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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样大一道综合命题，自然不是三言五语说得清——即使三言五语说得清，那也不是我这等愚人总结得出来的。在生活这张一看望不到头的高深莫测的考卷面前，我一直俯首帖耳绞尽脑汁小心翼翼，既无法挑自己喜欢擅长的题目先做、跳跃来回，也无法静默地擎等着不作为，束手就擒就交白卷。看同一个考场里前后左右桌摇着笔头行云流水，我满心焦灼，可这又是张无法抄袭的必答卷。且时间一到不得延误就得离开考场。又无法贿赂阅卷老师。分数——无须张榜告示，自己心里多少有数，熟人也可以帮忙估计个差不多吧。

     跟翟耀东类似，没有比上不足，就只有比下有余——我甚少与自己过不去，在业已完成的考卷部分揪着自己有限的分数嚎啕。可是，当生活换一种方式呈现出来，密集地热辣地惆怅地一幕幕从眼前飘过，我忍不住停笔、思绪从考场的小窗中飞升出去，浮在半空中，歇一会儿，悠然叹气。

     三七中有四个浓妆淡抹的女性形象。说一说——我感知的邓佑真，翟白氏，徐竞男，高海莎吧。（我感知！一个著名的没有想法的人，能有什么感知呢？）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

     邓佑真是个寻常的中年妇女，生活的喜怒哀乐在她身上一应俱全。循着正常的考题顺序，她结婚，生子，子亡，婚裂。截至此时，明眼人一看，她的人生考卷至多五十分，及格线以下。邓佑真对自己的认识很客观，没钱没权没人没色，连一个常规思维中过得去的体面工作都没有，不是高知白领，挣扎在社会底层讨生活，做做家政赖以糊口。但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邓佑真手脚麻利，做家政真是把好手，虽辛苦一点，养活自己没有问题。这个自食其力的优点在她的人生考卷中起码占了三十分。（——说到这里，我想起同事夏姐。在我栖身的这个狭窄逼仄而倾轧激烈的小职场，她算好命女，新中年时已居中上层，公车俸禄光鲜亮丽。不过仍然是上司手中棋子，东挪西换命运不由自己作主。荣耀与荆棘缠身之后，她厌倦了，最渴望的岗位不再是分局长、科室长，而是收发啦保洁啦，期待拿同样薪水而去扫院子，她是个酷爱并擅长家务劳动的职业女性，觉得不动脑筋只出体力是一件非常痛快的事情。惜乎我们单位里她想干的岗位均由保洁公司承包，薪水还不足她的两成。现实就是这样，你想放弃倾轧，那就得放弃待遇。所以她仍然只是发发白日梦而已，还要继续整装蓄势冲锋陷阵直至退休。）在与前夫离婚后好不容易拿到的八万块后半生安置费被贼偷光了之后，她面对的生活现实是：无房。无钱。无夫。无子。身边不但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体己人，连安身之所都欠奉。姐姐一家三口的生活倒是现世安稳，要强的邓佑真自然没办法长期寄人篱下，看到漂亮活泼的外甥女妮子，会令她想起自己早夭的孩子。人家什么都有，自己孑然一身，滋味真够一受。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也会睁开眼睛的。邓佑真撕扯扭打误会重重中遇上了小学同学翟耀东。一道患难的同仇敌忾拉近了二十年不见的距离，情绪败坏走投无路之际赖到人家做客吃了顿饭消弭了陌生感，翟耀东的妈这时又突然摔断了脚。邓佑真仗义地免费劳务输出，换取吃住，及时地避免了投亲靠友或者露宿街头的命运。有个作家说过，人生道路虽然漫长，但要紧处不过三两步而已，邓佑真完美地诠释了这个真理。

      翟邓二人的婚姻是现实主义最清晰的表现。翟家面临拆迁。翟母需要照顾。翟耀东四十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整日价相亲做白日梦。邓佑真的出现，跟孙悟空在高老庄说的那样：“既医得了眼好，又照顾了郎中，是凑四合六的买卖”，一举解决了压在翟家头上的“登记拆迁加面积、照顾婆婆、解救丈夫”的三座大山，可谓及时雨。

      为啥翟母不感激涕零跪谢，还要横眉冷对掐半拉眼珠看不上这个贵人呢？就是因为邓佑真是个二婚，工作不体面，疑似不能生孩子！虽说低头娶媳抬头嫁女，媳妇是要门第比自家略低一点的好，可这个低的程度超乎了翟母的心理承受能力。何况在她眼里，她儿子，堪比一朵花，谁都配不上——当然在医院上班的，芳龄二十八的，貌美如花的徐大夫是可以接受的。邓佑真？！去她的。

     好在邓佑真不在乎。邓佑真最大的优点是敢作敢当，不矫揉造作，没有自卑感。她既不瞻前顾后，又不遮遮掩掩。性格决定命运，这个遇到适合自己的磁场，从枯枝滥叶中焕发生机的女人，靠自己的双手和能力得到了一个丈夫，一个家。虽然她断不了跟翟耀东吵吵闹闹，——男女吵架真是匪夷所思，非但起因芝麻绿豆大，过程也很骇人听闻，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自尊、学问、修养、品德……全丢到垃圾堆里，什么都不及那一时意气。——好在那种吵闹也是一种滋养，这个复原能力和开拓能力皆惊人的女人终于可以活得志得意满，活得肆意嚣张起来。我顶喜欢他们生活中翟耀东一口一个“邓佑真”，邓佑真一口一个“翟耀东”的叫着，这是真正的小学同学的叫法，连名带姓喊得飞快，透着亲昵。

      都说洋葱和胡萝卜脾气相投，大豆和蓖麻天生和平共处，玫瑰和百合种在一起彼此都花朵繁茂枝叶青翠。但甘蓝和芹菜相克势不两立，丁香和水仙彼此水火不容，郁金香会致勿忘我于死地——如果你是玫瑰，只要清醒坚定地寻找百合种属中的一枝，就基本获得了幸福。遇到百合种属中一枝的翟耀东而后开始的人生，是玫瑰种属的邓佑真不折不扣的第二春。可以说，她也是秉承着不抛弃不放弃哲学活着的，自翟耀东那里得到了丈夫儿子家庭事业，还收获了友谊。跟翟耀东阴差阳错结识的徐竞男和乔锐是一对天作之合的佳偶，他们俩同样聪明敏感，善解人意，古道热肠，乐于助人。这是导致他们互相吸引走近的相同性格配置之一。结交一个警察朋友是有益处的，无论因误会不得不跟警察打交道，还是生活中需要补办身份证、做生意求他们帮忙找门脸……警察同志均有那么一点不可替代作用的，这一点我比翟耀东邓佑真更有体会，我几乎每天都打电话指使警察同志办这查那。乔徐他们竭尽所能处处帮着翟耀东邓佑真，才换得邓佑真们两肋插刀挽回他们濒临破碎的脆弱感情，人生没有平白的际遇，做人合格，才能收获其他。

       邓佑真亲历而深知，当婚姻成为负面的力量时，那种消耗、那种内伤是难以言喻的。从外在条件衡量，翟耀东绝非他自诩的所谓“精品男人”。但有一次重新选择机会的邓佑真没有把一生的幸福再次寄托在对男性千锤百炼的挑选中，她已经明白了选择不是一切。她的后半生急转直下柳暗花明，过了艰涩的瓶颈，后面就福至心灵才如泉涌了，邓佑真也可以摇着笔杆胸有成竹飞快地往下答她的人生考卷了，人生考卷从来不是考察理论上的文化程度，肯吃苦耐劳，不投机取巧，邓佑真的生命生机蓬勃。暗夜过去东方既白，咱们说，她最终交卷的时候，会打多少分？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嬉笑怒骂皆是戏的三七，其实背负着很多社会现象的陈词与拷问。

     涉及感情的，二婚小邓配头婚老翟，直指现实婚姻观念的高低；五年劈腿的丁红旗和五年苦恋的徐竞男，为爱情婚姻中的“第三者”现身说法；甚至有隐约含蓄指向不明的黄昏恋。而涉及世情百态的就更多：动迁问题。装修问题。租赁问题。中介市场问题。社会安定问题。投资理财问题。下岗再就业问题……人生在世都能遇到的问题，暂不一一多说。

     徐竞男这个名字和所有名字中带有“男”字的名字一样，无一例外，注定她是个女人。我们身边都遇有过这样名字的女子，竞男，胜男，超男。包含着取名字的家长的不甘心。当然也有肖楚女这样罕见的相反例子，罕见罢了。

     剧中未展徐竞男“竞男”之心，她是一个外表温婉平和的女子，脑子敏捷内心尖锐口齿刻薄，但怎么看都不失为一个可爱的姑娘。乔锐对徐竞男是一见钟情，钟得还比较彻底，第一面是在惶急的产房门口，光看见人家口罩上露出的一双眼睛就投降了。可见工作着是美丽的这句话不但对男性适用，对女性也很适用。一见钟情说白了就是以貌取人，我猜徐竞男实不喜欢一见钟情，她那么聪明的人容易对以貌取人感到十分怀疑。初跟乔锐结识，绝对没有跟他发展下去的预期——人的心是一个有限的容器，当一个女子心里是满满的时候，不论盛的是酸水是苦酒、是过期的果汁还是剧毒的农药，她自己不肯清空的话，多好的蜜糖也倒不进去。

     徐竞男高挑白皙端庄靓丽，职业令人尊敬，生活表层安逸得体，年纪不过二十八岁，青春还在，但是徐竞男的心理年龄比生理年龄苍老三五岁不止，所以她嘴角挂一丝嘲讽的笑，轻描淡写然而语气倔强地强调着拒绝了乔锐几乎是顺口一说的“女孩子”这个称呼。

     一个晚熟的大好女子，身陷一场毫无前途的爱情之中五年，期间消磨掉的志气难以算计。当B角，做备选答案，而对方始终温情摇摆，做双生花、两面人，内心里其实绝无决绝改变的意图。徐竞男不笨，自然看得清这一点，看清了就越发会对自己义无反顾投入的爱情感到绝望与茫然，对自己遇人不淑爱情所托非人，其实就是自己择人的眼光产生怀疑，由此对对方对自己都不免深感厌倦而恨意无边，多少个长夜漫漫，她独自体会着原来爱一个人就是如此：横剖胸前，让人赤裸裸去掏心割肝，寸寸凌迟的滋味，同时痛惜着自己的不值得，又怀着一丝不肯泯灭的希望——那种暗夜之光，遥不可见。

     生不能相养以共居，死不能抚汝以尽哀。这种奋不顾身的然而没名没分见不得光的悲怆爱情就像一叶纸蝶，遇到风会飘摇，遇到雨会沉沦，遇到火会燃尽。它有翅膀，但不能自由自在地飞翔。都说在感情的路上，没有吃亏一方，只是输与赢、伤心与不伤心的分别，可是爱情即使容易看清却是不容易甘心的！黄舒骏有首著名的歌就这样唱：有时候所谓难以割舍的感情，事实上只是不甘心而已。

     所以徐竞男言辞间表现出来的尖锐有情可原。事实上我们知道她是个热水瓶气质外方内圆的软心肠姑娘。尤其难忘她结识邓佑真之处就热情伸手，在回答邓佑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的时候，她说：“女人对女人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再说了我在医院上班，方便。”助人而不要理由，施恩而不做姿态，这个姑娘多大气通透。如邓佑真般一个纯粹的好女人可以改变男人的一生，同理一个像丁红旗般的男人也足以毁掉一个女人。徐竞男的笑容很美，可是她忧思于脸之际极多。做情人的女子几乎不可能心境明朗吧，那是种阳光背后的生涯，会使人的内心阴暗而潮湿，会把本来很明媚的生活变得苦涩难言，会令自己灰颓下去、没有自信，觉得自己做人失败，从而一遍遍否定了人生价值与爱情观。做情人就像是秋风中的枯叶，没有根基，付出的是美丽的青春，留下的是一片苍凉。看到徐竞男孤单的身影，我会情不自禁地呼喊乔锐，乔锐快来吧。热情的乔锐，真诚的乔锐，有温度感的乔锐——乔锐身上是有一种能量的，他身上的热度穿透薄薄的警服辐射出来，像太阳一样舒适。披着苍白冰冷外套的徐竞男需要的，是乔锐般炙热单纯的阳光，他心底善良宽广，和丁红旗最大的不同是勇于并肯于担当——别说对自己的爱人老婆，就是对前女友都残留着责任感。而具备责任感、有敢当的品质，无疑是一个真男人的安身立命之本。（乔锐最可爱的片段之一竟然在首播的时候被剪掉了！就是他出差回来，家里停水断气，他摸出来一只遥控吉普车，靠着车上顶灯照明试图洗澡，满头泡沫发现水是冷的，不得不咬牙跺脚忍着用凉水冲掉，冰得自己直叫那一幕，那一幕可以一个镜头一个镜头一个动作表情一个动作表情的分析，最后在他字正腔圆的信天游冷水澡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三七带给我的快乐数不胜数……张译可爱的地方在于他的感情戏仍略带一点点儿拘谨，看起来像放不下军人的架子或者说过不了心里的关口。这需要解放天性，多加磨练，特别是多多参与偶像剧来磨练；台型声表的功课里，单挑他走路来说，最最可爱是走路姿势。他走路的样子，尤其背影挺直腰身紧绷，始终有六七岁上下的雄赳赳的小男孩气质，一本正经，又认真又帅。——既然说到这里，干脆再跑题得彻底一点，不再单说了：他在鸟巢唱歌的事，听了特别开心。那首《壮志在我胸》也适合。猜测这次开唱是他初进鸟巢，从公开日程看不像是有时间去吧。能在鸟巢唱歌是很牛的……加油，加油！）

