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尹和一两个朋友陪他俩喝酒，临入席前我对姚明讲，这么多年了没见面，今天没别的想法就是想和你喝醉、想叫你喝醉。姚呵呵应道：一两就管了，我真不能喝。

    和钱先生不熟，他又连说酒量小；考虑到明天还有个评审会很关键，就把矛头直指姚。可姚真不争气，三两杯下肚脸就红腾腾的，再喝就直摆手。兵书上有“围魏救赵”的计谋，我们就掉转矛头，扑向钱，为的是让姚出手护。谁知那钱老师属深藏不露型，他是来则不拘、不拒，几个大杯子喝进去，没什么反应；我们没围上赵，反叫赵给围了。

    男人们喜好在一起喝酒，一是晕忽忽的去烦心，再就是东扯西扯找开心。姚太太就成了一段时间的话题。

    其实20多年前在他俩初步定局时我就见过她。

    故乡的位置是靠淮河边，河南是市区，河北是郊区。姚太太就在河北的化工厂做化验员。我记得我俩坐个渡轮过去，来回走了很远的路。

    据我那时观察，姚之所以百里挑一的最终尘埃落定在这个女子手里，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审美趣味。姚太太是那种清清爽爽、落落大方类型，说不上有多美貌，但决没有明显的形象、气质缺陷，略害羞、腼腆的味道。我们这边有兄弟可以和嫂子开玩笑的习俗，我就有些放肆的逗他俩，看应对这女子确实不俗。在故乡的女人大马路上趿拉着拖鞋旁若无人的走路，在家里对自己的男人吆三喝四的氛围里，她算是比较贴近姚的寻妻梦想的标准吧。

    我们决然没有想到的是，这女子一旦做了姚太太就把姚收拾得服服帖贴，而且20年如一日。姚这么多年在美术圈里游荡，不但没有任何绯闻，连半点花边新闻都没有，中规中矩的活着，姚太太的威力可见一斑。

    这种盖棺定论似的话是钱先生带有些不屑的语调抖落的，姚呵呵的默认着。

    我们今天所处于的这个激荡变革的时代颠倒了许多东西，比如男人对家庭、对妻子的忠诚，向来不被认作是男人的美德，反倒是太太管理有方，似乎是所有男人都想红杏出墙，出不去是墙太高老婆管得紧，男人的道德原则与自律行为成为了笑料。

    姚太太不止于对姚管理有方，在那个国营化工厂摇摇欲坠的时候，她就满面春风的在城市比较繁华的路段开了个小服装店；而姚也迷上了瓷器和古旧家具，背个包在云贵或江南偏僻山村里云游。

    那些个岁月肯定有许多故事，故事的结局是姚与姚太太生活富裕，但没有成为富人。现在姚太太在代理一种药品销售，姚偶尔玩玩瓷器，主要精力是作画，并准备和学雕塑的儿子一起到北京开个工作室。

    这次来姚没有兴趣重游故地，非要我开车带他看博物馆和瓷器市场，这两个地方前者是因公务陪客人去过，后者我自己都不知在哪里。

    喝酒完的次日见到的姚略有些疲惫，他连说酒喝多了一夜没有睡着；钱先生在一旁急了：你没睡着？呼打得山崩地裂，我抽了一宿的烟。

    姚呵呵的笑着，双下巴垂下来，越发憨厚的样子。

    我混混沌沌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熟悉我博文的朋友都知道，姚是个画师，他曾经是我在这个城市的最好的朋友（一次精心策划的求爱事件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83623a01008h2x.html）。

    有些人处了很多年，天天见，掉头就会忘得干干净净；有些人则刻在你心里，不管多少年吹口气都能活起来。

    姚是个不该奇特却成就了奇特的人，如同他不该成为我很好的朋友却就成了挚友。我们性格差异很大，大到应该是相互不欣赏的两类人；但我们就相隔很近的分到一个城市、一个单位里，而且我们出生在相同的另一个城市，两家也就一二里地的距离；在人生地不熟的他乡，有这种老乡缘分能够让原不相识的人亲如兄弟。

   很有意思的是他搞油画却痴迷文艺理论，我教中文却极欢喜音乐绘画这些个具体的艺术样式，所以格外投缘，没事就在一起胡扯着这些个事情。那时我们都是有理想的人，1981年初时的理想，跟金钱、地位毫无牵扯，倒和文学艺术之类的东西瓜葛很紧。有追求就是一种时尚，哪怕你跟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追乱求，只要你猛读书、笔耕不辍，你就是个值得我尊敬的人。这种多少带有些自大倾向的快感让我们昏头昏脑的走了弯路。如果不是兴趣过于广泛而集中到实践的一点，如果不是自己摸索而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就知道在国内进圈子拉帮结派形成主义的重要，也不至于他仍在画画但成就不高，我仍在写作却只是管理工作的休闲调剂。唯一能够自慰的就是，这么多年摔打滚爬，跟金钱、地位毫无牵扯的追求一直存活着，成为了我们的一种生活方式，尽管理想化的东西越来越少。

