔而下。有那么一秒，那霎想折身逃走。

终于，还是积聚勇气，她以找安葵老师的名义迈进校园。偌大的操场静谧得宛如另一片天空，走进教学楼，楼梯间鸦雀无声。沿着走廊经过教室，才有朗读的声音飘散。那霎急速穿越过去，不敢扭头看窗户里那一张张表情。

在安葵的教室门口停住，安葵惊讶地走出来。那霎拉她到一旁询问邓季季的教室。安葵一脸不解，小声追问那霎怎么认识邓季季的，为什么要找她。那霎避而不答，岔开话题问：“那你跟厉夏又是怎么回事？”

安葵刷一下住嘴了，像开关被突地摁断。那霎一笑置之，每个人都是如此，好奇着别人的隐私，问及自己的时候，就好比漏气的皮球般瘪了。

“先走了。”那霎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留下安葵气鼓鼓地目送她走向楼梯间。

邓季季的教室在五楼的右侧。那霎一步步跨上楼梯，因为忐忑，每一步都很轻很缓，慢悠悠飘上五楼，右转，还没到教室，便停了脚步。那霎看见了，面前的教室里，那个手持白色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的背影，就是邓季季，微微弯曲的头发，黑白竖条配白色的假两件短袖衬衫，一条干练的七分牛仔裤。

五年后，时光仿佛影片倒带，只有飞快的咯吱咯吱声。当年那个穿着玫红色丝绸裙，脚步不急不徐，轻盈得像一只猫的邓季季又出现在跟前。那几秒间，那霎似乎又看到白粉笔一笔一画移动落下的细微粉末，听见了黑板和粉笔的摩擦声。

转身过来的邓季季留意到窗外有人，待看清楚是那霎后，她微微笑了笑。那霎退到教室最后一扇窗，靠在旁边，专心致志听邓季季讲课。本该是再没机会重温的记忆，那霎却幸运地得到了。她的心底绽放开一朵洁白神秘的小花，诚如第一次遇见邓季季之后那样。

几分钟后，是集体朗读。邓季季借机走出教室，朝她走来。漂亮的眼睛直视那霎，嘴角上扬滑出弧度，柔软的唇线裹挟着深邃的优雅。那霎有些局促，脸颊也赫然红起来，多年后第一次交谈，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会来。”邓季季这么开场，缓和去那霎的紧张。

“对不起，昨天……很丢人……”依旧地脸红，那霎感觉垂直的长发遮盖的耳朵都开始烫起来。

邓季季扑哧笑了：“傻瓜。”

是带点嗔怪的口吻，因为关系全然没有生疏，一如既往么？还是那霎过于患得患失，实际上一切本身没有改变过？

“你等我下课，这次不许跑。”邓季季莞尔笑着命令道。

“嗯，我在楼梯间等你。”

看着邓季季转身走回课堂，那霎也退回楼梯间。她坐在台阶上，包包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膝盖上，感觉如释重负。她想她花了太多力气去准备这场见面，而现实比她想象中简单、顺畅。

下课铃响过，整个教学楼呼啦一下沸腾起来。楼梯间跑上跑下很多孩子，那霎不得不站起来，让到一边。邓季季抱着讲义跑来冲那霎招手，她跟上去，一直跟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满各种试卷、作业本、资料。邓季季拉了把椅子给那霎坐，尔后仰头喝干了一杯温水。那霎瞥见位置正对的面前，放着一个相框，照片上面是一个小女孩，很小，面孔带着无限的天真。那双眼睛，和邓季季别无二致。

似乎察觉到那霎的目光所落之处，邓季季解释说：“我女儿，今年四岁了。”

那霎含糊地应了声，别过头瞧邓季季，她面庞上洋溢满骄傲的神采。

“眼睛很像你。”那霎按捺下心口乍然而起的奇怪情愫，似乎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就如一个青春偶像的幻灭。她在转念间异常想问邓季季，老公对她好不好。可问题还没出口，她又转念吞下了。这样的问题，似乎不适合曾经是师生的她们。

晚上，邓季季带那霎吃饭，Silence也来了。那霎坐在他们对面，目视着，猛然觉悟，为什么第一次见到Silence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什么？”Silence问。

“想我和你姐姐多久没一起吃饭了。”那霎答，心扉的画面定格在许多年前她们一起吃饭，邓季季的象牙白筷子上夹着鲜红色辣椒的景象。

“五年。”

“不止的，其实。我复读那年你就离开了。”那霎更正，尽管她复读那年，和邓季季保持着似有若无的联系。

“时间真快。”邓季季感叹道，“转眼你都是大人了。”

“转眼你都是孩子妈妈了。”那霎往嘴里塞菜的时候想，按目前的状态严格来说，每个人在不同的人那里，只有一个不同的身份，譬如邓季季是Silence的姐姐，那个小女孩的妈妈，一个男人的妻子，还有那霎曾经的老师。

曾经的老师。那霎在心间呢喃这个称呼，一时间格外难过，隐约的失落翻滚着纠缠着。她没办法接受“曾经”这个词，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过去了”？她和邓季季之间只是一段微弱的过去时吧，那么如今，她们的关系究竟能算什么呢？

“你爸爸跟我说过，你做了自由撰稿人。”

“嗯。”

“一切还顺利么？”

“混口饭吃。”

“这话说得多不积极。”

“真的，饿不死吃不饱……”那霎的话没说完，邓季季的电话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邓季季听电话的间隙，那霎的手机铃声也骤地大作，是安葵。她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那霎束手无策地提着电话反复问：“怎么了怎么了？”安葵却什么都不说。那霎倏地站起来，Silence急急问什么事。

那霎一头雾水：“安葵，不知道怎么了，光哭呢。”Silence接过那霎的手机：“冷静点，出了什么事？”

隔了三十秒的样子，Silence把电话递还给那霎：“她不哭了，要跟你说话。”那头的安葵已经冷静下来，只剩抽噎的声音：“那霎，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霎有意停顿一下，听见邓季季对着电话说：“妈妈一会儿就回来。”她抬眼望向邓季季，心头立时冷却，她便对安葵说：“你等我，我马上就去你那里。”

也许，是害怕听见邓季季先说出要回去陪孩子之类的话，那霎抢先说了要去陪朋友。她是如此畏惧被人抛下，畏惧自己变得不再重要，所以，她宁愿先丢下别人。

安葵躲在屋子一角，眼圈很红，快接近于一只兔子。那霎挨着她坐到被空调袭击得冰凉的地板上，两个人都是那么一副怅然若失的姿态。

“说说吧，怎么回事。”那霎四平八稳的声音响起，使她自己都怔了怔。

“如果是你，工作和爱情，你选哪个？”安葵盯住那霎，眼睛里充满迷惘。

“工作。”那霎果断地答。

“为什么？”

“我不信爱情。”

“可是，你不是天天制造着爱情故事么？”安葵跳起来嚷。

“所以我不信。”那霎扬起头，淡淡地看着安葵的激动被一句话剿灭，重新坐回她身边。

在安葵的秘密恋爱里，牵涉了一份单亲家庭的母子关系。他叫凉介，那霎始终没机会一睹真人，但是这名字却已经听过不下几千遍了。

凉介是安葵的高中同学。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于火灾。那霎瞬间明白了那天凉介公司所在的大楼着火时，安葵为什么会这样紧张和担心。之后，凉介妈妈把他当成生命的全部，相依为命，所以，高中时候，凉介和安葵懵懂的爱情萌芽就被他敏感多疑的妈妈迅疾掐死了。直至现在，凉介和安葵想正大光明地恋爱，他妈妈依然竭力反对。更为难的是，如今，凉介妈妈已经升任为安葵学校的校长。

安葵跟凉介的恋爱，一直瞒着校长大人。可是那天，恰好被校长大人撞见他们手挽手逛街。今天下午，就在那霎去找邓季季之后，校长把安葵唤去办公室，劝导她和凉介分开。甚至还警告她，如果不放弃凉介，就等着放弃工作吧。校长大人是那种说到做到的女人，一向地强势，这点他们在高中的时候早已领略过。