     好女人不与人共爱一个男人，徐竞男会拷问自责。好男人也不该到处留情，丁红旗怎么能这么贪心呢，一颗心接纳两份爱？但世界上确实有这样的男人，相信我，不是一个两个，不是偶然，他们的存在，像陷阱，像炼狱。他们的心如遥远天边的星子，只会闪着光，却无法碰触；他们的爱如波涛汹涌的海浪，来回拍着岸，却无法拥抱。徐竞男真正聪明之处，在于她既看得清现实，又终归懂得释放自己。当然，她是经历过挣扎与失望的。人都是这样，对投入过的感情、爱过的人只有彻底失望才算过了一劫。多少女人就是这样练就一副不坏之身的。幸好，徐竞男乔锐相遇了。乔锐不仅仅是一个好男人，他还是个聪明的有脑子的男人，是个大度的有脊梁的男人，总之，能被徐竞男认可，把徐竞男搭救出来，这是个有足够魅力的男人。

     弗洛伊德说得好，没有移情就没有心理治疗。对于相爱而不得不分离的爱情带来的伤害，唯有靠时间和距离才能冲淡。据经验显示，距离比时间有效，而决心又比距离有效。徐竞男是痛下决心了。她在与丁红旗的爱情里，只是投入了。她得到了她所能得到的，也失去了她所能失去的。得到的，仅仅是她内心对爱情的信仰和体验，在今后的岁月里她还可能再得到，而失去的，将永远也不会回来。她应有的天真，温柔的天分，都在一段残酷的爱情战争中铩羽，面对乔锐的真挚，她退避躲闪，无所适从。她可能犹疑自己一颗不完整的心要如何回应乔锐的温柔相待，又如何担得起他的深情相依？好在乔锐的意志坚定，所以就算彼此都有斩不断理还乱的旧感情纠葛，两颗晶亮的心还是拨云见日了。即使仍有考验，但基于乔锐一贯有着令人生气的诚实表现，所以最后那次令徐竞男伤心的隐忍还是会化干戈为玉帛—— 陈老师是一个对生活、对生命抱有最大善意的作家，设计多少戏剧冲突，百般堵塞之后，她仍是愿意疏通开一切，给角色一个安稳明亮的交代，这是她骨子里的纯真。

     至于丁红旗，跟现实最亲近，别跟他担心什么“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的话，他自会活得好好地。唉，徐竞男好险，差一点就万劫不复。她的故事里面有一个苦口婆心的教训，致年轻的女孩子：好好的一个人，干嘛要做别人的插曲？不见得最后都有徐竞男的好运。——可是，刀子非挨到自身不知痛。

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

      翟母老生常谈痛说革命家史那一小段戏是我大爱。“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不说啦。……”真是一唱三叹余韵绵长。

     对听了三千多遍的翟耀东来说，那就是耳边风，只能让他迅速犯困。可我笑了又笑，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忽然悲从中来。一个没文化不识字的中年妇女，四十岁上守了寡，拉巴着一儿一女长大成人，用脚趾头想也可想而知是吃了很多很多苦头的。难怪翟耀东的家教是一毛钱搁手里都攥出重孙子来，难怪他在外头请客吃饭要百般掂量，即使面对的是他梦中女神徐竞男也不例外——没有人愿意这么抠，这是吃了生活的苦头得出的教训养成的积习。孤儿寡母，举债无门，在翟耀东的成长过程中，见惯了世道炎凉艰难，目睹着母亲持家不易，母子相依为命的四十年里他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自己人生观和价值观。

     就是这么老实的人，也在命运的大手拨弄下体无完肤。老大不小的连个媳妇都没娶上不说，自打遭遇小戴、跟那仨贼别上劲之后，丢了工作、遇了绑架、不多的身外之物丢个稀里哗啦，险些被贼逼得走投无路。当这个老实人的妈，又不糊涂，又无能为力，心里的哀愁和无奈真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呀。翟母这一辈子，不但活得连本名都被自己忽略了，且真没享过啥福。

      可是，审时度势善于认命苦中作乐是老一辈人与生俱来的本事。虽然事到临头她总是要嚎哭上几声，哭完了该忍忍该扛扛该干啥干啥，就是个发泄。不能因为人微言轻就不让人发声，是不是？

      她是一个失去自我的好母亲，生命力顽强，毕生清茶淡饭而庄敬自强，刻薄算计是持家所迫，要不是她巴辣坚持，哪里来的比邻居家多那么多的拆迁费？话说晚间首播时候，俩台不约而同剪掉了一些老太太跟动迁办工作人员不动声色动脑筋耍心眼儿的日常对话。——费解一个，电视台到底谁审片，怎么舍得？！估计现如今主创人员把作品交给电视台，就像把自己千娇百媚的大好女儿一不当心送到无良人家当童养媳，往后就不由自主了，要打要骂要让她干活又靠她赚钱啥的都只能由得人家去了，听天由命，干心疼白着急没法子。——那些对话里老太太把老于世故的小算盘扒拉得啪啪响，世事洞明人情练达刻画得透骨淋漓。老太太动心眼儿多拿点钱，只为老大而懦弱的儿子、心强而中干的媳妇儿更好的安身立命、施展拳脚创业。——连史上最有气质的贼二飙都有同情心和爱心，要给瞎子钱、见到喜欢的狗迈不动步，甚至拒绝到卖狗肉的饭店就餐——类比不当，可以想象，翟母的宅心仁厚该是何等情况。

      第12集是充满快乐的一集，可以看到把酒倾谈的两对主人公，可爱的乔锐把脸蒙到桌布下面，可爱的翟耀东从京剧过门开头毫无过度的“甜蜜蜜~~”，也可以看到曲终人散回到家翟母就煞风景的挑剔哭闹。其实是情理之中，试想，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巴大拥有百分百所有权四十年了的儿子，忽然属于了横空出世的另一个女人！那种失落惆怅不好理解吗？等邓佑真又怀了孕，这种感觉又强烈一层。幸好老太太还不糊涂，最后想得开。当剧情进展过半，翟家经历了拆迁大战、装修大战、精疲力竭而顺利转段之后，老太太把一直盘着的发髻放下来，扎了一个马尾，还用的是红颜色的箍发圈顿时显得年轻许多；一直拄着的拐棍扔开去，缓慢挪动着腿脚在小区散步，结识老年朋友，搭搭讪聊聊天——好日子还在后面，她的孙子要诞生了呢，她们家还会更红火，不可心的日子也揣着熬着可了心，含辛茹苦独自支撑一头家的日子远去了，跟儿媳妇这个闯入者你退我进的明争暗斗淡去了，这时候才可以满足地叹一口气：世路艰舛，老心悠然。当然，青丝早换了白发，步履业已蹒跚。都得妥协吧，非得学会在尽可能的范围内打造适合自己的幸福吧，我希望自己也不要这么早就看穿，对生活失去斗志，诸事无所谓——那不是开脱，是怯懦。像老太太一样顽强不息，有什么不好呢。

海莎！与王之爪士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

      海莎呀海莎，你是国王的恶爪牙。怎么就把痛苦转嫁给我呢，让我背井又离家……

      这是我替乔锐呼喊的。在观众眼中，作女高海莎是另外一个星球的来客，此邦之人，不可与处，死皮赖脸不知进退招人烦，认定她是戏剧化的人物代表。殊不知现实生活中，肯定有这样的蛛丝马迹。

      陈老师的剧本最有特色最过人之处是人物的对白。那些话真实犀利幽默赶趟饱含哲理，听起来过瘾，确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那些借人物之口说出来的，是难得的人生道理，可以拿着小本一句句记下来，受用不尽的。我印象深刻的是尹洁找徐竞男倾诉那段，那么长篇的对话而不令人生厌，不但不生厌反而如临其境，对三个人两段情以及彼时任务状态表现得那么好，菟丝花一样的尹洁，已经在心理上置身之外的徐竞男，和骨子里追求自我两头辜负而幸运被爱的丁红旗。唉，真功夫。话说高海莎吭吭唧唧两天不打电话第三天早早的，视乔锐如掌纹，尽在掌握，有事就说话毫不客气，令观众好生厌烦之余拍案惊奇。其实细听听她自顾自的说话，有助于理解一种人，一种愚蠢热情鲁莽前行的女子的人生观。当然也有助于了解乔锐，我们可以看到他如何一次次挑战极限忍自己所不能忍，也看到他忠实忠厚念旧的善良。高海莎真幸运，爱上过一个可以一生为友的人，可以尽情移爱他人，只会多个把爱人，不会失去乔锐这个忠实的朋友。她肯定秉信无论爱是否终成往事，还可以信他不疑，心里确定，他会是世界上最后的朋友。可能对于自私自我的高海莎来说，乔锐的意义在于，这个她心仪过的男人永远肯好好地、无私地对待她，这个意义光亮着她的生命。

     再说，人绝对都是欺软怕硬的势利小人，有一个随时随地随叫随到可供驱使的男性，啥难题都甩给他，对没有家庭的单身女性来说，真是太方便不过。多么高贵的女性都免不了四处求人，何况高海莎不但一点高风亮节都谈不上，简直连自尊心和礼貌也没有。——乔锐年轻时的审美眼光不好？后天弄人高海莎变化太大？我不唾弃她，我只怜悯她。高海莎的所作所为有时候像徐大夫说的69，其实她可精着呢，利己不疲。从哲学意义上说，要获得幸福，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愚蠢、自私和健康。高海莎倒是这个理论的彻底执行者。而乔锐这个软心肠的滥好人，他已经不再爱高海莎，也认清了高海莎的真面目，也不是心甘情愿，可就是学不会拒绝。觉得曾爱过的人始终跟自己有点关系，不忍见她落魄，不忍见她无助，不吝惜行动力，慷慨仗义，这是一个男性的高贵之处。这样的好男人……已经是稀有动物。

      要庆幸一物降一物，徐竞男这个聪明女一旦看清自己感情的走势，认定自己同乔锐的发展，就态度坚决地接管了高海莎，让乔锐这个“调解家庭纠纷的高手”真正有“本官休息”的解脱，才会有皆大欢喜的两全其美。

性格决定命运，信焉，信焉。

      生活这张卷子翻过来，答案正如所料，是现实，无奇迹。老太太说的，日子呀，说着容易过起来难。日子即使百般装饰，也并无多少玄机，生活依然是它原来就有的样子，酸甜苦辣一身捱。视线从荧屏上转移，还要继续自己的人生考卷。看了这么多，总有感悟，那么要学会不再追究那些一直耿耿于怀的得失。荧屏上的故事帮助我弄懂了爱情之所以是爱情，生活之所以是生活的真实性与虚幻性，故事还在继续，后面更多精彩。观众从中得到精神上的满足，神经同步增加强韧。五一小假期即将结束，我要在塞北这个短暂得只有十数天的春天里，看一树桃花绽放，嘴角带笑，快乐地走进火热的夏天去。

     戏拍完我扛着枪照了一张照片，可惜那张照片没落到我手里。

     串角的经历中，我多数扮演记者、医生、台词基本是“嗯？”“啊!”

     1991年内蒙广播电视厅“七一”汇演，电视剧制作中心主任王新民心血来潮，给他的全体下属导演了一场话剧《刑场上的婚礼》。服化道美音响用得那叫一个全，一等奖终于花落我家。

     我在这场戏里扮演的国民党大官的女秘书。大热的天，我穿一身将校呢军服，脑袋上扣着船型帽，眯着一双近视眼。

     国民党大官对我的表演十分不满，下来问我：“你老捂着腿干什么？”

     我说：“裤子开了两寸长的口子，不捂有碍风化。”

     同年，我们台去大兴安岭拍戏，描写驻守隧道的解放军的故事。著名的康洪雷导演在里面扮演一个班长。

     我们天天跟解放军混在一起，那是相当快乐!

     戏拍完了，离开部队的时候我们跟解放军战士搞了一场联欢会。

     剧组的全体女性合唱了一首《大红枣儿甜又香》，我们跟着一个胆大、嗓门高、调跑得离谱的女人整整绕了大兴安岭一圈，累得眼前阵阵发黑才把歌拽到原调上结了尾。

     康洪雷喝大了，把我拉到高低杠跟前说：“咱俩给战士们演个小品呗，就是七一汇演的那个。”

     那个小品是康洪雷和我们部的一个女编辑演的，剧本是我主挑集体创作的。

     我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走了一遍戏就上台了，我演媳妇，他演丈夫，我没职业，天天幻想丈夫能成为高仓健和阿兰德龙那样的男人，可惜丈夫是市政公司修下水道的工人。

     康洪雷的酒已经上了头，我不懂表演什么表情都敢用，我们这对二百五临场状态出奇的好，台下的战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康洪雷酒醒后问我：“我是怎么下来的？”

     到电影学院上学，正赶上艺术节。我们文学班表演现代舞表演，就我这身材穿上紧身裤跳现代舞？想一想都会脑血管破裂了。好不容易躲过了文学班上的表演，导演班的巴特尔和傅柏良找来了。说他们班的小品缺一个女的，觉得我合适。我拒绝演，他们围追堵截，四天后我被逼上了台，记得小品的名字叫《遥远的黑土地》，这个小品得了个二等奖。

     电影学院的老师讲表演课的时候提到了我那天在台上的表演，说我，松弛、自然、节奏好，是无痕迹表演．．．．．．

     我明白了，啥叫松弛？啥叫自然？就是一点精神负担也没有地玩呗!

