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生羊皮

 

羊皮被剥了下来
晾在树杈上，隐隐丝丝冒着热气——

 

“一张上好的皮子啊！”
黑脸屠夫嘴里念叨着，眼睛却盯着案板上
脱光了的羊
他利索地清洗尖刀上的血迹——

 

整个屠宰的过程是痛快的
一张挂上树杈的生羊皮
慢慢干起来的生羊皮
也是痛快的
风吹过，它“哗啦哗啦”地响
像一只黑山羊
骑在树杈上不停地舞蹈，不停地歌唱——

 

2009.7.3

太行——自驾手扶拖拉机一日游:在缓慢而又幸福的颠簸中欣赏太行美景，感受黎城风光！乃人生之大幸！

蓝野  郭晓琦

霍竹山  郭晓琦

——浅谈乡土诗人郭晓琦
 

 文 / 孤岛

（姬志海 宁夏大学中文系，宁夏银川750021）


    摘要：较之70后出生的大多数诗歌创作者而言，郭晓琦无疑更是一位根植于黄土高原深处的乡土诗人。他对那种充满泥土气息的诗歌似乎情有独钟，自步入诗坛伊始，就密切注视着他的家乡——甘肃省镇原附近的乡村和祖祖辈辈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创作了大量的以农民、乡村、土地为主题的作品。郭晓琦又是一位不倦地进行着诗歌艺术探索的年轻诗人。在其现实主义诗歌的创作道路上，既继承了我国古典诗学在审美格调和审美趣味方面的优良传统，又在诗歌的语言创造等层面广泛地吸收了西方现代派诗歌的表达技法，他不断地进行探索、不断地在突破自己。从而逐渐成长为西北诗苑的一棵枝叶婆娑、挺拔俊秀的矫健白杨。
关键词：乡土母题的情结；兼容古典意境美的现实主义；陌生化语言；散文化的诗体