安葵找凉介商量，知道他妈妈已经同他谈过话。他开始动摇。安葵气愤，她知道凉介是一个没有坚持的人，经常将自己放置在犹豫不决的境地。他没有办法反驳妈妈，但是对安葵，从高中起，却始终放不下。面对凉介陷入的两难地步，安葵才轰然发觉，不管自己怎样坚持，不管自己选择爱情割舍工作，都不重要了，因为主动权，根本不在她的手上。

“要是不犯错，校长也不可能无故开除一个老师吧。”那霎犹疑着说。

安葵从鼻子发出轻微的哼：“意味着从此以后我得谨小慎微，不被抓住小辫子么？可真要找理由开掉一个人是多么简单的事。”

“如果，他是那么一个懦弱的人，不如先放弃算了。”那霎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捏了捏安葵的手指，这句话就直愣愣冲口而出。

安葵叹息，她未尝不知道，凉介的优柔寡断性格，是他们爱情的致命伤。她曾经天真地想过，不介意凉介不会拿主意、没主见，只要她自己会拿主意有主见就好了。婚姻里，总是有一个人要听从另一个人的。不过这一刻，安葵觉得太累了。一个连喜欢的人都不敢维护的男子，跟随着，未来不见得多么光明。

然而，有些过往太过刻骨铭心。所以总是没缘由地想要珍惜眼前拥有的关系，抛弃了，会倍觉可惜。

（一款不带腰封，一款带腰封）

请永远不要原谅我（即将上市）

文/红花继木

第三章

浮清COSPLAY团每个周日都有活动，那霎等到周日，没去找安葵，径直去了慢慢吧。那是他们聚会的场地，Silence免费提供的，顺带还卖一些浮清团自己制作的COSPLAY周边产品。

那霎到达时，浮清的成员还没有来，Silence在吧台旁准备一些文件。那霎瞟了一眼，居然是关于心理学的资料。她抬头打量Silence，眼神中再次充满好奇。

一年前，Silence竟是名心理医生。“为什么辞职？”那霎问。

“面对太多痛苦了。”Silence坦然。

那霎明了Silence所说的，心理医生这个职业，往往要比普通人承受更多，他们每天面对的，是那些有困惑的人，而自己的困惑，却常常无处诉说。不只这样，有时，绝望也是会传染的。所以，Silence做了四年心理医生后，觉得自己不再适合继续从事这份职业，他辞职，开了慢慢吧，半年后接下了一本杂志的心理咨询栏目，另外，每星期周六、周日都去青少年中心，帮助那些在学业上有太多压力和焦躁的孩子。

“最近在看一本书，《24重人格》。”那霎淡淡地低头说，仿佛不是告诉Silence，而只是喃喃自语。

“你会从中得到自我保护的力量。”

“太混乱太沉重的人生。”

“这就是韦斯特的伟大之处。”

“是吧？”那霎的语气仿佛带满不确定的因素。

Silence抬腕看了下手表，平常的款式，不出挑不另类，金属的味道很稳重，有点像他平稳的性格：“我得去青少年中心了。你在这里等安葵他们吧，快来了。”

其实，Silence还是很喜欢做一个心理疏导者。那霎坐在窗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柳漾比安葵早一步到慢慢吧，对着那霎傻笑。那霎觉得自己和柳漾之间形成了戏剧性的对峙。

她躲开他的目光，盯着腕上的手表，时间一秒秒过去，又有几名引人侧目的高挑女子走进慢慢吧，聚在一起，取出一些照片。

“找谁报名？”似乎很迫不及待要加入浮清团，那霎脱口问。柳漾也把探寻的目光投向安葵。

安葵盯着那霎认真的表情，手指往身后某处滑过去：“厉夏。”就是那个同样很紧张凉介，被安葵称之为“关系混乱”的女子。一米七的个子使她有些盛气凌人，消瘦白皙的脸孔，一双偏细长的眼睛，鼻梁挺拔，有些酷，有些冷淡。

此刻，厉夏正埋头研究手里的COSPLAY平面照。照片是一套古装，唯美而华丽，延展向上的手臂垂挂着宽大的袖摆，绮罗绸缎的质感闪出宏伟的光彩，倨傲的面容，颇具君王的气势。后期制作让整个画面的色调更加完美。

那霎直直飘过去挡在厉夏跟前，像一团乌云奄忽盖住了头顶的天空。厉夏抬头，眸子透着不悦，甚至，她不想问那霎要干吗，又重新自顾自低下头去。

那霎咬了咬嘴唇：“我要加入你们团队。”

“我也是。”柳漾从那霎背后窜出来。

“你们，认识？”厉夏终于出声。

那霎摇了摇头，态度坚硬得像一只椰子砸中柳漾。柳漾忍不住露出受伤的神色，他想，好歹，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啊。可是，女人决绝起来，连她们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好，你，我收了。”厉夏指着柳漾说。顿了顿，望向那霎，“你，不……”

安葵毅然飘过来抢了话：“那么欢迎你们加入团队。”

厉夏不满地扭过视线：“安葵，你是团长么？”

“那霎是我朋友。”

“你不觉得她不够高么？”

“你多高？”安葵转向那霎愤愤地问。

“一米六三。”那霎弱弱地报出身高，在她们面前猛然察觉自己的确细小如一棵豆芽。

“随便穿五六厘米高跟就和我一样了，并不难！”

仿佛，有那么点奇异。厉夏不会不知道那霎跟安葵的朋友关系，可是，她对她，就是有那么丝刁难的气味。那霎瞥见她们，不说多余的话，只是对峙的视线中，风起云涌，谁都不肯妥协的姿态。

这可真是“关系混乱”，那霎颓丧地想。

是旁边的几个团员见怪不怪，打破了沉默：“我们好像听见有新人加入，来欢迎一下！”不知谁，端过几杯啤酒，有人把一个杯子塞进那霎的手里，那意味着，那霎已经被默认是团队的新人了。

即使多么不情愿，厉夏也喝光了她杯里的液体，扬长而去。安葵旋即也郁郁地走出慢慢吧，那霎朝着她的背影发呆。柳漾却在她耳畔念叨：“她们有仇？”

就像一个炸弹，爆炸在耳边，那霎猛然扭头看柳漾：“她们看上去像有仇？”

“你不觉得么？女人的第六感不是很强么？”

“可以不把我当女人。”那霎说完，丢下柳漾冲出慢慢吧。

人群中，已经没有了安葵的身影。每个人都曾经有过不愉快，有过那么几个针锋相对的人，然而，那霎不了解的是，为什么安葵跟厉夏不和，还会在同一个COSPLAY团队里，是什么力量，让她们愿意这样委曲求全？她们又怎样才能相处自如？那霎豁然知道：这大概就是安葵所谓的关系混乱吧，原来她也有那霎看不懂的时候。

折回慢慢吧，浮清团的成员都已经走光了，聚会取消了，柳漾也不见踪迹。慢慢吧门口已经挂上了营业中的牌子。那霎挑了个角落，坐下来点燃一根烟。隔一小时，就有许多不同表情不同容貌的学生走进慢慢吧，或者离开。这是一个流动的世界，唯独不会变的，是慢慢吧本身。

下午4点，Silence回来了，隔着落地玻璃窗，那霎看到他一脸的疑惑。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拉了店员低声问怎么回事。那霎看着他们低低交谈的身影，不多久，Silence的目光向她投射过来，然后冲店员点了点头，朝她走来。

“你抽烟？”他看着桌上的烟盒说。

“你讨厌女人抽烟么？”

“不。不过不喜欢。”

“没办法。”那霎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堕落了。”

两个人同时为“堕落”这个词笑起来，那霎下意识地伸手捋了捋额头上的齐刘海。

“安葵跟厉夏是怎么回事？”Silence问。那霎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安葵不说的事情，必然有不愿意说的成分，不可勉强。

这时候，慢慢吧的玻璃门被推开了。那霎仰头，她所在的位置正好一眼能瞅见那个进门的人，就那样突如其来地呆滞住，血液全全涌上心口，兵荒马乱地冲撞。

她听到那个人问：“Silence呢？”店员指向那霎所在的角落同时，Silence回过头去看，嘴角拉开一个优美的弧度，目视那个人一步步走过来。而那霎，依旧是不可遏制地慌张。