     我觉得我表演得最松弛、最自然的戏是现实生活里的一场戏。

     那天我到昭君酒店去取飞机票，在柜台上填表的时候，一个穿军装的女孩子朝我走过来，她叫了声：“阿姨。”

    “嗯？”

    “阿姨，你能帮我个忙吗？”她红着眼圈看着我。

    “什么忙？”

    “我在森林武警学校上学，想求你帮我去请个假。”

     “你自己不能请吗？”

     “我们是军事院校，实行军事化管理，我自己请不下来假。”

     “那你怎么出来的？”

    “我姑姑从海拉尔开会到呼市，我请假接站。连长只给我两个小时假。”

    “接着了吗？”

    “接着了。”

     她往不远处指了一下，一个穿警察服的男孩子站在那里冲我腼腆地笑。

     女孩子说：“我跟连长撒谎了，我不是接我姑姑，是接我的男朋友，他在海拉尔公安局上班，利用周末的时间，坐一天一夜的火车来这看我，今天晚上就得坐火车回去。我不能让他看我这么一眼就走吧？”

    “好好跟你们领导说说。”

    “没用，我们有纪律。”

     她让我看她手里的假条，上面明确标着销假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女孩子的眼泪掉下来她说：“我在这求了好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

     我问：“你让我怎么帮你？”

     女孩子：“你跟我到我们部队去帮我请一下假，就说你是我姑姑。”

     我说：“好。”

     女孩子说：“姑姑，我姓梁，小名燕子。记住，姑你也姓梁。”

     我们打了一辆车往郊区走，燕子一路上跟我介绍她的家庭成员，并让我一一记牢。

     学校门口站岗的战士伸手把我们拦住，燕子把假条递上去，战士签上时间递给她。

     燕子跟他说：“我姑姑来看我。”

     哨兵放我进院。

     男孩子坐在出租车里等着我们。

     燕子把一箱海拉尔的土特产递给我说：“把这个给我们连长，就说是你从海拉尔带来的。”

      站在连部门口，燕子喊了一声：“报告!”

      连长：“进来!”

      燕子领着我进去了：“报告连长，我把我姑姑接来了!”

      连长站起来跟我握手：“你好!你好!一路辛苦了!”

      我说：“感谢部队对燕子的培养，她变化非常大。”

      连长：“听梁燕说，你来呼市开会。”

     “是。”

     “你在什么单位工作？”

     “医院。”

     “哦，好单位。”

     “连长，我想给梁燕请半天假，带她去医院看看病，她老是不明原因的肚子疼。”

      连长看看我又看看梁燕。

      我说：“女孩子的病她不好意思跟你说，我这次来开会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带她仔细检查一下。”

     连长：“她上午刚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知道部队纪律严，所以我才特意赶到这里当面跟你请假。”

     连长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商量一下，你先到梁燕的宿舍里歇一会儿。”

     燕子的宿舍简洁整齐，跟男战士的宿舍没有什么差别，四个女孩子见到我围上来亲亲热热地管我叫姑姑。端水的拿零食的，忙得不亦乐乎。

     燕子很紧张，不知道结局到底怎么样。

     有人叫：“燕子，连长叫你去一趟。”

     燕子跑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假条，假条上写着下午四点返校，离校时间四个小时。

     燕子胀红着脸看得出来她非常兴奋。

     男孩子看见我们从大院里出来，立刻钻出出租车，他问：“请下来了吗？”

     燕子：“四个小时的假!”

     男孩子：“姑，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中午我们请你吃饭。”

     我说：“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我的飞机票还没拿呢”

     他们把我放在昭君酒店，随后去了他们想去的地方。

     我拿着飞机票回家，妮子看见我张着两只手让我抱。

     我家老太太气哼哼地说：“一撒腿就没影了，跑哪去了？”

     我得意洋洋地告诉她：“演戏去了。”

     “我现在的字怎么难看了？”妮子不服气。

     “没有笔锋，起承转合处没有力量。”

      我用形体学了一下她刚写过的一个‘很’字，妮子笑得前仰后合，完全忘了是在接受批评。

     “妈妈，你再学一遍。”

      我说：“记住，大家都去的方向并不一定对，小孩子都模仿的字并不一定好。我觉得你现在的字比原来的字起码要退步四个台阶，建议你还是赶紧改回来，操练这样的蚂蚁纵队，第一；字体难看，第二；浪费眼睛。看看你写作业的姿势，驼背还是脊柱侧弯曲型的，脸都快贴到纸上了，你是写字呢？还是闻字呢？”

      妮子说：“好吧!好吧!”

      她拿着本回房间了，再出来让我看她本子上的字。

     “这回怎么样？”

     我说：“看不出来。”

     这样往返了两次以后，她说：“我写不出来原来的字了。”

     我说：“看来顺流往低处走是非常容易的。”

     写到这里我突然联想到媒体上的很多大众舆论，基本上都属于这样的风格。有情绪，没是非，只讲他眼里的道德，不讲法律。

      一个月前，我开车送妮子上学，路过菜市场去买菜，在一个路口右转弯，我点着刹车转弯很慢，因为这里人非常多，毫无秩序可言，我必须小心。车拐过去了，往前开，这条马路不宽，右边有公交车站，还有很多跨在自行车上等待汽车过去继续逆行的人。我车速非常慢，几乎是滑行了。迎面来了个老头，年龄在七十岁上下，骑着辆自行改装的三轮厢车。他本来就逆行，看到路口挤了一堆人又不愿意退一步等一会儿，就又往外走了一步，占了大半个机动车道。我的车路过他的车的时候，我左边的车身完全开上了旁边的逆行车道。老头不甘心又往外挤了一步，他想快点绕过这群等候过马路的人先过去。他的车后箱右边的锐角跟我的右车门狠狠地刮了一下，我听见我的车门“吱”的一声惨叫。

      老头在后面叫：“站住!”

      我把车往前开了一段，想找个能停车的地方停住。

      老头在后面连声喊：“站住!你给我站住!”

      我当然要站住了，我想下车的理由很充分。首先他骑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上逆行；其次；他已经把我挤到逆行道上了。车停到路边，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头站在那里，等着我下车过来。我的脑袋突然清醒了，想到“碰瓷”两个字，一脚油门我把开车走了。

     老头在后面大声喊：“站住!你给我站住!”

     车开进地库，我心有余悸，给两个开车十几年的朋友打电话。

     朋友甲说：“你不下车是对的，首先，你没有违章。其次，如果你下车了，他会马上躺在地上，说你把他碰坏了。”

     朋友乙说：“你开着车，他着骑车，这在大众心理当中就造成了一种不平衡，其次你年轻，他岁数大了，围观人的同情心肯定会偏移向他，这时候交通法规在他们心中完全是被忽略的。”

      他的说法在这几天的车祸门中被映证了。李亚伟的奥迪TT正常行驶过绿灯，跟闯红灯的面包车相撞，造成无辜路人死亡。大众舆论先不论是谁违章撞了人，而是把李亚鹏拉出来套在哥哥头上，即：李亚鹏的哥哥李亚伟．．．．．．论是非的过程当中几乎没有谁提违章的面包车司机，我们的耳朵里听到的全是李亚鹏撞死人不道歉之类的话．．．．．．

      在中国大众舆论和市民道德比法律管用，回想一下，如果我当时站住了，那个老头躺下了，(尽管我根本就没有撞到他)。没准第二天网上就会出现，《激情燃烧的岁月》的编剧，开XX款车撞伤无助老人，肇事逃逸．．．．．

       想到这里我不禁冒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开车到现在已经整整半年了，我一共有过两次蹭。一次是被大公共汽车在屁股后面刮了一下，我听到一声响，以为是别人的车出事了，回来一看，可怜的车屁股后面一大块漆没了，还有一次就是跟这个逆行老头的三轮车刮蹭。

      我做事爱总结，就此得出结论，一；大公共车一定要远远躲着它，因为它敢在你的屁股后面收拾你，如果你让公交车停下来，满车等待上班或者下班回家的人产生出来的愤怒情绪会马上转移给你。二；路上的行人你也要远远地躲着他们，哪怕是他们突然从隔离带上跳护栏跳下来从你的车前跑过去，你都不能急，你要及时刹车，一声声地给他们提高辈分，“大哥!”“大爷!”“爷爷!”“祖宗!”

     自从我摸上方向盘以后就添了个自言自语的毛病。我送妮子的这条路非常乱，经常有人骑着三轮车在机动车道上走，车里坐着一个老头或者一个老太太，有的车里还坐着一到两个孩子。你鸣笛也没用，他不会给你让路，因为他知道你不敢从他身边开过去，尤其像我这样的手潮的人更不敢冒然行事。

      有一次一个男人突然从护栏上跳过来，冲我打了手势，意思很清楚，让他过去，手势规范到位，看来是经常使用练出来的。一个老太太，跟我老妈过马路一样，站在马路中间晃荡，我不敢从她身边开过去，怕她看见车来了心里害怕会东西南北乱躲。我更不敢轻易鸣笛，因为我姐的老婆婆就是在街上走路的时候，有司机在后面鸣了一下笛，她慌得摔倒在地上，还把八十多岁的丈夫也带倒了。老太太骨折住院，花了很多钱换了个股骨头。扯得有点儿远了，话说那个老太太察觉后面来了车了，头都没回站在马路中间朝我挥了一下手，我只得把车停下，耐心等着老太太晃荡过去，后面的车队疯了一样地“嘀”“嘀”我。“嘀”“嘀”我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跟她洽谈。

     回家马上给我家老太太打电话说：“妈，你没事千万别在马路上转悠，首先你耳朵聋，其次你岁数大了行动迟缓，你上了马路自身危险不说，开车的人都跟你一身一身地出冷汗。”

     老太太哼哼哈哈，也不知道她听清楚了没有。

     那次回内蒙，我看到老太太左边的额角到眼窝处有一大块淤青，问她：“怎么弄的？”

     她说出租车碰了一下，我吓了一跳问：“怎么碰的？”

    她说：“我出去买牛奶，一辆车从后面过来，挂了我一下。”

    我问：“你摔坏没有？”

  “没有。”

    我说：“脸都摔成这样了，还说没摔坏？”

   “真没摔坏，就是六袋牛奶都洒了，那个小伙子挺好的给我赔了。”

   “那还不赔一箱？”我也有世俗的赔偿心理。

     老太太白了我一眼：“咱家缺一箱牛奶吗？那孩子挣点钱也不容易，脸都吓白了，把我搀起来，一个劲地问我摔坏了没有。”

     我说：“妈，求你以后别在马路中间晃荡了，你不上大街就是对呼和浩特交通部门做出来的最大的贡献。”

     昨天嫂子从常州来了，晚上妮子就跟着舅妈跑到梦梦姐姐家去住了。今天中午梦梦让我去亦庄他们家吃饭。

     我说：“我不去怕迷路。”

     梦梦说：“连迷路的时间都算上，你现在出发，中午十二点肯定能赶过来吃饭。”

     我去了，拿着于群给我画的路线图，结果我在京津塘高速路口就走丢了。听GPS的，它把我领到了一个地方没完到了地让我调头。我满腔怒火转到亦庄他们家楼下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

     这次迷路耗时一个半小时，花费金额十元整，(高速公路收费)比上次跟马晓云到千源家节省时间一个小时，耗费金额节约十元钱。(那次高速公路收费二十元)，这是迷路花的学费，不管怎么说我进步了。