    早先我们俩在一个单位的时候，姚有好人缘，他内敛、温和，脾性包容，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喜欢他；而我则表现出桀骜不逊、个性张扬的一种强势，现在去想，它实在是非主流的性格、思维方式对环境的一种逆反，20出头的小伙子你有多少本钱如此挑战你所在的人群？所以非议极多。

    姚该是个有着很顺当、很有前景人生的平凡人，他的沉着、内敛十分接近我党选拔年轻干部的标准，见了他的主要领导都想用他；但他回应不热烈，不咸不淡的样子，整日沉浸在美图、美文以及对美女老婆的幻想中。当他一而再、再而三求美女为老婆的幻想破灭时，他对工作的这个城市彻底失去了兴趣，决定返乡。

    至今仍和我坚守在一个单位的尹与姚同岁，28年前我们是同党，除了上课外皆形影不离；我们一起制造了许多属于我们自己的秘密，分享着彼此的快乐与忧伤。

    姚的离去让我们有些伤感，临行前借了个最好的120机子不停的拍照，从我们深更半夜跑去的相山，到分手的火车站站台，似乎想把一切痕迹都留下来。

    姚去的故乡单位是计划生育站，没几个月就当了站长，而且在重视干部学历与年轻化的年代，他一直升到市计生委领导岗位指日可待；但他一根筋的不顾不问的去了一所专科学校教美术，快40岁的时候修了个本科学历，不然不给上讲台评不了副教授；这次来他说连系主任也做不成了，学校升格为大学了，他的学历和职称都不够。说这话的时候他毫不在意，似乎身后丢弃的东西都是不值得再看一眼的废物。   

    母亲病重、去世那年，妻说我的头发一下子就白了，也戴起了老花镜；就我来说从青年到中年的变化距离非常短，如同本地早前的气候，所谓脱了衬衫穿棉袄。

    早些时候，比我年长的朋友曾经感叹道：有父母在，多大你都小；父母不在路前给你开道了，你自己排前，多小你都老。

    这些个看似很清淡的话语，应验了你就感觉是至理。

    人的一生其实就是几幅画面，掩藏在岁月的思绪里；一阵风去，触觉、知觉一并诱发，那画面就非常明晰的展现在面前。

    我很长很长时间没有想过自己童年在学校里的样子，在这个小学门前看到的情景，瞬间就和自己的遥远岁月很切近的联系在一起。

    那里面有你，有我。

    那是我们岁月的天堂。

    那是我们最认真、最复杂却又最简单的日子。高高的把手举起来，去赢得老师的注意；琅琅的把书念得一个字一个字的脆响；再美貌的同桌的她，也得非常坚决的划出互不越界的“三八线”。

    那时我们都是天使，父母的甚至整个人类的天使；灿烂的透明着，卡通似的可爱着。



    就让我们安安心心的当好天使的仆人吧，从做父母到做爷爷奶奶；就让我们坦然的走在岁月的最前头吧，遮蔽风雨，探清坑坎。

    在岁月的金黄色里，你是绿，你也曾经金黄。

    开始是听一节三年级的语文课，孩子们唧唧咋咋的欢跃着，教室里弥漫着浓浓的岁月清香，让我们能够闻得到。

    上课的老师课前特意跑到我跟前，有些唐突的问：马老师你还记得我么？

    糟糕，我最怕碰到这样的场面，在学校里工作了30年，来来去去经历的学生要有几万人，很多长大以后变化很大，遇见了就很难想起来。我呵呵的笑着，很努力的去想，大脑却还是空白。

    我老老实实的说记不起来了；小姑娘倒不尴尬，说了姓名、班级和任课的班主任，这些个标记，让我一下子就记起来了她。

    那该有12年左右了吧，她很怯生很腼腆的坐在教室里，喊她起来发言，有些紧张，但很认真。

    那时她也就十三四岁，非常朴素，却又没有刻意让别人注意或忽略自己的女孩。

    很多事情呈现在眼前。

    这节课上得很精彩，她非常注意调动学生，孩子们认生字、读书、发散思考与表达，个个都十分活跃。

    我讨厌表演型的课，尤其讨厌教师突出自己主导地位、显示自己能力的课；还好，她把学生放到了备课、上课以及训练的中间。

    她的亲和的柔顺的导引，使这个课堂很放松，很亲切。

    我有些呆在那里，不是为她的精彩，也不仅仅是为回忆。

    岁月真的很有意思，那个似乎就是昨天坐在课桌前的小女孩，忽然间象我当年一样巡回在学生旁，那么老练，完全消失了我熟悉的稚气与害羞。

    我这才明白：很多人感觉自己老了，倒不是身体零件不灵便了，或是脸上岁月的痕迹很明显；一个个你非常熟悉的孩子长大了，长成了当年的你，比你更有风采，更精神，该是你老去、让出舞台的时候了。

