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峰？可惜雪线上移，山体裸露

           泓莹2008年11月31日摄于玉龙雪山

 面对古街：哥哥，这人怎么这么多啊？ 

面对游客：没劲！

  面对小兄弟：是没劲……

面对主人：我当然知道它是假的，假也得捡啊，这不是你说的吗？

 面对主人：你怎么老骂我，我不笨啊……

       呵呵，你们已经不错了，我才可怜呐……

           泓莹2008年10月底摄于丽江

金沙江深切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形成著名的虎跳峡 

    三江并行南下到石鼓，不驯的金沙江突然独自扭头北上，耳鬓厮磨的玉龙和哈巴雪山夹着三个虎跳，一个比一个险，国内游客只能看一看最平淡的上虎跳，最平淡就足以让你惊心动魄，水声鼎沸中你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欢腾的金沙江在逼仄峡谷里显得如此骁勇，山鸣谷应，人心花怒放，原本就渺小的自我消失得一干二净，我没想到愤怒的水声是如此养耳悦目，感觉一齐轰鸣的此岸到彼岸不过盈尺，而站在峡谷入口处，雪山就在你头顶上！

    真实的状况是：沸腾的江面三十米，从腾沸江面到飒利的雪山顶，超过3900米，这个世界上最深最窄的峡谷长十六公里，有十八处江水咆哮的险滩，我们却不能一一享受，只能去回去举一反三了。

    虎跳峡不是随时都可以去的，因为随时都有塌方的危险，这样险要的地方就要修水库了，龙腾虎跃的高山峡谷将汪成一潭呆板死水，事实已经证明高峡平湖索然无味，还将破坏原本就很脆弱的生态环境、破坏地壳均横，引起地震和其他灾难，不知那些急功近利的决策者们想过没有？

    带着诸多遗憾离开虎跳峡，绵绵细雨突然大了起来，车盘旋向上，长江第一湾淹没在蒙蒙水雾里，什么都看不到了，云南的天气就这样，早上晴朗温暖，哈巴与玉龙雪山脉脉相向，顷刻间云雨汹涌澎湃，不可遏抑。

    在高山上食刚刚摘下来的苹果，齿颊留香，终于知道苹果的真正味道。

    第二天行程未定，印象丽江是一定要看的，大索道在我们食苹果时就停止了，风大，危险。东巴谷一位导游说，她和我在湿漉漉的林子里相遇，她说雪山的确已经好几个月不露面了，今天真好，大家运气好。

    其间我已经拍了许多玉龙的图片，其实已经心满意足了。

    《印象丽江》效果比奥运会开幕式好，大气磅礴的演出场地是立体的，海拔3100米，背负玉龙雪山，茶马古道气魄非凡，天地宏大，人虽然如豆如蚁，但土生演员粗犷高吭的肉嗓（高原嗓）令人热血沸腾，张艺谋也就那些套路，在这里算是套对了，激越歌声穿破云天，答答作响的骏马从你头顶越过，阳光灿烂，玉龙雪山若隐若现，格外撩人……

    一句台词很有趣：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叫天天答应，叫地地答应。

    天完全晴了，所有的人都上了小索道，今天呼唤玉龙，果然声声答应，这是进入云南以来滴雨未下的一天，雪山似乎就跟在我们身后奔跑，最后完全坦露，坦露的雪山别有一番飒利的风度，我再次拍摄无数图片，唯独没有自己，我还真是不爱拍摄自己，大自然比我们美丽多了……

                              2008年11月12日（未定稿）

  相对孤独的哈巴雪山，是高山原始森林保护区

    站在虎跳峡口，雪山就在头顶上

          泓莹摄影 版权所有，请勿转载，同事除外

     穿越横断山脉大峡谷，窄小的路很险。

    谷底奔腾的金沙江，近百年来人为地放流无数古树，再加上彝族的传统方式是砍林烧山，刀耕火种，沿江植被相当稀疏，荡气回肠的放排号子当然一去不复返了，再丰饶的天然林也经不起这样的透支，偶尔茵绿是彝族坡状的菜地，三两户人家挂在天边，还看到出水土淳厚，这样原始的耕作显然不利于涵养水源，但他们千百年来就这样活着……

    上回走石鼓以上金沙江“小峡谷”，这次走石鼓以下金沙江大峡谷，两岸崇山峻岭挺立江面三千米，是世界上最雄伟的峡谷之一，车一会儿缠绕在冷凉的山顶，一会儿穿行在温热谷底，路况极差，塌方是常用的事儿，短短直线距离走七八个小时，我承认自己心惊肉跳，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想象这是何等险峻！有一段路就在削薄的山脊上，两面悬崖峭壁直逼深渊，雄浑金沙江迂回曲折，白云在深谷里燃烧，柔密细雨在脚底缠绵不已，一轮苍白太阳偶尔在头顶眨一下眼，距江边遥远处，林木就骤然浓密起来，这当然是交通不便的缘故。

    十八湾与当年滇湎公路十分相似，其实又岂止十八湾。

    磕磕碰碰，上山下山，塞车处总有人推着车来卖山货，带蜂巢的蜜、不知真假的羚角、天麻、米焦、油柑、黄果……滇西的黄果是皱巴巴的柑桔类水果，水汁丰盈，有点苦，这样丑的果子真没见过，一些见过的果子则出奇的大，比如那天在丽江买了一个五六斤重的香椽，其清香沁人心脾，原想玩玩就算了，结果是舍不得丢，从丽江带到泸沽湖，从泸沽湖又带到丽江，最后还是上了飞机到厦门，就这一点，我想自己确有受虐的倾向。