Silence扭回头说：“我姐来了。”

他姐？那霎的脑袋隐隐作响，神色缭乱的诧异、莫名其妙的慌张、不知所措的忧悒，汇聚成厚重的一团压下来，灭顶似的。

站定在眼前的人，就是那个她一直逃避遇见的邓季季。虽然，一个星期前，那霎已经洞悉这件事的不可逃避性。只是，这样一刻躲闪不了的邂逅来得太猛烈，猛烈到令她震惊。她在邓季季的面庞上也看到了惊讶，继而是欢喜：“那霎？是你么？你，你怎么在这里？”

只是，那霎无法欢喜，她的眼泪漫溢上眼眶，她从邓季季身边夺路而逃。她骤地明晰，五年来，邓季季没有找过她，如果找过，她就能从那霎爸爸那里得知那霎就在她的城市里。她们根本就很近很近，是不是，因为心的距离很远很远了，所以，没有办法感触了。

那霎呼吸着邓季季也呼吸着的空气，经过着邓季季也会经过的天空下，无时无刻不惦念着从前那段相亲相爱，亲如家人的岁月，最终，却是失望。她奔过一条街，靠在一堵灰色的墙上委屈地流泪。

那霎想起小时候一次迷路，因为知道外婆总会找到她，所以她从来不哭。现在，她长那么大，却哭得连个孩子都不如。她开始鄙视自己，狠狠擦去眼眶里的泪水，狠狠跺了跺脚跑回家。冷清清的屋子里只有白花花的荧光灯照得她红肿的眼睛有些疼，她胡乱抹了把脸，将被子拉起来蒙住整个脸庞。

不知睡了多久，手机响起来。屏幕上闪着那霎父亲的号码。她接起来，嗓子有些哑。父亲在那头问那霎好么。她淡然而简单地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嗯。就像敷衍一般。

父亲对于那霎来说是陌生的，在读高中之前，那霎不知道他是她的爸爸。他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即使后来他来认那霎，她都没真心承认过他们的血缘关系。直至外婆去世，邓季季返回老家，她才跟他有了某些交集。然而没多久，那霎又离开他身边去上学，所以他们的关系空白淡漠得就像一张白纸，来不及画上温馨的笔画。

顿了顿，对方感慨般说：“你终于，见到邓季季了啊。”

那霎刷一下掀掉蒙在脸上的被子，雪亮的荧光灯直射，让她睁不开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她刚跟我通过电话，我们有联系。”

一句话，使那霎手里的电话滑落下去。邓季季说：“那霎？是你么？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指的仅仅是慢慢吧啊。是该死的错误的理解，还是那霎过于敏感和不自信的内心？

她忽然笑起来，大声地笑起来。她想，明天，一定要找邓季季。去学校找邓季季。那般大喜大悲的情绪波动，是因为，对于自卑和悲剧色彩的那霎来说，一点点垂怜，都能使她大喜过望。

整个事情，果然是天意。自始至终，出现无数的意外，好在，那些悲伤没有延续太久。那霎能感觉到自己又鲜活过来了。

她失眠，脑海翻搅了一个晚上。从前，邓季季刚离开那阵，那霎不顾一切放纵过自己，如所有被大人忽略的小孩那样。还冲电话里的邓季季发脾气，不接电话。而如今，她从她面前跑掉，她真的是被宠坏了的孩子。只不过，邓季季的照顾与关爱给予那霎不是理所当然的。她们除了曾经的师生关系外，再无任何表面的联系，她们没有真正血缘上的亲。

清晨，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那霎掐灭了指间的烟起。有些东西，她总算豁然开朗。她不再是小孩，不能再要求邓季季照顾她。现今，她们的关系只有在正常朋友的状态下，方能持续长久。

没有谁可以要求别人对自己好，还永远地理直气壮。

那霎决定，要把这些想法告诉邓季季，再告诉她，不会再带麻烦给她。

    文/红花继木

7点钟的时候，柳漾闯进来，跑得气喘吁吁，额头的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不安心，还是要来跟你说对不起！”他的开场白居然是真心诚意的道歉，“我没想到事情会变严重，我不想的，我错了。”

安葵冷冷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然后找机会整那霎，因为她搞砸了上星期那次采访啊？”

“不是！”

“你现在要我们原谅你，又玩什么啊，又有什么目的啊？”安葵步步逼近地质问。

“没有，真的没有！”柳漾几乎急红了脸。

那霎幽幽开口：“如果他只是为了报仇，那么他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安葵愣了愣，没料到那霎会帮柳漾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

“那霎……”安葵想说自己的担心，但转念又不说了，她知道那霎一向比自己成熟，对陌生人也总会抱着小小的戒心。

“算了。我没时间跟比我小的人计较。”

“你原谅我了？真的原谅我了？”柳漾望着那霎，眼角闪闪。

“你要知道，如果记恨一个人，也就代表了他在你心里有了分量，我从来不做那样的亏本事。”那霎拎了拎嘴角，“我晕了只是因为我的老毛病，不是因为你计谋得逞。”

“什么老毛病？”柳漾追问一句。

“……贫血……低血糖。”那霎随口胡诌一个理由，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弱点。

柳漾似有所思地哦了一下，继续道：“其实，我对你的感觉很特别。”

那霎虎视眈眈地瞪住他：“我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你可以自我感觉优秀吧，又要玩习惯性泡妞那套么！”

“我不是习惯性泡妞耍人，我是真的！”

那霎出神地望着他的嘴唇，嘴唇非常薄，她的思维飞出去，她想，嘴唇太薄的男人都擅长花言巧语，而且会不会也很薄情？她没有回应柳漾的话，安葵知道她装聋作哑的本能又在发挥作用，于是扯开了话题。

柳漾说自己想要加入浮清团，安葵调侃道：“为了那霎？”

那霎近乎是淡然地扫安葵一眼，她的思绪不在这里。那种心不在焉的淡然，令安葵急忙补充：“那霎可不是团员……”

“以后……会是。”那霎截断安葵的话，近乎有些艰难与犹豫地吐出后面两个字，连她自己都有些愕然，她居然会对团队活动萌生兴趣，期待加入浮清COSPLAY团，即使她对此一窍不通。

“那霎……”安葵忽然吞下了要说的话，她的不解骤然在脑袋里转折了一下，于是，疑惑自然而然没了。

是的，在一开始，那霎就已经对慢慢吧感到好奇，而加入浮清团，也是因为慢慢吧，或者，是因为Silence与她的契合吧。

Silence提议一起去吃饭。那霎毫不犹豫地摇头说：“不好意思，还有个稿子要写。”

她又一次先行离开，Silence冲着那霎的背影勾起嘴角，像懂得一切地成竹在胸。而一旁的柳漾则盯着那霎的背影，陡然懵了，他想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总是在大家感觉很融洽，很应该继续济济一堂聚餐或者玩点群体活动的时候，抽身退出，全然把自己放在局外人的位置上。对于他来说，那霎瞬间变成了那只神秘莫测的潘多拉盒子。

那霎回到自己的小屋，开亮所有的灯，一片白光照及了所有角落，没有一点可以隐藏的地方。那霎煮了面，发了会儿呆，又走出门。

脚步，带随那霎不自觉走到第三中学门口，天空是很浓重的靛蓝色，云层很厚，没有星星。路灯很辉煌，银色的校名发出冰凉的金属感。那霎想起下午看见的侧影，一片铺天盖地的激动夹杂着退缩翻滚起伏。

侧影的主人是她，邓季季，那个在那霎中学时期给予她亲人般呵护和照顾的英语老师。除了相依为命的外婆以外，是那霎独独依赖的人，也曾给她带去许多麻烦和担忧，但是她都没有放弃过那霎。后来外婆去世，邓季季帮她度过了那段昏暗的日子。