    这一点非常耐人寻味。

    作为人伦，“孝”是血缘关系的真情的外化，是东方民族报恩文化的主轴，是我们民族不能撼动的立存之根基。这点网友我的诗经看得很清楚。“孝道，是不是中国人家国情怀的源头呢？”回答当然是肯定后的。但她的后一句比较性的议论就很有意思了：“虽然“以孝治国”给中国人的民族心理带来深厚的“奴才”思想，但它在最初凝聚民族团结，民族力量上起了不可忽略的力量。应该也算是中华民族心理核心之一。”

    和她一样，恐怕我们也都能看到，“孝”的衍生产品有一些是非常可怕的，尤其是必从、盲从以及从属关系的定性，非常有害。单就这个“顺”字而言，我们民族的很多劣根性都能够在这里找到源头。比如下跪，本就是儿子给老子跪、磕头，属孝行之举；但它就能延伸到臣子给帝王跪，而且规矩更大。这种延伸的非合理性我们是非常明白的，中国人侮辱他人的一个常用手法就是令其下跪；同时中国人备感荣耀的就是有机会进皇宫给帝王下跪。

    荒谬不？

    把统治之道建立在孝道之上是很恶毒的，天地、父子、阴阳关系是根基，顺延下来就是君臣、师生等种种关系，都得是天然的顺从，毫无异议的必从。而且你碰不得，碰了，反了，就是大逆不道的东西，人所不齿。

    正因为如此，抗战前第一次国共军事斗争期间，国民党就以“共产、共妻”这些反人伦的东西来诬蔑共产党，手段也是极其阴毒的。

    共产党把很多有害的旧秩序的东西都砸了，惟独就不敢碰“孝”这个原点。然而很多人心里都透亮：只有破除“孝”的符咒，中国人才能有健全的公民品格、国民性格，才有真正的民主可言；只有断然拒绝伦理统治，才能建立真正的法制。

    为子女、做夫妻、处朋友、做下级的，都须先是个人，有思想、有原则、有主见的生灵。现在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法规还是一纸空话类的东西，家庭暴力仍旧盛行，学校里的体罚现象屡禁不止，根源在哪里？

    破除“孝”的符咒，首要的就是在本义上做切割，把对父母的孝敬、照顾，亲情关系的维护，与人格依附、唯命是从区分开来。老子打儿子、打老婆犯法，儿童有自己的权益，神圣不可侵犯。父子之间既有养育与回报等深厚的血缘和情感关系，更得依从法律规则，且法律规则大于家庭伦理。这一点切割清楚了，对上级、所谓尊长以及老师的依附关系才能有可能根出，奴性的养育才失却了过程。

    破除“孝”的符咒，还要在延伸上做切割，把家庭伦理与其他社会关系、政治关系区分开来，认同孝道，拒绝孝治，更多的讲求老幼、贫富、地位、性别差异下的精神与人格上的平等关系。

    我们再也不能以为“孝”是个不能碰的东西，再也不能把我们对上级的服从与“孝”扯在一起，对狗模狗样却摆出一付你就得听我的俯视你的上司，你完全可以同样的公开蔑视他。

另录一条昨日听来的趣闻：

    在我们市辖县的边沿地带，交警设岗查酒后驾驶。一醉汉很好奇围观，上前求测酒精度。交警婉拒。该男子继续纠缠，被推开。他十分恼怒，返家驾车回，拉开车门，气势汹汹的道：“这下我看你测还是不测？”

    经测，酒精严重超标，遂被拘留。

    临行前他得意洋洋的对交警说：“我说你不给我测来。”

    在拘留所，酒醒后大悔。

    “孝”的要害在它凝结在血缘关系里，由血亲始，带有相当的天然意味，就使得它的令行禁止被赋予一种理所应当的必然。新闻学老掉牙的例子就是狗咬人和人咬狗的新闻价值区分，用在“孝”字上就是老子打儿子不是新闻，早100年，老子就是把儿子打残、打死都不是新闻；而儿子打老子则是大逆不道，耸人听闻；儿子就是把老子误推倒都不成。严厉的父亲，甚至不能容忍儿子用胳膊去挡他的拳打脚踢。

    “孝”的要义在顺，孝顺须先顺，不顺则不尊，不尊就是逆，就是不道。最极端的说你跟长辈在一起，闷着脸都不成，要陪着笑脸，问寒嘘暖，顺着给话。这个顺很关键，拓展开，它就是稳固统治的基础。因而要孝必得顺，而且要顺到极至，父要子死，子就得从命，这点最终成了人伦之纲要的头条。

    “孝”如果仅仅是规范家庭关系并形成伦理类的东西，它不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如果没有主流社会的推崇，“孝”断难如此博大厚沉。为什么很多统治者非常重视“孝”呢？缘由大家都清楚。非常有意思的是东方文化的缀合与柔软使得“孝”与统治的连接非常自然，我们仔细看这路径：它先是确立每个家庭内部的长幼关系（以父子关系为核心）；然后扩展到夫妻、兄弟姊妹，形成了夫为妻纲的伦理以及孝悌理念；再扩展到社会的长幼关系、师生关系、朋友关系，最后才是君臣关系。如果一下子就由父子关系转换为君臣关系，功利性太明显。你少许琢磨一下就会发现，所有的这些关系都在强调一个同质：非常明确的主从关系。从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到为朋友两肋插刀，最终落脚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过是把长幼关系的“孝”，在兄弟姊妹中以“悌”字表达，在朋友关系中用“义”字来表达，在君臣关系中用“忠”字来表达。它们都是由原点“孝”字发端的。