     妮子说：“我妈妈开车最怕三个地方，一；德胜门，我妈上次围着得胜门转了很多圈，把我和姥姥都晃悠睡着了；二；怕去千源叔家和所有路过千源叔家的地方；第三怕去亦庄和所有去亦庄要路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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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媒婆也快把她家的门槛给踩烂了，但她一直不想结婚，因为她觉得还没见到她真正想要嫁的那个男孩。
直到有一天，她去一个庙会散心，于万千拥挤的人群中，看见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不用多说什么，反正女孩觉得那个男人就是她苦苦等待的结果了。
可惜，庙会太挤了， 她无法走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消失在人群中。
后来的两年里，女孩四处去寻找那个男人，但这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女孩每天都向佛祖祈祷，希望能再见到那个男人。
她的诚心打动了佛祖，佛祖显灵了。
佛祖说：“你想再看到那个男人吗？”
女孩说：“是的！我只想再看他一眼！”
佛祖：“你要放弃你现在的一切，包括爱你的家人和幸福的生活。”
女孩：“我能放弃！”
佛祖：“你还必须修炼五百年道行，才能见他一面。你不后悔么？”
女孩：“我不后悔！”
女孩变成了一块大石头，躺在荒郊野外，四百多年的风吹日晒，苦不堪言，但女孩都觉得没什么，难受的是这四百多年都没看到一个人，看不见一点点希望，这让她都快崩溃了。
最后一年，一个采石队来了，看中了她的巨大，把她凿成一块巨大的条石，运进了城里，他们正在建一座石桥，于是，女孩变成了石桥的护栏。
就在石桥建成的第一天，女孩就看见了，那个她等了五百年的男人！
他行色匆匆，像有什么急事，很快地从石桥的正中走过了，当然，他不会发觉有一块石头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男人又一次消失了，再次出现的是佛祖。
佛祖：“你满意了吗？”
女孩：“不！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桥的护栏？如果我被铺在桥的正中，我就能碰到他了，我就能摸他一下！”
佛祖：“你想摸他一下？那你还得修炼五百年！”
女孩：“我愿意！”
佛祖：“你吃了这么多苦，不后悔？”
女孩：“不后悔！”
女孩变成了一棵大树，立在一条人来人往的官道上，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经过，女孩每天都在近处观望，但这更难受，因为无数次满怀希望的看见一个人走来，又无数次希望破灭。
不是有前五百年的修炼，相信女孩早就崩溃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女孩的心逐渐平静了，她知道，不到最后一天，他是不会出现的。
又是一个五百年啊！最后一天，女孩知道他会来了，但她的心中竟然不再激动。
来了！他来了！他还是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长衫，脸还是那么俊美，女孩痴痴地望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急匆匆的走过，因为，天太热了。
他注意到路边有一棵大树，那浓密的树荫很诱人，休息一下吧，他这样想。
他走到大树脚下，*着树根，微微的闭上了双眼，他睡着了。
女孩摸到他了！他就*在她的身边！
但是，她无法告诉他，这千年的相思。她只有尽力把树荫聚集起来，为他挡住毒辣的阳光。
千年的柔情啊！
男人只是小睡了一刻，因为他还有事要办，他站起身来，拍拍长衫上的灰尘，在动身的前一刻，他抬头看了看这棵大树，又微微地抚摸了一下树干，大概是为了感谢大树为他带来清凉吧。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在他消失在她的视线的那一刻，佛祖又出现了。
佛祖：“你是不是还想做他的妻子？那你还得修炼……”
女孩平静地打断了佛祖的话：“我是很想，但是不必了。”
 佛祖：“哦？”
女孩：“这样已经很好了，爱他，并不一定要做他的妻子。”
佛祖：“哦！”
女孩：“他现在的妻子也像我这样受过苦吗？”
佛祖微微地点点头。
女孩微微一笑：“我也能做到的，但是不必了。”
就在这一刻，女孩发现佛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或者是说，佛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女孩有几分诧异，“佛祖也有心事么？”
佛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因为这样很好，有个男孩可以少等一千年了，他为了能够看你一眼，已经修炼了两千年

陈枰，国家一级编剧，内蒙古人。主要作品有电视连续剧《激情燃烧的岁月》、《青衣》、《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民工》等，电影《天上草原》等，2009年2月获得“建国以来优秀电视剧编剧奖”。

新作《三七撞上二十一》已于今年5月在重庆卫视、东方卫视一轮播出、7月开始在深圳卫视、四川卫视、天津卫视等全国播出。

                希望我的孩子有理想，有梦的人生才最美 

                                 —— 访著名编剧陈枰  

　　　　　　　　　　　　　　　　　　　　　　　　刘小晖／文   

     ５月的电视屏幕上，陈枰的新剧《三七撞上二十一》正在首轮热播。看到该剧拍摄期间的花絮，发现她带着她１０岁的可爱女儿妮子，在摄制组泡了一个多月，小妮子还是个博客小能手，我很好奇——著名编剧是不是个完美母亲呢？于是，在陈枰位于城东的家我们就“完美母亲”这个概念拉开了话题……

刘：你觉得什么样的母亲是完美的？

陈：一个孩子应该一个模式，母亲也一样，不是那种批量生产的模式。你看我家妮子５岁离开我，直到去年才又回到我身边。以前特别胆小，动不动就哭，特别敏感。不到一年，让我给“脱敏”成现在这样了。有次走大街上摔一跤，我在前边走，她在后边喊，妈妈你亲生闺女摔地上了你头都不回，你什么妈妈呀。我说你自己爬起来。哭，这件事也不能解决。拍《三七》的时候，演职人员的孩子都在一起。一群小孩。我有意带她到集体里，慢慢地她就不以自己为中心了。我会告诉她这个世界不是以你为中心的，妈妈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会为因为你哭就为你妥协。

    我要求自己尽量少对孩子说“不许”，“不能”这样带有命令口气的词。因为她马上十一岁了，就要进入第一个逆反期，我会这样跟她提我的要求，比如：“你不要出去随便与陌生人说话”，她会问为什么，我就告诉她社会有不安全的因素。

　　比如我送妮子上学，放学让她自己坐车回家，大概有10站地。中间需要倒一次车。全班没有一个家长舍得这样，我就舍得，尽管我40多岁才有的妮子。第一次我从学校接她，看着她上车，刷卡，全是她自己学的。然后，我告诉她哪一站下车，我骑着电动自行车到那一站去等着她。就这样带她这一次，以后她天天自己乘车回家。

　　　我告诉她要注意两点，第一不要打的，出租车是封闭的环节，没人看见你上车或者去哪里了，上公交车是最安全的。第二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任何人对你说你妈妈要我来接你，你都不要信，要亲自给妈妈打电话询问。家长一定要告诉她这件事情的危险性，如何防范，既要放手又要早做安全意识教育。

刘：妮子有独生子女的“独”劲儿吗？

陈：独生子女这点不好，从来不把别人的事看在眼里，以前家里来个人她就躲。有一次她和同学聊天，说班里的某某同学没带饭盒。我就说你为什么不借给她呢？妮子说我问过了，我说你问过了不代表你告诉她你想帮助她，你有能力就应该帮帮她。对别人要有表达“我会帮助你的。”其实这是孩子们之间的沟通。我是在告诉她把自己和别人都“打开”。

　　她请同学来家里玩，特高兴，要用压岁钱请同学吃肯德基。我问能不能也请我吃？她说为什么请你吃？我说我为什么总请你吃呢？她觉得我请过她，她再请我是公平的，于是我带她和她的同学去了肯德基，她掏钱，我点了一个比较贵嫩牛五方，妮子表示抗议说，妈妈你真“无耻”点这么贵的！

    有时候你也得尊重孩子的个人意识，进房间敲门。比如她的博客，我给她换了个页面，她就不高兴了，说妈妈你为什么给我换了页面？我说这不好看，她说这又不是你的博客这是我的呀。然后她说妈妈我的博客可不是靠你点击率才上去的，我说对对，我是靠你才上去的。

刘：妮子学习怎样？你会很严格地要求或者管她嘛？

陈：有一天妮子问，妈妈，我在学校里的考试成绩出来了是70分。你会不会打我？

我说不会。但我要看看你的错误，如果太离谱了，完全是因为你没在学习上上心思，那我可就要和你谈谈了。我经常会说“咱俩谈谈吧”。有时候也开个玩笑。其实她学习还不错，我从来不要求她做最的好，我越这样呢，她自己就越要强。

刘：可是小孩子有自觉性嘛？

陈：有啊，但你要保持她的自尊心。咱们中国的家长有个特别不好的习惯，永远说，你看人家那谁谁，人家就不像你，怎么样怎么样的，相互攀比。这对孩子有太大的压力。孩子应该是“做最好的自己。”同时，要教育她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说了就要做。还要讲诚信。

　　　妮子想学钢琴，我说你认定了自己要学钢琴是吧？那就写个保证吧。于是妮子就写道“我自愿学习弹钢琴……如果中途毁学……自愿扣除一年的零花钱。赞助人：陈枰”学英语也是自己选，找老师，老师隔三差五的要考试，要拿成绩的。她现在一周三次业余课，打兵乓球，学英语，弹钢琴。

刘：有没有觉得上一辈的教育方式不圆满的，在教育妮子的时候改进？还是有些方式延续下来了？

陈：我从来都注意对孩子说话的语气。不责骂她，不像老辈人说话那样生硬，我是长辈我就要这样给你说话。只是跟她说你这样做可能产生的后果，顶多是“谈谈”。如果她做错了，哭是不管用的，不理她。得让她自己反省错误。一定要自己真正地认错，才成。

刘：做你女儿真不容易，还得会反省。

陈：对呀，从小养成这样的习惯将来进入社会就会顺畅，做人要反省，自己错了一定要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路就会好走一些。还有一定要相信孩子的话，大人觉得孩子的判断没道理，其实不是。有一次，她说你开车走错了路。我说没错。她说，你们大人就是不相信小孩的话。结果证明我就是走错了。我也得反省。妮子从来不说谎，我对她说，可以办错事但绝对不要说谎。说谎是不能饶恕的坏毛病。其实这也是让她学会从小要面对现实。这算是养成教育吧，比学业和其他都重要的教育。

　　也有延续下来的，比如说不约束孩子。我爸妈从来不约束我们。所以我们想象力特别发达。我从来不找父母讨主意，自己的事自己就办了。我爸我妈也不对我们说你能这样不能那样，他们那会儿是因为干革命太忙是无意而为之，我这会儿就是有意地不限制妮子。

　　我总觉得孩子与大人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取决于大人的态度，因为孩子最终是需要大人携带着她往前走的。家长或者成年人不能坐在这儿对孩子挑三拣四的，包括孩子的缺点。为什么孩子会有这样的问题？要想想自己平时给了孩子什么。

    你不要成为孩子的对立面。

    我觉得一个妈妈让孩子自豪，要从小事上做起，会叫孩子觉得自己的妈妈确实跟别人的妈妈不一样。妮子就特别骄傲的说，我妈叫我舒服，我妈妈就从来不要求我这个那个。

刘：你希望让孩子树立怎样的价值观、人生观？

陈：我希望她有承受力，不要有心理阴影，要面对现实。比如近视眼。她不敢承认自己是近视眼，害怕，逃避，不治疗。说自己没事。你要告诉她事实，包括不美好的，不能让她逃避。她现在每周治疗测试的时候能主动问医生是多少度。治疗之后有进步，她就知道经过自己的努力可以改变。这样做是为了将来她走向社会能够承受各种各样的打击。

    我对妮子说，你要记住你现在所有的不幸将来都会有可能成为幸事。

    我希望我的孩子成为一个有理想的人。现在好多孩子没有理想。没有理想的人生是一个多么凄惨的人生。没有理想的人特别容易绝望，也容易颓废。

     做一个有理想的人，永远拥有激情，又何尝不是每个成年人内心深处的渴望呢？

    其实，在我眼里，陈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迷迷糊糊好像知道生活不会倒转，这个日子值得纪念，我跟班上的三个女同学一起跳了舞，舞名忘了，是歌颂伟大领袖的，那是我最后一次跳舞。

      后来个子越长越高，家庭处境越来越糟，性格越来越内向，抛头露面的事情再也见不到我，童年就这样倏然消失了。

      妮子的性格很像我的童年，她问： “妈妈，我们同学都说我早熟，什么叫早熟？”

      我说：“不该熟的时候熟了就叫早熟。”

     “好还是不好？”

     “任何事情都有好的一面和不好的一面。”

     “那你小时候呢？”

       妮子什么事情都要以我为榜样。

      “咱俩特别像。”

      妮子放心了，只要跟妈妈像就行，管它好坏呢。

      今年的“六一”，是妮子读小学以后跟我过的第一个儿童节。她呕心沥血做了N次计划，做一回推翻了，再做一回计划又推翻了。直到我开车上了街，她也没想好到底该怎么过。

      我带她吃了海底捞，买了一双鞋，一个饭盒包，买了一个笔袋，晚上去吃棒约翰。

      吃饭的时候，我直着眼睛看着她。

      她问：“妈妈你老看我干什么？”

      我说：“追忆童年啊。”

      她翻了翻眼睛，低下脑袋接着啃鸡翅，追忆这个词对她来讲还没有任何意义。

      世界长大了，我的心却时常会变小，不是童稚的小，是狭隘的小。在漫长的人生路上我得学会不停地站一下脚仔细打量一下自己：老兄，你的愤怒，你的悲伤，是不是因为心境太窄，左右碰撞造成的於青和红肿呢？

      有很多时候我跟妮子一样懵懂，这跟年龄无关，跟心智有关。我对自己说过，生活有很多角度，这个角度想不明白的事情换一个角度想，结果就不一样了。想是想，做是做，想跟做是之间的距离必须靠能力来消除。

      我觉得成年人也应该像孩子一样，每年给自己过个儿童节。不走形式走内容。给自己点时间，让心智发芽，让能力成长，两者结合总有一天你会破茧而出，看到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太阳。

      《三七撞上二十一》播出效果的好坏已经成为过去，面对今天的创作，我必须告别成年，从新生儿开始一天一天长大。

     《三七》的成长经验对我已经失去了意义。我是新的我，我要顺着新生之路摸索着一步一步往前走，看看我能走多久？看看我到底能长多大的个？

     我说过，在剧本创作上我宁愿做趟地雷的工兵，也不愿意做流水线上的熟练工人。趟地雷，死亡和生存的机会可能各占一半，置于死地而后生，是我喜欢的一种情怀。

     美国大导演科波拉在他26岁的时候做编剧写了电影《巴顿将军》，他那独树一帜的开场，当年引起很大的异议，他也差点因为这个开场被剧组开除了。后来导演采用了这个片头，成为该片获奥斯卡大奖的一个重要因素。

      科波拉说：“我们年轻的时候被解雇的原因也有可能就是我们以后成名造就一生成就的原因。”

      社会就是这样发展前进的，人要学会发现自己突破自己。从儿童到成年，再从成年到儿童，这样的人生想必是快乐的人生。

     母亲节的早上，刘毛毛给我来电话说：“武争不好了，正在抢救!你赶紧过来!”