五年前，邓季季对那霎说过：“即便你是一条鱼，你也得做一只未知的蝌蚪。因为你掉进眼泪里游泳，但是，那滴眼泪会干涸……你得学会长大。”所以，邓季季离开那座城市回到家乡之后，那霎也在复读一年后考进了这座城市的大学，并且在这里生活了五年时间，慢慢长大，学会一个人，学会克服怕黑的阴影。

那霎本以为会实现另一个梦想，就是要努力使自己心里开满单纯的金色阳光，也许某天再次遇见邓季季的时候，自己带给她的，不再是麻烦，会是惊喜与骄傲。

只是，五年过去了，那霎始终觉得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正常的作息，没有鲜明的成绩，谈何开满金色的阳光呢？她自卑，更怕令邓季季失望，因此，不敢去看望邓季季，甚至都不敢经过学校门口，无论是不是邓季季任教的学校。最后毕业时，当得知，安葵任教的学校竟是邓季季所在的学校时，内心的冲撞不小，不过，她从没告诉过安葵这些。

现在，那霎也没预料到，偶然的回眸，会瞥见邓季季。她开始惶惑，生命里逃避着的失败感自卑感跃然而出，直抵心尖。

转回家时，经过慢慢吧拐角那条路，那霎撞见Silence。他说刚刚跟安葵和柳漾分开。

那霎点点头，不说话，等待着Silence问她为什么没回去写稿子。Silence却没问，他好似对那霎为逃开聚餐而信手拈来的借口了若指掌，所以绝口不提，也不戳穿。

“刚吃饭，柳漾时不时提起你。”他就那么八卦地扯了别的话题。

“是么？”那霎也开始加入Silence的瞎扯当中。她知道，有些人表面理智得可怕，那些能拿出来说的，必定是无足轻重的话题，真正重要的，或者会影响别人情绪的，往往藏起来，不会轻易流露。

“他好像很茫然，电视台的实习不是很出色，他不太想做记者，但投了其他工作的简历，都石沉大海。”Silence说。

那霎无意识地吐出一个音节，听来很模糊。她想起一年前，自己毕业时那种无动于衷，因为大四整整一年，她都在埋头给各家杂志编造或喜或悲的爱情故事。但是她也是茫然的，即使至今，她已经成为自由撰稿人整整两年，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每次通宵赶稿，半夜给自己煮面，她都要放空，不知道写这些字究竟意义何在，不知道谁读了，能得到什么样的心灵启迪。如果当初，鲁迅先生弃医从文是因为文字的力量更强大，可是，现在，我们还能感受到这些文字的力量么？或者，这些被制造出来的风花雪月，更多的，只是变成了快餐式的放松，过目就忘，尔后变成一堆废纸？

天亮的时候那霎站在阳台上，看东方发白，吸完一根细细的烟，接着，开始睡觉。她始终记得，好多年以前，寂寞时候听电台，有个叫淳子的女主持写了一本书，《白天睡觉的女人》。她终是没设想过，若干年之后，她真的成了这样一个，白天睡觉的女人。

“或许，你可以帮到他。”Silence的建议打破了那霎的回想。

那霎愣了愣，她想Silence还是有不了解她的地方。原来，就算很像的两个人，亦是有区别的。她讪讪然笑，没有接话，连自己都茫然无措的人，怎么帮别人消除茫然？

局面霎时陷入了僵局，那霎自然地缄口，不愿刻意寻找话题，Silence也没有勉强挤出话来。路的那端，分成三个岔口。两个人安静地走，听得见路灯嗡嗡的电流声音。站在岔口，那霎停住说再见。Silence说送她。她微笑摇头说：“不要随便宠一个单身女人。”

经历了外婆过世，邓季季离开，多年后的今天，她早已习惯一个人走夜路，清晰地明白，除去自己一个人走，再没有第二个选择，更没有第二个外婆、第二个邓季季能陪伴她。

请永远不要原谅我（即将上市）

    文/红花继木

第二章

普盐路在老城区，跨越了半个城市，其实它就是一条古老寂静又见不到头的小巷，两面都是民居，有一些空置着，窗户上结满了蜘蛛网，黝黑的木质门。司机狐疑地将车停在路口，张口想跟那霎说什么，又止住了。那霎急急跳下车，按着门牌找过去，终于找到103号，蓝底白字的门牌上长着斑驳的锈迹。

门虚掩着，屋子里却空无一人。那霎迈步进去，试探地喊安葵，却没听见声音。她把脚步停在屋子中央，四周昏暗不可辨识，空气中飘着太久无人居住的霉味。

那霎掩饰着心头的恐慌，大声叫安葵。突然从黑暗深处响起翅膀的扑腾声，那霎惊叫着抱住头蹲下身。几只乌黑的蝙蝠被声音惊动，从她头顶惊慌飞过。

那霎刚想站起身往外跑，门忽地从外面被关上了。昏暗的光线一下子断了唯一的源头，一切顿时毫无预兆地陷入黑暗与死寂。那霎的后背渗出密密层层的冷汗，她挪不动脚步，呼吸愈来愈急促，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感觉窒息，仿佛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掐紧喉咙。

这是那霎还很小的时候，外婆将她关在黑漆漆的阁楼而落下怕黑的后遗症。在整个年少成长过程中，每次身陷黑暗就会觉得有只毛茸茸的黑爪子攫住她。这几年慢慢学会独立了，这个幻觉也就逐步被自己的勇气克服。那霎没有料到，这只毛茸茸的黑爪子并没有走远，它一直蛰伏在她身体的某个深处，等待此刻此地被释放。

那霎歇斯底里惊喊着晕了过去……

安葵和慢慢吧的主人Silence急匆匆赶到普盐路103号时，恰好看见那霎晕在地上，而一个男人正低头俯身在那霎身上。

安葵大喝一声，同时，Silence迅疾冲上去，一把将那个坏蛋拎起来，再一拳打得他踉跄几步。

安葵奔上前察看那霎，再抬眼，愣住了，那个被揍的男人居然就是柳漾：“你？”

柳漾无意识地摸摸嘴角被打疼的地方：“我，我也不知道她会吓得晕过去。”

“是你用我的手机发短信骗那霎来这里的吧！”安葵怒气汹汹地质问。

“先别说这些了，看看那霎要不要紧？”

“给她……做做人工呼吸吧。”柳漾躲在后面弱弱地建议。

安葵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回头小声唤那霎，而Silence伸手掐了掐那霎的人中。不一会儿，那霎醒过来。第一个映入她眼帘的是Silence，对于那霎全然陌生的男人。她不由得一缩，眉头蜷曲，表情像受惊的小鹿。

“别怕，那霎，没事了，是我。”安葵凑近那霎，“他是Silence，慢慢吧的老板。”

Silence，多么奇怪的名字。那霎平静下喘息，盯了Silence几秒，他干净的白色T恤很友好。就在视线凝固在Silence面庞上的瞬间，她竟呆了呆，似曾相识的一个陌生男子，这使她疑惑。

“你感觉怎么样？可以走么？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安葵询问那霎。

“我怎么了？”那霎站起身，脑海闪现黑爪子，她努力克制着摇摇头，想了一秒，“安葵，你怎么约我来这里？”

“不是我。”安葵说罢，目光像刀子一样剜了柳漾。

整个下午，安葵都在慢慢吧赶制COSPLAY比赛的服装和道具。Silence回来，发现安葵的手机随便地丢在吧台旁，递还给她。安葵很奇怪手机为什么在关机状态，于是打开给凉介发短信，而手机短信量显示过满，她便将收件箱和发件箱里没价值的短信删除。

当安葵看见那条发送给那霎的短信时立刻慌了，住过老城区的人们众所周知，普盐路的前身是一片坟场，变成民居后也不太平。Silence很仗义，即刻拉着安葵直奔这个地方……

“幸好我没有清空全部短信的习惯，否则，我不会发现那条蹊跷的短信。”安葵伸手拦了辆的士，没让柳漾上车，“你明知道这个地方很诡异，还骗那霎来，你真毒！”

“我以为她很强悍……我……”