    郭晓琦是一位逐渐崭露头角的西北青年诗人，自涉足诗坛以来，他在诗歌创作上已经取得了不菲的实绩。其诗被陆续刊发于《诗刊》、《星星》、《飞天》、《作品》、《诗歌月刊》、《绿风》、《诗选刊》、《诗探索》等刊物，部分诗歌入选2004、2005、2006、2007年《中国年度诗歌》，2005、2006年《中国诗歌精选》、《新世纪5年诗选》，第五、第六届《华文青年诗人奖获奖作品》，《2007——2008中国诗歌选》等多个选本，并多次获得各类诗歌奖和文学奖。著名诗人、诗评家林莽对其创作予以了高度的重视和中肯的评价。他说:“郭晓琦的诗歌是能够准确地进入生活场景和事物细节的，它具有一个诗人最应具有的敏锐的洞察力。他说，他总是描写不好自己的故乡，但在他的笔下，他对故乡的一草一木，对那些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以及西部苍茫天空下生活的人的苦与痛是深为了解的。无论是贫瘠的坡地还是一盏乡下的马灯，无论是一丛灌木还是一个废弃了的院落，无论是一个挖树根的人还是在途中的归乡者，我们都能感到诗人的感同身受，他对故乡的爱是体现在每一个细微之处的。”。[1]
总体看来，郭晓琦既有的诗歌创作呈现在读者面前的是一部多声部共鸣的管弦乐章，抑或是一幅富丽堂皇的印象派画卷，其间既有对纯真爱情的迷恋沉醉（如《水》、《海》、《路过》、《茶卡盐湖》等）；又有对父母亲情的深刻记忆（如《枯》、《母亲再也不会醒来》、《阳面和阴面》、《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既有对异乡名胜的流连忘返（如《细小的雨还没有下起来(组诗）》、《我个人的青海湖(组诗）》)；又有对生活哲理的冥想顿悟（如《牛》、《两个旅程中的人》、《倒淌河》）……,但正如在任何众音喧哗的复调音响中必有其主导旋律、在任何缤纷绚烂的多元色彩中必有其基本色调一样，其诗歌虽泛采流光、取材广博，但自始至终都贯穿着一根红线，那就是诗人心灵深处的那份杂糅着牧歌情调和忧患意识的乡土情怀。
以优美抒情的笔调，描写故乡恬静、安宁、冲淡而又雅致的乡野风情在郭晓琦的诗歌中占有很大的篇幅。无论是东面的冰曹梁、西边的鹞子岭，还是围住村庄的白杨、坚守在村口的旱柳，在诗人的笔下都是脉脉含情、充满温馨的。春天来时，家乡土塬的“四月亮了/蹲在风口子上的堡子屯也亮了/细细的南风吹/细细的南风，把细细的绿草/和油菜花的蜜/从旷远的河谷一直推送到母亲的篱笆小院”（《四月》）；夏季的土塬是酷热的，面对毒针一样的日头，“出门的人躲在一顶草帽下/而一顶草帽，它多么想躲在一堆乌云下/风起的黑河谷，羊群梦草/草根梦雨/翻不过身子的石头烫疼了一个农夫黝黑的背”（《酷夏》）；等时令到了晚秋，“午后稀薄的阳光/瞬间镀亮土塬和灰暗屋顶/像一层细碎的金箔/卸下疲惫的老人弯曲、咳嗽/掩着泛白的棉袄/他们聚在一起拉家常，有时候争辩，脸膛红润/飘零的枯叶/落在他们头上，肩上，背上/敲打着他们的老骨头，发出细微的声响/这时光匆匆经过的脚步——”（《晚秋》）；冬天的土塬，虽然万木凋零，但却让人的视野得以更加开阔，“没有什么能够阻挡风。树木、柴垛、灰暗老屋/背阴的斜坡上积着大片残雪/像灰暗的羊群。像肮脏的破棉絮/麻雀萎缩在电线上。狗拖着尾巴在旷野上跑/这是开阔的冬天。这是空旷的黑渠口土塬”（《开阔的冬天》）……
由于地处内陆的腹部，西北地区普遍干旱少雨，这给常常要靠“天”吃饭的当地农民动辄造成作物收成上的威胁。作为一个农民的儿子，诗人总是以其悲悯的眼光注视着这片土地，注视着这片土地上淳朴、善良的人们，注视着他们生存的不易和他们性格中的坚忍。“那个背蛇皮袋子的庄稼人/头发焦黄，沾满了尘土和枯黄的草屑/发皱的衬衫渗出汗碱/他乡下的麦子枯死了。新种的豆子、玉米和胡麻/也枯死了。这让他痛心/但旱情仍在持续/在他焦虑、无奈的眼睛里，在黝黑的脸/干裂的嘴唇上。他高大的身子甚至也要干的裂出口子”（《旱》）；“风一直没有停下来，那些心里着火的农人/望着天边的一块云朵叹息/脸上板结着厚厚的旱情”（《5月13日的诗》）……因为生存条件的艰辛，这里的农民在潜意识里更是已经把各种作物收成看成自己生命整体的一部分，甚至会为自己不小心毁坏几枚土豆而唏嘘自责，悲伤不已。“她不小心挖伤了三颗土豆/这让她心疼，一再埋怨自己的草率和鲁莽/她似乎看到受伤的土豆/在不停地战栗、抽搐。在流血/——鲜红鲜红的血/她还听到了土豆在呻吟，在喊疼/她想到饥荒年代，五颗土豆/等于一条人命。想着想着/她已没有力气再次把锋利的镢头举过头顶”（《一个挖土豆的婆婆跪向大地》）……
在这片远去城市喧嚣的黄土高原深处，千百年来，慵懒的时空好像有意识地在驻足停滞，不肯向前迈开脚步。“一头牛和另一头牛/在腾空的槽头前慢慢地反刍干草/一群羊和另一群羊/从光秃秃的大洼慢慢地移进空荡荡的河谷/一个老人和另一个老人/斜靠着阳光下的断墙慢慢地回味和衰老/一家的炊烟和另一家的炊烟/纠缠在一起，像一条河，流向浩瀚苍穹”（《慢》）；“挑了一辈子担子的父亲，已经走不动了/霜雾之晨，他拖着酸痛的腰腿/在乡村小路上溜达？多年前的某一场北风，正在他的骨缝里/呼呼地吹响”（《霜雾之晨》）；但是，诗人站在“现代性”的立场上，还是以敏感的触角触及到了黄土高原深处的这块广褒的土地上正在发生的缓慢变化。“飞机从土塬上空飞了过去。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而那些弯腰耕作的人，总会放下手头的活计/一次又一次地张望”（《飞机从土塬上空飞过》）；“我父亲年轻的时候，一直出渠口/一直向西走。有时候/他扛着一张弹羊毛的大弓。有时候赶着疲惫的驮队/沿着荒无人烟的古盐道——/现在我也经常出渠口，向西——/踩着父辈的脚印。但我不是像父亲那样苦/被生活所迫。我是随心所欲地/去走走那片咸味的土地，吹吹潦草的风/沿途已有了可以乘凉的绿荫/曾经的荒滩和废墟，已长出宁静的村落/和喧哗的城镇。这些让我温暖——”(《出渠口》)……
郭晓琦曾经这样说过：“我的世界是宁静的，我更愿意穿上一双合脚的粗布鞋、或者索性赤脚走在一条青草丛生、野花竞开、落叶飘飘，散发着牛粪气息、烟火气息和厚重泥土气息的小路上；走在阳光、风、雨水、霜雾以及卑微的虫鸣里；走到忙碌、幸福、苦难、淳朴的人群中间去……我生活的土塬是世界上黄土层最深厚的地方，我希望我的诗歌亦如此。”是的，“自来水管里流的是水，但血管里流的却都是血”，事实上，在这个来自西北农村的农民儿子的血液里早已经深深地溶入了那份割舍不了的乡土情结。
郭晓琦不仅是“在西部苍茫天空下艰辛生活着的那群世代生于斯、耕作于斯、死于斯的人们”的现实见证者，还是一位不倦地进行诗歌艺术探索和辛勤革新的年轻诗人。生活在距离东南沿海等现代大都市相对遥远的西北黄土高原深处，郭晓琦的诗歌创作对我国深厚的现实主义传统有着天然的身份认同，而对眼下流行的、许多诗人所张扬与追捧的那种以怀疑、颓废、精神虚无，及消解、反讽、反崇高为代表的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诗歌创作理念保持着一种清醒的拒斥和疏离。
郭晓琦的诗很少从神话传说、历史故事或民间传奇中选取素材，打开其诗篇，扑面而来的几乎全是对现实生活中存在的，极为平凡与普通的土地、乡村和农事稼穑等的描摹。在对这些素材进行艺术提炼和加工时，基本上也不大采用浪漫主义和现代主义常用的夸张或变形手段，而是致力于对这些生活中常见事物的本来面貌进行实事求是、精细逼真的描绘，力图把笔下客观事物的感性状貌和细节的真实如实地呈现给读者。由于诗人把根扎在了泥土的深处，在对这些活生生的生活情境和生活细节的场景捕捉中溶入了自己的情怀，其诗歌也就逼真地再现了很多大西北地区独特的、浸染着一种忧郁之美的人文景观群。更为可贵的是，诗人常常能通过一些清新唯美的意象群在诗歌中构建起与中国古典诗词相通的意境。且让我们以这首《我总是描述不好故乡》为例，来对此进行以斑窥豹的分析。“我总是描述不好故乡。我把山说成是穷山/把水说成是瘦水。我写下的路/窄小，摇摇晃晃。我写下的阳光太毒，月光太凉，太忧伤/我把蓝天写得太蓝了，把白云写得太白了/把青草和小野花写得太纯朴，太羞怯/像闪到路边的小姑娘……//我总是描绘不好故乡。我把钻天杨/写得太英俊，一直插进了云霄。把枣树写上断崖/像绷紧的弓。我把柳树的脖子写歪了/把杏树的腰写弯了。我把瓦屋写得低矮、破旧、松动/像蹲在时光里咀嚼往事的老人/我把父老乡亲写成了忙忙碌碌的黑蚂蚁，四处奔波……”。