     我慌不择路，开车误上了京通快速，等我绕下来赶到医院的时候,115病房里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武争的双胞胎姐姐武青被亲戚紧紧搂着，她哭得几乎昏厥过去。我看见了床上的武争，她睁着眼睛微张着嘴，走得心痛而不甘。心像被重锤狠敲了一下带着声响一块一块破碎着摔在地上，耳孔瞬间被眼泪的潮水声灌满，刘毛毛把我拽到一边哭着说：“不要把眼泪掉在争儿的身上。”

     王瑞站在床头直楞楞地看着妻子，他无声的哭泣叫我深切体会到他的悲痛是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我问王瑞：“武争什么时间走的？”

     他说：“九点十二分。”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问我。

     “母亲节。”三个字一出口我的眼泪汹涌而出。

     王瑞说：“1991年5月10日上午九点整我跟武争办的结婚登记手续，到今天我俩整整结婚十八年。”

     我周身发凉，头发一根一根地立起来，这就是我不愿意相信的命运!

     王瑞说，武争是硬撑到今天这个时刻走的。

     武争从确诊癌症到去世，历时三个月零五天。

     二月十五日，她给我打了个电话，听声音她很疲惫。

     我问：“你怎么了？”

     她说：“病了。”

    “腰又不行了？”

    “比那个严重得多，是癌症。”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响：“武争，你别吓唬我！”

    “没吓唬你，已经转移了。”

    “肯定是误诊!”

    “北京肿瘤医院， 301医院都检查过，结论一样。有一项血项生化检查，别人的指标是三十五,我是一万多，这是专门用于癌症的检查，准确无误。”

     我说：“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我从地下车库跑到武争家，她状态还好，只是瘦了很多。她很客观地说着自己的病，说到母亲的时候，武争落泪了，她说：“拿到诊断，我们开车回家，武青打来电话问诊断结果，妈妈就在身边，听到我得癌症的消息，武青嚎啕大哭，妈妈问,争儿怎么了？武青不说，妈妈急得用脑袋撞墙，说，不告诉我，我就撞死去。”

     王瑞在电话里听到武青的哭声，再也绷不住了，手握方向盘痛哭不止，武争异常平静，她说：“靠边停车，你下来我开吧，你这样开车很危险会出事的。”

      回到家两口子彻夜未眠，谈了很多，武争告诉王瑞，家里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什么地方，儿子将来应该怎么教育。

      她说：“这样的话我只说一次，你一定要记住，以后我不会再说了。”

     整个治疗期间，武争承受的痛苦，常人难以想象。她没有一句牢骚，没有一句抱怨，只要有一点胃口，她就会努力让自己吃东西。她在301住院期间给我打电话说：“陈枰，我想吃你烙的馅饼。”我立刻冲到超市买牛肉馅，回家和面给她烙馅饼。馅饼放在保鲜盒里拿到医院还热乎着，武争吃了两张，晚上又用微波炉热了一张吃了。这是她生病后在我的记忆里吃得最痛快的一顿饭，四月中旬以后她几乎就没再吃过什么东西。

     5月4日，武争被抢救了两回，我跟艾东赶到医院去看她，她已经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艾东趴到武争的耳朵边小声说：“武争，你托付我的事情我肯定做到，都都长大了，我保证让隋建国教他画画。”武争听到了，努力睁开眼睛冲李艾东抱了抱拳。

     武争的大姐武静说：“我在医院陪床的时候我妈很少往医院打电话，九点的时候，我妈妈突然来了个电话说，我心慌得厉害，小争怎么了？我没敢说，争儿已经没了，我说正在抢救，母女连心我骗不了她。”

    运送武争遗体的灵柩来了，武争的姐姐们哭得天灰云暗，清真寺的人说：“穆斯林是不让亲人在逝者跟前哭的，她的亡灵还没有走，就在上面看着呢，你们这样哭，她能走得安心吗？”

     在死亡面前，谁还能如此理性？我们被悲痛拽着在泪河里漂流挣扎，生者和死者一层铁皮被永世隔绝了。我看到灵柩上写着八个红字：复命归真，前定使然。

     武争要去的地方是我们每个人命定要去的地方，只是她不该走得这么匆忙这么决绝。

     武争是回族，安葬前要在清真寺度过一夜，家里的亲人全部留在这里守夜。我跟艾东、小杜一人给武争上了一支香，武青两只手伸进白单子里抓着妹妹的手轻声问她：“争儿，我怎么样才能让你像以前那么漂亮呢？不听话!你就是不听话!病成这样就是因为你不听话。” ”

    武争在拍戏的时候身体已经很不舒服了，她咬着牙跟完了整个拍摄周期，实在难受就用止痛药顶着，片子拍完了，她陪丈夫和儿子去海南过了个年，从海南回来的第二天她去了医院，被确诊为癌症。

    武青问武争：“你为什么要选今天走呢？今天是母亲节，做为女儿，你对不住妈妈，做为妈妈你对不住儿子，你把我们的心都撕碎了，叫我们怎么往下活？争儿，五月三十一日是咱俩的生日，你就不能再跟我过一此生日吗？”

    白单子下面的武争缄默着。

    武青说：“你觉得自己不行了的时候跟我说，把都都托付给我，还说大勇人好，你还跟王瑞说，孩子跟着武青他们比跟着咱们俩幸福，你这是说违心话，是实在没办法了，谁不知道孩子跟着自己的爸爸妈妈才是最幸福的？你让我回去怎么面对都都的脸？看见他我就看见了你，你叫我怎么往下活？”

     王瑞石雕一样站在门外，武争刚得病的时候他曾经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你做了最坏的准备，结果总是比你的预料的还要坏很多。心已经碎了，医生还要把破碎的心从我的胸膛里掏出来，放在案板上挥着两把砍刀乱剁。

     武争和王瑞，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谁见谁羡慕的一对好夫妻，在电影学院上学的时候，经常能看见王瑞搂着武争的肩膀在校园里走，这一搂就是十八年。都都是武争三十九岁的时候生的儿子，鼻子嘴以及脸的侧面轮廓非常像武争，眼睛像王瑞。怀孕的时候，我跟武争在一起聊天，武争说，真怕生个儿子个子像我(她身高1.60cm)，更怕生个女儿块头像王瑞。

    我说：“你一定要坚定信念，坚信孩子会随你们俩的所有优点，你看妮子不就是这样长的吗？”

     孩子出生的那天，我跟艾东到医院去看她，武争说：“眼睛不像我。”

     我逗她：“还是信念不够坚定，你一放松，都都自己也不坚持了。”

     都都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男孩子，大方，开朗，从小就有一股男子汉的劲头，别的孩子跟妈妈起腻爱说：“妈妈，你亲亲我!”都都则不然，他说：“妈妈，你过来。”他会用一只手扳过来妈妈的脑袋，踮起脚尖深情地送给妈妈一个吻。

     武争临终前不停地叫儿子，武青说，我把孩子领来让你看看。武争态度很坚决地摇头，她不愿意让儿子看见自己重病后的凋零样，她希望留在儿子记忆里的妈妈，永远是世界上最健康最美丽的。

     5月11日早上武争被送往回民公墓安葬，挖好的坟前有一块小石板，上面用粉笔写着武小争三个字，这是她身份证上的名字。王瑞用手掌把上面的字擦掉，写上爱妻武争四个字。这四个字会被凿在新墓碑上。

     阿訇讼完超度亡灵的经文，武争被缓缓放入墓中，我们手抓黄土撒向石棺，

     武青大声哭喊：争儿!争儿!我一定给你带好孩子!你放心!你放心吧!争儿，你别怕，这还有你另一半呢!”

     我们谁都明白，另一半她指的是她自己。武争和武青是同卵双生姐妹，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看见武青跪在坟前，我恍惚觉得是武争的灵魂跪在那里，她在跟已经逝去的肉身倾谈哭诉。

     亲友们把武青从坟前拉起来，武青玩命往前扑，她声嘶力竭地喊：“争儿!你漂亮!你永远是最漂亮的!”

     “妹妹啊!妹妹!你可疼死我了!” 武静哭哑了喉咙。

      葬完武争，阿訇念回头经。

      我对武青说：“青儿，你一定要保重，要照顾好妈妈。”

      武青眼泪“哗”，地流下来，她说：“我没脸见我妈，因为我没有把争儿活着带回去!”

     武静说：“我妈说，争儿病成这样你们不让我知道，她死了，你们也不让我去看!你说，我妹妹这么惨我能让我妈妈看吗？”

     我说：“不让妈妈看是对的，否则她会一下病倒。”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武争能用如此坦然平静的人生态度对待死亡，证明她是一个有大智慧和大勇气的人．．．．．

     在这里贴几张我们在一起的照片，里面没有眼泪全是欢笑。

                           1992年毕业留影右数第6位是武争

                                左边第一个是武争

                           无忧无虑的日子

                               学校聚餐会

                         武争好嗓子，唱的什么我忘了。

                        十八年前我和武争给苏牧老师敬酒

                       十七年后苏牧老师给我和武争签字

                     2008年10月17日苏牧老师跟部分在京的女同学合影

                             跟马修雯老师合影

                            2008年10月17日聚会合影

     写此文悼念武争，就是要告诉她还没远走的亡灵：武争，你寂寞了，就到我的梦里找我，咱俩还像以前那样绻在沙发里喝咖啡，我给你烙馅饼，拌莜面．．．．．．

    我的手机里存着两条王瑞发来的短信：

     争，没了

    2009年5月10日9点44分57秒(发短信的时间)

    武争于2009年5月10日病逝于北京，依穆斯林速葬原则已于今日安葬于北京回民公墓，在生病期间武争感受到了朋友们的关爱，十分感激，生前嘱我代她向大家致谢。

                                                              王瑞

                                                            2009年5月11日15:54:23

     三年前我回内蒙探亲，丢了一个钱包，里面有我的银行卡、全部现金，手机、身份证，火车票，瞬间之内我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事后我想，如果有一个女人，四十岁，正处在尴尬的年龄段，她没有孩子，下了岗，离了婚，房子判给了了丈夫，分到手的安家费又被贼偷了，这个倒霉的女人该怎样面对人生？

    她就是《三七撞上二十一》这本书里的女主人公邓佑真。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之后，她会怎样选择以后的爱情？于是男主人公从我脑袋里跳了出来，翟耀东四十岁的年龄十四岁的心理，没本事混好，也没本事伤人，社会责任和家庭责任左右两肩都担不起来。自我认知和社会对他的评价存在着巨大的反差，这种反差造成了强烈的喜剧效果。

     翟耀东、邓佑真，一男一女两个倒霉蛋，在一次公交车上的失窃案中撞到了一起。他们吵着、骂着、气焰嚣张、柔肠百廻、一路摸索着往可能会幸福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着，在相扶相携中成熟长大．．．．．．

     瞿耀东撞上邓佑真，乔锐撞上徐竟男。“撞”这个字成就了两个幸福的男人也成就了两个幸福的女人。三七撞上二十一，不是每个人都能撞上这样的命运，也不是所有撞上的人都能把握住命运。

     三七二十一是一条定律，在人类的精神世界中，有太多的秘密和命运的悬念不是用定律就能解读出来的。爱情更是如此。人们尤其是女人在爱的战场上付出了她们一生的东西，得到的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于是幸福成了一种梦想。

     人生没有永久的不幸，也没有永久的幸福。变化莫测的命运叫我们时常觉得两手空空，需要一个借口来支撑。所有借口中点击率最高的是爱情这两个字：艰难晦涩的爱情；痛不欲生的爱情；同归于尽的爱情；都不属于《三七撞上二十一》。

     生活像蜂巢有很多窗口，我只有一双眼睛，我不知道读者需要什么，我只能选择我迷恋我喜欢我为之动情不能自拔的故事来写。《三七撞上二十一》是蜂巢中众多小窗里的一扇，苦中透咸，甜中渗酸，有憧憬有希望，希望就是生存下去的动力。

    一个人怎么样思想，他就会成为怎样的人，一个人做怎样的选择，他就会有怎样的人生。丢了大钱包本是一件倒霉透顶的事，换一个角度经营这份倒霉，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那就是《三七撞上二十一》这本书。

    翟耀东和乔锐这两个花样衰男，尽管倒霉催，幸好爱相随．．．．．．

    邓佑真和徐竞男这两个两肋插刀的女人，经过这样一番修炼，懂得了不要生为女人要成为女人。

    写《三七撞上二十一》，让我觉得人生是值得经历的，爱比不爱有意思。

                                                                  玉版

和前夫马大鹰三天两头吵架，大打出手。因为他们之间已没有了爱
吵架时有几分暴戾的她，疯狂地狠狠摔了那些碗碟~~
邓佑真强势，嘴上不肯饶人.其实内心伤痕已多~~她隐藏着自己细腻而敏感的一面