“你以为你以为！”安葵愤懑地打断他的话，重重关上车门。

说柳漾是恶作剧也好，或者为了耍耍那霎一解心头的郁闷也罢，谁叫柳漾认识那霎的第一天就被她弄丢了两次面子呢。这几天他一直混在慢慢吧，一半出于对漫画的喜爱，一半出于对浮清团，对那霎的好奇。由于安葵在慢慢吧加班，所以他们混得很熟。他趁安葵专注手中的缝纫工作时，用她的手机给那霎发了一条短信，接着关了安葵的手机。

这个举动纯粹是灵光一闪，他没处心积虑要戏弄那霎的，就那么一阵神经痉挛吧。直到他故意关上黑屋子的门，听见那霎惨叫一声吓晕之后，才觉醒过来，慌了手脚。

在柳漾心目中，那霎既清高又桀骜，那么强大的姿态。所以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小小地吓吓她，他谋划了整个过程，却没想到结果。

他想说对不起的时候，车子已经开走了。天色昏暗下去，空气变得凉飕飕的，令柳漾打了个冷战。

安葵和Silence带那霎回慢慢吧休息，明亮的橘黄色灯光温柔地洒进整个包厢。Silence笑着站在一旁问那霎喝什么。

那霎静下思绪，忽然，嘴角默默一如既往地勾起，一霎她确定，她不认识Silence。而第一次打量他产生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心间某处的异动，她想，也许，Silence跟她是一样的人。

那霎点的，是一杯冻顶乌龙。Silence在听到时，抬眼打量那霎，那霎回以同样的注视。“怎么？”她简短地问。Silence摇摇头，折身走回吧台。

安葵说：“喂，他这里没有乌龙茶吧？”

“可他没说……”

“古怪。喝什么乌龙。”

“怪么？”那霎轻描淡写地反问，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那霎心脏的某个格外安静的角落骤然飞出了走出第三中学大门后无意的回头所望见的人。她有些害怕，在这座城市五年，她都没去看望过那个人。可是，就在今天，偶然地回眸一瞥，硬生生将过往的东西都掏出来陈列在眼前，逼迫她正视。

那霎悠长地叹口气。记忆是很恼人的事物，有时候，没有记忆该是多么痛快淋漓的生活。

“你还在气柳漾？还在恐怖那间房子？”安葵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有下次了。那霎，以后你再收到这样的短信一定要打电话跟我证实，打不到电话就不要理会。”

“没有，我想的不是那件事。其实我晕倒不是因为恐怖，只是因为……我的老毛病，那里……太黑了，其他没什么。”

“你怕黑？”

“是啊，小时候很怕，这两年有克服，但是那间屋子实在太黑了……”

“我明白。”

“今天，我去了你们学校。”

“啊，去那干吗？”

“本想找你一同来慢慢吧的。”

“你怎么不直接电话给我？”

“不知道，当时我很冲动，但关键不是这个，可能注定的……”那霎顿了顿，关键在于第三中学里面有个她不敢去看望的人，也就是今天那个惊鸿一瞥见到的侧影。

Silence端着托盘过来，打断了那霎。他把饮料递给安葵，然后将一只青花小茶壶和同款的青花小茶杯放在那霎跟前。安葵惊讶地叫：“喂，Silence，没想到你有这样古色古香的东西哦。”

那霎闻了闻，是很地道的乌龙，喝一口，苦，是她一贯喜欢的味道。她笑着：“浓度正好，可以压压惊。”Silence笑纹真诚，冲那霎颔首，却仿佛懂得她，什么话都没说。

Silence就这样闯进那霎的心田，就像难得找着的心意相通的人。

“为什么叫慢慢吧？”几秒的停顿，那霎开始提起一个截然不同的话题。这是下午站在街头打量慢慢吧的时候，一直萦绕心扉的疑问。她对慢慢吧的名字充满好奇，并且，也是第一次，那么深刻地想知道慢慢吧的内在，所以，她才会去安葵的学校找安葵。

“慢慢吧，一开始，只是想慢慢地悠闲地读漫画。”Silence幽幽地说，“但是后来发现，这是一件全然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为什么?”像极了好奇宝宝的那霎又问。

“因为，开了慢慢吧，我才知道那种我所向往的生活，只有校园里的孩子才有。我们，是做不到了，忙碌，马不停蹄地忙碌，有时，甚至觉得双手都不够用了。”

那霎没有再说什么，她低下头去，她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即使在她认真做事，写着每一篇稿子的时候，她亦是在不停地思考，可是，思考的那些东西，又具有什么实质意义？似乎没人告诉过她，她也没有找到过任何答案。

现实生活，与纸上的，笔下的，脑海中的，是如此泾渭分明。

“难怪，我说今天你怎么会破天荒去我学校，原来你对慢慢吧心生好奇。”安葵笑着打破了沉重话题引发的默然。

“总会有想探究的事物。”

“我以为你没有。今天我才肯定你有。”

“别听她的，她一直很夸张。”那霎扭头，对Silence说。

氛围开始轻松起来，Silence勾起嘴角的时候，安葵愣了愣，她发觉Silence和那霎居然有相同的表情。那霎也觉察出这点相同，血液兀自滞留一秒，只是，那霎的勾嘴角，已然变成习惯动作，而Silence呢？

文/红花继木

安葵带那霎回到了慢慢吧，其他成员都已经散去。安葵抱起之前丢了一桌的服装道具继续去赶制，又将那霎一个人晾在那里。

手腕上的表宛如停滞不前，那霎目不转睛地盯着分针走神，时间，就在腕上潺潺流走。

逐渐西沉的太阳洒出6月特有的光线，温和而平静。突然，临窗的人行道上走过一个年轻男子，抱一个很旧的书包，近乎看不出书包原有的颜色。

他在临街的落地窗前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用瘦长的手指在玻璃上叩了叩。敲击声像虫子一样钻进那霎的耳朵，她霍地跳起来，心头紧了一下。窗外的人也被那霎的过激反应吓到，不由得后退一小步。那霎的眼睛泄露出讨厌与不满，冲着他蹙紧被圆弧形的齐刘海遮去大半截的眉毛，嘴唇严谨地闭着，俨如一只警觉又充满防备的兔子。

转瞬间，那霎又意识到，眼前的人很眼熟，很近的记忆，却硬是朦朦胧胧挖掘不透彻。对方似乎说了几句话，玻璃阻隔断了声音的传递，那霎听不见，她不想再追究，收敛起愤怒，重新坐下。就那么几秒的时间，窗外的男子猛然出现在那霎面前，这回不是隔着透明的玻璃，而是隔着一张狭窄的桌子，奇怪地对视。

“又见面了啊，我叫柳漾。”他毫不客气地落座到那霎对面。

那霎的脑门上冒出无数问号，她提起眼角戒备地盯住这个家伙。

“找到你的同伴了么？”对方补充了一句话，令那霎豁然开朗。

这个人，就是火灾现场拉住她采访的那个年轻男记者。

“你怎么在这儿？”那霎有点怀疑他的出现。

“下班恰好经过。边走边看，没想到就看到你了。”

“哦？”

“我叫柳漾，在电视台实习。”他不管不顾地自报家门，好像谁感兴趣一样。那霎勾了勾嘴角，她想他叫柳漾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我进来是要郑重跟你说对不起的。刚才吓到你了。”柳漾咳了咳，正色道。

这有什么可说对不起的呢？那霎不知所措地想，些微尴尬。于是什么都不说，低下头去。

僵持了几秒，安葵又抱着一怀的道具和衣服直直奔向她，一屁股落座，手里的东西在桌子上高高堆起，遮挡了柳漾半张面孔。

“喏，谁啊？”安葵指了指露着一双眼睛打量她的柳漾。

“不认识。”那霎紧了紧眉头，她讨厌这样莫名其妙的关联。

“我叫柳漾。”柳漾为了从那堆衣服上展现出整个脑袋，哗地站起身，颇为自来熟地说，“电视台实习记者，上午在火灾现场采访了你朋友，结果被她质问了。”