    宁蒗土地平展肥沃，有金黄稻田尚未收割，秋天金黄的银杏在田野上像火炬一样熊熊燃烧，但据说是“国家级”贫困县，颇具讽剌意味，最令人毛骨耸然的是孩子们的敬礼，宁蒗县政府居然也命令孩子们向大车敬礼，原来这些都是真的，若非亲眼所见，绝对不肯相信。

    湿漉漉的路很窄，车行凶猛，敬礼的孩子很危险，不知当官的想到没有？

    玉米金黄，辣椒鲜红，千年不变的木楞房看上去温暖如春，这样的古朴的木楞房，就我看来挺奢侈，摩梭人祖母房里的男柱女柱就更奢侈，必须用同一株古树，可能现在已经找不到那样的古树了，事实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后，走婚这种古老的习俗就渐渐少了，讲究的祖母房大概也少了，摩梭人与彝族、普米族等都属于古老的羌族系列，何以至今保持着一部分原始的母系社会结构实在是一个谜，据说大西北高山峡谷也还有其他少数民族保持着这种古老的婚俗，这可能是环境闭塞的缘故。

    环抱泸沽湖是一座雄秀无比的高山，这里的原始森林特别浓密，秋日天然林斑驳美丽，深邃处可以见到青白缥缈的松萝，如诗如梦，想见如今金沙江边的濯濯童山，当年正是如此茂密丰美，心中疼痛自是无法言说。

    汽车艰难地转过山头，脚下的泸沽湖激起一阵惊叹声，泸沽湖是典型的高原陷落湖泊，水面海拔2700米，最深处竟有98米，清澈透亮，有雪白的鸥鸟翻飞悠游，美得令人神魂颠倒……

                              2008年11月8日（未定稿）

向大客车敬礼的孩子，图片没拍好，距离太近，等你摁快门他们往往已经一闪而过，比如这孩子，摁快门时他的手在帽沿，行很规矩的礼……

    木楞房里的红辣椒和金黄的包谷

          泓莹2008年10月29－30日摄于金沙江大峡谷

古城这一端，原本一片荒芜，如今仿古做起一片客栈，清幽遥远，古城比原来更喧嚣，夜间已经不能端坐，感觉是想吼叫的人都在这里发泄，只得耸肩落荒而逃，柔和的细雨变得冰冷，质朴的小银匠是找不到了，那对不肯卖假货的夫妻，可能不做了吧，一些人说，古城中心租金太贵。

十分落寞，好在静芬交代的任务终于完成，可以任意行事了。

第二天阳光仍然若隐若现，去束河古镇路上，玉龙雪山悄然浮凸在眼前，所有的人都大呼小叫，好心的司机让大家下车拍照，我们在这一天充分享受了没有导游的自由与快乐，束河原是木府的老巢，据说后来是嫌狭小了，就将茶马古道的商业中心移到丽江去了，真正的老街仅剩一条，其他都是今人投资仿建的，连着那幢藏式碉房，仿造的古镇还算有味道，卖的物事却与丽江大同小异，本来对购物就无多大兴致，就用最快的速度将该走的街道走了一遍，端坐在一位老知青办的饭馆用午餐，椅背上是一整张藏獒的皮，这些皮太漂亮了。脚下雪水琮琮，腰背却一阵阵暖意袭来，舒服得让你呆头呆脑，这样的发呆是多么奢侈！

买了两块牦牛皮的鼠标垫，迅速朝边缘地带走去，碰到一堆纳西女人卖水果，苹果和梨都甜极了，我站着和她们聊天，最有意思是八十多岁的纳西老奶奶，多给她钱还不好意思，这样的老人风骨卓然，很入画。04年到丽江的时候，就有许多这样的老奶奶在四方街跳锅庄，今年看不到了。

老屋里的染坊很养眼，但约定的时间到了，赶到门口却不见几个人，看来大家都迷恋自由，又等了一会儿，决定先回丽江，上狮子山静心等待雪山露面，偌大的路盘旋而上，车是可以到顶的，山顶却不能随便进去，门票95元，没有人买票，当然也没有人进去，学生们散落在四处写生，我和一群正在嘻戏的小学生在山坡上等待雪山，雪山迟迟不露面，孩子们的脸都晕着高原红，花儿一样跳来跳去，带队的老师说，今天雪山可能不出来了，已经好几个月见不到雪山了。

不见雪山，见到一株奇怪的古柏，脚下一滑，跌在地上，这真是莫名奇妙的一跤，可怜的右膝因此灿若桃花！据说原先狮子山遍植柏树，有老鹰和乌鸦等神鸟歇栖，乌鸦作为神鸟，这是与汉民族迥然不同习惯，鹰更是纳西人崇敬的动物，几次在街头，见到养尊处优的纳西男人，手托苍鹰庄严地走过石板路，那慓悍的猛禽神态安祥，潇洒而美丽……

在纳西人的小食摊上端详了半天竹虫和水蜻蜓，还是不敢领教，点了芘碧花，听水声琮琮，与纳西女人谈天说地，她咯咯地笑，这样爽朗的笑容显然不同于在丽江开纳西饭店的安溪女人。

                                  2008年11月7日（未定稿）

这都是藏獒的皮，真是奢侈，我不知道这位老知青如何弄来这些皮，皮是卖的，穿军装的小姑娘说，一张两千八！（泓莹2008年11月28日摄于丽江束河古镇）

个人意见：印象丽江比奥运会开幕式好，演出场地海拔3100米，背负玉龙雪山，茶马古道气魄非凡，土生演员粗犷高吭的肉嗓（高原嗓）令人热血沸腾，张艺谋也就那些套路，在这里还真套对了，表演时雪山若隐若现，格外撩人……