我以为邓佑真是可爱的。她确确实实是个小人物，却无半分小市民的市侩之气，她活得自立硬气
她粗鲁但不粗俗；她为人强势，却丝毫不势利 ；
她热心，不管先前别人怎么得罪了她，当有求于她的时候，也能不计前嫌。
她也能坚持自己的信念，人只活一辈子绝不凑和。
没有了爱，哪怕40岁也敢于说对马大鹰说不。他们离了婚~

3和7 咣当 一声撞在一起 三七撞成二十一
邓佑真 撞上了40岁在妈妈庇护下不还能自立的“童男子 ”翟耀东~
从此。。。
他、翟耀东的日子因她过的滋润豁亮。心智渐渐成熟，敢于担当生活，成为一个幸福的男人~
她、焕发了生命活力， 活得热血沸腾，恣意而嚣张~她也是幸福的女人~
望、他们也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笑得眯了眼，那是对生活舒坦的满足；
她略带笑，微微上扬的嘴角，被他握住的手，无不流露一个幸福小女人的姿态。。
她还是原来的她吗？这个衣着得体，不再缩着脖子、身体舒展、目光柔和、浅浅笑意的女人。。

 邓佑真和她的翟耀东幸福的生活。。
重新发芽、重新做一回女人的邓佑真。。这个目光也水灵灵的女人。。前夫马大鹰见了也要诧异：这还是那个和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女人吗

小人物的生活尽管不尽如意，只要还能携着彼此的手，未来的路总要踏踏实实走下去。。他们就这样相守、逗着嘴，抓衣服追着满天飞的打闹。。热乎乎暖和和把日子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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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这首歌

   某人再度开唱，为电视剧三七二一配主题曲。昨晚在电脑里放了几遍，到睡前洗澡时，已经不知不觉地哼哼开了，话说我都多少年没学会过一首新歌了，难得有歌如此本真，这么朗朗上口，所以，我喜欢这首歌。

   并且，除了演唱者以外，连同歌词曲调也全部喜欢。别看我好像总写无病呻吟的哀怨文字，其实我自己顶喜欢的是爽辣松脆。这首歌词毫不矫情，是平直坦白诙谐的大实话，道理统统货真价实，稍为走心思考就明白彻底是生活中提炼出来的智慧，把生活中至大的烦恼矛盾唱念做打通过貌似信手拈来的寥寥几语勾划得活色生香，这就是大功夫。

    一定是因为年龄和心境的关系，简直觉得字字句句深入我心，配上痛痛快快的旋律，加上我脑子里自动配放的剧情画面，赞同得恨不能大声喝彩。生活就像这跃动的音符一般，大开大合，跌宕起伏，不故弄玄虚，就该这么痛痛快快地表达出来。演唱者唱得很好，把一点慷慨豪迈，一点无奈抗争表达得淋漓尽致.莫瞧他讲话时嗓音清澈匀亭温文俊朗，内里可有个酣畅大气的小宇宙，他是极会用声的，并且，他即使驾驭轻吟浅唱的歌游刃有余，其实总还是忍不住要奔放一下子的，北疆冰雪的豪情，草原辽阔的风情，黄河沿岸的骁情，始终是跟他属性默默契合的一部分情绪，话筒前面的他仍然略比镜头前自信饱满，所以，我欣赏那去掉羞涩略带一丝粗犷气息的演唱，配合这歌的词曲，延展至曲终人散而无限宽广浑厚的生活，他的演绎熨帖传神。我甚至能在脑子里完整地配上他本人某时刻某场合登台演唱这首歌的表情动作，呼呼哈哈。

                                        《缘唱》

                                                作词 陈枰

                                                作曲 徐韬

                                                演唱 张译

                                     生活是铁，爱情是钢。
                                     啤酒不怕熬成汤。
                                     男人是嘴，女人是牙， 
                                     唇齿相依说的就是咱们俩。
                                     有钱男子汉啊，
                                     没钱汉子难。
                                     我要比铁还硬，
                                     你就比钢还强。
                                     十面埋伏我们也要扯着嗓门唱。
                                     你是我的那个她？ 
                                     我是你的那个她！
                                     你给我插上翅膀，
                                     我带你东南西北四处飞翔！

    再说一首我喜欢的电视剧主题歌，那就是乡村爱情2的片头曲，本山大叔唱的《咱们屯里人》。窃以为是电视剧歌曲中罕见的画龙点睛之作，既同电视剧交相辉映互为映衬，独立出来又是可登任何大雅之台的好歌，词曲明快真切，节拍容易应和，尤其配合本山大叔的身份，从不忘本、乡土气息浓郁，散发着二人转的芬芳，洋溢着大生活的火热。

    陈枰老师与欣欣同学这首作品与之不相上下。非常好！试想三七二一配上一帘幽梦般的主题歌，小了说是串味，大了说是煞风景。并且又不能不配主题曲，因是热热闹闹的生活剧，不好搁段交响乐就罢了的，那样就冷了场。所以，这首电视剧歌曲纯粹、可亲、很适合，我很喜欢。信不信，电视剧一播出，这首歌便广为传唱，成为属于欣欣的第一首单曲，甚好，甚好。
(歌曲地址在陈枰贴吧里可以听到)

     这是《青年心理》杂志对我的一次采访，编辑张鸣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戴着一副眼睛很专注地看着我，既然她觉得我这个岁数还不应该上《夕阳红》栏目，那我就青年一把吧。

以下是我们俩的对话后她编辑出来的文章：

陈枰：内蒙古人，游牧性格随水草而迁徙。做过玉雕工人，服装设计，电视台栏目编导，1992年改行做影视编剧。主要作品有电视连续剧《激情燃烧的岁月》、《青衣》、《民工》，《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电影《天上草原》等。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获第九届“五个一工程”奖，第二十届金鹰奖一等奖，第二十二届飞天奖一等奖。电视剧《青衣》获二十三届飞天奖长篇电视剧三等奖。电影《天上草原》获夏衍电影文学奖，2008年荣获全国电视剧优秀编剧奖。

1.       你怎样形容自己的性格？

形容不上来。因为我的性格是多面的，很难用一两个词概括。

2.       你最喜欢哪个童话故事？为什么？

小时候我看过一个童话故事《小布头奇遇记》，讲的是一个人用边角料做了一个小布娃娃，因为是用布头做的，所以起名叫“小布头”。后来“小布头”被一只老鼠叼走了，去了很多地方，受了很多磨难，各种各样的人捡到它，用不同的方式对待它。最后，“小布头”回到了主人身边。

之所以喜欢是因为，这个故事比白雪公主那些童话都要贴近我的生活，也为我开启了一扇通往童话世界的窗，所以至今印象深刻。

3.       做什么事会让你感觉最舒服最享受？

看书。我不会躺在床头看书，那样没看两页就睡着了。我最喜欢拿出一段安静的时间，坐在那里踏踏实实地看。

4.       你对自己最满意和最不满意的是什么？

最满意的地方是，我是个乐观的人。很多作家得了抑郁症，但我目前不会，我经常开玩笑说自己“因为肤浅，所以乐观”。我的生活得益于乐观的精神。

没有什么地方让我觉得最不满意。

5.       近段时间，让你感到最快乐的是什么事？

身体健康。以前没觉得健康重要，但最近身边的朋友生病，我才发现健康是最让我欣慰的事。

6.       如果真的有可以让时光倒流的时间机器，你希望回到什么时候？为什么？

我不想回到过去的任何时候。我喜欢当下这一刻。如果时间要定格，那就定在现在吧。

7.       你觉得自己最好的习惯是什么？怎样养成的？

守时，我认为这是非常重要的品德。从小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如果让我不守时，我自己都会感到不舒服。

8.       成长过程中什么人或什么事对你的影响最大？是怎样的影响？

20岁的时候，一个朋友告诉我：你应该读书。他给我拉出了一张单子，让我把上面的书一本本的读过。在我生命的关键阶段，他是对我影响最大的人，最重要的是，他为我建立了一个读书的好习惯，直到现在仍然受益。

9.       你最欣赏异性身上的什么特点？

真诚是第一位的。如果一个男人很虚伪，那么我不会正眼看他。

第二就是勇敢。面对同一件事，防御性的男人和进攻性的男人表现肯定不一样。前者会被动地等着它发生，小心翼翼地防守着，免得被它伤害到。但是，进攻性的男人则会在被伤害到之前冲上去解决他。我喜欢后者。

第三个特点是干净。我喜欢内心干净的男人，不喜欢浑身冒着浊气、腐朽之气的人。

我欣赏的男人身上还有一个重要品质，就是学习。任何事情发生之后，他都能从中总结出让自己成长的经验。

10.   你认为爱情中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一个字：真。真实，真诚，真情。不管你是怎样的人，都要真实地表现出来。哪怕你是个混蛋，也要早点表现出来，那样我可以选择放弃，总比被蒙在鼓里好。

11.   你觉得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平等。尤其是精神平等。爱情没有男女高低之分，更没有主次之分。我讨厌女人说，因为你爱我，你就应该给我买这买那，应该把钱都给我花。你已经把自己弄得不平等了，还谈什么爱情？

12.   失去什么会让你感到绝望？

还是健康。

13.   你觉得最好的职业是什么？为什么？

作家。因为这是个自由的职业，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14.   怎样才能确定一个职业是否适合自己？

唯一的标准就是：在从事这个职业的时候，你的身心是愉快的，你的状态是放松的，你的灵感是不断涌现的。有人写剧本写到头发都白了，觉也睡不着。我奉劝他赶紧改行，做的如此痛苦的职业绝对不可能适合你。

15.   讲一讲对你来说最难的一次选择。你是怎样做出选择的？有没有后悔？

对我来说，没有所谓最难的选择。每一次选择都是自己考虑过后，三下五除二地就做了。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这也是我对自己的要求。我讨厌那些“如果当初那样就好了”的想法，有这精力不如做好眼下的事情。

16.   促使你成功的最重要品质是什么？

执著。我很少有半途而废的时候，别人都说这件事不行，我偏要找出解决办法。比如我的一个剧本，写出来被毙了，过两年我会再捡起来，捯饬捯饬重新写，写到大家认为好看为止。

17.   你怎样处理人际关系？讲一个你认为好用的方法。

我不喜欢讲什么人际的方法，交往需要感情，感情能玩技巧吗？我认为跟人交往最重要的就是平等真实。在比你牛气的人面前，和在崇拜你的人面前，都应该是一样的。正常心态，正常做事，就行了。

18.   学习或工作觉得倦怠的时候，你怎么办？

找朋友一起吃饭，打电话跟人聊天，或者收拾屋子。

19.   你是否遇到过危机？如何克服的？

当然遇到过，而且不只一次。遇到危机时，感情上肯定是很难受的。但最重要的是不要怕，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管以前也别管以后，只想现在怎么办。眼前的每件事都做好，危机也就自然渡过了。

20.   如果你有机会可以做另外一种人，过另外一种生活，你想做什么人？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从来不想做另外一个人，过另外一种生活。

编辑/张鸣

          

         我不愿意像哈妮姐姐上幼儿园时那样介绍自己：“我叫陈紫歌，来自内蒙古大草原……”

        更不愿意像磨叽姐姐那样没有创意地亮相：“我叫陈小磨，祖籍美国……”

       我不爱说话，梦梦姐姐家的大赖叽，左刀刀家的奶牛，都不如我像个硬汉，更不懂沉默是金的硬道理。

       我知道一个男子汉不应该像女人那样争宠，我只是想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说一说我对家人和一些事的看法。

     梦梦姐姐每次来我们家都追着陈小磨抱，小磨四只黑爪子轮番推，她都坚决不撒手，嘴里还不停地絮叨：“可怜，可怜，磨磨可怜，快跟妈妈回亦庄……”

        半个小时以后她才像突然看见我一样大喊一声：“哎呀！小妖怪!你现在长得不太像喽啰了，像有两句台词的匪兵甲乙。”

       伤自尊啊！太伤自尊了！大姐！你有没有品味？我这相貌我这气质是典型的男子汉啊！

       谁像你们家布小赖，一个大男人，妈妈不抱它，它就像被惯坏的女人一样使性子摔东西。

        我的妈妈、我的哈妮姐姐、我的磨磨姐姐、我的姥姥、我的舅妈都觉得我很英俊，她们用各自的方式喜欢着我。

       妈妈总是揪着我给我掏耳朵，所以一看见她冲着我笑，我立刻会闪电一样地消失了。

       哈妮姐姐喜欢抱我，我在她怀里被团弄得像杂技演员一样，我不能挣扎，一挣扎就会从她怀里漏出来摔在地上可疼了。

       磨磨姐姐祖籍美国，可她的性情太不美国了，完全是清朝后宫里的一缕冤魂，她用蓝眼睛看我的时候，老让我觉得我前世欠了她很多很多的债。

      磨磨姐姐对我很好，我刚来的时候太小了，她作为一个少女可搂着我睡觉，还肯让我吃她的奶。

      （这一点很开放像只来自美国猫）。

      我吃了她半年的奶，吃上了瘾昨天还在吃。

     妈妈给我治耳朵的时候，要上一种很苦的药，每次磨磨姐姐都帮我舔，一点都不怕中毒身亡。

        磨磨姐姐管教我也很狠，经常左右开弓扇我的耳光，很多损招都是她背着妈妈干的。

    磨磨狠起来的时候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姐姐，看看她的獠牙。

    她边咬我边自己惨叫，妈妈冲进来，看见姐姐脖子上的血迹，以为是我没深浅把姐姐咬伤了，其实是她把我的耳朵咬伤了，

       给别人一个嘴巴子马上捂住自己的脸，阴毒啊！跟清朝的太监有一拼。

      她会那样我就会这样，摆恶心姿势谁不会啊？

   反手为云覆手为雨，我跟姐姐经常会互相舔着舔着就打起来了，也会打着打着突然相互舔起来，记仇不是猫的品德。

       我们经常一起躺在卫生间的地上。

      我们经常一起看灯。

         我们还会一起把杆苦练芭蕾功。

        有时候我是姐姐的影子，有时候姐姐是我的影子。

    姐姐在妈妈那里永远是乖乖女，妈妈给她洗澡一声不吭，看起来舒服得很，其实谁都知道猫咪是最不愿意洗澡的。

         妈妈写东西的时候，姐姐总是在旁边陪着她。

        她经常把一只毛爪爪从书桌下面伸上来问：“妈妈你要红纸还是绿纸？”