这首诗无疑是郭晓琦现实主义诗歌创作中的一篇杰作，它凝聚了诗人对自己故乡最深沉的爱。诗人的家乡虽然贫穷落后，那里的人们生活还相对艰辛。她的山是“穷山”，她的水是“瘦水”，她的路很“狭小”，这里的人们终日都“忙忙碌碌”，为了生存而像黑蚂蚁一样“四处奔波”……，然而，这毕竟是生养诗人的故乡！即使她提供不了什么舒适安逸的物质享受，诗人也甘心终其一生用自己“笨拙”的笔去不断地吟咏她。反复出现在诗中的这句“我总是描述不好故乡”，真实而且朴素，但由于它是来自诗人的内心深处，因此也就具有了一种能让读者为之黯然动容的特殊力量，体现了诗人对自己故乡那拳拳的赤子之情。而诗中的“月光”、“蓝天”、“白云”、“青草”、“野花”、“田埂”、“鸽子”、“羊群”等意象则构建起了一个清新、秀丽的古典式浑圆境界，使得该诗在整体的意境上迷散着一份虚实相间,情景交融的朦胧与淡雅。它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灵动秀丽,跃然于读者眼前，洋溢着芬芳诱人的艺术魅力。诗中缓缓荡漾着的诗绪，就意境而言，不正是千年以前中国古典诗人笔下那充满牧歌气息的山水田园吗？通观郭晓琦的全部诗篇，就不难发现，我国古典诗学在审美格调和审美趣味方面对其诗歌创作的影响和哺育是显而易见的。
当我们说郭晓琦在其诗歌创作的理念上始终固守着我国传统的现实主义，并不意味着诗人就缺乏开阔的艺术视野，事实上，郭晓琦在诗歌创作的技巧层面对西方现代派诗歌的多种艺术技法，如意象的叠加、象征、隐喻、通感……等均有所涉猎和汲取。这其中，最为成功的借鉴,要数对西方形式主义诗学所主张的“陌生化”语言技巧的化用了。
在日常生活中，比如我们要说一个女孩长得漂亮,几乎都会自然而然地想到要用“像花儿一样”之类的比喻去形容她。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语言的“自动化”现象。这类过分“自动化”的语言因为被频繁地使用，而逐渐失去了其新鲜感,无法再激起人们的注意。陌生化语言是相对于自动化语言而言的。“陌生化”诗学理论大师什克洛夫斯基说过:“那种被称为艺术（语言）的东西的存在,正是为了唤回人对生活的感受,使人感受到事物,使石头更成为石头。艺术（语言）的目的是使你对事物的感受如同你所见的视象那样,而不是你所认识的那样；艺术（语言）的手法是事物的‘陌生化’手法,是复杂化形式的手法,它增加了感受的难度和时延,既然艺术中的领悟过程是以自身为目的的,它就理应延长”[2]。从这种西方现代派创作主张中受到启发的郭晓琦，常常在其诗歌中故意将语言奇崛化、艰深化,增加读者感受的难度,从而形成了其诗歌语言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陌生化特色。这种经过陌生化处理之后的诗歌语言，呈现出一种与普通语言迥然不同的形态，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比如郭晓琦在他的诗中这样描摹阳光、羊群、青草、石头、大海……等常人司空见惯的生活形象:“从寒山寺的‘解脱门’出来，苏州的天空/染上了蓝丝绸的蓝。阳光酥软/慈爱，像细藤一样缠绕。”（《从寒山寺的解脱门出来》）；“风起的黑河谷，羊群梦草/草根梦雨/翻不过身子的石头烫疼了一个农夫黝黑的背”（《酷夏》）；“她盛开。冷艳的美盛开/让我身体里的海，等来了一次疼痛地涨潮”（《海》）。按照常理，阳光、羊群、青草、石头、大海本身只是一种客观的物理形象（或现象）,应该没有什么生理上的感觉与知觉。但它们在郭晓琦诗中莫不被赋予了生命的灵动，变成了有形体、有感情的活物。阳光的身体“酥软”，而且它还温柔“慈爱”，会“像细藤一样”撒娇似的缠绕着游客。羊群和青草也都像人类一样，对自己向往的东西竟然能够做到“有所思、有所梦”。石头则因为胖乎乎的身材过于臃肿不便而翻不过身子；而涨潮时大海则会感到肉体深处那隐隐的疼痛……再如,郭晓琦写的“喇叭花”是这样的:“喇叭花的细藤努力了无数次/也没有爬上一堵矮墙/喇叭花的细藤开始发黄，已经没有一丝力气/爬上矮墙/没有一丝力气/掏出它的小喇叭吹奏”（《爬》）这里诗人对那支不起眼的喇叭花的观照，完全是出于一个天真孩童的幼稚视角。却反而叫人觉得新鲜有趣，释卷难忘。
通过诸如此类的这些人们不常使用的、精到的语言描写,使得郭晓琦的诗歌显得特别有韵味,特别能使读者获得一种审美的愉悦。
在郭晓琦的诗篇中，还有一些诗歌语言，显然是因为其中杂糅了作者自身巅峰的生命体验而显出某种厚重的质感和韧性。如“一只撞斜了天空的秃鹰的重量/一粒攻破坚硬地皮的种子的重量/一盏微弱的蚕豆灯的重量/一个锈蚀的铜顶针的重量/一根脱落的白发的重量/一颗闪着光的眼泪的重量/一缕阳光的重量。一声叹息的重量……/如果用一道墚做秤杆，一座山做秤砣/一千亩坪坝做秤盘子/能否称得出/一个汗流浃背的农夫和一头老牛/——劳动的重量？”（《重量》）；“在我们静静厮守的茶卡盐湖/爱。一点一点的结晶/远处。除了湖面上几艘黝黑的挖盐船/一切都是寂静的/寂静的能听到爱结晶的声音/心跳的声音/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声音”（《茶卡盐湖》）……这种用诗人灵魂雕刻而成的诗歌语言从常规的语言中脱轨出来,一反常态,自有一种别具一格的艰深和魅力。当然，在初次接触时，这种语言会让读者感到晦涩、难以理解；但等到读者一旦悟出其背后形而上的意义时，就会发现其中特别的韵致，继而引起了自身情感上的某种强烈的共鸣。
郭晓琦的诗歌并不注重对音乐美的追求，它展示给我们的几乎完全是一种舒卷自如、充分“散文化”了的自由诗体。这种诗体抛弃了诗歌表面的韵律和格律，追求诗歌内在的诗情、内在的节奏和神韵。
其诗篇大都没有韵脚，诗行则有长有短，短的有三四个字一行的，而有的诗句竟长达十几个甚至二十几个字一行，如“并不是神话。我只是想说说一个古老的村庄”，“他熟知节令、风向、墒情。倒地茬。他倔，像一把老镢头”（《记忆：一个村庄的从前》）；“哐啷哐啷地滚。把一个瘦老汉和他灰暗的羊群”，“来不及躲闪的黑渠口小镇，习惯性地缩着脖子”（《和一场沙尘暴同时经过黑渠口小镇》）。诗句的分段上也是不完全固定的。有的两三行甚至是一行一段，有的却十几行一段（如《坡地》、《春天开始》等）。这种形式成功得贯通了诗歌与散文之间的文体壁垒，挣脱了诗歌一般要求的整体划一的外在形式的枷锁，充分利用散文的散句优势，或是铺排出一种气势磅礴的雄辩风格，淋漓尽致地表达诗人那汹涌澎湃的激情（如《奔跑的红松》，《我们都小如蚂蚁》）；或是营造出一种润物无声的婉约氛围，曲径通幽细致入微地传递作者的某种纤细澄澈的独特感思（如《海》，《夜晚》）。诗中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陌生化语言与多元象征的意象群因这种“反动”形式和不羁的文体而取得了某种蒙太奇影视手法的跳跃交错，从而彰显出了极强的艺术张力。
结语：正如一位评论家所言，诗人郭晓琦就像一株站在山坡上的庄稼或草，即使已经脱离了原先的位置，从田地里拔出了，但也还是沾泥带土，身上依然连接着乡土生活深处的秘密和疼痛。是的，在这个日益物质化、世俗化的社会中，诗人郭晓琦始终恪守着一份自己的孤独和寂寞,他的诗歌正以宽阔的视野，饱满的激情，融合中国古典诗艺和西方现代派语言技巧的现实主义独特风格，为大西北的诗歌苑地捧出属于他自己的一缕芬芳。