   一句台词很有趣：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叫天天答应，叫地地答应……

  燃烧的玉龙雪山一角（泓莹2008年11月1日摄于丽江）

  玉龙雪山主峰？从泸沽湖回到丽江，天仍忽晴忽雨，但居然天天能看到玉龙雪山，还有虎跳峡后面的哈巴雪山，哈巴很孤独，看上去似乎更高些！云雾弥漫中的玉龙很美，可惜近年气候变暖，雪山逐渐萎缩，玉龙本来就是脆弱的雪山，记得那年上了大索道，只见到一地风化的石灰岩碎砾……不知雪山消逝之后，还能有流水琮琮的大研古镇否？

张艺谋“印象丽江”演出实况之一，背景是玉龙雪山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想象到泸沽湖要翻越多少崇山峻岭，岂止九曲十八弯？十八弯与当年的滇湎公路极相似，路况极差！雄浑的金沙江迂回曲折，白云在深谷里燃烧，细雨在脚底下缠绵不已，偶尔可以看到一轮苍白的太阳眨眼，来回十四、五个小时，塌方是常有的事……环抱泸沽湖是一座雄秀无比的高山，汽车艰难地转过山头，脚下的泸沽湖激起一车惊叹声，图片是在车上抢拍的，一路颠箥，崇山峻岭见怪不怪，但可能是交通不便的缘故，这里植被特别浓密，林木深邃处可以见到美丽缥缈的松萝，可惜光线不足，拍不出好图片。

   只见到一束阳光，在泸沽湖只住一夜，也是被导游耍弄的一天，这位戴着皮帽，偶尔打赤膊茁壮的小伙子不肯带大家到摩梭普通民居去，我们根本看不见普通摩梭人的生活，体验不到“老祖母”的慈祥与威严，摩梭老祖母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当的，她必须聪明能干，有一定威望，摩梭语叫“达布”，达布负责整个母系家庭财产的保管和使用，安排生产活动，料理家务，接待客人；祭祀或更大的交换与一系列体力劳动由舅舅或其他有威望的男性担任，从汉民族大男子主义的角度看，男性似乎很没地位，其实应该说是一种原始的平等。

   摩梭人与彝族等川滇少数民族都属于羌族系列，何以至今保持原始的母系社会实在是一个谜，据说大西北高山峡谷间也还有其他少数民族保留着类似婚俗，估计与交通不便和环境闭塞有关……

   泸沽湖是典型的高原陷落湖泊，水面海拔高度2700米，最深处竟达98米，清澈透亮，有清秀的鸥儿展翅翻飞悠游，美得令人神魂颠倒，但现代“旅游”让所有的活动都变了味，篝火晚会上表演的摩梭人都穿着轻薄贼亮的化纤演出服，与传统厚重质朴的绵麻衣饰相去甚远，虽然演员多半都还是原汁原味的“高原嗓”，甲搓舞（锅庄）也跳得蛮有力度，但毕竟只是商业性表演，末了哗众取宠，众旅客荒腔走板，简直不甚入耳……第二天导游更变本加厉，让假和尚卖藏药，这些和尚“医生”口音芜杂，品质恶劣，好在后来要求参观了博物馆，否则连一点感性知识都得不到！

   这样的旅游市场令人无言。

                    （11月4日补充说明）

玉龙雪山，难道我永远看不清她的真面目？（泓莹2008年10月28日摄于丽江）

   美丽的扎染（摄于束河古镇）

下午独自上山，还是为了冰山，结果只拍到花儿

    这是早上在在束河古镇拍到的一朵老花

    这是下午跌了一跤后拍摄的古柏，不见雪山见古柏，也不错，这是第三次到云南了，昨天和今天没有导游，自由得几乎可以放飞，可惜细雨绵绵，仍然不见雪山真面目，今天下午独自上狮子山，本想等待浮云散去，谁知天还是不作美，倒是避开人流将大研古镇走了大半，看到一些跟着导游永远看不到的东西，很震动。纳西人很纯朴，生意是做不过外地人的，但一些人成了房东之后富了起来，成天托着个鹰散步，那鹰大得像雕，极威武，纳西人玩鹰可能源于“蛇鹰争斗”的民间传说。

   丽江第一任木氏土司是朱元璋封的，木府官邸和民居紧密相连，用木丽春先生的话说，这是“磨些传统文化积淀的遗留反映。磨些族崇信的灵魂是一母所生的一个群体的集体灵魂”……

   木府不让进，说是下班了，当然还要门票，一些门票贵得离谱。

陈佐洱与厦大人文学院院长周宁之间有一个金色脑袋，是有些年纪的精神抖擞的西方女性，可能是厦门外教，这颗脑袋我始终没法回避，她一身牛仔服，显然很认真地听陈先生调侃英国人，很严肃……   

这是“第一个提问题的女生”，她询问的是彭定康，香港最后一任总督在香港回归前一系列表现的前因后果，陈先生说，“老对手了”，颇为幽默将彭定康描绘了一下，说彭定康第一爱自己，第二还是爱自己，第三爱英国，第四才是爱香港，说彭到北京“很不走运”，但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擅长消解自己的困境，陈先生的话语惹起阵阵笑声…… 

这颗揉着丝丝白发的金色脑袋在灯光下真的有些动人，陈佐洱这天说的内容与报上登的大同小异，他是有讲稿的，真正的内幕也还不到说的时候。有意思的是他在学生提问中表现出来的外交家的机敏、幽默与睿智……

