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馨·隐秘世界 http://blog.sina.com.cn/hanxin00001 Tue, 05 Jan 2010 07:12:29 GMT+8 FEEDCREATOR_VERSION zh-cn Copyright 1996 - 2009 SINA Inc. All Rights Reserved. Mon, 04 Jan 2010 23:12:29 GMT+8 寒馨09年诗歌自选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ic8.html 现在
 
现在我坐在椅子上，却不会一直坐下去
现在我听着一首老歌，它还会回到现在，带着过去
现在我什么也没做，身体却没闲着，它支出了两个小时
现在我披头散发，穿上那件白睡袍，一条河仅剩下河床
现在卵石赤身裸体，它是水流吐不出的疼，消化不掉的重量
现在老柳树无言地蹲在冷风里，它的树洞里住着冬眠的熊
现在熊的身体里有黑夜、有寂静，它把它们养成春天醒来时的草籽
现在寂静的石头堆成山，我的小锤在微弱地响
现在我的响从窗缝溜出去，变成香樟树叶的轻嗽，08年最后一夜太静了，我需要声音
现在我的声音向着北方往深处下落，南方的冬天冷得那样不彻底
现在不彻底的冷里有烛火，我的回忆暖开一片冰潭
现在我是多边型的一个角，每条边的栏杆都是锃亮的，我的每一天都是擦拭它们的抹布
现在清洁的空地上有一座无人的果园，果子红亮着，看到就是幸福的
现在我是果子的话，不用露出枝头，被太阳晒到脸庞就够了
现在太阳在睡觉，不能把你的东西堆到“明天”、“以后”、“来世”，那是拖延、纵容和自慰
现在始终是最重要的，我说过了“新年快乐”，并被快乐点燃
现在是新的一年，新的东西总是好的，你要学会捧在手里
现在我两手空空，却又一样不少
所以现在我停下来，却又使用着加速度，我这只肥胖、满足的慢蜗牛
 
2009-1-1  1:35
 
 
声音
 
世界是寂静的
但在某处，声音正追着声音
海啸追着船浆
沙尘暴追着二姐攥着的我的手，我们轮子一样的跑
（那时我6岁，她12岁，我们在兰州，我们刚刚买来了肉）
火车追着恍然的等待
枕木被压着骨骼，忍住不出声
蜂鸟追着花朵
饥饿追着碗
风的皱纹追着越来越重的翅膀
雨追着伞，伞追着往事
往事滴着水
往事越重，水声越响
马路的喧响追着深园的小径，那里
月光走过，灰兔、鼠和我走过，都独来独往
 
2009-1-2
 
 
 
一个词
 
在一个词里旅行
在一个词里疑问
在一个词里发芽，再枯萎
在一个词里淌河，抽出双脚，身体也是湿的
在一个词里折射七种光，每一种颜色都是真实的，但常常被认错
在一个词里吞下委屈，用果肉包住牙齿，付出过真实的香气，就不用说抱歉
在一个词里做清洁工，除掉灰尘和煤烟，人心里有腊月，把客厅的壁炉烧旺
在一个词里退守，八百里水泊，天高皇帝远，时间消蚀着车马与刀剑
在一个词里蜷缩，可以永远是幼虫，不必裂开壳，带着钹和铙
在一个词里和自己对立，黑与白、深渊与悬崖、悲剧与喜剧，不分胜负
在一个词里看清自己，做自己的镜子、耳朵、告慰者
在一个词里慢慢成长，伸出手掌，接过来所有预言、杂物、道路疼痛的尾巴
在一个词里死去，做泥土里的有机质，熬过了冬天
万千翅膀、花瓣会让春天笑起来
 
2009-1-4  4:13
 
 
大词
 
“自由、权力、义务”
这问题大了
是大词，别擅用
你会把自己像手上的水，沾进去
当然你也从未钻出来
换个位置，你说它们是风、斧子
和一亩等待除草、除虫的麦地
风没脚，哪都去
却不是哪都去得了
斧子，斧子在发愁
它不总是有柴可劈
也不是总有人愿意握住那木柄
有人愿意拱手让出
想握剑柄的在退避
想握金杖的在感冒
需要木柴的忙不过来
是你的不要
只能等着时间来烂柯
哦，还要记得早起
记得带草帽
记得事情只有一点点，用时不多
走路不过百十步
偶有小刺、麦芒和腰伤
看起来蛮重的活
总让你感觉哪里吃不饱
 
2009-1-15 21:49
 
 
无题
 
人群中的每个树坑。
拉链的锁扣。
你有一件不得不穿的衣服。
 
2009.1
 
 
天终于晴了
 
天终于晴了。晴
像走了很远的路、丢了我的门牌号码
像走失的故人
“我在这里呢”
想对它轻轻喊出来。只是看到了它、看着它
我仍在果壳里
有一点点松动，但动不了
距离站在你面前
还差薄薄的一层冬天
 
2009-2-3
 
 
我看见了
 
那间大的房屋，厅堂
有时是满的、拥堵，流动人形的水流
有时只有零星的镶嵌物
人群剥落的碎片。这里寄存着
医院救治不了的疾患
 
更多的时候，它是空的
只有阳光自高的窗口
从早到晚，扫射那些黑暗
静极了。哦，还有钟声
发自房顶的钟楼、钟楼边的鸽子，或是谁的胸腔
我在哪？在里面吗？一直不动地成为那黑暗的一部分？
或许不
 
2009-2-4 0:33
 
 
近春天
 
（一）
太冷了，我把靴子晾在阳台上
如果暖了，它们会蓦地跑起来
都来不及等我
 
2009-2-4 17:58
 
（二）
是的，亲爱的
我总是想睡
你的树洞里这么暖和
让我再做一会儿冬眠的熊
保温不良的蜥蜴
 
很快，我就会变绿
变轻、变得像南方的牛毛细雨
醒得猝不及防
醒得到处都是
 
2009-2-9  3:49
 
 
《额的神啊！董梅，您的前世是：吐番痴情染坊掌柜！》
 
额的神啊，我终于知道了我和色彩的关系
那些撅在染缸外的时光，那些晾晒在布匹上的心思
 
我曾流着汗、埋头，专注地与赭石、茜草、蓝为伍
在木栅栏围起的简陋王国里，与涌动的水流一起
参与对生活的干预
那被我从柜台送出的中国红、女儿黄、平民蓝，遮蔽了街道的赤裸
改变了日子贫窘的心情
但我始终没将你涂改成功
你，你的短驻与久离，始终保持原木般的颜色
于是，我一路追至东土
一直不肯死尽
现在，八千里的春天将蓄谋而起
将你围得水泄不通，将你围得无处可逃
 
2009-2-12
 
 
现在我在河对岸
 
现在我在河对岸
大树顶
一只快要发芽的坚果里
你抓不到
喊不回来
我拒谈人间之事
 
2009.2
 
 
你要把那些树叶
 
你要把那些树叶
当作是我
 
当它们闪着晶亮的光
是因为，你正晴朗着
当雨水淌下来，我不一定在哭
但会拿出手帕不停地擦、拧水，鼻子发酸
当它们发出叹息
一阵紧似一阵
你会被吹起来
 
2009-2-16  15:19
 
 
我低头走着
 
我低头走着，或者读着
清晰地感到身体一侧的门
我有时被卡在外面
找不到回来的路
有时在埋首于内，忘记门会关闭一个世界
投身在哪里，不是我能做的选择题
我始终是被选择者
妥协、推迟妥协
把一明一暗、一实一虚的木框卡紧
相信眼睛看到的
放弃梦境编织的
只是偶尔恍惚，偶尔松懈
门缝掀开，如掀开苹果的表皮
有什么风、有什么香味
有什么轻微的震颤
放出去
放在窗口处的树叶上
一姿一势，都像成了精
 