    古人有时糊涂，他不明白“孝”就是为“忠”字服务的，以为“孝”、“忠”可以并举，甚而发出“忠孝不能两全”的悲叹。你仔细看看，有几个帝王自己是孝子的？他倡导“孝”，要就是要你孝顺般的愚忠于他。而说“忠孝不能两全”蠢话的，基本都是舍人子之孝，死于愚忠的，鲜有例外。

     真把这个道理明白透的是内战时期的国民党，不少人张口闭口的都是效忠党国，原点的“孝”，干脆舍去。

    唐代这些个混混也不逊色，为了获取利益，竟然真割自己身上的肉给父母吃，而父母也真敢吃，以此博取大孝的旌表，而且还不是一两个案例。

    “孝”已经不是天然的情感关系，也不是根基于血脉的人性，它已经被异化。   

    看到这个东西立刻就想起少年时读鲁迅的“狂人日记”，说礼教吃人的言语；那时确实有些不解，你说礼教这个东西吃人，得有些实据吧，以“狂人”之口道出，未免有些夸张。那时我们能看到的历史书很少，大多是经过严格过滤的政治化的东西。比如孔老二四肢不勤的故事，最多的是农民起义。到知道古代妇女的三从四德，知道笑不露齿、衣不裸膝等烦琐规定，不仅毫无切肤之痛，反而是哈哈大笑：什么破玩艺？那时倡导的妇女能顶半边天，结果妇女把天都盖住了，哪里还有半点礼教的影子？我们没能够享受到传统礼教赋予男人的至尊权利，仅仅感觉那礼教过于迂腐，但对男人来说却是极好吃的东西。

    后来因为对古代婚姻感兴趣，查阅了许多相关典籍，实地看了一些贞节牌坊和贡牌，了解到一些触目惊心的真实故事，才知道“礼教吃人”是句大实话；更让人震惊的是，“礼教吃人”并不只是你不从，让你死，而是更多的让你自觉从，主动被吃。我去过皖南的一个偏僻地区的村落，流动人口很少所以数据可信，可查的夫死妻改嫁的只有一例，而且嫁到外面后，再也没脸面也不敢回村。

    女贞庙里，一个牌位就是一个被吃的女人。

    有时想想外国人真搞笑，仅罗密欧和朱利叶这一对就让大家稀奇到现在，100年前的中国你去访访，屈死的罗密欧和朱利叶有多少？现在中国改革开放了，有钱人和没钱的有差别了，传统礼教的一些规矩又回来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阻断，还会造就新一代罗密欧和朱利叶。

    说那么多似乎好没有说到点子上，其实要透彻理解“孝”，你就得先看中国礼教，知道它的吃人本质。

    我本想从“孝”这个字的本义以及“孝”的历史源头、发展过程说开，以别人的考据与佐证来厚实自己的文章，转念一想，找找、抄抄、摘摘的太累人了，就自己想着说，信手拈来、灵机一动的胡扯。

     应当说第一个提出以“孝”治理天下的中国人是非常伟大的，那意义就如同我们从“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母系社会进化到父系社会一样。从乱交、乱像到成为有序的社会组织，“孝”是内聚力的核心。而且以“孝”作为家庭伦理的原点，以家庭作为人类统治的基本细胞，以家庭伦理作为统治伦理的基石，浅显易懂，天经地义。我对孔子最初的感动就是他在春秋那个乱世，不被理解而又不辞劳苦的推行礼教治理的人文主张，当时毕竟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暴力社会啊，老百姓想喘口气吃顿安生饭都难。

    “孝”字是中国人甚至受过礼教熏染的东方人与异族决不会混同的分界点。外国人也有从母系社会到父系社会的进化，但他们统治的基础是从教义到法理，没有家庭伦理作依托，没有立足于“孝”这个原点，所以他们就和我们明显的不同。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辱国之痛，没有比中国人更上心的了。很多人到现在为止都很难相信很难理解老外父子在一起吃个便饭，然后AA制结账，我跟你说很简单，老外有孝心没有孝理，他们不讲究这个。

    想想也是，自打去新校区工作，早出晚归，偶尔在家歇息，哪里都不想去，懒在床上、沙发里，捧本书或拿着电视遥控器，胡乱翻着看。

    闲杂务一多，满脑子都是事情，你会忘记什么是生活，什么是日子。

    我真的很怀念闲闲的看山、听风，每天由山道上下班的那些个日子了。

     这个暖暖的冬日的下午，山里出奇的安静；没有焦虑或目的，就是闲散的四处走、四下看，很享受。

    刚吃尽困在风雪交加的境地里的苦头，便感觉这山里的阳光很有劲道，暖得有些不可思议，在树木间肆意的涂抹着色彩。

    暖冬让赤条条的老树也格外精神，抖擞着昂然面向天空。

    最有意思的是这些枯叶吧，本该在地里碎成片，在风里化作尘，却也精神着，去笑冬风。

    看海你知道什么是辽阔，看冬天的山，你会知道什么是沧桑。

    每有坎坎碰碰的时候，我便想这山，看这山。它于锦绣繁华时的带有些孤傲的平和，于花簇散尽而不带半分凄惨的安然，沉沉厚厚的面向着四季。

     我喜欢在山的此处停留，去看这有意味的画面：浑然不知四季变化、生命光彩与局限的牧童，那么单纯、透明的看这世界，想这世界；而身后的庙宇，则试图用最繁复的方式，把人类拉回牧童时代。