参考文献:
[1]林莽.语出《诗刊》第２４届青春诗会专号上对郭晓琦诗歌的推荐理由.
[2]什克洛夫斯基.关于散文理论[A].胡经之.西方文艺理论名著教程(下)[C].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
 

吴海斌   郭晓琦

苏历铭  娜仁琪琪格  郭晓琦

洪烛   郭晓琦

谷禾  郭晓琦

李寒   郭晓琦

周广学    郭晓琦

陈小素   郭晓琦

太行金秋诗会在山西黎城举行

    10月23日至25日，由山西省黎城县委、县政府组织举办的太行金秋诗会在黎城举行，来自全国各地的诗人及诗评家祁人、刘福春、蓝野、洪烛、李寒、谷禾、李犁、苏历铭、雁西、李先锋、霍竹山、孙方杰、郭晓琦、娜仁琪琪格、李云、樊樊、徐建宏、徐补生、吴笑东。“长治诗群”的诗人郭俊明、金所军、姚江平、吴海斌、朱枫、王太文、成亮，刘金山、邢昊、吴涛、黑骏马、魏庆林、晋柳、北琪、程旭荣、唐振良、桑喜荣、周广学、桑小燕、陈小素，以及山西日报、山西电视台、长治日报等新闻媒体记者共40多人参加了这次活动。在欢迎酒会上，黎城县政府副县长张华兴致欢迎词，中国诗歌学会常务副秘书长祁人致辞。
    活动期间，诗人们深入黎城县太行红石国家公园进行了观光采风。太行红石国家公园位于黎城县西北部群山中，横跨该县西井、黄崖洞、上遥、洪井四个乡镇上百个村庄。景区面积约500平方公里，是黎城县最近开发的大型全景式观光景区。在黄崖洞，诗人们听着导游的讲解，踏着英雄的足迹，仿佛又回到了战火纷飞的抗战年代深深地被我军不怕牺牲、英勇善战的可歌可泣的故事所感动；在太行风景道，秋天的太行山层峦叠嶂、漫山红叶。大家被太行山那千峰竞秀、万壑争奇的壮美风光所震撼。此外，诗人们还游览了洗耳河画家村、谷堆坪农家大院、霞庄省级历史文化名村、上党战役指挥部纪念馆等黎城特色旅游景点。观光结束后，诗人们兴致勃勃地与当地诗人和民间艺人举行了联欢晚会。诗人们结合两天的观光感受，就如何扩大太行风光游的开发宣传，充分挖掘黎城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以及当代诗歌的发展进行了座谈，他们表示将以自己的诗作来赞美太行山，歌唱新生活。[朱枫]

评委会主任：  高洪波
评委会副主任：叶延滨  李小雨
评委委员：    高洪波  叶延滨  李小雨  王志山  谢克强  林莽 李琦  张洪波  潘红莉
初评委委员：  谢建平  蓝野  邰筐  柳沄  耿国彪  艾若  唐建铭
 

“绿色伊春-----红松杯”全国诗歌大奖赛获奖名单

一等奖：熊焱
二等奖：郭晓琦  许敏
三等奖：安澜  洪烛  三子
优秀奖：王苹  王满  河山  邓焕然  北麦  东方浩  白涛  冯杰   孙琳  孙其昌  原筱菲 

        李玉华  李红霞  李冼洲  李建华  张有为  张红兵  张雁飞  赵国任  赵景龙 

        柯健君  徐必常  徐俊国 高建刚  曹立光  梁积林  韩墨  黑枣  谢小青  斯日古楞

纪念奖：刁柏春  刁家乐  山桃花  马笠峰  马雁凌  王波  王文海 王立江  王国京  文刚 

        方良聘  田春  叶梓 任之  邬晓红  许军  杜平  李璇  李懋  李晓泉 李玉海 

        李志安  李志明  李瑛晨  邱名广  沈学印  张之  张玉宏  张更利  张沐兴  张桂芬

        陈于晓  苗增智  林海蓓  周霞  郑志云  夏杰  赵亚东  胡志松 祝宝玉  贺晓祥 

        贾世昌  贾立民  晏略殊  高霞  浦君芝  黄继胜  盖湘涛  韩景江  韩黎明  谢起义 

        盘秒彬  谈雅丽  韩玉光  西冷弋人

001、有一天中午，我把我一个人装在沙发里，感觉是一件很美的事情。因为对我来说，美事情实在是少的可怜。我把我装在沙发里之后，我突然就拥有一屋子的寂静！一屋子的孤独！一屋子的空！挖空了骨头的那种空。我开始抽一支烟，想一首诗歌，想一个人……我试图用烟圈套住什么？但我什么也套不住。

002、一段时间，我一直默默地看着远方，我知道我的目光越不过千山万水，但至少证明我还没有灰心丧气，证明我还是个心里有着远方的人，证明我还是个把远方深深地藏在心里没有掏空的人。我觉得不论怎样，一个人有一个远方，确实是美丽的。

003、7月，天气燥热的让人烦恼。8月到9月，天气又阴沉的让人烦恼。其实对于我来说，更多的是心里的阴沉，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阴沉，我知道我只能这样面对并且孤独而又安静地走过风风雨雨的日子。有好心的朋友总是在问候。在这里我说：我很感激！我说：我还活着！！我说：谢谢！！！

房子，或者与房子有关

兰州   郭晓琦

    我有一座“柴房子”，住着我带有柴草气息和泥土气息的诗歌，所以，我的诗歌是幸运的。可我自己，就没那么幸运了，我从县城来到省城不足两年，住在窄小的出租屋里，把日子过得潦草而又盲目。所以，在2009年的多半年时间里，除了工作，我的生活基本与诗歌无关。我确确实实是在为房子奔波，打了无数个电话，跑了好多个花园小区，参加了好多次楼市开盘盛会，我终于知道我只是一个无奈的凑热闹的人。房子啊！房子让我疲惫不堪。
   

    真的，房子实在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有段时间，我说话总会不由自主提到房子。一天和几个要好的缘于诗歌相识的朋友在网上聊天，他们骂我，他们说对我最生气的就是我依然那么地懒散、颓废、没志气！其实这话我自己给自己说过，我给自己说这话是想好好鼓励鼓励自己，让自己有点新起色，但事实上一点起色也没有。我相信我的朋友这样说一定是发现我已经足够糟糕了。

    其实，说白了我的懒散和郁闷是与生俱来的，并不仅仅是因为房子。也有那么一些日子，我是绝对晴朗的。3月，我认认真真编了一期“走进青春诗会的甘肃诗人诗歌专号”，得到了认可，很是欣慰；5月，参加了“5.12全国地震文学研讨会”，见到了我敬仰的几位前辈，受益颇深；6月，和甘肃的一帮诗人去了趟甘南，被迭部的美景醉了一次，被迭部的美酒醉了一次，被迭部的美人醉了一次；7月初，在黄河上游见到了来自黄河下游的诗人王夫刚，他实在的就像我乡下的兄长，甚是投缘，可惜没能好好尽一次地主之谊，心存遗憾。7月下旬，天界、林莉两位“岳阳同学”和几位要好的南方诗人一同赴兰参加“华锐之夏•青年作家天祝行”采风活动，宁夏诗人单永珍也来了，我与甘肃诗人李满强、叶梓陪同前往草原，受到了热情接待，酒喝得酣畅，歌唱得酣畅，舞跳的酣畅。而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在离别的餐桌上，酒到妙处，大家一起唱《送战友》，唱着唱着就都哭了，哭着哭着就又都笑了。我想，人生也许就是这样。是的，就是这样。

    刊于《诗选刊》2009年7月号下半月“消息”栏目

奔跑的红松

 

这个旱情持久的春天，我看见一棵红松
——在奔跑

 

天苍苍，野茫茫的西海固
一棵年轻的红松在奔跑。披挂着阳光和鸟鸣
我还听到了它身体里的呼啸——

 

我相信，这是一棵从小兴安岭长途跋涉而来的
红松。途经黑龙江、吉林、辽宁
河北、山西、陕西……举着一把绿色的伞
这是一棵苍翠挺拔的红松
珍爱着每一缕阳光，每一片雪花
这是一棵眼里含着泪水的红松。奔跑——
亮出健康的体魄。经过绵延的峰脉，广阔的平原
经过坍塌的烽火台、古堡和破败的庙宇
经过波涛汹涌的大河和细小的溪流
溪流边凄清的墓地。它带着潮湿的风——

 

不停地奔跑，歌唱
它要像一个领袖一样，集结所有的树木
重新占领秃了的山冈，荒了的洼地……
要用干净的绿，一点点逼退无边无际的苍茫——

 

爬坡的刺槐

 

一大群刺槐，沿着山坡向上爬——

 