2009-2-16  14:44
 
 
望
 
第七层楼的一扇窗
眼
装得下对面整条街
时间是猛烈的风
你是刮不走的一个点
 
2009.2
 
 
自救
 
如果我冷
舌尖析出冰粒
并有苦丁的余味
我会把“想”靠近炭火盆，在旁边
煨上烤红薯
要么把小手放进爸爸的大手中
“这么凉，像个死人手”
他不松开，暖着。我咯咯地笑出声
或者干脆搬到热带雨林中
热带雨林我没去过
没去过的地方
热度总是适宜的
所以我离开
把弹簧一样的你
压紧在小的盒子
透明的盒子
你在里面涨潮、落潮
过火焰山、下雪
我都是适宜的
你下雨的时候
我也不会拧不干自己
 
2009-2-18  21:12
 
 
她躺在那里
 
一天又过去了
睁眼、闭眼
盒子按时打开、关闭
没什么进来
也没什么放出去
 
于是她终于不肯睁开眼
躺在那里
我可以清晰地看着她
我在树上
 
她的脸白得像刚粉刷过
有人给她注射强心剂
按压她的胸脯
她像一块橡胶，弯曲、压扁
再弹起来
 
这很好玩
我还在树上，蠕动着
蠕动得像一只幼小的昆虫，肥满多汁
事物穿过我的身体
都变得简单起来
有风，吹不走身下的阴影
我不再是拥有阴影的物质
 
我顺着大树的秘密河道游泳
游向未知。未知即仙境
并在最远处停下来
做白而发亮的石头
再没有松动和不安
 
她要死了吗？她会死吗？
不，她的核儿在树上
还在发呆、还没想好
只要有一小口气吹来
暖，清洁而宽松
她就会和春天一起睡醒
全然是新的
像不曾有过记忆
 
2009-2
2009-2-23  3:08完
 
 
弹性的时间
 
当我遇到你
时间停止一秒，之后
它出现颠簸
一辆肥满的大巴
躲不过固执的石头
渐渐
大巴恢复平静
凭借惯性滑行
路很长、气压很低
再没有声音和颜色弹起
它面无表情
也不思考
 
2009-2-25  19:49
 
 
在月亮弯等七首
 
在月亮弯
 
有几处深宅、一座桃园、数块补丁般的菜地
和两三只狗。渔人用槁量着水的深度。争渡，向愿望的中心
月亮不会厚此薄彼，它浅如半边脸、薄的耳朵
正等着分派它的灯盏
 
那些巨大的古意杨和古构树
穿越多少旧日子、旧身体、旧了的那点事
依然崭新地回到春天里
挽着裤管、荷着锨的老人
哼着小曲
和树上的鸟儿比歌声、比快乐
 
2009-3-24
 
 
黄土样的人
 
我们穿过挖掘着的大白河
采野菜、看桃花、听鸟鸣。被垦出的
黄土那么厚，反复埋住我们的脚
但黄土不埋活着的人。黄土一样的人们
反复生长着。不需保护
不像那些挂着铁牌的意杨、构树
千万年的砍伐后
依然该怎么发芽怎么发芽，不迟不急
也不多不少
 
2009-3-24  17:35
 
 
看看油菜花
 
几亩油菜，被马路、新楼房和园林木苗圃
团团围住。有人为了活，杀死田野
杀得不痛快，还要杀掉一步步支撑后退的
花朵的拐杖
 
成片的黄开得多么无知，像不经世故
那是很多和你站在一起的人
酿蜜的酿蜜
孕籽的孕籽
全然不管风铺过来的肮脏盖头
更不会吐出灰尘来制止灰尘
 
2009-3-24  16:54
 
 
苦菜与艾蒿
 
有苦菜的地方不长艾蒿
艾蒿的群落不住苦菜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苦菜含辛茹苦，担忧人类的苦难
艾蒿趣吉避凶
装神弄鬼
 
2009-3-24  17:02
 
 
真好，我不回去了
 
兔子不走马路
兔子去黑的地方捡光。油菜花地、桑榆林、野菜的身体
洒着夜色的白牛奶
一颗经冬的土豆里有星星，石头里有城堡
不用敲门，到时候它会请你进去
山风吹着我的白胡须
吹走锁里的冷、趾爪上的陈垢和
糖果的言不由衷
我从活的死里活过来
养我的白毛皮，养我的草籽、菜籽、心情的萤火虫
萝卜更有好心情
顶着新泥，现在正一点点擦红鼻子
不定什么时候会钻出来
轻易地就找到我
 
2009-3-21  21:36
 
 
话（一）
 
没关系，亲爱的。随便做你自己
我可以在想象里将你变得沉静，变得符合我的想象
你没出声，不醒来就喊着吃饭，不把电视拧得像放鞭炮
不打游戏、不玩三国，不把我按照你的要求捏橡皮泥
也不把我评价得我找不到了自己
你做你的石头，我做我的花
你看不看、闻不闻、信不信
我都狠狠地开放
 
2009-3-24  17:43
 
 
话（二）
 
如果我看，你就是惟一的风景
但我的目光常常穿透你、穿过你
 
你站在春天里，春天比你大
不过我相信，春天有多好
你就有多好
 
2009-3-24  17:45
 
 
天又阴了
 
近黄昏，天空生长厚鱼鳞
肥大的身躯，可以装满我的眼眶
却装不满渺小的身体。我不猜想这巨鱼的心情
以及将怎样翻滚
 
不怕它翻滚出什么花样来
晴，我接着
雨，我接着
抱得动的抱着，抱不动的
顺着体外的沟渠流下。假如它的腹部裂开大口
喷下洪汛的野兽，像某一年吞没江南时的故伎重施
压垮什么、冲毁什么、沤蚀什么，都随它去
我不说，也不叫喊
世上没有塌了的生活，只有塌了的人
 
2009-3-30  19:41
 
 
一个下午的下意识自语
 
2:40，偶抬头，阳光晴好。
我发现，我养了一洞穴阴影
 
冬、早春，至少有三个月的脚
没从我这里完全抽离
这些侥幸存在的小矮人，没有公主
王子的马丢了地址。
太阳是最大的蘑菇
它们需要被放出去，采蘑菇
或者散尽在四野，做根下的蹄音
听从大地的秩序
 
此刻，季节鲜嫩。绿色用雾状飞行
用孩童样的表情将我们团团围住
还有什么锈癍不能退却？
香樟树已完成新老交替，背光，在草坪上画云
——用海盗方式夺来的岛屿、船。它挪动它们
随时间缓慢的橹
那上面有洁净的市井、灯塔和花园
酒、噼啪作响的火炉、食槽边歇息的肥马
搁在架子上的金饰弯刀、羽毛笔写下的羊皮书
蒙面的异域女子，穿纱衣，整夜跳明亮的肚皮舞……
有太多可以做的事，这树的形而上
 
我想把它们画下来。这笨拙的画家
一动笔，就是在施以减法
我已经无数次对春天施以减法
语言的出处总是束紧的瓶口
你必把自己薄如纸的命加进去
把血加进去，拿铁锤捶打、拿砂纸磨砺心内的雕塑
享于它、安于它而不仅仅为了说出来
不然，草搭戏台、换取馒头的仓促和媚俗
会在手掌和目光的芭蕉扇子下，行迹飘忽
蜗牛身后则不是透明的银线
是拖把带泥水，这让人恶心
 
恶心的还有：人可以做个梦就死在栅栏里
婴儿出得母腹，出不了白口腔
电视镜头证实“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口含沉默和纯洁的猴子最先饿死……
 