这是另一颗沉思的西方脑袋，不知是留学生还是外教，我们出来的时候，厦大英语角有各色人种在蠕动，这让我想到以前的“三家村”，时代的确在进步，进步是否双刃剑是我最近经常思考的问题……（泓莹2008年10月24日摄于厦大人文学院）

   题外话：

   我们杂志曾经做过一些专辑，其中就有陈汝惠先生，陈佐洱和陈佐湟的父亲，当年在厦大遭遇不公平待遇的“孤岛作家”，原因不必多说，那个时代文化人的悲凉况味大同小异，一些真正的作家建国后是完全无法进入正常写作的，因为说假话无异于打自己的耳光，不说假话只好无言，当然还有现在的孩子没法理解的种种非人的待遇和非人的精神折磨……

   想想现在的写作人还是比较幸福，至少还有网络可以相对自由地表述自己的思想。对于真正想写作的人，这已经非常幸福了，至于文坛的恶劣习气，其实是体制造成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毛病，作家也不例外，体制纵容了他们的坏毛病，更何况现在还有一大批“功夫在诗歌外”的准文人或者干脆是不写作的人混迹其中，其中有一批人是既得利益者，既得了利益，当然也就不把写作放在眼里，写作只不过是敲门砖，砖头而已，丢弃是很正常的。这就是为什么从中国作协到地方作协，都养了一大批非写作人的原因，从这个角度来说，韩寒是有道理的。

   所以不参加官方评奖相对是明智的，不参加中国作协也是比较正常的，当然还得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存在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酸的问题，如果没有，大可以一如既往的坚持下去……

                        2008年10月25日

 面对废墟无话可说（泓莹2008年10月19日摄于漳州角美流传村）流传村离角美很远，是漳州地图都不肯提及的自然村。临近紫泥，在九龙江入海口纵横交错处，曾经有一座比鼓浪屿菽庄花园更美丽的“陶园”，与古时繁华的月港遥遥相对。陶园的主体就是我面前这颇有些南洋风格的恢宏建筑(北楼）。

    陶园最早的主人是创建于1880年的“天一批郊”老板郭有品。

    流传的“传”，流传村人读起来有点像闽南语潮水上涨或沉淀的意思，水是活水，咸淡交融，流传村至今水色荡漾，略作打理，想必久违的红树林一如从前郁郁苍苍，风姿绰约。可惜近年无序搭盖横行，淹没了昔日港口的绝代风华与如今特别值得珍惜的天然姿色……

    我走了很远，问过许多人，拐过许多废墟，才见到这浩浩汤汤中西合璧的建筑群。

     当年这里是相当繁忙的小码头，天一信局有两只汽艇，穿梭来往于流传、厦门和安海，将南洋侨客的银信妥贴地传递，据说当年郭有品曾在海上沉船，流失了一笔侨汇，他回乡变卖田产，按时、按量将侨汇送到诸侨眷家中，幼年丧父，深知创业不易的郭有品是极讲究信用的，他如果不讲信用，华侨们敢将血汗钱交给他么？可惜他在厦门感染鼠疫英年早逝，“天一批郊”，后来在他兄弟和子孙的努力下，一度做得很大，据说银信总投递量是厦门地区侨汇的一半，天一信局做大，郭氏做了许多善事儿，流传村的天一总局与配套建筑，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末达到顶峰。

    天一总局北楼原来有天桥与“苑南楼”接喋，北楼与苑南楼有些距离，说“一桥飞架南北”是可以的，当年陶园占地3000多平方米，亭台楼榭，小桥流水，秀色逼人，祥云缭绕不用说，那规模、那气势、那主人积德行善的胸怀，远不是我们这些急公近利的后人可以比拟的。

    昔日光彩，雨打风吹去；面对废墟，我居然无话可说。  

    美丽陶园的确已经不翼而飞，大嫂打电话来，说她儿时常在流传村转悠，陶园是她读古典小说情思寄托的大观园，那时园子依然幽深而美丽，玉兰古树与南洋风味的棕榈衬着水波荡的池塘，幽深有趣的假山，山里有洞，洞里有石床石桌石椅，只是偌大的花圃改作菜地，偌大的楼宇也都分给贫下中农，落实华侨政策当然是后来的事儿，再后来就破败不堪了……

    站在这里想象当年，真是有些气短，无序的新建筑和村民赖以谋生的蘑菇房渐渐蚕食了丰美的土地和丽质天成的亚热带湿地，唯有残垣断壁在烈日下静静站着，现在的秋老虎真是厉害。

                        2008年10月22日（匆匆，未定稿，待补充）

苑南楼？如果是，始建于1911年，美丽的楼房边筑了个实用的蘑菇房，当然煞风景，没办法，农民也要吃饭……

角美天一总局（北楼），它的前身是1880年创建的“天一批郊”，这是中国最早的民营邮局，比大清邮政的历史长得多,这么大的建筑，在村口却看不到，时光流逝，昔日光彩，雨打风吹去，再不重视，很可能与黄奕住在南安金淘的八卦楼同等命运……说不尽的遗憾涌上心来，这还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呢，带我进去的中年人说，这要是在厦门就好了，厦门有钱……

    真的在厦门就好了吗，保护文物，可不仅仅是因为钱啊！

流传村其实离角美很远，临近紫泥，九龙江的入海口，至今水波荡漾，流传的“传”当地人说来好像是涨潮的意思，想必当年是与月港遥遥相对的码头……

当年天一总局（北楼）与苑南楼原有天桥相接，“陶园”占地3000多平方米，是翠色逼人的花园洋房，其中还间着几落典型的闽南大厝，如今渐渐被蘑菇房和其他建筑蚕食，我已经看不到当年浩浩汤汤的气势，唯有残垣断壁，说不尽的沧桑……