快要到达坡顶的
是一些精神抖擞的小刺槐
就像一群说笑着要翻过山去赶集的人
看戏的人，逛亲戚的人
跑在最前面的
总是一些兴奋的孩子——

 

一大群刺槐，提着一都噜一都噜粉白的花朵
继续沿着春天的山坡
向上爬。跟着春天的溪水，向前走——

 

四月软软的风，把它们的香气
一直吹送进河弯里的
篱笆村庄——

 

围住村庄的白杨

 

我为什么爱这些枝叶繁茂的白杨树？
在村道、水渠、土埂、沙堤或者庭院旁
这些白杨树，挺着泛白的身子
朝气蓬勃。像村子里年轻的后生——

 

我为什么爱这些在冬天脱光叶子的
白杨树？它挂着细小的冰屑和浓浓的霜雾
将鸟的家，高高地举在空中
将我们的家，暖暖地抱在怀里——

 

还有谁注意过头顶白霜的人？他们浇水
砍掉斜逸的枝杈。看着白杨树一天天长成材料
他们躬着腰，会抱一抱白杨树结实的身子
像是在抱自己非常争气的孩子
或者默默地在白杨树下来回走动
像是要找回什么？
他们中间有人已经搬到厚土里住了
平静地呼吸。做梦。而白杨树继续往高长
像他们留在这个尘世上的奢望——

 

坚守在村口的旱柳

 

我必须恭恭敬敬的去写
这棵百年旱柳
它并不高大。断枝、裂皮、大结疤——

 

它衰老，丑陋，恍惚
它的心里慢慢地空，空成一些巨大的黑窟窿
空得记不起任何往事，记不起
那些走出村庄多年，又回到村庄的人

 

——但它并不厌世
依然喜欢鸟鸣、阳光、雨水、霜雾
柔顺的或者狂野的风。喜欢孩子们攀爬、吵闹
喜欢一些弯曲的老人和它背靠靠背
每年春天，它干枯的枝杆上，依然能够抽出一些
稀疏的叶子。让人感觉到
它把村庄的时光，过得厚实而又缓慢——

 

是啊！我必须恭恭敬敬的去靠近
这棵坚守在村口的
——百年旱柳
其实，它就是一个眷恋着尘世的老人
它要坚持多活几年
要多看看——越过越滋润的日月

古城墙下

 

古城墙下，那个穿着蓝粗布衫的人
弯着腰——

 

没有第二个人出现。但有鸟雀鸣叫
有细小的风——
古城墙下。那个穿蓝粗布衫的人
栽种下松树、柏树、青槐……一大片绿阴波动
一大片绿阴攻下了一座荒凉的废墟
以及我们眼眶里经年的酸痛
那个穿蓝粗布衫的人，应该是
一个土园艺师，像我的父亲
手握铁锹。一把“喀嚓喀嚓”会唱歌的剪刀
一杆“吧嗒吧嗒”永不烦恼的旱烟锅
别在腰间——

 

当他脱下那件汗湿的蓝粗布衫
铺在古城墙下，铺在这一天的正午
呼呼大睡的时候。我看见
他蜷曲倦怠的身子越来越小
多么像一片枯黄的慢慢卷起来的落叶——

 

载《诗刊》2009年8月号下半月

 

什么样的诗才是好诗

------由郭晓琦的诗歌想到的

文/张恒玺

诗，作为文学艺术的骄子，以它特有的声情韵律，感染着万千读者，影响着人们的精神世界。诗，是心灵的歌，感情的火，思想的光。

1916年8月23日，胡适先生写下中国第一首白话诗《两只蝴蝶》（原题《朋友》），发表在1917年2月的《新青年》杂志。自此之后，一个不同于汉赋、不同于唐诗、不同于宋词、不同于元曲、不同于明清小说的文体开始出现，这就是中国新诗的初始。

新诗走到今天，漫长的九十多年里，涌现出了大量的有成绩的诗人和诗歌作品，给世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人们涉取知识和精神财富的途径不光是依靠纸质的书本，网络的介入使人们的阅读习惯和写作习惯有了很大的改变。很多快餐式的作品占领了网络这一面积巨大的阵地。于是很多文学作品被速成，成了吸引眼球的东西。匆匆地读过，匆匆地忘记，在脑海中留不下任何印象。

诗歌，这一特殊的分行文字，在一些人眼里，在一些人手中，分行变得很随便，表达变得很随变，毫无技巧可言，毫无知识积累可言。于是，诗歌变得不再纯粹。

近来，读到第六届华文青年诗人奖入围者郭晓琦的作品，一下子想到了很多。感觉这才是真正的诗歌，才是真正的文字，才是具生命力的文字。

郭晓琦是甘肃庆阳人，是我的老乡，我并不认识他。从他的新浪博客可以看出，他已是中国现代诗创作中极有成绩的一个人。郭晓琦博客上的诗歌我都下载打印了，一首一首地看，一句一句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由他的诗歌，我想到了许多关于现代诗的东西，想到了，什么样的诗才是好诗。也许，题目有些大，范围也有点大，但的的确确是我对现代诗的一点不成熟的体会。

什么样的诗才是好诗，我的观点如下：

一、好诗的意境是纯朴的。

在郭晓琦的诗里，我们看不到多么豪华的词语。他的每一首诗，都充满了农村的气息，农民的气息，土地的气息。他写《东面的冰草梁》，他写《西边的鹞子岭》，他写他“总也描述不好”的故乡，他写《拾荒的老人》，他写许多农村的人和事，场景都是农村生活中的一个细节，一个片断。

我知道，我一直喜欢着村庄东边的冰草梁

它并不高峻，仿佛一头歇晌的老牛

横卧着，裸露出干硬的脊梁

很多个晴朗的早晨，我都会看见一轮血红的朝阳

倏忽一下，从梁顶上跳出来

简单，迅捷

刺眼的光芒，会一直照进潦草的村庄

照进母亲的小木格窗子

我知道，总有一些人，每天都要从冰草梁上翻过去

去不远的镇子，县城

或者更远的远方

也总有一些人，要从冰草梁上翻过来，回到村庄

                              -------《东面的冰草梁》

在这首诗里，看不到一个现代化的东西，过来过去都是那个长满冰草的梁，潦草的村庄，母亲的小木格窗子，都是土里土气的东西。但是，就是这些土生土长土头土脑的东西，让我们在纯朴中领略到了纯朴的魅力，文字的魅力，诗歌的魅力。

不光是这一首诗歌，他的大部分诗歌都是捕捉农村生活的某一瞬间，某一情景来进行表达。让我们看看他的一些诗歌的题目吧：《牧羊人》、《草原》、《对一座废弃宅院的简单描述》、《记忆：一个村庄的从前》、《弯腰》、《屋顶上有一只布谷鸟在叫》、《牛车缓慢》、《一只葫芦被锯成两半》、《一个吼着秦腔从山上下来》等等。读这些诗歌，就好像漫步于生我养我的村庄，或安静，或不安，到处都充满了诱人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一经诗人的笔，便是一首首绝好的诗歌。

其实，我这里所说的纯朴，是关乎诗歌意境的一个问题。一切优秀的诗篇的意境，莫不是客观生活在诗人头脑中的反映的产物。诗的意境，是生活的现象，又体现着生活的本质。诗的意境是新颖的，但较之现实生活更美。而郭晓琦正是将这些具体的生活场景，简单、朴素、纯朴的生活场景美化之后，给我们呈现了一幅幅简单、朴素、纯朴的绘画作品，让我们在那一种纯朴的意境中感受生活的美，这就是诗歌。