    金碧辉煌、烟火缭绕、打坐诵经，却不如一头老牛与骑其背上的牧童的点化了。

    生命本就是天然，是人类把它精致；树排列成行，花草规整方正，于是有了秩序和无序，有了美丑，有了伤悲与欢乐的体验。

    越是精致，就越复杂，我们离天然就越远，人类自身背负的镣铐就越重。

    要学会用年轮的眼睛来凝视，看花团锦簇而欢喜，看风雪飘泊而沉静。享受与体验生命给予我们的一切，懂得怜惜。

    冬天来了，山，你还好么？

（待续）

    有人说兰考是个很奇特的地方，它因为焦裕禄而名闻天下，也因为焦裕禄而至今贫困。车进县城的时候，我仔细看，街貌和市场都不是那么繁华。正如传说的那样，县委窝趴在一个很朴素的小院子里，非常低调。

    在车上大家都议论这一奇特：内地许多县市，官员廉洁，地方却发展不起来；官员进去的多，地方却非常繁华。我说这是混帐逻辑，定是腐败官员的亲属、朋友甚至就是腐败分子自己散布的。跳出来看世界发展格局，越发达的国家和地区，廉洁系数就越高。如果说有“兰考现象”的话，那也是内地在发展过程中的一种病态。胆子大的主要领导，敢拉关系，敢上项目，敢打擦边球，他就能抓住机遇；很多东西都是非规范非正常的，当他膨胀到用此手段为自己谋利益的时候，掉进去则是必然。

    我不知道兰考经济情况，如果说它落后，绝对不该是因为官员太廉洁。焦裕禄是一面旗帜，其呼啦啦高飘的亮点在其改变兰考现状的热切与实干，而不是住单间茅屋的廉洁。因为有焦裕禄压着，所以此地干部十分注重自己的形象，而忽略改变现状的热切与实干，那和腐败一样是自私，在为自己谋政治利益。

    好象为了证实我们的判断似的，我们住的据说是兰考最好的酒店（价钱确实不便宜）设施简陋，而且没有那么多标间，害得我没洗上澡。
    一天的颠簸在热热闹闹的热饭热菜中散去了；有几个临近退休的老同志感慨的说：“这次真是难得的人生历练”，话语非常诚恳；大家不仅没有埋怨，反倒添加了几分兴致。我给承办校砀中的辛校长说：“这是对我们最委婉的批评了”。

     次日晨更冷，更要命的是雾大，能见度不足百米；我们要上的高速仍然封路。经历了昨日堵车的校长们，知道我们确认了前程不会再有修路堵车现象，一个个谈笑风生。

    雾雪天气下的路边景致，格外有味道：薄纱轻笼，静谧秀美；不管是村落，还是道旁树木，都在画卷里。

    一路行驰速度不快，但因没有堵车，道路畅通，我们只用了2个多小时就跑完了兰考到商丘的100多公里的路程。车进商丘市区的时候，大雪痕迹仍很重，但路面已经少有冰雪，我们知道，终于逃离暴雪区了。

    很奇怪，大家都很平静。

    人生有许多意外，如同我们难免会遇见的苦难或坎坷一样；有些仅仅是和我们平时的舒适而规律的生活略有不同，有些显得严重，但跳出消极的情绪，能够把它当成历练，甚至把它看成是人生的风景，一切都变得那么简单了，或者更是另一种好玩。

    临别的时候，因为有司机师傅要我们签“生死状”的事情，大家格外亲切，我开玩笑说以后不管老少、男女，我们都是生死过一回的患难兄弟了。

    众人哈哈大笑。

    小雪点缀着皖北的乡村，娴静而美丽；那一种风致，与50年一遇的来势迅猛的河南暴雪截然不同。陷于暴雪的经历，此刻已经恍如隔世了。

    我们回家了。

    人是非常有意思的动物，如同感冒一样，乐观情绪也会感染。10个小时在路上挪了30公里，零下3度的气温，没有热饭和热水，这个平均年龄在46岁左右的团队居然就坚持下来。没有人发牢骚，但是也真苦不堪言：糕点进肚没有热气，就呆在胃里翻腾；坐立都冷。