像从钱包翻出最后一个子儿，我翻倒对烟的想念
你解决不了和烟之间的病，烟的病折射水的病
全部的病和可能。你是水的责任人。
低头看表，时不时地，该忙着吃饭了。
（有一只隐形的口，张开着
使一切的意义骤然消失）
其实不。
但所有即将靠近的时间，都像失控的车，猛烈撞向墙壁
为保全墙壁，你牺牲你
 
你牺牲让人忧虑的天气，天气深处的身体。
身体翻转的艰难与不可触摸，不可倚靠的支点。难以平息。
这使你困、倦怠。“怎么又睡了？！”
这声音每刻都悬在那里。问题是这样的：该睁开眼睛的时候，提不动眼皮
该埋进睡眠的时候，和黑暗一起敞开吸风的窗
 
你知道：多余的困倦缘自被忧郁引诱
你用水桶舀出叫做虚无的水，你借茂盛起来的晴天
填充草房。草房里有草籽、有鱼籽、稻黍籽，有所有春天的工具
只是，你被出门的路丢失，还没完成认领
这有些难、有些慢
你有一个旧的校准器，又老又涩
 
2009-4-1 
 
 
理想
 
人是有门的鼓
街道深长
门，紧闭着
 
如果靠近
如果看见脸
会变得小心起来
 
但若不是偶然
是惟一的钥匙和惟一的锁
是咬合的两个半圆
像你和我
大鼓套着小鼓
黑夜装着脱下鞋子的白天
 
在彼此的身体里
听着
像听着自己
时间的鼓椎敲过来
我们一起抖动
说一样的话
唱同一首歌
 
2009-4-18
 
 
我的窗前
 
（一）
一老一小
走过来
偎依着
她们有说不完的话
 
老人总是俯下身来
像闻着花香
2009-4-19 14:41
 
 
《跳步诗》选六
 
（三）
羊毛裤不如标签说得真实，不具价格所值。
运不走的草原、草香。没做陪嫁的风是自如的
你贴在我的腋下，说很软、很暖和
2009-5-9  21:39
 
（五）
你说的话要通过我流出来。
我自己有坏水管、污水厂、山涧和季节性的大水。
我不该把你推离河床。
2009-5-9  22:01
 
（六）
有时，我必须是黑暗的。
向更深的色阶里去，路真远、真孤独。
你那里开灯了吗？
2009-5-9  22:08
 
（七）
不知何时种下去的。
在节日里、在小镇、在冬天。
你是拔不出来的旧事物。
2009-5-9  22:21
 
（九）
大蒜的泼辣，姜身体里的温室，棉布宁静如植物。
她真好。
陪在你身边的、也抚慰着我的，我的姐妹
2009-5-9  22:41
 
（十）
我拥有苹果。
我不拥有苹果的夏天。
那苹果花的童稚、追逐嬉戏、香气掷香气，都不是我的。我走多远
都走不过去
2009-5-9  22:49
 
 
 
由然
 
如果到了六月，炎热就会抬高它的潮水
这很自然。它已然长大，像只可爱的大动物
没什么人在身体筑坝，阻拦它的覆盖
 
就像麦子已该发出熟黄的气味
花朵已成批睡眠
就像我可以拥有一亩棉花，被自我的心灵种植
 
同样除草、捉虫，剔除掌中的木刺
同样从劳累和痛楚中，学会疼惜生活
毒辣辣的日头下，用黝黑的脸，裂出白颜色的笑
 
说九月之后你身体的暖，是我的企图
说天下的孩子，不会抱着碎瓶子长大。说
人可以种出天上的白云，擦干净神赐的蓝玻璃
疲惫和疑虑的人仰起头，眼神会清澈起来
 
说一个人的孤单不是孤单。能爱上盆里的花、窗外的鸟
就能爱上矮的土豆、高的杉木；爱穿铠甲的昆虫、爱打地洞的鼹鼠
自由的马、被动的风车、沉默的墙，快的时光和
慢的外乡人……都是友人，都是远亲和近邻
 
2009-6-13  2:36
 
 
《对一个人的透明之夜的记叙》节选
 
 
（四）
关上灯，黑与黑
内与外的夜是平等的。
我听见有人在抽鼻涕
有人用鞋子摩擦路面的颗粒
生存被压低
大家都小心翼翼
谁都不想惊动什么
 
有车把光打进来
在墙上放大铁棂和空隙
抖索着，熄了
它无意滞留和切割它料想不到的地域
你把我独自留在这里
你知道我是安全的
 
灯一个接一个地闭上
人们关上门，像合上一本书
被我捧在手里
我读到过太多相似的内容
我一直都在读书
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书中的一份子。
街对面传来吵架声
那么吵，像被窗户用喇叭的方式放出来
我有些肉跳
我替他们忏悔。幸福不是足够多的碗
可以奢侈地任意打碎
我们要好好保护我们的碗
当你陪着我，读出好听的诗句
（我曾多么害怕他们被轻蔑的嗓音
像扫垃圾一样扫出来）
当我的手，可以像自由生长的植物
种植在你的手心里
总会觉得莫名地疼、疼
好时光终会被我们用完
真希望它们能长点，再长点
 
 
（六）节选二
 
清晨，喜悦的发现
 
面前的两棵树，像两把快乐的弹弓
把鸟儿弹来弹去
把鸟鸣弹来弹去
再不能更好了
像花朵长了翅膀，飞进心里再不出去
像孩子们的脸，捧着饱满的葡萄酒酒杯
 
 
清晨，人们已经从笼子里走出来
 
人们已经从笼子里走出来
人们已经越来越多地从笼子里走出来
有了更多的力气
像套上犁铧的牲口、落地的白鹅和剪除野性的狮子
忙碌着，进入更大的笼子
我却睡去了
我去埋下一颗雷、有胚芽的铃铛
或者埋下一扇窗，再不打开、也合不死
 
2009-6-18  0:32
2009-6-19  0:01
 
 
夜行
 
夜，像背过身去的熟人
熟悉、亲切，却等不到它的转身
你想扳过它的肩膀
你想脸对着脸
你总认为看到的比听到的多，也更真实
 
背过去的，都是黑的
这个八月，你似乎总在黑色里穿行，一粒种子般
六安—青岛—淄博—日照
每个坑里都歇息一会，再被取出
一时，你不知自己该在哪里发芽、适合在哪里发芽
世上每隔一寸的土地，都生长着决然不同的生活
 
是适土而生，还是择土而生？
将我们安放在坑里的，是我们自己还是
不可控制的神秘力量？
你也分不清自己是木本植物还是草本植物
木本植物结实、稳定，却是个对条件要求严苛的娇气儿
草本大大咧咧，柔软谦卑
死一次不怕，踩烂了鞋子也要走回来
给点土壤和阳光就疯狂、就灿烂
 
六安家中阳台上，那些木本植物纷纷死去
草本植物却好得不能再好，你脸对着它们的脸
希望能对照出些相似之处。校准自己
也许仅仅需要身体某处的扭转，需要重新做个小学生
需要溶液填平容器的缝隙
需要向某个内部深深地探入
 
火车、长途大巴、的士，都将探头
伸向了不同的夜
而走多久，那黑都是不语的后背
永远的后背
有深长意味和爱的后背。
渐凉的风吹着不语的你
黑暗里有一寸寸后退的生活
悄无声息，安静得像心满意足
熟悉极了。其实，再不同的人，都使用上帝的同一个脚本
 
秋后面自然是冬，冬的接替者是春
你迈出了左脚，就要跟上右脚
衣服和果肉一样的身体有了皱褶，你只需
悄然将它们抚平
 
2009-9-4  1:43
 
 
清晨，走在异乡的马路上
 
尾灯，红得有些假，在白天。越过你
靠过来，或者斜插着，像有人自你臂边射出了箭
都不会停进你知觉的广场
惟有在这个广场里，他们可以全是“外乡人”
你可以保证不会有人跳下来，拍你的肩膀，说：
“嗨，看着就像你！”
也不会叫错你的名字
当然，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在外乡的马路上
是件废弃的标志牌
 