          她好几次把自己关在抽屉里出不来。

         我喜欢陪着哈妮姐姐看书。

        也喜欢翻着妈妈的笔记本遐想。

        姐姐守着少女的读物假装有学问，其实她最喜欢玩鞋，不但喜欢用两只黑爪子搂着，还要把脑袋扎在鞋窠里，很丢脸啊！                                

       我虽然小，但是我教会了姐姐怎样品尝猫薄荷，以前姐姐闻了猫薄荷什么反应都没有。          

         现在她跟我学得一闻见薄荷味儿，就四肢贴地彻底把自己弄成一张没了骨头的猫皮。

          我很清高，喜欢站在窗台前和阳台上沉思，我要用我半岁的阅历想明白很多人生的哲学问题。

        妈妈说她喜欢有思想的人，于是磨磨姐姐也挤过来跟我一起思考，她很快发现了我的哲学思路。

        窗外落着两只鸽子……

         我们俩都很着急，姐姐想把鸽子弄进来当奴隶欺负，我想把鸽子弄进肚子里。红烧、清蒸、爆炒……

              口水！口水啊！

            姐姐问我：“想不想出去转转？”

            想！太想了！   

             于是姐姐进了拉杆箱

          我进了纸袋子。

        妈妈说：“天气暖一暖，我带你去做绝育手术。”

        我立马从纸袋里逃了出来，心怦怦乱跳。

        妈妈叫：“歪歪！陈小歪！”

              我“母嘛”了一声。

       老妈以为我在答应她，她不知道我是在喊：“休想让我做太监!休想！” 

            我很害怕跟姐姐商量，姐姐玩着橡皮心不在焉地说：“为了你的健康，当然要选择做手术了，我不是也做了吗？”

           我无话可说，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哲学角度去思考当不当太监的问题。

        总之，我心里很难过……

           我孤独地看着窗外。

            窗外零零落落地飘起雪来，这是我半岁生涯中见到的第一场雪

     马小云说，不是上东四环吗？我认识，望京我也知道怎么走。

     为了安全起见，我让她拨通了千源的手机，千源在电话里给她导航，她指挥着我走。妮子也在车上，上次导航是妮子，我称她为小导，这次是马小云，我称她为大导。大导导航比小导还不靠谱，一杆子把我指挥到了离密云还有三十公里的地方，

     千源在电话里急了。

     马小云把声音搞得嗲嗲地说：“别急啊，我们马上往回返。”

     说话间我们又错过了一个高速公路的出口，两个巡警站在路边。

     马小云叫了一声：“糟糕，咱们应该从那里出去，赶紧倒回去，问问那俩警察去望京应该怎么走？”

      在高速公路上倒车？还要明目张胆地倒到警察跟前问路？大姐，你是不是恨我不死呀？

      到了下个出口我下高速从桥下掉头，终于找到了看着熟悉的路标。

      马大姐又开始给千源打电话，她终于不相信自己了，把电话拿到我的耳边让我直接跟千源对话。

       千源问我：“你能找到上次迷路的地方吗？”

      我说：“能！”

      他说：“你还在那等我吧！”

      我把车停到鹿港小区门口，千源开车赶过来了，他不相信我的记忆和方向感如此之差，再次把我领上高速。他在电话里指着通往他们家拐弯的路口说：“记住，下次一定从这里拐弯！记住了没有？”

     我连忙说：“记住了！”

     其实我根本没记住，但是我不敢说，我怕他把我重新领上高速再转一圈，我们已经在高速公路上转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了，饿得眼前金星飞舞，如果这是奔天津去，狗不理包子早就进肚了。

      妮子看着车里的后视镜说：“老妈，我真的不能饿，一饿眼圈就黄了，比黑眼圈还难看。”

     第二天我买了一个GPS

     最先设的目的地是张译家，我把去他家的途径存在文件夹里。还没等到启用，张译两口子就在腊月二十八的这一天提前来给我拜年了。

    张译说：“不用做别的，就做新疆抓饭！”

    梦梦坚决反对，说那是猪食（她把所有饭和菜搅在一起的美食统统称为猪食）。

    我说：“奶奶给你包稍美。”

    她哼了一声在电话里不说话了。

    张译和琳琳按时赶在中午前到达了，这个期间梦梦给我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睡神于群已经苏醒过来了，他们马上出发。第二个电话是，车坏了，动不了窝，还打不着出租。她说，别等我们，你们吃吧。

     听到这话，张译马上把脑袋埋在饭碗里狂吃起来，主攻对象是新疆抓饭，羊肉稍美做佐餐的配料。桌子中间是一个火锅，里面的主料是汆白肉，酸菜，粉条，配料是鱼丸贡丸和大虾，我老妈的手艺。（可惜忘了照相了）

    张译恋恋不舍地盯着新疆抓饭，说歇一会儿再吃。我说，剩下的全给你带走，他马上眉开眼笑。下午四点，梦梦和于群就来了，进屋就说饿死了！我说这个点儿你们还没吃饭？饭已经没了。

     于群和梦梦愣愣地看着我：“你的饭做得也太没谱了吧？七八个人的饭怎么五个人就吃完了？”

      我说：“稍美可以现包，抓饭给张译打包了。”

      梦梦大叫：“连吃带拿真不像话！”

      张译嘿嘿笑着不松口。

      琳琳说：“我们不带了，热热给他们吃吧！”

      三十晚上，琳琳来电话说，江西那边来电话了，说暂时没有张译的戏，他可以在家过年了。

     我们决定大年初一去千源家。

     初一的早上我和好了面，拌好了馅，带着拌好的莜面下楼，张译开车到楼下等着我们。  

     我开车跟着他的车直奔望京，张译第一次来千源家，他竟然一点弯路都没走，直接把车停到了千源家的楼下。

      千源的媳妇做了大虾，虾饼，凉菜，还有美味的日本大酱汤，我烙了馅饼。

      千源拿DV机拍桌子上的饭菜，拍到张译跟前，发现他已经两个馅饼下肚了。

      千源急忙关机说：“不能拍了，再拍馅饼没了！”

      初二，我们哪也没去在家吃的，我上灶，做了几个菜。

      初三吴琼请我们去洋桥那里的鸿运楼吃饭，两桌人，非常热闹，我认识的有吴琼夫妇俩，李明启老师夫妇俩，江东夫妇俩，相声演员唐杰忠老师……

      初四我开车带着老妈和闺女去冉平家作客，出发前设好了GPS。从家门口出来上四环，告诉我靠右行驶上辅路。听它的，我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后，她突然让我调头，说上百子湾路。我一生气，自己上了四环。

      GPS沉默了一会说：“前方八百米处有摄像头。”

我说：“有摄像头怎么着？我又没违规。”

      GPS不停地告诉我前方有摄像头，碎嘴子唠叨像个老太太。车上了北五环在一个关键的路口，它把我从高速公路上弄下来，骗进一个很乱很脏的胡同里，还不停地告诉我右转，右转……

      右边完全没有路了，我拦住两个小伙子问：“前面能走过去吗？”

      小伙子们说，前面压根没路，赶紧调头吧。

      在我调头回来的路上，GPS里的女人，还不住地劝我调头回到刚才的路上去。懒得搭理她，我钻出胡同拦住了一辆出租车，问他去西三旗怎么走？司机说你高速下早了，赶紧回去，到西三旗再下桥往右拐……

       冉平不急不燥地等在他们家的大门口，他的老母亲看见来自家乡的同龄人非常高兴。两个聋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聊得热火朝天，她们不时压低嗓门说着什么，不用问，肯定是在说儿女家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之类的话。冉平家的饭菜很好吃，有鸡有虾，两个素菜，还有韭菜馅和芹菜馅的饺子。

       回去的时候，冉平怕我再走丢了，亲自坐在车上把我们引到了上西三旗桥的路上，然后下车自己溜达着回家了。

      上了高速公路我又放松了警惕，按照GPS的指示前行，几个路口拐下来，我发现我出现在德胜门城楼下面。GPS告诉我左拐……左拐……我围着德胜门楼绕了整整三圈。我老妈问：咱们为什么老围着这个地方转？

      我说：“为了让你好好看看北京的古建筑德胜门！”

      我决定不听GPS的朝右拐了，我拐上了复兴路，这条路不允许左转弯，不允许调头。我只能往前开，目的地是哪里，我也不知道，盘过了一座桥发现到了公主坟。车开下去，军博、木樨地，越来越眼熟了，看到天安门大有回家了的感觉。

       我说：“可算认识路了。”

        身边的老郡主和小公主谁都不搭理我，原来她们被我这个路痴生生给晃荡睡着了。

        回到家六点整，这一段路我整整走了两个小时。

        谁说开车不累，累呀！

       初五梦梦和于群来了，请我们三口人去吃四川人家火锅，撑得肚子差点跟门外的炮仗一样炸开，年就这稀里糊涂地过完了。

     我开车，妮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拿着那张纸给我念。我们娘俩瞪着四只近视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标，就这样还是拐错了一个口，经过几个图上没有描述的岔道以后，我把车停在望京的南湖公园门口，给千源打求救电话。

     千源开车赶到了，带着我重新上了高速公路。

     他在电话里说：“刚才你应该在京承高速公路的这个出口出去。”

     妮子举着电话给我当传声筒：“妈妈！千源叔叔让你从这个出口出去。快点！快点！”

    “他都不出去，我为什么要从这出去？”

    “你再不出去又该走错了！”妮子急了。

     我说：“我现在出去那是错上加错。”

     妮子絮絮叨叨，我命名她为磨叽牌错误导航仪。

     李明启老师戴着一条鲜红的大围巾一脸喜庆地站在路口迎接我们。

     有千源在前面开道，行程就方便多了，妮子一路上不停地变换着唠叨主题。

     她说：“妈妈，你能不能不踩刹车？”

     我说：“前面有车我不踩刹车不就撞上去了吗？”

     她说：“撞就撞吧。”

     我说：“你希望你的妈妈在你十岁的时候死掉吗？”

     她问：“胖死的吧？”

     我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妮子说：“我还有很多作业没写呢。”

     我问：“什么意思？不是让我帮你写吧？”

     她问：“你要多少钱？”

     我说：“二百块。”

     她说：“我花二百块钱买一道错题，我有病啊？”

     我哈哈大笑。

     妮子一把捂住我的嘴：“妈妈，你这样笑很丢我的脸！”

    “你还有什么作业？”

     “作文。”

    “什么题目？”

    “《妈妈，我想对你说》”

    “你对我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太好了，我就怕你对我提要求。”

    “妈妈，你怎么还没给我弄书包带子？”

    “你看我忙得焦头烂额的，哪儿有时间？”

    “我还忙呢，忙得眉毛都烧焦了，脸也糊吧了，跟我妹妹陈小磨一样。”

                       （ 穿着手术衣的陈小磨）

     二闺女小磨很是可怜，几天前带它去宠物医院做绝育手术，医生发现它的两侧卵巢有两个黄豆粒大的囊肿，难怪它整天塌着腰喵喵呢。医生说再晚点来，会很麻烦的。

                           （ 少年陈小歪）

     我家儿子陈小歪也很可怜，整天鼻子不通气，我们一家四口都有鼻炎，八个鼻子眼有一半是消极怠工的。

                    （小磨小歪登高远望）

     妮子非常羡慕小磨和小歪，她把耳朵折成小歪歪的样子说：“我真想当一只猫，能跟妈妈睡，能让妈妈抱，还不用写作业。”

     2008年我确实很忙，上半年写了一个三十集的电视剧本，下半年写了一个电影剧本，电视剧五月份播出，电影剧本被枪毙了。

     七月初忙着给闺女转学，七月下旬带着闺女跟剧组奔大连拍戏。

     《三七撞上二十一》的整个拍摄周期八十四天，我在组里泡了整整五十天。

     十月中旬电视剧前期拍摄结束，回到北京后，我上午忙着学开车，下午进剪辑机房跟着袁方老师精剪片子。五十天以后片子精剪结束，我也拿到了驾驶执照。

     上外路的第一堂课是教练领着我转二环路，早上八点到十一点一共三个课时。李教练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那叫一个潇洒。

     他说：“这堂课咱们主要练控制油门和刹车。”