    我曾经用脚去试路边的雪深，漫过脚踝骨；我们就这样走了30公里，堵了30公里。

    好几个人谈起了去年年初的那场雪灾，那么多乡亲大包袱小行李的聚集在车站广场、冰天雪地的路上，郴州的蜡烛都卖到30块钱一根。他们也坚持下来了。

    比下有余让我们非常满足的呆在车里，去寻找雪中美景。

    我机子里有他们的一些片子，摘几幅晒晒：

    一路上晓峰校长都在为他的先穿了冬衣之明见而欢喜不迭，裹着羽绒袄笑得让我直咬牙。

                                 “全家福”

    这组片子全部是在车上移动时拍的，难度比较大；急切回家的感觉，看乡村路上的人，都觉得和自己一样，在往家赶。

    每一幅片子，都有温暖的家的意念在托底；每一幅片子，都在呼喊：“我要回家”。

    开车前买的糕点吃完了，水果太凉，不能入口。大家纷纷下车，有个小饭店，能烧热面条，但一看厨房众人顿时没了胃口，太脏了。

    那老板大概看到了赚钱机会，刚封的炉子又开火。数鸡蛋3元钱一个，一杯开水两块钱。那水真咸，抿一口就得吐出来，就混个热气。

    不过我还得感谢这个小饭店，老板把大家的话头挑起来，谈他的生意经，说到水咸想起了焦裕禄当年治理盐碱地。

    气氛多少活跃了一些。

    但那车还是在堵，挪几步就又停下了，眼见得天要黑，而我们居然在一天里只跑了20多公里。冷和烦躁一起围困上来，手脚简直没地方放，我自己都要耐不住性子了。

    我得用注意力转移法子，于是便把我们这次出外考察命名为“冰雪之旅”，就当是来观赏暴雪的景致的。我拿着相机上车下车猛拍，并把自己抓拍的照片给大家看。

   其中有两组片子大家感觉不错：

   1.雪色乡村：

    无论如何还是走，走了心才安，队伍也好带。去过火车站的校长讲，大路上有车，悠着开管。

    我跟师傅讲，别签什么“生死状”了，我们车重，磨擦相对大，开慢点，别急别躁，走哪儿算哪儿。现在大家是同车共济。

    为了防止意外，我们买了糕点，车上带的有水果，就是困在野地里也能对付；我们也把个中求救电话号码收集了。

    话虽这样说，大家坐在车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毛；冰天雪地的，出问题可能就是大毛病。

    有人紧张，有人却显得坦然。晓峰校长说没多大事，既走之，则安之。说罢竟呼呼大睡，他真福气，刚离床两个多小时，居然就酣然入睡。

    车里安静多了，玩笑话也少。

    师傅也确实不是和我们赌气，路面极其难走，悠着开都打滑。

    一路上触目惊心，隔一段就能看到追尾或者侧滑撞树的；因为大家的速度都慢，所以没有见到伤亡大事故。

    尽管我们对可能出现的困难（包括高速停运，国道堵车）做了各种准备，但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开封到兰考段暴雪前就在修路，我们走了十来公里就遇到了单向放行的事情。走十分钟就得听下来，一等就是一个半小时以上。

    第二次等放行的时候，上来两位交警，他们是昨天夜里上岗指挥单向行车的，说前面肯定还得堵，安心等吧。说罢呼呼睡着了。

    路边没有加油站，有了又没有防冻柴油；师傅不敢开空调了，顿时车里跟冰窖似的。有同志怕冷，沿路一直往前走，返回时说停的车还看不到头。

    大家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了。

    下午不到四点起步，仅跑了四十公里，路面已经结冰，到了开封，已经上灯。司机师傅说不能跑了，太危险。于是我们决定住开封。

    开封是六朝古都，遍地是古迹；我们已经无心思赏看，就象路边在冰雪寒风中抖抖缩缩侯公交车市民一样，急切想住下。

    我们也经历过大雪纷飞的场景，但对暴雪没有体验。现在知道了，所谓暴雪，就是单位时间内密集的大雪飘落，我们下车的时候，鞋子已经陷雪里了。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关心下一步怎么办，我们上网查天气，南北附近都有雪，而且气温很低，高速上不去。阜阳一中王校长接到全国高中教育在开封有个会的通知，我们觉得机会很好，但进一步打听，飞机停飞，火车改点加北方暴雪，会议延期了。

    我们还是决定继续向南走，出了河南就基本出了暴雪区，气温也正常了。如果有愿意等火车的，可以离队。

    那一晚人心有些不稳了；我开始有些坐立不安，尽管极其疲乏，但还是一会儿推窗看看下不下雪了，伸出手来感觉外面的气温，结果是越发沮丧。

    做30多所省示范高中协作组织的秘书长，我一直没有什么压力；大事大家议定，每年都有年会主办单位，而且都非常重视；每年通过高三联考，经费也基本打平。

    但这次不一样，那么多单位的负责同志困在这里，走停都有风险，就有些心急。

   第二天一早，果然，雪已经能盖住鞋面；街上已经没有路，就是雪印，而且有冰冻。宾馆院子里的小车，能发动，但无法开。更糟糕的是，昨晚买了火车票的同志又跑了回来，火车站只全额退票，不再卖票，所有火车晚点，没有到达的时间。