哐啷，哐啷，走不出小区
就听到两份搬家的声音。接连有两家离开，被卡车装着
像被楼房卸货，或者是退货
人好像可以随意搬来搬去
仿佛什么旧生活都可以瞬间清零
 
街道新得让人期待，却也夹着毁了的旧
布满灰尘的黑色覆瓦，歪的脖颈
有些老，不合时宜，坚持着做自己的主要角色
只是，再用力的演出
被观看的次数，近乎只需用手指来数
 
吆喝声、菜油香、孩儿脸样的果蔬
稀饭、油炸果子、辣肠的牛汤，一身臭汗
推平板车的人、灰白的头发、时令少妇和时光的粉末
哪怕晨昏颠倒，都及时在清晨五点集合
人们都力争将自己的生活
由蒸汽火车变成动力高速
 
卖菜的村妇，肩挑两只扁篾篮，像挑着两座金字塔去朝圣
却被驱赶，慌张地奔突。每天早上六点--六点半，她和她的天敌
准时上演老鼠与猫的游戏
焦黄的头发和脸，整体的一捆干柴。有谁会在意呢
人的瞳孔，似乎只会趋利而开闭
 
方言听起来像韵文，像接头暗号。你突然失去了文字感
盯着人的表情，做意译翻译家
在热闹的声响里，在搓来搓去的舌头中
低着头，默不作声。像是沸腾生活生活里的遗落者
像一场重大事件的局外人
 
2009 初夏
2009-9-5 1:19 完
 
 
编故事之《搬花盆》
 
花从屋里搬到阳台
再从阳台搬回来
 
这时，黄昏一定走到了里屋
你讲完了现在，又讲从前
 
天晴时，我靠在栏杆上
想：你会搬些什么
 
你好像已经停止生长
植物们不，但有些已经死去
 
你的话，很多我都能背过
有些却从不曾搬出来
 
2009-11-4  13:50
 
 
写在后面：今天的论坛上很好看，很多喜欢的诗人整理了自己09年的诗，会有段时间有得看了。回头也来整理自己的，但今年就是觉得没劲，怎么也觉得不好，就不到处现眼了，在自己家里现现，嘿嘿。祝看的朋友们新年快乐！不看的朋友也同样新年快乐！呵呵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ic8.html#comment Thu, 31 Dec 2009 06:14:39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ic8.html 《不遮短》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gmg.html
看一点发现一点
 
纸巾。舌头。用洁白带走脏
多少牺牲的事物成全了我们的生活
 
比如变薄的森林，比如人皮肤外的动物毛皮
比如失控了的，天气的脾气
比如我们的口腹之福
大地妈妈又瘪又破的口袋
 
 
连电
 
如果没有任何触点和线路，我是说物质的那些个
你能看见
坐在树上唱歌的精灵吗？
 
没有企图，试图令鸟巢样的想
变得规则，试图把不同秉性的树枝
捏合成一棵树
 
这样，才能无处不有树，无处不有歌声
 
 
窃喜
 
倒扣的伞。雨已经走了有些日子
趁它还没返回，你像大咧咧袒露肚皮的被子
阳台上的被子，在阳光下偷欢
这么干净的阳光，竟有种偷来的感觉
 
 
又是窗
 
命令自己忘记窗外。窗就是眼睛，你的身体开了这样多的窗
你需要被保护，这似乎是困难的，又是轻易的
轻易的是，一张被单就盖全了
被单一样的事物是存在的，你在里面
落不上灰尘，也露不出风，只是暗暗发霉
或者像不用的皮筋，搁着搁着就乏了
 
 
我怎么了？
 
一会跑这，一会跑那。聚一下，再分散
不太常常团聚，不常是总在一起
不同的我，那么多的我
被惊，收起了影子
被戳，橡皮泥一样的凹陷
被切片，一小片一片地慢慢消耗
被忘，被自己忘记
 
像睡眠的河流，结实的冰。等一点暖，就会被唤醒
比如来自你胸口的
 
2009-12-26  22:39
 
写在后面：呵呵，又跑到后面来了。回头再看，我删了几个。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改主意，先这样吧。也暂不改总的名字。哦，如果独立起来，《又是窗》就好像没说完一样，但试着修改不果，因为没了那时那刻“下意识”的自然。只好还是原生态吧。
把之前的那个“写在前面”改放在下面：
 
写在前面：晚上，打了一会游戏，关掉了那些窗口，在这个空白的窗里，随意地乱打字。打到脑子有一点点皮子的感觉，遂停下来。返回再看这些字，并给它们分上题目号，取意加小题目。大题目之所以叫《不遮短》，是因为这是这个空白页面上打出的第一行字。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gmg.html#comment Sat, 26 Dec 2009 14:46:30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gmg.html 寒馨的话（九）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crs.html （一二一）
“寒，你久不说话了”
谁说的，你看我将它们放在了树上，多好的季节，它们在笑着等你摘下来。
 
2009-09-04 02:02
 
 
（一二二）
“寒馨，你在笑”
嗯，我有花，开到外面来了

“怎么这么久不笑了”
从花蕾到开放，总不是一下就准备好的
 
2009-09-27 09:04
 
 
（一二三）
“寒馨，如果你遇到水？”
就化在里面。
 
“如果你遇到泥？”
就是泥泞的一部分。
 
“那怎么找到你呢？”
有我吗？需要有我吗？
 
2009-12-16  21:11
 
 
（一二四）
“寒馨，你的白头发。”
嗯
 
“不拔？”
不拔
 
“？”
该来就来
 
2009-12-16  21:14
 
 
（一二五）
“寒馨，你不太说话了。”
嗯
 
“？”
你相信“话”有推力吗？
 
“怎么讲？”
能推斜你的影子，推不斜生活
 
2009-12-16  21:17
 
 
（一二六）
“寒，你总用眼药水。”
嗯，眼睛痒
 
“可生活还痒呢？”
你没用对眼药水
 
2009-12-16  21:22
 
 
（一二七）
“寒，我很累。”
适之
 
“还冷”
适之
 
“还闷。”
适之
 
“还有病和痛”
适之。哦，如果治疗无效
2009-12-16  21:25
 
（一二八）
“寒馨，人为什么怀疑？”
因为有空隙
 
“怎么办？”
面对面，抬起眼。眼会量出程度，并填补它
 
2009-12-16  21:33
 
（一二九）
“寒，你看钟看了老半天。”
嗯，它有老大的眼白
 
“它不看你？”
是吧，但你不能不受它的脸色
 
2009-12-16 21       :37
 
 
（一三○）
“一到下午，小区里的人就特少”
嗯，它也需要喘息、需要休息吧
 
2009-12-16  21:39
 
 
（一三一）
“人为什么恐惧？”
对危险的预判
 
“那会有很多危险吗？”
预判总是准的吗？
 
2009-12-16 21:40
 
 
（一三二）
“远方有多远？”
手指触不到的都是远方
 
2009-12-16 21:42
 
 
（一三三）
“如果不开心怎么办？”
看那孩童的脸。你最好别动
它正包围我们
 
2009-12-16 21:44
 
 
（一三四）
“怎么调整和镜子的紧张关系？”
拨对心里的校准点
 
2009-12-16 21:46
 
 
（一三五）
“寒，人总是遇到困难。”
船行在海上，没将方向交给风
 
2009-12-16 21:48
 
 
（一三六）
“寒，星星是热的吗？”
是被我们的心捂热的
 
2009-12-16  21:50
 
 
（一三七）
“你好像形单影只。”
生活原本是部交响乐
是什么让乐器们离群索居
 
2009-12-16  22:01
 
 
（一三八）
“我们住的地方叫解放路。”
嗯，出了门，就解放了更多的路
 
2009-12-16 22:04
 
 
（一三九）
“人应该满足，满足总是对的吗？”
井里也有蓝天和白云
 
2009-12-16 22:07
 
 
（一四○）
“寒馨，你喜欢说你的‘黑’”
嗯，我在我自己的黑暗里
有时开花，有时放大眼睛
最多的时候在潜水，而有时在放火
 
2009-12-16 22:10
]]> 寒馨 《寒馨的话》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crs.html#comment Wed, 16 Dec 2009 14:22:58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crs.html 编故事之《悲情》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968.html 编故事之《悲情》
 