  如果没弄错，这就是苑南楼的大门，北楼和苑南楼仍然住人，北楼中似乎还有一部汽车，想必这些房子产权也是复杂……

   （泓莹2008年10月19日摄于角美流传村）

我要把它下在哪儿呢？(初蛋未蛋的小母鹑沐浴在阳光下……）

   哎呀，我都急死了！

  比翼可是没法齐飞！（母鹑比公鹑大一倍，可能是品种不同的缘故）

    安静如初 （这只母鹑乖极了，羽毛如缎，蛋越下“肤色”愈发的光亮）

  她下蛋啦，下蛋是不是就是大人了？（迟了许久才来的小母鹑，稚嫩、贪食，脸皮厚，很可笑）

吵什么吵，再大有我们大吗？我们会抱窝，带孩子，你们会吗？

  （母鹑下蛋，就一定天天下；母鸡抱窝，专注到死心眼的地步，我拎着相机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居然安如泰山，闽南人说，吃饭皇帝大，母鸡当然是抱蛋皇帝大！这是在英山拍的，就是父亲下放的地方，我自己就在这个房子住过，现在变成养土鸡和牛蛙的地方……）

昨天早上出门天色阴沉，花儿却依然美丽。我的阳台朝南，夏天阳光不足，这盆草球不像朝西的办公室开得那么好，现在说起来是深秋了，早上却发现它开了两朵花。天气燠热，气圧极低，这种天气人极不舒服……

    今天从医院回来啥也不做，整个下午躺在沙发上养神，读竹青寄来的书柯文辉先生的书《旷世凡夫－弘一大传》直至天黑，难得的好书，史料丰富，一些图片是第一次看到，行文有考证与辨析，但并不武断地下结论，有自己的见地尤其是对书画的理解，唯一毛病是主线不是特别清晰，但因为容量大，(用柯先生自己的话说，这是“史料丛钞”式的传记)，文字耐看，所谓耐看有名家文字，比如弘一、比如丰子恺、柯先生自己的文字也是坚实有思考的，时而能引人发出会心的微笑，时而令人嘘吁不已……

   与柯文辉先生在北京见过一面，是蓝兰带我去的。他是刘海粟先生的秘书，于书画是行家，评论写得特别好，我送了一本《鼓浪烟云》给他，后来就没什么交往，他却托蓝兰送了一张字给我，末句是“冬深世外不开花”，我突然想起那天我们讨论的问题来，他慨叹做正经文字之难的事儿来,关于弘一法师甜俗臆想性的传记很多，卖得好像也不错，不知为何这样一本有价值的书销路反而成了问题？这大概又是畅销书与常销书之别吧，前天想到书店结账，那位小姐就说《鼓浪烟云》是常销书不是畅销书，我们卖了是不赚钱的，想想真是悲凉，幸好我并不想卖太多，当时只是想市面上已经断书了，总得有得卖吧……

   柯文辉先生在这本书里有一句话是关于诗歌的，中国最好的诗是第一眼就能读懂，然后令人反复回味（大意），也许很值得诗人们去想一想！

                10月17日补充

秋天的西番蓮，衹結了一個（泓瑩2008年10月攝）這兩天不適，自己知道是老毛病犯了，想到這些年因父母多病，被醫院折磨之苦痛，決定到長庚醫院試試，聼新垵霞陽的人說農民們寧願花幾千塊也不願意到公立醫院去，因爲，“在這個醫院看病太舒服了，也不用擔心花冤柱錢”。我自己估計是那良性的癅子長大了，现在长大很不妙，原本要直接做B超，但婦產科一律要預約，小姐輕聲細氣地說所有醫院的婦產科人滿爲患。我說那就掛急診吧，她說急診沒有專科醫生，恐怕效果不好，突然就給我出了個主意掛消化內科。“不過，消化內科也已經掛了45個號了”，恐怕要等，等就等吧，既來之、則安之。小姐又笑着說，現在樓上衹有五個人，那五個人看完了，如果別人沒來，讓他們先給你看。

   她掛了電話。

   果然沒讓我等多久，醫生檢查很細，确認不是其他毛病，打了個電話到B超那兒問一下有沒有時間，很快就預約了，有意思的是繳費時小姐說這是要預約的，我說醫生約過了，她說“哦，那是可以的”。

   到急診室打了一針止痛剂，打針的是男護士。急診室這些護士穿着花上衣，暗紅的褲子，做事極麻利，B超是年輕美丽的女孩做的，做得很細傍邊另一位同样年輕美丽女孩作記錄，大概我還眞有些麻煩，最後她又叫“主任”，主任進來，細細再看，作了結論。

   我靜靜坐着候診，听一些女孩儿骂这个公立医院那个公立医院态度“超级坏”實在是百感交集，在这里所有的人都笑臉相迎，动作敏捷，医生极耐心却没有一句废话，收费合理，賬目清晰，门诊就有各种手术和药品的价格表，每个月都有一张导诊图，告诉你此时可以按照自己的需要去挂某个医生的号……

   想到一进入公立医院就要全身检查而且这个医院不用那个医院的诊断结果的事儿来了，原本就不需要做那麽多的，我們的公立醫院是將儀器的錢轉嫁到病人頭上了，还要看那么多的乌脸，還有藥品囬扣，醫生紅包等等亂哄哄的東西，最要命是亂用虎狼之藥，今年有一位同學因感冒入院，一週後居然全身器官衰竭死了，估計就是用錯了藥。“如果白衣天使都成了奸商，這個世界還有什麽指望？”突然想起自己寫過的話來，這個醫院似乎衹有醫生穿白衣，護士是粉紅色的。

   這裡內科醫生沒給我亂開藥，倒是幫我約了明天的婦科，不需要費口舌，似乎也不再收掛號費，我決定明天弄清楚治療價格，若不是太貴，就在這裡治療，花錢買個安寧與快樂，這個醫院要在明年1月份才開始啓用醫療卡......