“哦？有这回事？说来听听。”安葵标致的瓜子脸上瞬间就流露出好奇的表情，也霍地站起身，颀长的身姿虽然远远比不及柳漾，却也不失气势。

柳漾事无巨细地讲述起安葵感兴趣的事情经过。那霎别过头，不想看眼前的两个巨人为上午那件火灾引发的任何细节相谈甚欢。

几分钟后，柳漾还是把话题扯到了那霎身上：“其实，我超纳闷，你刚刚对着手表到底在想什么？”他终于表达出自己的好奇心，同时说明了为什么会隔着落地窗站那么久和敲叩玻璃的原因。

那霎浅笑，他们只是陌生人，好奇心却可以促使一个陌生人不顾一切同另一个陌生人认识，足以证明它潜藏的危险性。不由得联想起那出电影《好奇害死猫》，那个女人深不可测的心机，只不过女人的心机，大多也是因为男人，才后天培养出来的。

顿了顿，那霎拉回思绪：“我在想一种说法。”

“什么？”

“逛商场时广播里说：‘请看好您的贵重物品。’他拉着我的手说：‘小心别走丢，贵重物品。’你觉得形容女朋友为‘贵重物品’好么？”

“你在开玩笑吧。”柳漾反问。

“我从不开玩笑。”

“我不知道我女朋友怎么想。”

“那就问问。”

“你怎么想？”

“干吗问我？”

“你让我问问的。”

这个答案让在座的安葵和那霎停滞两秒，像魔法凝固了事物，忽然，魔法消失，安葵和那霎面面相觑。

柳漾忍不住笑起来。

“我不觉得这很好笑。”那霎有些反感，那仿佛是一个轻佻的男人戏码。她兀自站起来，表情是如此认真，“你是习惯性泡妞耍人，我可以原谅你。”

那霎想他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总以为自己百毒不侵，意气风发。她抬眼看了看目瞪口呆的柳漾，嘴角习惯性地勾了勾，头也不回地走出慢慢吧。

外面的天空，已经暮色四沉，街灯一盏盏辉煌地亮起，将城市照得如同白昼，一丝寒意沾上皮肤，那霎缩了缩肩膀。她在这个城市待了五年，可是，仍旧那么陌生。除了安葵，她没有其他朋友。只不过，有些时候，安葵也无法了解透彻，她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也许，就是这样，连朋友都有着必不可少的隔膜，任谁也突破不了。

再次逛到慢慢吧，是在周五的下午，空气有些闷热。那霎从超市出来，手里拎了满满一包零食。她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住，慢慢吧就在对街的斜角那里。她第一次仔细地微微仰起下颌，欣赏那个有些怪异的店名。硕大的个性的漫画字体，是透明的蓝色，天空一般澄澈无瑕。清一色的落地窗，落地玻璃门，把里面的世界显露得一目了然。

那么一间玻璃房，是不是连秘密都没有了？就像一双玻璃鞋穿在脚上，不是任何隐秘的丑陋都被一览无余了吗？

那霎的举动，有点像在远远观摩伟大的古建筑，那么不对场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再跟着她的视线投射他们探究的目光，仍然找不到他们认为的足够吸引的奇特东西。那霎就在这样的一份份侧目下呆了好几秒，忽然间打定主意似的折身往来时的路走去。

在第三中学跟前，那霎停住脚步。这是安葵任教的中学，她是美术老师，学校里二分之一的学生都认识她，她却并没有认识二分之一的孩子。

去年7月，那霎告别校园，至今快满一整年，而她再也不愿意迈进任何一所学校的大门，无论她多么了然自己再也不会是学生的身份。这次，那霎居然愿意走进去，只是因为她想找安葵一起去慢慢吧吗？

那些与其他学校别无二致的校园设施，宣传栏里张贴着一些比赛的获奖名单，高大的香樟树站立在两旁，操场的跑道上，年轻的身影随处可见。落日投射在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朝气蓬勃。她在一栋教学楼前停下，有一个高个男生经过她身边，她喊住他问：“ 安葵老师在哪儿？”

似乎就是肯定男生知道，理直气壮得有点霸道。

男生摸了摸脑袋，停了一秒，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拨出个号码：“喂，问你，安葵老师现在在哪儿？”

在对方“去看啦”、“快点”、“少啰唆”这样的短句中，那霎耐心地等待，不急不躁，安静得像等待可有可无的结果。不知过了多少秒，抑或多少分钟，对方终于挂了电话说：“安葵老师不在办公室，可能在画室。”

“那画室在哪儿？”

男生看着她，有点讶异的表情打量她：“艺术楼三楼啊，你不是我们学校的？”

“不是啦，我看着像学生么？”她轻轻抖了抖手里的袋子，转身迈上台阶。

“像吧。”男生有点不相信地说。

“谢谢了。”那霎头也不回地道谢。

站在画室门口，安静的空间内几个学生在埋头画画。那霎没看见安葵的影子。突然手机铃声响起，画室里的同学纷纷扭头。那霎赶紧退到转角楼梯处，掏出手机，是一条短信，发信人竟是安葵。短信上写：速到普盐路103号，急事，我等你！

那霎回拨安葵的电话，却已经关机。感觉太蹊跷了，她飞身下楼。再一次撞见那个男生，就在刚才问路的地方，那个男生还站立原地，低着头，明明活泼得根本无法站定在一个地方，却要强撑，不停地甩着脚，踢弄着石子。

“哎，你没找到安葵老师？”他见到那霎的瞬间从嘴巴里蹦出这句话。

“安葵老师不在学校吧。”那霎颔首笑笑，却没有停留的意思，她与他直直擦肩过去，倏地又折身走回，将手中的零食袋塞进他怀里，“送给你。”

剩下男生很错愕地盯着那霎风风火火卷出校门。伸手拦下一辆的士，无知无觉中，那霎回头望了下，刚刚那个男生的对面多站了一个人，明显在说着什么。如此熟悉到陌生的一个侧影，辉煌的阳光在她的轮廓上泛起光泽，那霎心头怔愣着。可是，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士司机催促的声音就将她拉回了现实。

那霎一猫腰钻进车内。一整路，她不自觉地将安葵的短信翻来覆去读了许多遍。她的意识清楚，知道自己要去找安葵，可脑袋内却模糊一片，她的心思盘旋在刚才那个侧影上，惊鸿一瞥，她心口不自觉愣了愣：是她么？

文/红花继木

第一章

那霎蹲在商场门口，不时抬腕看表，1点整时，安葵还没出现，摆明要迟到了。那霎气呼呼站起身欲走，左边忽然响起音乐声，曲子很悠扬，感觉各种乐器都在有规律地舞蹈。那霎忍不住投去视线，远远地，看见一个搭建得不错的舞台，白色的布景上缀满紫色气球。舞台旁边站立着一人多高的海报，那霎没仔细看。

音乐声吸引了一些路人，逐渐聚拢过来围观。那霎下意识认为这不会是一场普通的无聊的促销活动，不由跟了过去，站在侧边很仔细地一探究竟。

不一会儿，走出一名奇装异服的女子，那霎惊讶之余，觉察这之中的华丽。那些服装在设计上极尽华贵之能事，光滑的面料发出光泽，错综的花纹密布衣袖，甩一甩，抖落一地英姿飒爽，而亮亮的紫色卡丝短发俏皮地舞动。这些亦真亦幻的东西似乎只在动漫，或者轻小说里看到过。接下去一段，是悠扬的笛乐，舞台上的女子轻快地舞蹈起来。随后的人物也纷纷上台，有穿“盔甲”的高大威猛勇士，有穿黑色制服黑色长发及背的俊少，有穿露脐长拖尾装的红发女子，有穿缀满银色花纹长袍遮去一只眼睛的银发个性女子……

围观的人群中出现年轻学生的面孔，一个个带满惊呼，那霎听到一个女生对一个男生道：“那套黑制服好帅。”男生却喃喃说：“我觉得还是红头发的最漂亮，不过不知道游戏好玩么。”

那霎扑哧一笑，这才留意到舞台旁海报上的内容，原来这是一款新PSP游戏的宣传会。

忽地有人拍那霎的肩膀，扭头，竟是安葵。那霎近乎忘记了她迟到的事，拉住她说：“看，很华丽吧！”

“知道。人家是COSPLAY的商演。”