     教练坐在我旁边，我把车开上了二环，二环非常堵，我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车开到月坛，李教练让我把车停在俱乐部门口。

     他说：“头有点晕，你下来喝点水，我得吃点东西。”

     不用问，肯定是我把教练晃荡晕车了。

     学车的这个阶段，教练带着我把大半个北京城转了一遍，开的最慢的地方是锣鼓巷。

     锣鼓巷很窄，路边停着车，没停车的一边种着树，走着走着会突然从胡同里窜出来一个穿睡裤骑着自行车的人。要不就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晃晃荡荡地在胡同中间走，你既不敢鸣笛也不敢超他，只能跟在他后面玩高台定车。我把车从那里开出来，多复杂的路况，我看着都不眼晕了。

     开得最快的地方是南五环的高速公里，教练说让我品尝一下开快车的滋味。我一脚油门，车速达到每小时120公里，那叫一个爽！几天以后我开始开车送妮子上学了。

      早上六点五十我把车开出地库，送她到校门口。

      妮子一路上嘴不闲着，她问我：“妈妈，灯怎么这么早就黑了？”

     “灯黑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亮了的意思。”

     “你应该说，灯怎么这么早就熄灭了？”

     “妈妈，黄灯！”

     我一脚刹车，发现前面没有路口。

     妮子说：“我是说这条路的灯没熄，全是黄颜色的。”

     下学回来，我的车跟在别的车后面慢慢往前挪。

     妮子问：“怎么开这么慢？”

     我说：“前面肯定有一辆挂着烧饼（实习）的车，司机是新手。”

     妮子说：“跟妈妈一样的新手？”

     我说：“他（她）能跟妈妈比吗？我是这条路上最牛掰的杀手！”

     这次签售主创和主要演员除了张译都到现场给我助阵来了。

                   （12月27日中关村图书大厦签售现场）

     一个小时以后签售结束，我们一行四辆车直奔北大，去看望在校园里拍电影的马二姨。琳琳的车在前面开道，我的车紧跟着她，江东的车跟着我，千源的车收尾。

     车停在北大的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夸我车开得不错，不像一个刚刚拿到驾照半个月的人。首先没把自己跟丢了，其次是弯道，启动和刹车都很稳。

     晚上吃完火锅，我带着妮子开车往回返，车上了长安街，眼前突然辽阔起来，真是非常地不适应。

     我喃喃自语：“路这么宽，车这么少，我都不会开了。”

     妮子哈哈笑。

     妮子特别容易晕车，她坐我的车竟然一次也没有晕过。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不放心我的车技，注意力过份集中，所以把晕车的事给忘了。

      她是我的干妈，我叫她老娘，老娘毕业于内蒙古师范大学作曲系。她当过电台的音乐编辑，当过中学的音乐老师，最后改行做了电视剧行当的制片主任。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四十四岁，我在电视台的走廊上看到她，她就是照片上的这个样子。

      老娘不说话的时候脸很严肃，眼神锐利。一张嘴说话就完了，音质脆亮得像个少女，更要命的是，她经常口误，半句话出口就把自己逗得笑死过去了。

     有一次我们俩个出差到赤峰，在饭馆买筋饼的时候，我说：“别买那么多，没有地方装。”

     她大声说：“我有手榴弹！”

     服务员差点趴在地上。

     她说的是塑料袋。

     还有一次我们出差到北京，一个中央领导死了，我们经常住的宾馆被前来吊唁的亲属们住满了，我和老娘只能住在一个胡同里面的小旅馆里。

     我问：“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住回到宾馆里去？”

     老娘说：“明天他的遗体被送到花果山，咱们就能回去住了。”

     我问：“花果山？”

     老娘再次笑倒，她说的是八宝山。

           我们俩第一次合作出去拍片，去的大兴安岭深处的敖鲁古雅，她做制片主任，我做场记，每天早上五点钟起来乘车往原始森林出发，晚上十一点回来，四十天以后，熬得一张脸像白菜棒子一样透着绿色。        

             我跟她相识八年以后改口叫她老娘的，这八年中我屡次陷如人生中的大困境，都是她拉着我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我的性格有很大一部分是被她影响改变的。比如：站在他人的角度上想问题。比如，学会原谅他人。比如，干什么一定要钻什么……

        1998年我生妮子的时候，老娘白天在医院照顾我整整一个星期，直到我出了院，她是妮子的干姥姥。

        昨天晚上我做梦梦见老娘，她穿着件大红的衣服，满头黑发，脸上隐隐画着对称的格子，她说这是放射用的。

        她说离家好几年了，回来看看。

        我怕她看见老爹有了新妻心里难过，更怕熟人看见她会说：“你已经死了三年了。”

        我把老娘带到了我家，我那去世十四年的老爸爸笑呵呵地说：“你来了？咱们包酸菜馅的饺子吧。”

        我惊醒了。

        四年前，老娘被确诊为肾癌，在北医三院做了手术，医生说情况不好，她的一个肾脏里长了两种癌，这种情况从建院到现在只遇到了两个病例。老娘出院以后我去看她，面对我一个人的时候她哭了，我除了给她擦眼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2005年阴历二月二十八是老娘生日，家里人大办了一下，这是我跟她最后一张合影。

        同年十一月，老娘病重，我从北京赶回到呼市看望她，老娘肿得变了形，颧骨和鼻梁都肿平了，手和脚肿成了包子。

       她一阵清楚一阵糊涂，不断地说胡话，她说：“你们都走！都走！我留下，要死我死，你们都好好活着！”

       她要求坐起来，儿子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她闭着眼睛叫了一声：“儿子！”

       儿子答应了一声。

       她又叫了女儿，她说：“你们都要好好活着，丫头，我不太放心你啊！”

       儿子问：“对我爸有什么话说吗？”

       老娘说：“让他多注意身体。好了我没有什么说的了，扶我躺下。”

       老娘躺下以后挥了一下手说：“再见！”

      “妈，你说啥呢？”

      “我又说错话了？”

       她闭着眼睛想了一会说：“你们都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好好跟朋友相处，这一点你们应该跟我学习。”

      我握着她的手，她睁开眼睛看我非常灿烂地笑了。

      她说：“我看到了一道强光，很亮，这是回光返照。”

      我心头一惊，眼泪喷涌而出。

      她说：“真想坐起来好好跟你聊一聊，你看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没法说啊。”

      12月1日晚上九点整老娘逝去，享年六十六岁。

     五老师浓眉大眼胖乎乎的，刚上车的时候他很严肃，弄得我松弛不下来，首先复习上堂课学过的内容的。

     弯道我拐得很烂，急得五老师叫：“手法！手法！怎么打轮呢？”

     他说：“你不能占别人的车道，如果对方是一吨的车还凑合，如果对方是30吨的货车，一下子你就变成画了。”

     我哈哈笑，看见我笑，他也笑了。

     我问：“你遇到特别笨的学生生气不生气？”

     他说：“生什么气？咱就是吃这碗饭的，教不会学生，只能说咱没本事。”

     我问：“你有过没本事的时候吗？”

    “有过，我教过一个女的，五十四五岁，我讲我的，她开她的，整整四个小时，一直是我替她把方向盘。开始我以为是我的教学方法有问题，后来才知道，所有给她上过课的老师看见她都很犯愁。这个女人心是死的，什么都不喜欢，不喜欢上街，不喜欢跟人聊天，不喜欢打麻将，不喜欢交朋友……更不喜欢开车，是儿子出钱给她报的名。”

     “毕业了吗？”

     “退学了。”

     “可能是年龄大了，接受能力和统合系统都不太好使了。”

      五老师连连摇摇头：“不是，我教过一个六十岁的大学教授，交规考了一百分。从考场下来就给监考的交警提意见，她说，你们的交通规则有问题，有很多地方不合理。

交警问她，您是来考交规？还是审查交规？修改交通法，不归咱俩管，归政府部门管。

      大学教授脑子灵，反应快，老爱跟五老师探讨数学问题，比如方向盘打到七十五度角合理不合理？绕桩的时候有多点重合，这是不对的，里面肯定有问题……

      五老师越聊越放松，我的车也越开越上道。

      我说，东方时尚驾校不错，办得很地道。开课的时候，每一辆车前面都笔挺地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老师。

     五老师告诉我说，东方时尚的规章制度很严，有个大腕歌星开车进驾校，被门卫拦住。

     歌星说：“我是xxx。”

     门卫说：“你是谁也得把车停到外面。”

     校长开车进校门，门卫也把他拦住。

     校长说：“我是校长。”

     门卫说：“校长请您把车停在门外的停车场。”

     看见东方时尚的门卫，不由地想起来我们小区的门卫，那胖小子身高一米八十五左右体型肥硕。

     我这半辈子屈指可数的几次发脾气中就有一次就是跟他。

     奥运会小区搞封闭式管理，让我们出入带住户证。

     小李在我家干了一年的小时工，天天出出进进的，一夜之间胖小子突然不认识她了，死活不让她进小区大门。

     我把我的住户证交给小李，第二天早上，她又给我打电话，说门卫还是不让她进来，我说，你把住户证给他看。

     小李说：“他不让我的自行车进来。外面没有存车的地方，我怕车子丢了。”

     我说：“你把电话给他。”

     小李说：“他不接。”

     我下楼看见小李推着自行车站在那胖小子面前，像大树下的一顶小蘑菇。

     我忍着气说：“走吧！”

     胖小子绷着一张脸说：“自行车不许进！”

     我说：“不是一直能进吗？”

     胖小子仰着脑袋不说话。

     我说：“小李走！”

     胖小子一把拉住车子的后倚架说：“你敢把车子停在楼门口，我就没收你的车子。”

     我说：“我让她把车子推到我家里行了吧？”

     胖小子松开了手。

     第二天给我修电脑的小伙子被门卫拦在门外，我让他把电话给门卫。门卫不接，让我直接给物业打电话，说物业同意他就放行。

     我扔了电话冲下楼。

     门卫还是那个胖小子。

     我说：“他是我请来修电脑的。走吧！”

     胖小子拦在修电脑的小伙子面前说：“没有物业的许可，你不能进去。”

    “我亲自下来领我的客人这还不行吗？”

    “不行！”

     我翻了脸问他：“我花钱买的是住宅还是监狱？”

     胖小子一愣。

     我说：“你必须要搞清楚业主跟物业的关系，物业是为业主服务的。房子是我花钱买的，凭什么谁进出我家必须通过你们物业？”

     胖小子脑袋转不过来了，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我说：“业主亲自下来接都不行，你是谁啊？凭什么安排我的生活？”

     胖小子说：“你别用手指我！”

     “你们是我们业主用物业费供养的，我们花钱雇你们，不是让你们处处为难我们的！”

     “你再指我一下！”胖小子的小眼睛瞪圆了。

      我把手指戳到他的鼻尖上：“我指你怎么了？”

      他气得脸通红，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

      我对修电脑的小伙子说：“走！我看他敢拦你？”

      胖小子真的没敢阻拦。

      电脑修完了，我的气还没消，抄起电话给物业的值班经理打电话一五一十控诉了一番。  

      值班经理连声赔礼，他说：“我们是在搞封闭式管理，但不是他那个封闭法，我马上带他登门给您赔礼道歉。”

      我说：“我不接受他的道歉。”

     “那您有什么要求？”

     “你愿意把他调到哪个门就调到哪个门去，叫他马上从西门消失。”

      胖小子从西门消失了，一次我从东门回来看到他在那里检查车辆，看到我，他非常尴尬。我有些歉疚，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

      两个月后胖小子又调回到西门，一天送快递的给我打电话说，他被门卫拦住了，给他看身份证都没用，只能让我自己下来取快递。

      我一肚子火下了楼，看到送快递的站在胖小子跟前说什么。

      我指了一下胖小子说：“又是你！”

      胖小子慌了说：“不是我！”

     送快递的说：“不是他，是南门的门卫不让我进，我刚刚绕到西门来，他很通情达理，让我登记一下身份证号就进去。”

     我连忙给胖小子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跟胖小子之间的那道坎算过去了，他看见我从超市大包小包地回来，会主动找车帮我把东西送上楼。看见我骑车带着女儿回来，也会早早地把大门打开。

     我跟五老师边开车边聊，侧方位停车不知不觉地完全掌握了。

     五老师说：“今天的课你全部掌握了，记住，一定要好好地巩固成绩。”

     六老师是女的，五十岁左右，身上有很好的气场，她往我身边一坐，我的脑子和手都变得异常灵活。她教我坡起，然后复习侧方位停车和弯道。

     六老师不停地夸我，她说：“我一定要告诉前面教过你的那些老师，他们都没把你的潜力调动出来，你记忆力好，感受力强，考试肯定没问题。看看这弯道拐得多漂亮？弯道时机好，回轮也准确，哪个老师说你弯道不过关？我把他叫来好好看看！”

     我连忙说：“别！别！”

     这时候我特别像妮子，一说要找老师给她作主，就吓得连声求饶。

     被夸的滋味真是好，回来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几次下意识地想伸手抢方向盘。 

     学车真的成瘾了。

     回到家妮子问我：“妈妈你车学得怎么样？”

     我说：“不错。”

     她问：“交通标志都认识了吗？”

     我说：“认识了。”

     她问：“交通标志当中的三角形的面积是多少？”

     我的自信心一下被小东西给摧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