                       10月14日（待續）

相關鏈接：王永慶廈門長庚醫院開業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2c509101009giq.html

     今天早上的检查费是16元，经腹手术费用（连住院，在没有其他问题的情况下，如果瘤体病理切片恶性变，费用估计是无底洞，预后也不好）是7000多元，说起来不能算太贵，主要是不能报销，几年前医生就建议手术了，但因为自己是粘连体质，想到那惊天动地的疼痛始终有顾虑，今天医生告诉我有肠粘连是不能做腹腔镜的，没有第二条路，只好去面对了，如果不是肉瘤（恶性变），这样的手术其实算不了什么……（10月15日）

    乱了两天，倒忘记将长庚医院介绍清楚，而昨天才听说王永庆先生过世，心里有点难过，93岁当然是高寿，我的祖母也是93岁过世的，我原来对这个人印象不好，当然是因为他想在厦门投资化工企业，所幸后来没有做，倒开了一个这样好的医院，很奇怪政府似乎并不怎么宣传，似乎也不愿让人家朝慈善这个方向发展，是因为怕公立医院有压力吗，有压力才好啊，这个医疗体制再不改是不行了……

    长庚医院院长名字是有四个字的台湾人，医生中有一半是台湾人，另一半是从各招聘来的优秀医生，都是中国人啊，中国人当然也是能做好的！我看病，老Q趁机去治疗牙齿，价格还真是便宜，出来就大为感叹，关于中国人这句话是他说的，他说那些做牙齿的医生原则是治疗，并不随便诱导病人作高价牙齿，一边做一边记录，互相探讨，积累病患资料，他们要写论文，他们在读书在研究呢，长庚是三级医院，有附属医科大学和护士专科学校。

   15日夜晚我打电话去咨询住院事宜，那是二十四小时挂号热线，小姐帮我将电话转到楼上住院部，因为我的问题比较特殊，住院部又帮助叫护理部的人来回答我的问题，态度是没说的，当然一般私立医院态度也很好，可人家是看你口袋的钱才好的，我很奇怪这样一个想作慈善的管理规范的大医院想纳入医保，政府还七审八审，那些烂七八糟小医院倒是都可以了……

   最后再补充说明一下，他们对医生的使用是非常合理的，比如妇产科，可能考虑到妇科的特殊性，每天都有量的控制，那么，这样医生就能从容诊病，免得体力消耗过大效果不好或影响医生健康。

    行文至此，想到七八年前，陪伴母亲到鼓浪屿请郭素清医生诊治妇科疑难病症的事儿来，郭医生原是母亲的同事，和陈品兰医生一样，医术高超，人品更是没得说的，那时郭医生与我初识时分的美丽长辫姑娘已经相去甚远，只有清脆的声音如故，我相信她的憔悴是工作累出来的，她每天上班都要应对川流不息慕名而来的病人，天天要忙到一点半以后才能进午餐，还要手术，还有许多杂事。她能不憔悴吗？我们的医院就是这样对待优秀医生，这样对待医德好的医生，那天我看着她，眼泪几乎要流出来！

                                      10月17日

    诗人芒克剪影和少女粉红色背影，芒克的小女儿在走廊上跑来跑去，很可爱。（泓莹2008年10月11日摄于鼓浪屿干休所）

 诗人梁小斌发言,在北京老巢工作室见过他好几次，似乎从未如此鲜艳。

徐敬亚的调侃是很温和的，但还是激起一阵波澜，想必在网上将有一番论战，去年诗歌节后“新”诗人们对老一辈诗人和传统文化的攻击让人无言。

   食指说：我说的是思考……

   朋友们告诉我食指是今天说话最认真的诗人，可惜他说话的时候我被堵在轮渡了，游客真多！想当年他冒着生命危险写下那样的诗，那是1968年，1968年不是说人话的年头他说了，迄今40年了，40年中他住了14年医院，见到他我的心一阵抽搐！

   认真思考的人总是痛苦的

   朦胧诗人大部分都到场了，只可惜北岛没来，当然，来了也不一定发言，比如王小妮，比如芒克，就在我贴博客的时候，一场诗歌朗诵正在鼓浪屿音乐厅进行，我没有去，除了时间问题，还有点不忍心看他们朗诵，不知为什么，当年《今天》是我们在课堂上翻阅得最多的地下刊物。不过，我从来没有同意“朦胧诗”这个概念，这是个滑稽的概念，至今我仍然尊敬他们的信念和人格，至少他们是真诚的，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在写诗，编刊物。

   想到现在的诗歌真是索然无味，最崇高的变成最搞笑的，11日上午这个会除了调侃还真没有读到什么，大部分人是不发言的，或者说，他们是不想发言了，诗的现状的确让人无言……

   如果诗人不具备一颗赤子之心，那还是不写诗好。

   下午在朝霞的宿舍，一伙人坐着聊文艺界现状，也读诗，读过不知所云，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有人欣赏这样的诗？还有人要去推崇或者评论，这样的“诗”值得花那么多的银子去研讨和评论么？