你不能察觉
你几乎丧失了知觉：我们被雨水缝合
 
雨不是我下的
但我淌的到处都是
雨不是为我而下的
但我和你紧紧挨着
中间隔着雨
 
2009-12-7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968.html#comment Mon, 07 Dec 2009 15:46:00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968.html 图景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6yt.html 图景
 
火车移动的滋味，是熟悉的
如一根线在缝着的棉被中穿行
 
以至于不觉，以至于你不再害怕
从最初到现在，甚至也不再焦虑和甜蜜
你已像一张平静的纸
没有风掀动，没有水滴落下来、晕开去
也没有字迹在悄悄走路
 
窗子的上部有碗样的月，没有什么云
星星们一路被它洒出来
窗子的下部一会儿是田野、河流、桥
一会儿是茂密的树和人家
中间总会空出来的
 
窗子的中间总是空出来的
你看见一张脸
悬在那里
一直都在，火车走多远，它走多远
你们像是互望着，又像是不
 
2009-12-1  23:04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6yt.html#comment Wed, 02 Dec 2009 06:35:11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6yt.html 罐装笔记（67） 罐底冒的泡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31k.html 罐装笔记（67）  罐底冒的泡
 
日期：2009年11月23日星期一  天气：  气温：10℃（室内空调显示）心情：不觉 
 
 
多久没写罐子装的笔记了？不知道，大概总有快一年了吧？罐子里没有动静了还是没有笔了？都是有的。也在写些分行的文字，但没有再跟着脑子里一闪一闪开着的有亮光的窗子，随便地、像炊烟一般地放出些内部的什么东西。哦，就是泡泡吧。
 
尽管罐子的封口更加地严实了，罐子也如缓慢地沉入水底，渐渐地远离了世事，但泡泡总还是有的，只要罐子里面还有活体。哪怕只是沼气、废气，这可能成为泡泡的东西总是不会停止的。当然，能稍稍有些含氧的、含着清新物质的泡泡是最好不过的。谁知道呢，生命不止，谁能保证那泡泡是出自“上方”的，还是来自“下方”的呢。咳！
 
总是很多，这些并排着从身体里逸出的东西，发着各种的颜色，叮呤哐啷地轻轻碰撞着，在睁开眼抑或闭上眼的清醒中，又随着各种各样的搁置，总勿自地灭掉了。所以，当我怎么也睡不着了，爬起来，坐在电脑前，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想和数点它们。
 
先来个“机元说”吧。遗传学中，将可能形成不同个体的、来自上一代（上一代也即上无数代，即根源）的各种细微的遗传因素，叫做机元。比如，嘴的厚薄、上下嘴唇各自的形状、嘴角的弧度、大小等等，就是相当之多的可供选择的机元，而我们的相貌就是由这千差万别的机元组合，形成了即便近似也决然不同的个体样式。
 
写《雾》和《蜗牛说》的时候，有诗友问：“为什么不结合起来写？”说的是写的方法。这让我想了很久，在想“是什么”，关于自己的这两首或更多的诗。想着想着，就想不下去了，并有些沮丧。我发现自己是还像妈妈说的那样：“想一出是一出。”今天从这个门里放出些个这些样子的，明天从另一个门里放出另一些个样式的，彼此间互不认识也难以掺和。好像身体是由很多条粗管道组成的，每个管道各行其是，都坡颇领会“小国”之要，老死不相往来……
 
有那么难么？当然不。但想清楚了，就是纯技术写作。你懂得了各个“机元”、并掌握了其组合与搭配的方式，就可以编制好规则、作业说明书和流程，循着“需要”批量生产了。“本能”到“自觉”一步而越！但真的能成行吗？我想还是不！即便是被称作“自觉”的写作，必有写的时候的未知。“未知即仙境”我在我的一首诗中写过的，有了未知，你才有探究、探寻的动力和乐趣，你才会不知觉地调动自己的各种“可能”——也即不自觉的“机元”。而一旦结果和机元都是明晰的、一览无余的，你还会有创造的乐趣吗？
 
必有种“程度”，在懂得和不懂得之间。全然不懂与全然懂得恐都不近“诗意”。一首诗的最后“模样”，不同机元的最终啮合，应该是诞生在你知与不知之间、在你同神（这包含你的生存境遇、内心的感受与纯度、内在的冲动与力等等，即你的可能）站立的空隙与关系之间……
 
3:59
]]> 寒馨 散文随感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31k.html#comment Sun, 22 Nov 2009 20:09:14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31k.html 之平来皖照片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2eg.html

 

左起：简翦翦、李之平、孙苜蓿、我、陈巨飞

 

 

这张传不上来，直接从巨飞的博上粘过来

]]> 寒馨 闲谈与杂谈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2eg.html#comment Fri, 20 Nov 2009 20:05:48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2eg.html 《相伴》外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1yt.html 相伴
 
我想说：车灯挑起一面墙，雨像是绕道走下来；
我还想说：那个走近我们的女人
穿着紧身的花纹裤，两条腿像是理发店的
转动招牌
 
说的时候，我一定是笑着的
天突然变了，那时我们那么冷
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这些
 
有那么多话我没说过，而很多说过的
却后悔不迭。所以我喜欢安静地听
或者只是感觉你温热地在身边
 
那天出门买菜，雨已变成又厚又滑的雪
我提着两个很重的带子，低头走着。突然听见好听的女童声
喊她的同伴：“等等我，拉着我，我们一起”
她们手拉手，羊角辫蹦蹦跳跳，越过我
划着嘴角上扬般的弧线
 
生活始终是结实的，像盖紧盖子的铁盒
我们在有限的四壁中忙如牛马。有种东西
哪怕少，都会使盒子松软
使路暖，并减少摇晃
 
2009-11-19  23:58
 
 
再贴两个被我自己删掉的。不好看，就和我自己一样，扔掉它们吧。
 
 
走神
 
我摆弄格子
我不玩跳方、过家家
它是我住的笼子
我能跳出去，我会跳出去
 
“噔”地飞起，居于空中。
云海如草场，有马群飞奔而来
声响、风和兴奋的晕眩如穿刺……
当云安静下来，变成丝绢、毛发和问号
你被纠结于各种可能，或者已经很美好……
又气流急涌，云海骤如向上的瀑布
洋洋大观，神与英雄般的滂沱气慨……
 
有时又空出鱼状潜艇
深不可测的海洋，眼是好奇的舷窗……
总有倦的时候，因没实物可倚
没有大树或山腰收容尘世的累
不能抬起头，放出悠闲的口哨
所以音乐只能向下。没有人，方向只会
返回呼吸之地。
而且夜晚有金属的冷
哪都摸不得
白天太烤，你不由自主地融化
 