    得知我们继续南行的意见，司机师傅非常生气，车的挡风玻璃都无法清除冰雪，路面根本刹不住闸，不是拿生命开玩笑么？你们要走行，每个人签字，出事我不负责任。

    一下子就僵在那里了。

    四十七中位于郑州东部开发区，整个校园都是新的。

    它的规划设计都很考究，也有水面，风格跟我们的新校区有些相似。

    学校的一把手没在家，接待我们的是张副校长，一位很年轻很有朝气和闯劲的同志。

    单从高考成绩来说，我们一行的许多学校恐怕比它还要好一些。但它的国际部和外语成绩都非常突出，一个只有10年历史的新学校，能够在竞争非常激烈的省会里脱颖而出，并站稳脚跟，确乎是难得的。

    这个学校的发展经历使我感慨良深，它的办学视野非常开阔，一是一直办好自己的初中，垫实根基活源头。二是根据自己的实际办特色，与国外学校联姻抓教师的交流和培训，外语项目就突上去了，国际部也办强了；再则就是多元化高考突飞猛进，和政府的主管部门合作，学校艺体人才培养十分有效果。为了进一步和一流高中比肩而立，他们抢办宏志班（每生政府年投入三千元），每届办两个，吸纳了一批优秀学生的加盟。

    很多新学校都破不了一个局：起点的高度设在哪里。你必须往高处摆，向远处看。兢兢业业的跟在别人屁股后头撵，甚至为能够与稍好些的学校并肩站立了就沾沾自喜，是一种短视。

    我们新校区的资源、师资都非常强，现在最缺的是办学高度，创造与快速抓住发展的机遇；不能亦步亦趋，必须做弄潮儿。

    我豁然开朗，且恍然大悟。

    它的办公楼过道里，有几幅这样的墙饰我很喜欢；最先进的观念、管理与设施，立于最古老的文化传统中，这是我最向往的学校品格。

    从楼里出来，我们才发现坏事了。所谓的暴雪已经降临；落雪加冰冻，人都难以行走。想在这样的天气继续北上林州看红旗渠，绝对是错误的选项了。

    刚才还兴致勃勃讨论四十七中办学模式的校长们，一下子脸色都凝重起来。

    同行中有几个老校长是非常希望能够去看看红旗渠的，那是他们青春时代的产物；据说要不是新华社记者先发现焦裕禄，红旗渠的领头人物很可能就是时代的顶尖英雄了。

    有的同志就希望留郑州等。

    我考虑的是安全；这么多的办学精英，不能带他们冒这个险。这场暴雪即便停了，气温肯定下降，就是到了了林州，也只能望渠兴叹，且不说一路冰天雪地的风险。

    遂和几个同志商量，立刻动车向南，离开河南，离开雪区。

    行前我查看了河南七日的天气预报，说有小到中雪，气温大多在零度以上；按照我们自己的经验，这样的雪只会给行程添加视觉享受，再说会议通知已经发到20多所省示范高中，就是想改，也来不及了。

    10日午饭后出发，中午收拾行李的时候，我说把保暖内衣带上吧；老婆连摇手，说哪里有那么夸张啊。结果只带件保暖内裤和毛线背心。也真奇怪，要走了，突然发现皮带没有了，里屋外屋洗手间厨房全找遍了，就是找不见。真是活见鬼了，我嘀咕道：大约是老天提醒我别走。说罢赶紧呸呸两声，怕是乌鸦嘴。

    最终在被窝里找到了皮带，它躲在尽里面，一付畏畏缩缩的样子；我心里就咯噔一下。

    20多所省示范高中的负责同志聚集在一起，大家都很快乐、放松。晓峰校长竟然穿了件羽绒棉袄，大家都有些笑他身体穰。

    一路笑语不断，四个小时根本不觉意就到了郑州。

    我们住在城边上，就在一所水利学校旁边，据说打车到二七广场也就15元左右，应该不算远。

    10多年前我来过郑州，那次的目的地是洛阳、三门峡，在郑州就是路过住一宿。郑州给我的印象就是马路宽，街市的繁华一般。那晚我就住在当时非常著名的亚细亚里，听到了关于它疯狂扩张的离奇故事。住的地设施还好，但管理混乱，服务质量也不行。我当时就开玩笑说，这个企业已经膨胀成气球，非得爆了不可。果然，就不到一年的工夫，郑州亚细亚轰然倒下。这是我们民族零售业品牌企业的一个悲剧，那时我们还根本不知道国美、联华、苏果，当然也不知道沃尔玛。

 

    按照自己的习惯，到了一个城市不管再累吃过饭我都要拿着相机在街面上跑，一个城市最有味道的光影应该是早晚。但那晚很怪，端起酒杯不到二两人就晕了，回到房间冲个澡就呼呼睡了。

    第二天一早，撩起窗帘，一看落雪了。那雪很温柔，甚至有些温热吧，腼腆而决不狂放的染着窗外的景色，看着很舒服。



    大概是我们走错路了吧，过早的进入了狭窄的文化路，又摊上下雪寒冷的上班高峰，一路非常堵，车跟蜗牛一样往前挪。跟实验高中约的是8点半，我们不到八点就上路了，但快九点了还没到地。