   作协的人不写作，或者只像王兆山那样写，这个组织当然失去了吸引力。

   这个凉台正对着中华路45号，当年是舒婷和我的好朋友练美嘉（阮霞）的家，她们是邻居，早年也是好朋友。八十年代初，我们常常在美嘉家里聊天至夜深，现在，这些洋房似乎都没人住了…… 

               （10月12日）

  怀孕的母猫，生就也不怎么好看，她伏在这里晒太阳，与环境极其协调（泓莹2008年3月摄于万石岩）

    刘岸新出版的小说《冰河谷》，一反他过去和缓中又略有些躁动的风格，冷峻、惨烈，看上去似乎是碎片的场景纠缠着，摇滚着，似乎千头万绪，考验着读者的阅读耐心，当你耐心读完，发现这个故事非常紧凑，小说质地也很结实。

    以前多半以“老岸”为叙事线索的刘岸，是主体意识非常强烈的作家，他的小说主角往往是西部画家、作家之类的文化人，色彩鲜明的文字有些欧化，作品的抒情性和思辨性远远超过写实性，我们可以读出作者精心研修过西方现代派的踪迹，这类小说多半不在乎刻画鲜活的生活细节或再现真实的生活场景，而倾向于用大量心理活动与隐喻性较强的环境描写来阐述小说主题，或许他们觉得这样写更接近生活的本质和真实。

    现代小说当然怎么写都可以，技巧只是载体，关键是言之有物，作品的艺术穿透力和档次则主要取决于作家自身文化修养和思想境界。刘岸的小说往往表现了现代西部文化人在灯红酒绿都市中的迷惘、失落与追寻。还有一部分作品视角显然更广阔些，主要阐述西部冰山雪谷中人的生存状态、人与自然的关系，这些小说的象征体多半是那种强悍聪明的动物------狼或者狗，比如这篇题旨含而不露的《冰河谷》。

    这个小说的结构是作家自己打碎的，故事说起来很单纯，一对野游偷情的青年男女无意中目睹了老猎人托木尔与狼同归于尽的惨烈场面。小说故事被揉碎后重新组合，并不复杂的情节在前因与后果的纠缠跳荡中缓缓展开：

    老猎人托木尔曾经打碎老母狼鼻梁，挑选一只小母狼“带回来配狼种狗”，其余的狼崽被他“一刀一个全杀了。”个性倔强的小母狼却始终不肯遂人愿，后来，小母狼“毫不犹豫用怀孕的腹部猛烈撞击河边的一块大卵石。”狼自己强行流产，然后跳脱了人的控制，“身为母狼，它摈弃了一切欲望，三年没有下崽。三年，它的目光只盯着托木尔的毡房，把仇恨一遍又一遍洒向这里。”人与狼的较量陷入残酷的拉锯战，“他知道它在雪山里，但他打不死它。”终于，在一个寂静的深夜，愤怒的母狼出其不意地咬断托木尔年老色衰的老婆莎依娜脖颈，“直到彻底吸干她身上的最后一滴血，它并不饥饿，它一口人肉也没有吃。”

    平时爱到别人美丽老婆毡房里喝酒的托木尔，将自己业已失去兴致的老婆莎依娜的尸骨伺弄得无比洁净，隆重火葬。这一时刻他似乎憣然醒悟，一如她终生伺俸他一样，在这最后的时刻他精心伺俸她，如同伺奉至高无上的女神，青春回忆骤然复苏，往事原来并不如烟……悟透人生的托木尔毅然抛弃枪枝，翻身上马，直接进入雪山，他当然是与狼肉搏去了，他觉得赤手空拳与狼较量更为公平。

    慓悍的猎手托木尔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故事就这样结束，在遥远荒凉的雪山冰谷，人与兽的本质似乎没有太大区别，狼的灵魂和人的灵魂一样高贵，人性有时也和狼性一样凶残，狼与人一样富于灵性，人和狼一样孤独……在这里，狼和人似乎不像对手，倒有点像自然界中自由竞争的同类，直至最后他们依然彼此纠缠，冻结在清明的冰河里，美和惨烈水乳交融，人和兽的界线漫漶不清，“冰河闪着超自然的光，显出威严神圣的冷寂。”

    原本打算将小巴郞命名为托木尔的青年男女在这样的冷寂中无言相对，他们的偷情已经有了结果，野游即将结束，生活仍然要继续下去……

    刘岸在一篇随笔里说，“狼是真正的优秀歌手，万类之中只有它悲嗥生命的底蕴。但它位置不佳，它在山中，在人烟罕至的山中。虽然它的悲吟对人来说确是超值享受，但没有多少人能真正听到。”作者将狼的悲嗥视为世俗男女无法理解的天籁，小说《冰河谷》惨烈的场面蕴蓄着无限悲凉。

    这样的小说，其实就是诗性散文。

                         2008年10月8日(未定稿）

 《冰河谷》，刘岸著。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新疆电子音像出版社2008年7月第一版

泓莹2008年10月3日摄于漳浦英山，很难想象现在仍然能看到当年景色，这是父亲三十八年前下放住过的地方。

三十八年前，这个护厝里横了六七个竹床，住着来自各单位的下放干部，父亲和老弟也曾经住在这里，这个有些气派的闽南老式建筑显然有些来历，土改后分给农民了，这里一出门就是潮涨潮退咸淡不一的鹿溪，当年渡船居然还横着，野趣盎然，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后来筑的拱桥，无桥的时候，靠着就是那样的小舢板，它如今躺在这里，也许是用来打鱼捞虾吧，溯流而上与淡水纠缠不清的咸水鱼虾异常鲜美，而淡水鱼会被剌激得笨头笨脑，眼睛红肿，有时还会抓到肥硕的螃蟹……