于是，你觉得自己是个有尾动物
灰溜溜地返回地面
哦，是只老鼠，吃光家里的储藏
圆滚滚的肚子，嗝着气
大的道理是：“饥饿是种惩罚”；
要么是只松鼠，尾部硕大、可爱
下落时是降落伞、睡眠时是被子
蹦跳玩耍时，参与松林、竹林的摇摆和抖索
发出好听的啸声
有盲目的子弹射来，像过了尾巴的梳子
“打不着、打不着，嘿嘿，我有大掩体”
当然，这还是“想”
是多出物质的部分
不想的时候，尾巴是夹着的
只有人是夹着尾巴的动物
有什么苦楚、重量，都不吐出来
天下总是太平的，我们的表面光滑和光亮
每个人都像那个经典的电影人物
拿个梆子，边敲边喊：
“平安无事！”
 
2009-11-16  7:00
 
 
打开窗子，没人
 
人类这时都住进乌有国
谁的湿也上不了我的鞋
没人有梦，开门请我进去
楼上有人笑出声，白搭
明个早上连谁让你愉悦了，都难想起来
 
我又忘了我的梦。我白日里补做的
黑日里的事。这有些可惜
洋葱的皮剥完一片再一片，眼泪无关剧情
我需要一个灵的世界，哄现实开心
这是我和加耶的秘密
 
现实也没什么不开心的，就是布太平静
没什么来戳动，人的、神的、鬼的
让你跳高、让你舞蹈、让你尖叫抑或捂脸、捂耳朵
脸的温度不高也不低于手
没什么值得发烧，也没什么值得害冷
 
更没什么值得冒泡泡
我很久都没吹过它们，那幼稚的事
一个破杯子和一些肥皂水，站在台阶上
笑得那么轻易
我现在将它们安全地放进电脑屏保
泡泡破了是让人恐惧的
没有泡泡可破也是让人恐惧的
 
总会好的。先从哪里开始呢？
我去卧倒，不用什么枪来扫射
好言的、厉眼的、镜子里扑面而来秋天的……
那总是很浪费。合理的总有它的理
不合理的总会有它的箱子，装它的垃圾箱
和载走它的车
 
2009-10-30  2:51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1yt.html#comment Thu, 19 Nov 2009 16:24:27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1yt.html 黑边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0n7.html 黑边
 
早晨镶着黑边
送葬的队伍镶着黑边
鞭炮声镶着黑边、冥纸下落的轨迹镶着黑边
那些人的表情镶着黑边
表情又木又沉，我抬起眼
有些接不住
 
冷的风让敞篷车上的那些人
有轻微的乌龟姿势，他们被悲伤的树枝戳动
不愿伸出头来，惟一正常露出脖颈的
是端坐在黑边里的人
他年轻英俊，笑得像什么也没发生
 
我的眼圈镶着黑边
我在夜晚不钻进睡眠的黑圈
我的烟圈没有黑边，但我的肺一定镶着黑边
所以善意的警告都镶着黑边
我说：“行尸走肉并不比死亡更积极”
我说：“黄泉路有长有短，什么时候离去都是正常的”
话没人愿接，听的人表情也有黑边
 
“我会好好的。”这话也并不缺真诚
而且我这样想：
假如是我坐进了黑边，请你们摘掉关于我的黑边
你们都自然好看，笑着
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2009-11-16  21:28
 
注：当地风俗，白事亦燃放鞭炮。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0n7.html#comment Mon, 16 Nov 2009 13:37:58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g0n7.html 编故事之《搬花盆》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uem.html
编故事之《搬花盆》
 
搬花盆
 
花从屋里搬到阳台
再从阳台搬回来
 
这时，黄昏一定走到了里屋
你讲完了现在，又讲从前
 
天晴时，我靠在栏杆上
想：你会搬些什么
 
你好像已经停止生长
植物们不，但有些已经死去
 
你的话，很多我都能背过
有些却从不曾搬出来
 
2009-11-4  13:50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uem.html#comment Tue, 03 Nov 2009 18:40:03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uem.html 编故事之《在公园》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sqi.html 编故事
 
《在公园》
 
说好七点见面
你晚了五个小时
 
跑来跑去找我
像在草丛里找针
 
太冷，我已经动不了
看着你跑来跑去
将我刮伤
 
你为什么不走呢？
是听见了我低声的呜咽？
天渐渐地白了。
 
那年的整个冬天
都装满低声呜咽的风
草丛里有不败的小花
一直看呀看
 
2009-10-30  4:50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sqi.html#comment Fri, 30 Oct 2009 11:53:58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sqi.html 看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r1y.html 看
 
黄叶长着我的衰老
不摇撼的风走着我的陌生
寂静生着冷、霉菌和酒
 
我们终于都不再说话
说什么都减不轻
走开与靠近的艰难
 
我就那样站在那
在一棵树中忘却自己
朝如流水，夕如逝川
 
2009-10-27  13:27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r1y.html#comment Tue, 27 Oct 2009 05:38:57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r1y.html 李清荷的诗评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pfs.html 感谢清荷！

 

《我的画》

 

画个圆圈，做为开始

从左下角向你抵达

 

你的身边有桥、水和一个没完工的城堡，在右上方。

杨树是塔样的，山和田野是面包状的

花朵的伞边儿，洒着星星。它们

全都向我倾斜

 

那张弓，是猫

它向远方积聚力量，只是没有儿子的箭。

儿子离你不远，在河边

用一只笔，调河水的颜色

 

列车是条虫，它把路拱了起来

我拿着一只停了的手表，坐在最后的车厢里

 

那个圆圈变成有尾巴的蝌蚪，远远看儿子的脸

和隔着几层时间的终点

 

2006-8-6 凌晨

 

《集市》

 

有人卖脸、有人卖村庄

有人卖掉最后一块白布，也有人把汗水摔碎

换取别人微薄的疼

 

瞎子阿柄在瞎子的碗里

他讨要光阴，你一定要投上几分几秒

延长他的琴音

 

孩子们在旁观，带着沸扬的微笑

你总想藏起它们，躲过路上的横尸

 

远处的草坪在谈情说爱，有些阳光是朦胧的

被草帘隔着，被水放任着

 

我和一个老人相撞，抬起头的刹那

他给我一脸憨笑，我给他一个芒果

 

狗贴着我们的腿，猫贴着天生的恐惧

上帝免费给了一些不用采购的眷顾

 

我们拎着大包的明天回家，然后艰苦地扔掉

其中大部分，虽然谦卑

但不跪下我们的双膝

 

2006-7-29 

 

《大水》

 

又下雨了，天空一样的灰

黑乌鸦和阳光的又一次交易

 

爵士乐手按着调音器

这次，心没有跟着抖动

 

那把伞扶着平稳的我

不再捡街上的碎片——去年夏天雨夜中的自己

 

冬青洗干净了脸，守护街道的酒瓶

摇椅仍在细线里醉着，我醒了

 

衣兜里有只平淡的眼、一粒成熟的葡萄和

一把2B铅笔写的皱纹

 

你的脚靠过来，水开始下落，收复失地

那些漩涡、巨浪和险滩终于煅打和

成全了生活

 

2006-7-24

 

 

清荷读诗：寒馨用语言迷惑了我们。在她的诗歌世界里，有着别样的生存（生活）规则和秩序，表达时有“出轨”，任意扩大的张力，令人触目惊心，足使人被冲击得东倒西歪。她拥有颠覆和保持世界平衡的利器，借此关照“私处”，让那个“变形了扭曲了”的自己一下一下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光线雪亮。我觉得这样被诗歌一层层“剥皮”是件很残忍的事情，但这却是寒馨诗歌中的玄妙。世态百相，变化万千，一言难尽，而许多寻常的道理，就隐藏在不寻常的表象之下，正所谓“反常合道”。

 