“什么？”那霎一时没听清楚。

“COSPLAY的商演。我刚就在那边遇见他们社团的团长，聊了会儿，所以迟到啦。我看见你往这里走来，还以为你看到我了呢。”

“他们COS的是那款新游戏里的人物么？”

“是啊。”

“服装呢？公司提供的？”

“他们这场商演规模比较大，公司舍得花血本，提供了所有服装道具呢。”

那霎恍然大悟。安葵摇了摇头，仿佛看透了她的心理：“带你去看看更精彩的。”

不由分说拽起那霎的胳膊就跑，那霎不停追问看什么啊，却换来安葵神秘的笑容。转过几个弯，那霎就被安葵直直拉进一家店。她只来得及匆匆瞥了眼店门——慢慢吧，其他便一概不知。

那霎被安置坐在“慢慢吧”靠窗的位置上。安葵说：“这是我们浮清COSPLAY社团的聚集地。”那霎早知道安葵是一个COSPLAY社的成员，却从来没问及过这些内容。

那霎环顾四周，在这个玩转COSPLAY的地方，她觉得有些夸张。那些耀眼的服装，奇异的道具，都像陌生的生物，趴在固定的位置上闭目养神。墙角的一只落地瓷瓶内还插着不少造型奇特的刀剑斧锤，那会是什么质地的呢？那霎揣测，能不能上前去摸摸？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刚想找安葵问问，那家伙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跑得不知所踪。那霎叹了口气，就这样被抛在一个陌生空间的角落，感觉确实很滑稽。

一下子就静谧到寂寥，即使旁边几个浮清团的成员扎堆着，叽叽喳喳，但是，谁都没打搅陌生人那霎的宁静，让她的世界瞬间如入无人之境。而那霎也并不善于同陌生人交流，所以为了避免尴尬，她不得不保持坐姿，然后让自己尽可能走神。

一名高个女子走进来，她锐利的目光停留在那霎身上，来来回回扫了许多次，随后，径直走开。而那霎，仍旧无知无觉地望着窗外放空。

这时，安葵终于满头大汗奔来，纤细的胳膊抱着一怀的小道具和衣服：“嘿，给你看看，我们团要参加比赛的一部分道具和服装，都是我打理的呢，不过你得保密哦。”安葵自顾自说完，才发现那霎毫无反应，目光粘在窗外，“喂，那么入神看帅哥呢？”

那霎却没接安葵的玩笑，指着不远处那栋写字楼迟疑地说：“你看，那里有黑烟，是不是着火了？”

安葵紧紧盯着楼房几秒，忽然大喊：“着火了！”条件反射地弹起身，风风火火冲出门，边跑边摸出手机。那霎不知所以，怔愣一下。周围的人都躁动着聚集到了窗边，那个打量过那霎的高个子女子也跟着安葵风一般卷出门，那霎情不自禁追了上去。

安葵她们疯了似的往写字楼里面冲，安全出口的楼梯上不断有人下楼，那霎跟着她们逆行向上。她想问她们到底在做什么，但是喧哗声太大，她的字句刚吐出口就被轻易地淹没无踪。她紧跑几步，终于在七楼追上了安葵，狠狠拽住她的胳膊，四周的烟雾已经越来越浓了：“不能再上去了！”

安葵不理睬她，径直想往楼上冲。那霎拦到她跟前：“你不要命了啊！你究竟在做什么？”周遭的浓烟呛得人嗓子灼热，呼吸中溢满刺鼻的味道，眼睛熏得发疼。

“我在找凉介！凉介啊！”安葵歇斯底里地喊，“他的公司在这楼里……他一直关机……我找不到他，找不到……”

跟安葵一起冲进来的女子早已趁那霎询问之际跑了上去，这时从楼上一步步退下来，明显被熏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现场的状况终于让她恢复了理智：“不能再往上走了，回吧。而且起火点不在凉介的公司，他应该有时间和同事一起撤退的。”

“是啊，凉介肯定跑出去了，他又不是小孩子。”那霎附和着说。

“你们不明白……”安葵欲言又止，但架不住那霎的拖拽和浓烟猛烈的攻击一路退下楼。

边咳嗽边跑下几层，记不得了，只觉得楼梯像绵延无边的沙漠似的，深一脚浅一脚。眼睛早已通红，眼泪让楼梯间本已低的辨识度更低，那霎踩空一脚，连带牵着的安葵一同跌倒在地。这时，冲上来一队消防人员，其中几位扶起那霎和安葵，护送她们迅速下楼，闯过了危险地带。

三个人终于跌跌撞撞跑至户外灿烂的阳光之下，那里有着新鲜而充足的氧气。四周聚拢着许多人，有路人，也有写字楼里跑出来的当事人，焦急的、担忧的、紧张的表情，不一而足。

安葵直奔人群里，那霎顾不得被烟呛得灼疼的嗓子追了上去，不料被人拉住了手臂。她一惊，回头，居然是一个拿着话筒做采访的年轻男记者。他很瘦，足有 一米八的身高，双眼皮比较浅，显得漫不经心的样子，身后还跟着一架庞大黝黑的摄像机，写着某某电视台。那霎一皱眉，飞快问了句做什么。男记者煞有介事地将话筒放在嘴边：“您好，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您刚从火灾现场撤离吧，能跟我们介绍下里面的情况么？”

“到处是烟。”那霎不耐烦地丢下四个字，转身准备走。

话筒跟着她挪了几步：“看您很急的样子，是不是还有同伴没找到？”

那霎没在人群中瞅见安葵的影子，顿时烦躁起来。她揉揉红红的眼睛，喑哑的声音狠狠反问：“你觉得我是去找人比较重要呢，还是站在这破玩意跟前说废话有用？”

说罢毫不迟疑地拨开人群走开去，剩下年轻的记者呆滞在原地。几秒后，记者摸了摸额头，回头看了看摄影师，摄影师冲他撇撇嘴。他不由得自言自语：“肯定被师父骂死。”

那边，那霎终于在人群中捉住安葵，寸步不离跟着她。安葵的神经绷得仿若一触即断，面目有些神经质。突然，她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目标，奔上前拽住那个有些狼狈的男人问：“凉介呢？凉介逃出来了么？”

“凉介？凉介今天一早就在外面，不在公司。”

安葵顿然笑起来，如释重负由衷地笑。她冲那个高个子女子喊：“厉夏，凉介不在公司！”

被唤作厉夏的女子回头看了看，默默吁出口气，恢复她的冷静，微微点了点头折身离开。

那霎好奇地问安葵：“凉介？那个，不是你男朋友么？为什么她那么着急？”

“谁知道呢，我跟凉介，还有厉夏……”她朝厉夏的背影努努嘴，“其实……很混乱。”

“混乱？”

安葵重新拿出电话拨给凉介，对方还没开机。安葵笑笑，挽起那霎的胳膊说：“走吧。”她没有解开那霎的疑惑，诸如为什么他们的关系会混乱，为什么她那么担心火灾中的凉介。她欲言又止的那句“你们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呢？

不堪的亲戚就不提了，反正有没有他们本就是无所谓的。

是他们自己没脸出现就是了。我依然还是圆满地完成了这一场仪式，一切照样很精彩。

惟一要感谢某人，远道而来，出现在我生命中蛮重要的私人场合。

抱紧！

临走的时候没有送别，因为她说林语堂说朋友来不送。

自问，我是个很怕分别的人。所以，也便没有坚持送行。

只是一路短信追踪，知道她平安到达就放心！

见面一个拥抱，离开一个拥抱，足以表达所有的吧！！！

其次就是跟进我的第三个孩子——第三本新书。

在某人的要求下，一次次修改，精益求精力求完美的姿态。

花了几天，很深刻地写了一篇后记。深刻得我自己都想死。

于是开始打广告：新书《请永远不要原谅我》制作中，敬请等待……

我开始羡慕璐，每次跟她通电话都要讲上好久好久，那丫头有时会很作，有时又会很赌气。我就笑，我们这俩作女啊！我还说如果DJJ有你家JY一半的明白我就很满足了。结果换来的是，她大晒她的幸福！