 

    终究在九点一刻左右到了；河南实高给我的印象不错，很规整、朴实。在校园里走，你能感觉到它的管理井井有条。

    它的办学有几个特点让我们很有些启发：一是紧抓“有效教学”不放，从观念、意识、措施和形成习惯上扣实，以此奠定质量基础；二是做大做强奥赛，数理化单独成教学与专项辅导班，北大、清华这样的名校大多依托于奥赛获奖保送，主教练就是班主任；三是非常有系统有高度的办强国际部，外教有几十人之多，采用国外原版教材教学，800多学生到高三毕业百分之百的顺利到欧美、日本留学，许多就读的是国外名校。国际部学生严把质量关，跟不上或难以升级继续学习，要么退学要么留级。

    你只要想像有几套国外原版教材教学以及有几十人之多的外教在校园里形成辐射与冲击力，就能够去理解这种办学的格局对我们师资以及教学模式的影响有多大。

 

    实高王校长快人快语，他非常羡慕我们安徽的示范高中校长们能够组成协作区，一起坐下来相互切磋与学习，能够一起出来走走；对我们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并详细介绍了学校的办学现状。

    校长们感觉在实高一上午的交流，非常有收获。

    我尤其喜欢它放到校门口的类似校训的这八个字，它类似于胡适的“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都是在相反相成中寻其着力点，却比胡适名言更适合对高中学生的引领。

    从会议室出来，感觉雪略大了些，心里便稍稍有些不安了。

            （后排是我与会设）

    从见面到坐下，会设一直灿烂的微笑着，我们就进入了久别后问寒问暖的常规程序，他说我清瘦了许多，我就问他生活和工作情况。中间有个小插曲，他同办公室的学科组同事，兼任着学校办公室副主任一位老师也过来，我就问他会设这人的缺点是什么，非常直接；他略有些尴尬，顾左右而言他，终究没有正面回答。

    我还是批他，说他个性突兀造成局部环境的失衡，跟他讲理想主义以及个性的留存必须要有宽容的人际关系来维系。他回了一句：你年轻时不和我一样？这话让我半天没有回过劲来。

   我丝毫没有因他的反问而感觉到被“噎”，我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个性显性的一面可能被误解了。

    我年轻时确实是个个性鲜明的人，对自己要求苛刻并同时苛刻于他人，亲和或保持人际关系平衡的一种中庸态度是被自己屏弃或拒绝的。现在回头看，优劣各半。个性鲜明使得你在人群里显得非常突兀，议论尤其是非议很多，什么骄傲不谦虚了是最普通的贬语。越是这样就越发拒绝，把自己隔离起来，读书、写字、教书，非常安静，在最需要积累的时候，没有干扰的积累了许多年。但受苦受难的事情也因此添增了许多，在人群里你却不合群让大家感觉紧张，对你的挑剔则成为大家习以为常的事情。这种负面影响一直悄悄的延续着，直到被我年轻时不谦和厌恶中庸激怒的人大多退休以后。但也正因为突兀，成长过程中自己给自己的压力格外大，也做成了许多事情。

    如果让我今天去判断自己的过去，我会说是自己的敏感和紧张让自己走了许多的弯路，没有谁单打独斗能够成大气候的，你必须粘合一批人，赢得很多支持，你才能做大事，成大事。

    我告诉会设，其实不合群真是我们自己的错误，你得承认自己小家子气，“出淤泥而不染”不是拒俗而是脱俗，我们年轻时对俗的认识有些片面。喜好被人夸，摆出卓然不群的样子，我们自己俗不俗？个人都有俗的方式，都有按自己想法生活的权利，你不是别人的法官。

    我跟砀中的领导很熟，就拉着会设跟他们说：这小伙子有思想、有能力，你们得用好。刘校长连连说你秘书长讲了那还用说。

    我看着会设站在旁边，心想：这也是俗啊。

附：会设也写了篇文章，不过开头就打住了。聊做印证。

                                 和老马有关

一

知道皖北协作区年会在周六（11月7日）召开的消息后，心里就一直矛盾。作为协作区的秘书长，老马一定会来，而我要不要见他？

这对我是一个痛苦的诀择，因为我不愿意以极为落魄的面目去见一个老朋友，即使他是真诚的。08年暑期时，一个要好的朋友通过各种方式费了许多时间最后找到我，并让我参加由她们夫妇组织的教院同学十周年聚会，最后我拒绝了。

如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

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李清照的诗句正是自己从淮北回来后心境的真实写照，周六周日基本是关上手机，在家读书。曾经和学生一起谈论过自己“成功”的途径，执着＋适度自卑。在这样的境况下，我是极不情愿见到老马的。

周五下午放学，就莫名的担忧会在路上碰上老马。周六，起床后，发现气温彻底的降了下来，再加上下雨，打算不去学校，躲在家里准备晋职材料。再关上手机，这样即使想要联系我，也不可能。还想，最好老马就忘记了我。

   反反复复，最后还是把手机给打开了，然后就接到姜燕杰用办公室同事的手机小号打来的电话，老马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