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96aa2e0100dly7.html

]]> 寒馨 评、译、理论及相关友人文字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pfs.html#comment Fri, 23 Oct 2009 14:33:02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pfs.html 一首没发过的《一个下午的下意识自语》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ocn.html 一个下午的下意识自语
 
2:40，偶抬头，阳光晴好。
我发现，我养了一洞穴阴影
 
冬、早春，至少有三个月的脚
没从我这里完全抽离
这些侥幸存在的小矮人，没有公主
王子的马丢了地址。
太阳是最大的蘑菇
它们需要被放出去，采蘑菇
或者散尽在四野，做根下的蹄音
听从大地的秩序
 
此刻，季节鲜嫩。绿色用雾状飞行
用孩童样的表情将我们团团围住
还有什么锈癍不能退却？
香樟树已完成新老交替，背光，在草坪上画云
——用海盗方式夺来的岛屿、船。它挪动它们
随时间缓慢的橹
那上面有洁净的市井、灯塔和花园
酒、噼啪作响的火炉、食槽边歇息的肥马
搁在架子上的金饰弯刀、羽毛笔写下的羊皮书
蒙面的异域女子，穿纱衣，整夜跳明亮的肚皮舞……
有太多可以做的事，这树的形而上
 
我想把它们画下来。这笨拙的画家
一动笔，就是在施以减法
我已经无数次对春天施以减法
语言的出处总是束紧的瓶口
你必把自己薄如纸的命加进去
把血加进去，拿铁锤捶打、拿砂纸磨砺心内的雕塑
享于它、安于它而不仅仅为了说出来
不然，草搭戏台、换取馒头的仓促和媚俗
会在手掌和目光的芭蕉扇子下，行迹飘忽
蜗牛身后则不是透明的银线
是拖把带泥水，这让人恶心
 
恶心的还有：人可以做个梦就死在栅栏里
婴儿出得母腹，出不了白口腔
电视镜头证实“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口含沉默和纯洁的猴子最先饿死……
 
像从钱包翻出最后一个子儿，我翻倒对烟的想念
你解决不了和烟之间的病，烟的病折射水的病
全部的病和可能。你是水的责任人。
低头看表，时不时地，该忙着吃饭了。
（有一只隐形的口，张开着
使一切的意义骤然消失）
其实不。
但所有即将靠近的时间，都像失控的车，猛烈撞向墙壁
为保全墙壁，你牺牲你
 
你牺牲让人忧虑的天气，天气深处的身体。
身体翻转的艰难与不可触摸，不可倚靠的支点。难以平息。
这使你困、倦怠。“怎么又睡了？！”
这声音每刻都悬在那里。问题是这样的：该睁开眼睛的时候，提不动眼皮
该埋进睡眠的时候，和黑暗一起敞开吸风的窗
 
你知道：多余的困倦缘自被忧郁引诱
你用水桶舀出叫做虚无的水，你借茂盛起来的晴天
填充草房。草房里有草籽、有鱼籽、稻黍籽，有所有春天的工具
只是，你被出门的路丢失，还没完成认领
这有些难、有些慢
你有一个旧的校准器，又老又涩
 
2009-4-1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ocn.html#comment Tue, 20 Oct 2009 15:39:58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ocn.html 秋日下午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ney.html 秋日下午
 
植物和植物沉闷地谈话
昆虫都飞得不欢
 
小区的脸面平静，久不抖动
只有阳台被子上拍起的灰
像被放大的喷嚏
 
这里的阳光有些奢侈
使她的骨头又弯又湿，念着北方数十年的晴朗
这取不回的积蓄
留在她的走挖出的空
 
紫竹梅有渺小的美貌
快活地说自说自话
它走了很多路
从她八岁时的妈妈那里
来到她的四十岁
还是很健康、很满足
不懂孤单、不晓无聊
也不会琢磨：
“活着，只不过是
轻微的喜悦与巨大的创痛”
 
更不会说出：
“下滑的光线，和
坐上滑梯的下半生”
 
2009-10-20
 
 
修改前：
 
 
秋日有感
 
倾斜的下午
植物和植物沉闷地谈话
昆虫都飞得不欢。这么快
季节的情绪
就溜下了长滑梯
 
小区的脸面平静，久不抖动
眉毛胡子地
只有对面阳台上被弹起的灰
像被放大的喷嚏
——有人在晒被子，捉着少许的阳光
 
在南方，阳光是奢侈的
她的骨头又弯又湿，念着北方数十年的晴朗
这取不回的积蓄
留在她的走挖出的空
她走了，没有一模一样的事物能填补
她来了，没有一模一样的容器来盛放
 
紫竹梅却开得快活
神气活现地说话，一月再一月
从她八岁时母亲的白手指下
到她四十岁时的白鬓前。它的美貌是渺小的
质感与香气，一点也不低于人的审美。在哪都健康、都满足
不懂孤单、不懂无聊
也不琢磨：
活着，只不过是
轻微的喜悦与巨大的创痛
 
2009-10-19  5:07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ney.html#comment Sun, 18 Oct 2009 21:16:35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ney.html 等一种说话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mgy.html
等一种说话
 
我梦见上帝和我儿子说话。
 
这件事被埋起来很久了，现在有什么东西来触击它，像地表有一层土的内部有了涌动，有些散碎的物质从裂口处被放了出来。
 
我的记忆很有问题，仿若一个封口的盒子的表皮，将什么东西都包在里面。什么也不能被取出来，所以，如果脑真的是海，这海通常都是空的。像一只巨大的向上的碗形贝壳——它很令人羞耻地一览无余，只有壁上附着干涸了的水流的痕迹、只有底部有一点浅浅的水（会不会有鱼呢？会有多少活着物体？这个想法应该打住，它在偏离问题）。是什么让浅的水发生了波澜？这不属于小的水里的波澜？
 
是这样吗？它大吗？说不好，如果解决了，它就是生存的支点，哦，是支撑生存的思想的支点，没有它，或它的不确定，生活可能变成烂泥，要不就是老旧的木椅，总是在摇摆、摇晃。
 
要不要信呢？好像内心虔敬的人活得都比较久，比如孔子、比如得道的高僧；不信什么的活得都不够长，比如尼采、比如萨特。但这又引出了其它的问题，比如神明的种族和种类。是信着就是好的，还是被信的神明所起的作用？
 
我记起了，那是条黑色的道路，有转弯、有茂盛的植被，儿子就走在我的旁边、前方的一点点。上帝和他说话了，说了很多，我听见了声音，但是听不清说了什么，或者是怎么也记不住说了什么。于是，我在梦里大声地问：“是什么？是什么？”
 
我这么好奇，我也是很迫切的，因为我就在身边，上帝没有同我说话。为什么不同我说话呢？因为我通体不透明，有着世俗的杂质？因为我不虔敬，常常报着怀疑的态度看上帝的书？因为我很早就被洗了脑，我是红色的好孩子，这红再也难以被改色？还是我举棋不定，一会“以马内利”、一会“阿弥陀佛”、一会“物与科学”之类之类，像个坐在墙头上，不知道该往哪个院子里跳下去的小丑？
 
我快崩溃了。崩溃的根本是我不知道我的凭依是什么，我没有轴。所以快一年了，每天睁开眼睛，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是活着的，以及为了什么活、该怎么活。所以我的生活内容基本被分成了三种：睡觉、做饭和打游戏。所有的时间都可以被这三种主要内容分类：
 
不是睡觉的时间、可以睡觉的时间、再睡也是可以的时间、再睡就会晕眩（不知道了吧？你使劲睡、使劲睡，你可能起来的时候会站不住）的时间；做饭的时间、为做饭买菜的时间、离该做饭了很近的时间、为准备做饭放弃一切可能会投入、会忘了时间的时间、关于做饭不停看表的时间、和做饭从事相关事务的时间……（这种时间是一天中最多的，现在我最大的感慨是：人是要吃饭的，而且吃得真是频繁，这真要命）；不能做什么，只有打游戏的时间、不想做什么，只好打游戏的时间、打了游戏就什么都忘了的时间、被打游戏占有的时间、被打游戏习惯了时间，以及打了游戏就在懊恼的时间、被游戏毁坏了的时间等等。
 