我个人认为，关注农村，怀念农村，描述农村，将是未来诗歌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农村，是我们灵魂诞生的地方，是记录每一个人成长的地方，是我们脑海中印象最深的地方。任何时候，我们不能忘记，我，或者我们的祖先，都曾是正儿八经的农民，朴实的农民。曾在那片土地上，流过耕耘的汗水，发出过高兴的笑声，也曾有过悲伤的泪水。关注农村，就是关注生命，就是关注人类生存最本质的地方。而要写好这些诗歌，没有那些最美的意境是不行的。写出来的诗歌，必须是纯朴的，不粘染任何现你的东西。也就是说，我希望在这些诗歌里，看到昏暗的煤油灯，而不希望看到那些特别现代化的电灯。希望看到郭晓琦笔下潦草的村庄，而不希望看到环境优美的住宅小区。最朴实无华的东西，才是最真实的东西，这就是纯朴，这就是我们诗歌应追求的东西。

今天，有些诗人，找不见生活的本来面目，找不到活着的支点。在现代的繁华中骚动不安，写出的文字不是无病呻吟，就是无事生非，读后觉得那些文字其实没有什么意义，觉得不踏实，不牢靠，没有厚重感。这应是现代诗克服的一个毛病。我们渴望那些真正美的诗歌。

二、好诗的语言是安静的。

文学语言，尤其是诗的语言，作为艺术作品，它对于语言使用上美的要求不但在于一般的动听（音美）、悦目（形美）、赏心（意美），而且更在于对魅力的追求和创造。诚如古罗马诗人贺拉斯所言：“一首诗仅仅是具有美是不够的，还必须有魅力，必须能按作者的愿望左右读者的心灵。”而文学语言这种魅力的创造和呈现，是跟修辞上积极手法的运用密切相关的。

郭晓琦诗歌的语言，最大的魅力就是安静。在他的诗歌里，文字与文字的结合，是那样的天衣无缝，水到渠成，是那样的安静，不喧嚣，不浮躁。仔细阅读他的每一首诗歌，都能感受到安静的气息。在《牛车缓慢》一诗中，诗人描述一个人的死，他的语言竟是出奇的安静：

唱着唱着就累了，就枕着车上的一捆苜蓿

安静地睡了

说是那一天下午，后河湾一带的刺槐树花

一下子全开了，粉白粉白

说是那一天下午，他破旧的牛车缓慢

缓慢……刚好适合他的睡眠

适合那条延伸的久阳里坑坑洼洼的乡村土路

面对一个人的死，诗人语言是如此的安静，但安静之余，也有悲伤，也有思考，也有回味的余地。这就可以了，一首诗做到了这些，我们还乞求什么。

他的语言是平实的，是舒缓的，好像是慢慢的静静的讲述一个故事。但平静的语言之外，给我们传达的东西却很多。

2008年5月12日四川地震以后，作者写了一首《我们都小如蚂蚁》：

爷爷、奶奶，我们都小如蚂蚁

爸爸、妈妈，我们都小如蚂蚁

兄弟姐妹们，我们都小如蚂蚁

孩子们，我们都小如蚂蚁

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祖国西部广阔的大地上

在秀丽的山区

在都江堰、绵阳、什邡、陇南

在汶川、北川、青川

理县、茂县、平武、黑水、文县

在映秀镇、旺秀镇、卧龙镇、汉旺镇、聚源镇、碧口镇

……

但，我们都小如蚂蚁

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蚂蚁一样忙忙碌碌

蚂蚁一样，怀揣着小小的欢乐，简单的爱

我们有蚂蚁一样卑微的命

有蚂蚁一样黑的命

大地，突然摇晃了一下

我们美丽的家园顷刻间垮塌，成为一片废墟

我们死，我们生

相隔两茫茫

但我们都不哭！我们还有蚂蚁一样的

坚韧和力量

在这首诗里，没有直接表达悲痛的句子，但每一句每一节都有悲痛。甚至诗外的悲痛更加沉重。诗人用朴实无华的语言，安静地描述着“小如蚂蚁”的我们，描述我们的生活，描述我们的命运，描述我们的渺小和不堪一击，也描述我们的坚韧和力量。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生机勃勃。

他的诗歌语言，用白描的手法，刻画着生活中的美和丑。而每一个线条都找的极准，极有生命力。在他的语言里，我们看不到豪言壮语，看不到痛苦和悲伤，只是在安静的表达里，看到了不安静的东西，而这种不安静，恰巧是读者的心灵被共振后的产物。朱光潜说：“诗是最精妙的观感表现于最精妙的语言。”

我们的诗歌，缺少的就是这种平淡但并不是无奇的东西。如我前面所说，一些诗人写的东西，简直不堪入目。文字与文字杂乱无章的堆砌，意思表达不清，看完以后不知诗歌告诉了我们什么，要我们想什么，要我们做什么。我有一位博客好友，每天都更新博客，每天都写好几首，但读起来总觉得费劲。有时候，连一句都读不下去。因为很难搞清楚作者想说什么，对理解整首诗造成了相当大的困难。

因此，现代诗的语言在追求精炼、含蓄之外，还得追求安静。

三、好诗是对生活更深入细致的挖掘。

每一种文学形式都离不开对生活的挖掘。而诗歌，不但要挖掘，还要用独到的语言表达，这就要求诗人要用一颗敏锐的心去观察生活，体验生活，描写生活，挖掘生活。没有深入的挖掘，就没有真实的感受，没有真实的感受，就没有真实的情感，没有真实的情感，就写不出好的文学作品。

现实生活在每一个人眼里也许都是一样的，平平凡凡，日复一日，毫无新意。但在诗人眼里就不一样了。几乎每一个细小的东西，都能挖掘出一点新意。在农村这个巨大的天地里，能挖掘的东西很多。而郭晓琦做到了这一点，他能在普通的生活里，找到能够诉诸文字的感觉。而且，生命力极强，这就是他的诗歌。

在《挖荒的老人》里：

整个早晨，她都在料峭的风中挖荒

艰难地弯腰，揪断一些不知道名字的荒草

白生生的根须

她熟悉南风和春天的脚步，她要走在前面

用篱笆围一个恬静的小园子

要在这片肥沃的处女地里

种上菠菜、葱、黄瓜、西红柿或者土豆

也许会栽上油桃、李子和苹果树苗

她一下又一下地挖

在西海固的大山里干部了一辈子，她不厌倦

也不急躁

一个在西海固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能忍住几十年的寂寞，在自己的土地里，毫无怨言的使着自己的力气。就这样一个简单的情节，却让我们想到了老人的一生，老人的土地，以及我们的一生，及至更多的东西。

弯腰，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但在诗人的笔下，就不那么简单了。通过诗歌，母亲的勤劳，母亲的一生，便呈现在我们眼前。

一年，二十年，五十年

弯腰，弯腰，弯腰

生活和命运

穷困和贫病

幸福和疼痛

每弯一次腰，她都将松动一次，缩短一次，破旧一次

作者视觉的独特，构思的新颖，不能不让我们佩服。

优秀的诗人，对生活的领悟能力较强，他能从普通的场景中找到不普通的一面，能用不简单的语言加以艺术的表达，这就是好诗。我们说，要观察生活。但怎么观察，要观察到什么程度，要从生活中想到那些东西，这就需要我们不断地去努力了。