关于善良我们都晓得，是太善良了所以被人损耗，之所以会被损耗，也是因为我们太爱那些人。最终被忽略，被视为廉价的付出，诚实到自取其辱，显得那么卑微。

一直卑微的吧。虽然正如JY所说，璐喜欢强势并且又重视她的人。我也是。但是，我却一直被轻视着，又自虐得找不到出口与解决之道，谁让她就是某些人呢。而璐匆匆回到原地，发现，还是你最好。所以，她大可有理由大晒她的幸福！

有些混乱，只是我不了解自己要表达什么。所以乱乱写来，也许这些话只有我们看得懂。但是管它呢，看不懂的请路过。

搬家已经一个月零4天，开始习惯这里的东西，也习惯了利用所有的可能去偷懒不做家务。只是厨房到厕所的距离太远，这让我一直很忿恨。

近几日本城有一则新闻，当我得知的时候还是很震惊。我跟小小兔说起，她说她看到了，因为写着湖州，所以关注了一下。撇开所有的乱七八糟不谈，我只是很震惊她所选择的死的方式，震惊于能从29楼飞下的勇气与绝望。那是种怎样令人惊恐的死法，又是怎样一种轰轰烈烈的死去。 

那日我跟小小兔说，我还在摸索的状态。不过是站在一个山头，摸索另一个更高的山头。这是一个必然要走的步骤。万事开头难，而一旦开头了，那一路走下去就会轻松了，但是，等到了这个山头，却发现，要爬到更高的地方那比开头更难。

我在尝试做改变，因为我不想一层不变，不想让人乏味没有惊喜与新鲜感。我想走内敛的风格。但是却处于了内敛和浓郁的中间，（内敛只是感受中的内敛，浓郁用了我曾经浓郁的文章做对比）不上不下的位置很难过。我问小小兔说谁的风格够内敛，发点样文学习下。她想了想无法举例，于是我整个周末都在郁闷自己的内敛路线到底是怎样的状况。

周五晚上跟胖子吃饭，边吃边聊，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所说的内敛到底是怎样的？

我愕然说我也不知道。

我跟他逛超市，踏上电梯的时候我很感慨的说，实际上，做文艺的人很不容易，包括电影小品音乐。

他说为什么说到这个。

我说就拿电影来说，我们对名导演的期望值总是很高，而一旦人家拍出的电影不符合看客心目中的标准就会遭到漫骂，可是，人家确确实实在很努力很用心地做出一部电影来，我们却不会用宽容的心态去对待，给予起码的尊重，即使那部电影你不觉得怎样精彩，你也可以选择看或者不看。

就像我作为一个老作者，编辑给予的要求会更高。但如果我是一个新人呢？一切都会截然不同吧。可是我不能，也不可以不接受批评。因为这确实是我自己的转型没做到成功，介于了不上不下的位置。尽管我自己也很难过。

胖子说，你一味追求内敛的风格是错误的，应该是文章的内容决定内敛风格还是浓郁风格。

我说这点我知道，我跟小小兔也说过，其实是要看题材的，而且涉及长篇的话，就得看不同主人公的性格。

胖子说，你要知道爬上另一个更高的山头是要经过一段下坡的，现在你其实是两眼一摸黑，根本看不见那个山头在哪里。

我说也许的。

有时我真的很惶惑。如果我当初不选择把兴趣变成职业，也许今天，我还在第一个山头的半山腰，并且永远在半山腰。那里的风景可能比山头上的风景更好，有亭台楼阁，有流水，鸟语花香。

可是，我为什么蠢到把兴趣变成了职业？从而泯灭了欢喜与享受，只要求自己不断爬山！

最后胖子给我买了一大块DOVE和一大包棉花糖，想让心情好一些！

可从周四一直拖到周日凌晨2点多，改完一遍长篇之后，就开始琢磨，写下一个标题，然后捂进被子开了南太湖影院开始看《康熙来了》（喜欢蔡康永的睿智与小S的跳TONE），还有《王牌大贱碟》（喜欢黄国伦被捉弄以及他冷的不能再冷的主持风格，还有赵正平的“玻璃心”）。

尔后，我不小心睡着了，老妈在6点钟起床，我被吵醒，想到这个稿子周一早上必须到梅姐的邮箱，因为答应了梅姐，所以不能放鸽子，不能不靠谱（说到靠谱不靠谱，我很愤慨地问一句题外话，喝完两箱特仑苏，发现OMP不靠谱了。请问这个世界上还有靠谱的东西么？？？），于是洗了把脸开始写。结果终于在7点多完成，发送出去。即刻倒头便呼～～～

尽管实际上我也不晓得写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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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第二届新概念作文大赛，我从初选开始就参加了评审，但所看的稿子也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就用这一小部分的稿子，来说说我个人的感想。之中存在的问题，大抵上是想象力的缺乏与真实性的缺乏。

这大概会使人觉得奇怪，为什么我又强调想象，又强调真实，从字面意义上来看，近乎是矛盾的。其实不然。

我所指的想象力缺乏是指作者的思路狭隘，所谓新概念并不是老师口中的考试作文，为了抓分而用保守老套的方式去写一篇文章。新概念要求的是创新，文章形式的创新，文章内容的创新，文章主旨的创新。可是，在我所看到的稿子中，“新”字很缺乏。很多作者往往用一层不变的东西来书写，千篇一律的亲情，且千篇一律的奶奶爷爷（或其他亲人）很宠自己，然而自己课业一忙就对奶奶爷爷耍任性，冷漠自私一阵，最后觉醒。即使这种事情常有发生，看一篇觉得不错真实，看十篇就觉得无聊，看二十篇就觉得厌烦了。

而另一个真实性的缺乏，是指即使编造的文章，也要符合生活的原则。初选的稿子里有一篇文让我印象深刻，作者写爷爷，有个情节说小时候爷爷给他买了张大墙纸，吃完晚饭爷孙两个人就一起把墙纸给贴好了。不幸本人恰好在装修房子，并且经历了贴墙纸。我突然就很佩服这一老一少，如果连老人和小孩都能贴好墙纸，那么悲哀的是，经济危机还未过去，咱们中国又将有很大一批外来民工失业了。

当然，里面还是有部分作者运用了自己的想象力编了故事或者小说，这跟他们的大量阅读分不开。不过弊端是容易模仿，且一味模仿导致主旨不明，习惯性堆砌着华美的词藻，却忽略了故事本身，淡而无味，有些在起承转合上也做得格外突兀。譬如终赛的一篇文章，前半截作者写了现代职场，冒出无数的世界名牌，后半截突然一转写了古代后宫。让看的人一头雾水，不晓得作者是穿越了还是怎么了。

还有一类是我格外害怕看到的，尽管是散文体裁，却纯粹的为赋新词强说愁，不断地哀伤难过感叹，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如果这些伤感都只是作者用来凑成一篇文章的，那我只能说：您太夸张太假了。如果这些愁苦都出于作者本心，那我只能说：您活着为了什么？未免太累了吧？

精彩又令我记忆忧新的文章自然有，有作者写一个孤僻症孩子和她妈妈以及一位海豚驯养员的志愿者，他们为着孤僻症孩子而联系在一起形成了你我他。对于现场作文来说，这是一篇很不错的文章，题材新主旨明，与作者平时的细心与积累息息相关。还有一篇别出心裁的文章是作者将自己和朋友都变成了狼，写它们面对猎人如何相亲相爱。另外有一篇让我觉得值得给高分是因为作者写的很真实，文中的“我”喜欢画画，而父亲常常跟母亲吵架，又竭力反对“我”画画，“我”的生活毫无温暖的阳光可言。虽然文章词句普通且有流水帐的感觉，但看完心里萌生一种真实的沉重感，我想这应该是一篇给父母看的文章。

所谓文章起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这是我最初以及最终所遵循的观点。

那日我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另一边的黄灯跳转到红灯，而我面前的红灯还没跳转至绿灯，我的脑海瞬间闪过一个念头，绿灯代表我们的想象力，黄灯代表我们的真实性，红灯代表空白，如果我们象交通灯一样有一两秒全红，如果世界恰恰又静止在了全红那一秒，那么我们都将前进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