我是会写字的，有时也会读。但因为没有轴，从事起来总是不那么顺利。你说，连活着都是没想明白的事情，那“写着是为了什么”之类延伸无尽的问题就必然派生出来了。你说你会一定让我打住吗？关于这些问题？不，它们越跑越远，都有充足的理由，又都很容易就能被打败。我常常就是敌我双方，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进行战争。所以你说给我的话，可能被敌我辩方都使用过了。
 
我需要听到来自非人类的说给我的话。我知道不用证实，人和人之间、人和物之间、人和未知领域事物之间，是存在非语言交流的。但这还不能证实可以信了，这也可能是科学没能揭开的锅。假如是的，我是说这样的话真是神明的，那是哪方、那样的神明呢？信的具体处是哪？指向谁？单独指向还是多向？
 
我知道每一种都是不能被混淆的，这是冒犯。但是每一种都汇聚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都确信无疑地得偿所愿，都幸福无比地立稳了身体——无此，他们会不会做什么都没了方向？
 
不知道。所以我在盼望着谁来对我说什么，然后我就安然地靠过去。或者是上帝、或者是佛祖、或者是科学、或者是共产主义……或者或者把它们合起来……我像被棍击，我的脖颈和脑袋硬了……
 
谁也不说。都拥有很清晰的身体，从我这里拂袖而去。万物都跟着起来了，满天飞升的景象，我抬起脸，看着。
 
我被独自留在这里，在期盼着一种声音，一个对我说出的话。
 
2009-10-16  23:08
]]> 寒馨 散文随感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mgy.html#comment Fri, 16 Oct 2009 15:13:14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mgy.html 磨盘草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j29.html 磨盘草
 
脑子的磨盘怎么能动动呢。不只是我的表象。
我坐得太深，生出了粗壮的根
只有时间的磨盘推动我，我是停止的
我的磨盘是失聪者那两侧的摆设
 
哦，也许是林子里的蛛网太厚了，像拔不尽的白发
手指能不能动动呢？一伸手，空气中老旧的墙壁
就噼噼啪啪地裂开了，掉下很多剥落物。为保持某种完整
我完整地、自我姑息地静止着
 
我不是巫婆，是土坡深处的隐士
越来越像我的邻居土地爷爷。矮、胖
脑袋像过于大的果实
但没有他时时都开花的笑容。这样的修炼至少需要千年
 
他总敲我的脑壳，说：还没满、还没满，你这个不争气的蒜
我想在谷仓里存储我种的粮食，越存越觉得少
我怀疑田薄了，我又没有足够的力气
承担不起秋天对我的厚望
 
土地公公说我需要补钙，缺的是骨质。
而补骨需要见到太阳。土地公公说我不能送你去，你要自己走出去。
别人帮你撕开再多裹身的绢帛都没用
一松手，你就会重新变成茧、大茧。你要自己咬开自己。
 
 
写在后面：
 
这些字没注明时间，大概当时自己觉得不好，甚至是很不好，大抵比现在感觉还差。也改不了，除了改了一个错字。要么就再扔掉，要么就认可它存在的合理性。不是吗？这一定是在那段“失语”期（今年7-9月）的自言自语，好说、歹说，总是活着的话。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j29.html#comment Fri, 09 Oct 2009 11:07:29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j29.html 依然温热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hzn.html
依然温热
 
听到那首歌曲，天气就冷了起来
霜漫过石子地面、铁栏、杯子边
到达我的手指时
方向略许内折
 
歌声带回一个全息的往昔：去年初春
我爱趴在阳台上，从楼的缝隙看远方。那时
远方还没远得让一身热汽走着走着，就凉了
我能快乐地说，手指和舌头盲目地运动
（运动是对死亡的最好抵抗）
死亡也不仅仅只有一种形式，它无处不在
无处不充斥它毁坏了的东西：瓷器的釉面、磨损的毛衣
咯吱做响的膝盖，以及水果一样光鲜的爱
 
而今，九月已迈着迟缓的步子走过去
旧的人仿佛只能活在不停变旧的事物里
我移动得更为缓慢
失语的嘴一再对生存施以减法。越闭合越无力开启
你见过一种铁盒，锈是时间对开口的曲解
 
不是什么都要说出来的
更多的话，只是为了打发停顿的尴尬。是消耗
是馒头做为燃料，开一堆废弃的车。
必有可以共享沉默的人，像她不用喊
我就回过头去，相视而笑。必有神为我们搭建无形的桥
在黑暗中相靠取暖
 
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比如：
石头拍打果冻、大雨压制飞翔，每个人的身体里
都闲置一个仙境。
经验与后验让你发现：“服从是必然性的”#
你必扮演你只能扮演的角色，走完你只能途径的全部站台
 
吁，我给自己松了口气
耳机中多出雨滴的声音，“滴答滴答”
清亮亮的。多想脱下衣服，也清亮亮跑一回
往下跑，扎在泥土中，不再忧郁
慢想明天或者很久很久以后，太阳出来时
我从下面钻出来，该用个什么样子
 
2009-10-6
 
# ：叔本华《世界是我的意志》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hzn.html#comment Tue, 06 Oct 2009 13:50:58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hzn.html 《去银行的路上，听到那些离去的消息》外一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fzt.html 去银行的路上，听到那些离去的消息
 
一条马路，有人从东来，有人自西
像两两相对，各挟一壁江山。突然就有一半消失
带着难以估量的重。可马路不会失衡
必有相似的物质来填充
水泥墁上新墙面，一切仿佛都是新的
 
痛也好、痒也罢，抑或火烧火燎
你都会慢慢适应、接受
像每一次都被煮熟，再被时间的碗橱搁得夹生
 
秋已至，越老的人已越从容。
有些笑容和动静
不会再从银行的旋转门中
转出来。你知道那里断不了人
你知道死亡也是可以存储的，但
增殖再多也不会大于零
 
2009-10-2       2:14 写前意
 
 
陨灭者
 
窗户该关上了
那里面的黑暗、疲惫，卫生间里
尴尬的气味和呕吐
一支烟烧短的夜晚
酒精对现实的隐瞒和庇护
杜冷丁止不住的疼痛
都关上。你要保护一个骨瘦如柴者的体面
 
但他并不惧怕毁坏
还能怎样毁坏，当一切都没有了
这世界每个深渊里都忙着太多挣扎的葫芦
别指望有什么来挽救你
你也别反复试探、考验
用臆想的抹布，污染人家白的退守处
事不过三
他还能做的事，只有
用死亡来消耗插在肉里的毒牙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fzt.html#comment Sat, 03 Oct 2009 12:41:45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fzt.html 有飓风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dho.html 有飓风
 
风，想搬掉窗子框
可风景会跟着走的
 
被小矮人举着
它总是随身携带，给一条水缸里的鱼看
它叫它红色公主
 
它以为红色公主习惯了固定
习惯小小的寂静
这寂静是干净和安全的
 
“可爱的矮人，你没有错
你有你的职责和使命
可我来自海”
 
第二天早晨，窗子还在小矮人的臂上
鱼游在里面
风只是刮倒一棵树
和海从千里外，挂在树上的味道和消息
 
2009-9-28  4:21 写早前飓风来时意
]]> 寒馨 诗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dho.html#comment Sun, 27 Sep 2009 20:27:22 GMT+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9f9db70100fdho.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