郭晓琦对他生活的农村是非常熟悉的，他熟悉那里的“冰草梁”，“鹞子岭”，熟悉那里“开阔的冬天”，农村的“旱”，熟悉“草丛中还有什么”等等一切与农村有关的场景。这些场景烂熟于心，变成文字的时候，自然具有极强的生命力。而这，也正是目前一些所谓的诗人所没有的，或者是缺少的。现在的一些人，有些没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写出的东西空洞无物，没有新意，没有深意，太肤浅，太轻薄。所以说，好诗都是生活最深处的东西。

我自己总这样认为，最美的文字，其实一直就在身边。

总之，读郭晓琦的诗歌，其实是一种享受，在我看来，他正是做到了这三点，他的诗歌才具有一种恒久之美。

在黄河岸边：郭晓琦 单永珍 谈雅丽 林莉 叶梓

郭晓琦：重度雕砌生活截面和瞬间的诗意

    和张志怀切入诗歌的路径截然不同的是，郭晓琦善于攫取和抓紧生存现场里频繁出现的截面，层层堆砌他的感觉和话语，使故乡陇东乡村大地上日常生活中司空见惯的一些瞬时性片断在他的刻意强化中，意义递进凸显。读者尽可以将其剥离开来，给诗减压，诗的意味还浓。在《祖屋》、《一个人吼着秦腔从山上下来》、《一个刨树根的人》等作品中，他摈弃了因文化传统和意识形态附着在意象上的文化因子，通过把直观、天然、自在的语汇和原初意象有机地组接，完成自己早已预设的诗歌。在反复锤炼锻打中，铸造乡土诗精雅、和谐的肌体形态和丰美含蕴。基于这样的实践，他的诗获得了极富震撼力与画面冲击力的诗性能量。这另一方面还缘自他笃诚、审慎、孤注一掷地苦心营造。值得回味的是，因为生死接替和欲望所驱，自然世相和人事物态无处不痛，已经走出去的郭晓琦，依然专注地以诗歌传递着故乡土塬上的疼痛和凄苦，不知道他在逼仄、焦灼的群楼夹缝和浮华霓虹遮掩着的都市陷阱间道，又将以怎样的神情和姿态出示他的悲悯和凝思。对他而言，这或许是必须的考验和期待。

慢

 

一头牛和另一头牛
在腾空的槽头前静静地反刍干草

 

一群羊和另一群羊
从光秃秃的大洼缓缓地移进空荡荡的河谷

 

一个老人和另一个老人
斜靠着阳光下的土墙慢慢地回味和衰败

 

一家的炊烟和另一家的炊烟
纠缠在一起，像一条河，流向浩瀚苍穹

 

这是冬天。这是冬天的土塬
其实我要说的是生活。慢下来的生活
温暖。踏实。心平气和——

 

枯

 

父亲只剩下一半。他的另一半
洗衣做饭，缝缝补补的一半
栽瓜种豆，饲养畜禽的一半
善良贤惠，遮寒问暖的一半
突然撒手离开了
——回到他们耕作了一辈子的黄土里
父亲没来得及抓住——

 

父亲只剩下偏执的一半坚硬的一半
木讷的一半倦怠的一半
脾气越来越坏的一半
只剩下孤独，逐渐暗淡的一半
无缘无故烦躁不安的一半。只剩下一半的父亲
开始枯——

 

像一片荒了的田地。只剩下一半的父亲
空空荡荡，他已没有心劲去干另外一些事情
他慢慢地枯，从春天到夏天
他和大旱中失去水份的麦子一起
慢慢地枯——

黑补丁

 

 

我写下荒草，就要开放的野菊花
我写下野生麻垛、向日葵、刺槐、矮小灌木
灌木丛中的鸟蛋、蜥蜴、小青蛇
我写下忙忙碌碌的蚂蚁
和卑微的虫豸。这些打动过我的事物
我热爱的事物
转瞬，已葬身于一场大火

 

现在，只留下一面被烧伤的山坡
——大地肌肤上的一块黑疤
我单薄的诗歌
承载不动它的黑，它的疼痛和剧烈的战栗……
我只能慢慢平静自己
并把它假想成
打在秋天黄色外套上一片厚厚的黑补丁——

 

另外一丛灌木

 

那个负重的汉子，撂下铁锹、麻袋
他一屁股蹲在半坡上。蹲在
一丛低矮的灌木旁边
他用草帽子一下一下扇凉
绷紧的神经、肌肉、骨头开始慢慢地松散
身体里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和一丛松散的灌木一样，那个汉子
苍黑、粗糙、坚韧，抬头看天
低头想雨……和一丛松散的灌木一样
在阳光中敞开宽厚的胸膛
在风中举起微微发卷的叶子，抖动
但依然深爱着
这大坡，这苦涩的盐碱地。那个汉子
伸了伸腰，咳嗽
漫不经心地卷一根粗旱烟

 

他已有了爬到半坡的年龄

看上去，就是另外一丛黑乎乎的灌木

 

一只羊在不停地战栗

 

有一年夏初，雨水丰沛
青草很快漫过脚踝。一只肥壮的羊被绑在地上
父亲在羊面前“呼哧呼哧”地
磨一把大剪刀

 

有一年夏初，酸毛杏压弯了枝头
我没有去爬树
而是静静地蹲在一边，屏住气
看父亲剪羊毛。剪刀“咔嚓咔嚓”地响
我从来没有见过
父亲那么利索地使唤一把锋利的大剪刀

 

我看见一只羊一直在不停地战栗
恐惧、无望地叫。一只羊
不知道父亲是在帮它脱掉又厚又脏的旧棉袄
一只羊不知道。它剧烈地战栗
让我记住了那个夏天，那个夏天一个燥热的正午
那个正午一片旋转的树阴

 

一辆拖拉机使劲向村庄奔跑

 

我说的是一辆手扶拖拉机
拉水的拖拉机。当它摇摇晃晃开进土塬时
一群羊咩叫着
追了上去。一群声音沙哑的羊
干燥的羊，身体越来越轻。像一团脏塑料纸
或者破棉絮
被风卷起来。卷起来——

 

一群羊追呀追——

 

一辆衰老的拖拉机，拖着沉重水箱的拖拉机
喘着粗气
突突突突——使劲向村庄奔跑

 

天空有了几块乌云

 

那个背蛇皮袋子的庄稼人，慌慌张张
穿过小城滚烫的大街

 

天空有了几块乌云——

 

那个背蛇皮袋子的庄稼人
头发焦黄，沾满了尘土和细碎的草屑
发皱的衬衫上渗出汗碱
他乡下的麦子枯死了。新种的豆子、玉米和胡麻
也枯死了。这让他痛心
而旱情持续——在他焦虑、无奈的眼睛里
在他黝黑的脸上，干裂的嘴唇上
他高大的身子甚至也干得要裂出口子

 

天空的确有了几块乌云——

 

那个背蛇皮袋子的庄稼人
慌慌张张，穿过小城发烫的大街
他要急着赶回村庄，要捧着新购的种子
蹲在地头上，等待一场雨水
落下来，落下来——

吼秦腔的人

 

吼秦腔的人在榆树岔，在后河湾
吼秦腔的人在梯田，在滚牛洼上
在一道土梁的背面
吼秦腔的人跑山雨一样匆匆经过一条枯河的对岸
黑旋风一样闪进潦草的胡同口

 