后来父亲帮忙大队筑了个电灌站，他就在这个电灌站住了十年，我住过一年，当然是周末回家，平时住在学校，我读的最后一个中学是漳浦一中。

机器揉搓过的茶球（泓莹2008年10月2日摄于安溪感德）

      茶园与民居（同上）

      球工每天工资200元（同上）

  一球茶8－10斤，当然还要拣去茶枝

师傅多半是茶坊主人，多半动口不动手，只观火候掌控时间，而球工一天做几球看茶青数量，虽然工资高可一年做不了几个月，做茶与种茶都很累，赚钱的是资金宽裕的茶商，一部分是有“灵感”，技术好的师傅，这是他们自己说的。

杀青、烘干机和揉茶机，感德人说这套机器是台湾人发明的，但现在大家都会做了，这些年铁观音炒出天价来，感德几乎家家做茶，每个门面都有机器，制茶时节，茶香沁人心脾……

    显然种茶破坏水土，所以政府有“禁止毁林种茶”的宣传口号，但令人担心的是，安溪人似乎不管这一套，山爱怎么开就怎么开，孩子想生多少就生多少，有人居然还生孩子来卖，想想挺恶心，有人说现在安溪支柱产业一是铁观音，二是短信诈骗，藤铁倒是退居三线了？

    铁观音发酵时间是不是越来越短不得而知，他们叫“轻发酵”，后来又有空调低温处理，全称是低温轻发酵，清香型的铁观音几乎没有红边，它的兴起不过是近十几年的事儿，反正茶是越做越生，价越来越高，t香是香了，原本悠深的喉韵荡然无存，我并不特别喜欢现在的铁观音，生茶伤胃、小包装耗材，还需要冰箱冷藏，的确非常耗费能源……

    我更喜欢浓香型的乌龙茶，高考的时候喝上瘾了，让我印象很深的还有正宗的台湾冻顶，台湾茶正是安溪传过去的……。

 我们希望天再蓝些，水再清些（泓莹2008年9月26日摄于四集）我没想到自己跟着母亲到闽西的时候，芮先生和应先生和他们的孩子，还有书和猫，就住在这曾经被叫做“十八乡”的四集村（注），他们在被村民认为是“风水不好”的三开间向南的泥屋住了一年多，后来应先生到厦老村教中学，芮先生独自在四集，每周都要挑着小猫，走几十里山路到厦老村与家人相聚，其艰苦程度，不是后人能想象的。在芮先生的回忆文章中，四集是山清水秀但并不能“避秦”的世外桃源；而在应先生此行娓娓叙述中，竟然每一个印迹都是美丽的。

    她说这是人生中一段美好的插曲。

    “难学霜枫秋后丹，近年心志已阑珊；青山深处安家好，流水行云次第看。”这是应先生三十八年前写的旧体诗，三十八年前，风华正茂的应先生遭遇两劫，其一无须细说，其二是伤筋动骨的大手术，这样的手术换个人，吓都吓死了，但在我们去四集的路上，应先生说，“我们当时都不知道要怎么活呢，哪里有空想到死！”

    这样的幽默让我大笑，笑过之后，难言的苍凉涌上心来，肿瘤术后是要定期检查和化疗的，正儿八经请假遭遇霜冻，事后却没人责备，却也还有人关心问询，芮先生在回忆文章里的寥寥几笔，道出当年农村普通干部在特殊政治气候下的特殊心态。

    绿水青山和农民的质朴，让在历届政治运动中屡受精神折磨的知识分子身心得到滋润，应先生说“青山深处安家好”，是由衷的，先生是学识渊博的比较文学教授，也是能欣赏普通人生的家常人，她总是以特有的睿智发现寻常生活中的美丽，要不是亲眼所见，你很难相信一位高校教授在偏远农村有这么多朋友，更难相信，一个小山村，居然能考出这么多个大专生，这些大专或中专生的后代又是如此出色。

    四集太偏远了，2003年和芮先生坐一部大霸王在山谷里磕磕碰碰的时候，无论如何想不到崇山峻岭中有这么一个豁然开朗的盆地，那天村民有才告诉我，四集原来古木参天，是五八年大跃进砍光了，不知原来是何等浓翠逼人？这么多参天大树，如果砍去做栋梁也就算了，居然是去炼“钢屎”，那天我望着半山腰硕果仅存的大树，一阵心痛，半天说不出话来。

    几年前就与两位先生约定再去四集，没想到此行还能到厦老村，应先生教中学的地方，应先生已经做了爷爷的学生笑着问我：你肯定没见过这么小的中学吧？但我们的老师大部分是大学教授!

    学校是他们自己一锹一锹筑起来的，原来土木结构的房子已经是危房，拆了，现在看到的是后来建的小学校舍……我曾经长期在农村中学任教，但的确没见过这么小的中学，更没想到应先生的孩子，居然也在这样的学校读过书。

    这天下午，芮先和应先被厦老的房东和学生们簇拥着，回到他们住过的地方，也就是芮先每周挑着小猫要来的地方，这是地理位置极好的一幢小楼，即使现在仍然觉得它是如此宽敞美丽。房东邱金晨是龙岩一中老三届学生，后来在厦大读过书，此次同行还有他在电视台工作的儿子邱峰（音），他们都已经住到龙岩城去了,我为他们拍了好多照片。

    和三十八年前的学生在一起，应先生高兴得像孩子一样。

                             2008年10月4日（未定稿）

注：四集村民曾经告诉十八乡是龙岩人对偏远山村的泛指,而老弟却说他在十八乡“双抢”过，也就是说确有“十八乡”这一地名，究竟如何，龙岩人似乎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