喜也吼怒也吼
哀也吼乐也吼
累也吼忧也吼
……

 

吼一个朝代的繁荣和衰败。一个村庄的
苦难和幸福。一个人的贫病和快乐
吼秦腔的人
一定把沙哑的声音
种在一粒干瘪的麦子里，塞在一角炸开的豆荚里

 

载《诗歌月刊》2009年6期下半月

---读郭晓琦的诗《对一只鹰的短暂观察》

文：清荷铃子

    昨天偶然跳转到郭晓琦的博客，读到《对一只鹰的短暂观察》这首诗，我有猛然的惊醒，当我们把生活当成大海、当成一片山野，我们是否也有双如鹰的翅膀，搏击长空？在搏击中享受淋漓尽致的欢快和豪迈？即使在饥饿、贫瘠、孤寂的旷野，我们也能有生命的搏击精神，这是活着的一种意义。鹰的精神，顽强与坚韧，敢于向命运挑战自我，充满野性的渴望。如果一个人没有这样的生存意识，又如何能在纷繁复杂的人世站稳？看看鹰，它能把握好每个生存的机遇，用它那双搏击长空的翅膀“快速的俯冲，像一块黑色的生铁，重重地砸向大地”。

    坚定而自信的鹰! 在一场“风暴过后，它蹲在尖刀一样的峰顶上，擦拭了一遍铁钩”，那双冷静的目光掌握着内心世界的控制权，自信而不彷徨，“静静地俯视旷远山河——”此时我听到这只孤独而勇敢的鹰在唱歌，听到它那嘹唳而清脆的歌，它让我知道，背上的尘烟太重飞不高，要丢弃所有，才能为自己真实地活，漂泊的人总也找不到家，其实，真正的漂泊是人的内心，只要让内心安宁，何处不是居所。在鹰的领域，鹰在那里站着，像一团火，它让一个世界走向黎明。真正的鹰就是一团饥饿的黑色的火!“它有一片自己的天空，有一座自己的山岗，它坐在它黑色的王位上，守着它一个人的江山，沉默、镇定，但不孤单——”

    可以看出诗人具有较高的素描的本领，也就是对细节捕捉和把握的本领，这样的写实过程，更接近纯粹的自然和象征，他的认识和境界不自觉地超越和提高，这也是思想和艺术上的成熟。郭晓琦在走一条完美、高度和真理的诗歌正路，可以看出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步伐和神速。在逝去的时间里保留生命的感恩，在未来的憧憬里坚守生命的清醒，我相信他如鹰一样的坚定和从容，有搏击精神，会继续前进，步履矫健，视野开阔，胸怀远志地飞翔。

    我认为鹰可能是郭晓琦写作意识境界的一个转折，他突破了自己某种界限，将长期积蓄在内心的激情像鹰的俯冲一样喷发。内心深处不断淤积的阴影和压力作出了有力的回应，这是在深入写作中释放出的爆炸的声音，沉默的命运鹰一样地回旋。 诗人在如鹰一样俯冲的时刻，那一闪即逝的瞬间，捕捉到了生命的真正意义。

    这是火在炉膛里燃烧，这样的火能点燃更多人的心灵，在夜的深处。真正的生命，远离喧嚣，自成风景。在这样的尘世，我更愿意用这样的火锻炼自己，在阴暗潮湿的角落站稳自己。黑夜中站着，燃烧着，它就能打开一扇沉睡的窗。

附郭晓琦的诗：

对一只鹰的短暂观察

 

 

此前，它做过一次快速的俯冲
像一块黑色的生铁
重重地砸向大地。它让一只命运灰暗的野兔
完成了生前
一次短暂而又漂亮的飞翔——

 

风暴过后，它蹲在尖刀一样的峰顶上
擦拭了一遍铁钩
理了理黑披风
然后静静地俯视旷远山河——

 

它有一片自己的天空
有一座自己的山岗
它坐在它黑色的王位上，守着它一个人的江山
沉默、镇定，但不孤单——

 

2009.6.4

在甘南迭部：郭晓琦  牛庆国  阿信

我与中华读书报记者舒晋瑜

郭晓琦  人邻

对一只鹰的短暂观察

 

此前，它做过一次快速的俯冲
像一块黑色的生铁
重重地砸向大地。它让一只命运灰暗的野兔
完成了生前
一次短暂而又漂亮的飞翔——

 

风暴过后，它蹲在尖刀一样的峰顶上
擦拭了一遍铁钩
理了理黑披风
然后静静地俯视旷远山河——

 

它有一片自己的天空
有一座自己的山岗
它坐在它黑色的王位上，守着它一个人的江山
沉默、镇定，但不孤单——

2009.6.4

扁都口

 

我没有赶上一坡又一坡金黄的油菜花
我没有醉——

 

深谷里出来的风，是青海的风
喝高了青稞酒一样
呼呼地叫，打着趔趄
把扁都口撕扯的有些潦草，有些冷
但牛蹄窝里
仍然有几朵俊俏的花，坚持亮着——

 

羊群闲散的斜坡已黄过，牧人蜷缩
是啊，过不了多日
霜冷就要从祁连山脉滑下来
我看见那么多慌慌张张的拖拉机
使劲奔跑。正把扁都口的秋天迅速地腾空——

2009.4.3

为了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展现半个多世纪以来我国社会主义事业取得的辉煌成就，讴歌伟大祖国翻天覆地的变化，反映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人民的伟大创造和奋发向上的精神风貌，本刊与甘肃日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举办此次文学征文活动。

一、征稿要求

1. 征稿时间：从即日起面向全国华文作家、诗人征稿，至2009年9月底截稿。

2. 征文体裁：小说（限8000字以内，尤其欢迎精短小说），散文（限6000字以内），诗歌（限200行以内），纪实文学（限10000字以内，特别优秀的稿件可适当放宽）。

　　3. 题材风格不限，提倡特色鲜明、内容健康、思想内涵丰富、有生活体验和艺术创新的作品。

二、奖项设置

　　本届征文设一等奖4名（小说、散文、诗歌、纪实文学各1名）；二等奖8名（小说、散文、诗歌、纪实文学各2名）；三等奖12名（小说、散文、诗歌、纪实文学各3名）；优秀奖20名。等级奖颁发奖金，所有获奖者均颁发获奖证书。

三、评奖方法

　　1.主办单位收到稿件后，即编号、登记，并在《飞天》上半月刊设立小说、诗歌专栏，在下半月刊设立散文和纪实文学专栏，从应征稿件中选发部分作品。待截稿后，选发的作品连同其他入围作品一并进入终评。

　　2.主办单位负责聘请著名作家、诗人、文学评论家和编辑担任评委。

　　3 获奖名单将在2009年《飞天》杂志、飞天文学网等媒体上公布。《飞天》10月号将推出“祖国在我心中”征文作品专号。

四、注意事项

1. 应征稿件请寄：730000 兰州市东岗西路668号《飞天》编辑部王永刚收，稿件右上角注明“建国60周年征文”字样。或发送电子邮件至ftsy101@163.com。

2．每份应征稿件附寄10元现金，编辑部将回寄一本《飞天》征文作品专号，作者也可选要其他任意一期刊物。　　

《飞天》杂志社

甘肃日月文化传媒有限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