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可怕的还远非甲流，人心的冷漠与残忍已经到了心理能够承受的边沿。看着电视上一位白衣大汉立定船头，一手提着捞尸体的绳子，一边和岸上的人讨价还价；看着重庆涉黑案的重犯被宣判时一个个昂首挺胸的劲头……作为一个文人墨客，我只能无语。深感笔杆子的轻。

    甲流肆虐到现在也快半年了，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到目前才死亡十几例。每天路上死于车祸的人远倍于此。天灾固然无情，但人祸更惨。在短短的几十年间，传统文化中曾经弘扬的“仁”、“信”、“义”、“礼”等在当下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这足以说明，一味提发展速度、GDP、金钱就是效率等概念是大有问题的。不解决信仰问题、道德问题，发展速度越快，越会出现南辕北辙的严重后果。

                       2009年11月7日素堂怀若于承汉庐偶记。

    因为曾在两个系待过，明天下午的日程就显得紧张。结识新朋友，不忘老朋友。都得兼顾。不过，回忆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尤其是在这面对烦嚣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当年激情燃烧的纯情时代就尤显珍贵。自1992年一别，专科时代的同窗大多数已经快二十年不见了。不觉就是人到中年，当有许多要说的话吧！

                                            2009年10月19日，素堂怀若记于承汉庐。

10月5日，南南五岁生日，摄于通州月亮河公园。

今年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是轮滑，她说喜欢粉红色的，帽子、护膝、护肘等一应俱全。

和好朋友小乖摄于琉璃厂。2009年10月5日。

    果实累累，秋是丰收的季节；木叶微脱，也是令人易生悲凉的时候。

    夜越来越长，经常天不亮就醒了。起床，在灯下翻看字帖，捏着笔管，饱蘸浓墨在纸上漫无目的的临习，一种慵懒而又适意的感觉缓缓从笔端流淌。春天易有蠢蠢欲动的浮躁，夏天难免汗流浃背的狼狈，冬日常常陷于深藏不露的悄眠。只有这秋日，是一年中难得的慵懒闲适。

    享受慵懒是一种福。早上打网球的时候，忽然注意听到网拍撞击网球是的声音，是那样的清脆和悦耳，有节奏的蹦蹦声在清晨的寂静中自成乐章。如果没有一种享受慵懒的闲心，打球就成了激烈的对攻杀伐，或成汗流浃背的体力劳作，乐趣顿减。在单调中用心体会微妙的变化，做任何事都会变得有意义。沈从文先生“文革”中被发配到故宫里打扫厕所，他清理便器时，精细得如同擦拭宋代的官窑瓷器。想想看，有了这样的心境，身边熙熙攘攘的尘世喧嚣，只怕是不经意间就变成微尘一般了吧！

                                        2009年9月23日素堂郭怀若偶记于承汉庐。

    朋友发来短信，说今天2009年9月9日是个难得的日子。从今天起，我决定正式成为一个素食主义者，与荤腥决绝。从此开始新的饮食生活。

    最近我开始反思，简约的生活才是最有意义的。很多罪源于人的嗜欲。因为皮草，藏羚羊惨遭荼毒；因为食客无厌的胃肠，许多保护动物濒临灭绝。

    我曾经仔细观察过，素食者多清气，而肉食者，往往反之。尤其是吃某些乌七八糟的诸如动物内脏者，更是让人从心理上难以接受。

    据《广舆记》记载，明人徐九经，一名九思，贵溪人，嘉靖中知句容，清介爱民。尝图一菜于壁上曰：“吾民不可有此色，士大夫不可不知此味。”（见《江南通志》卷一百十三）寓意甚深。他也是个素食者，“生平不嗜食肉，惟噉菜佐脱粟”（《双桥随笔》卷三）。看来吃饭与做官也大有关系，直到今天，公款吃喝仍是棘手的问题。

                                2009年9月9日素堂郭怀若于承汉庐记。

偶然浏览中央美术学院的网站，得知韦启美先生于2009年7月7日逝世了。这一噩耗勾起了我对20多年前一件往事的回忆。

1988年，我准备报考中央美术学院史论系，因地处偏远的陕南小城，信息不畅，对报考的有关事宜一无所知，正好手头有一本徐悲鸿先生的传记《笔下千骑》，书中提到徐先生的几位高足，现在中央美术学院任教，其中有一个就是韦启美先生。我以青年人的冒昧，提笔给韦启美先生写了一封信，询问本科考试的有关问题。没多久他竟然回信了，说他亲自到招生办询问了报名的日期，要我抓紧时间索递招生简章、及早准备，争取考出好成绩。我接到这位著名油画家的亲笔信，很激动。记得当时父亲在一旁看到，也很感慨，说老教授连公家的信封都不用，亲自到邮电局买那种通用的信封。他的平易近人的朴实作风让我受益终生。徐悲鸿先生解放初任中央美院院长的时候，曾给中学生刘勃舒亲笔回信。他的这一处事方式对其弟子韦启美先生产生了直接的影响。

那次考试因为文化课的几分之差，我落榜了。最终与中央美院失之交臂。

后来我考取了西安美术学院，学了美术教育专业，主要攻国画。但对油画界的动向也很关注，这其中也有与韦先生来信鼓励的一点因缘。如果你只看他的画，绝想不到他已是一位老画家了，他的画总有一种意想不到的新意在里面，构图很新颖，有些手法甚至借鉴电影、摄影的构图技巧，他的色彩明快简洁，全无“磨洋工”式的刻意雕琢。他的画创意新，可能得力于他在漫画创作上的才华，漫画家需要对生活有敏锐的洞察力，同时还要有含蓄的本领，像刺猬的软毛，刺一下别人，但不至于太疼。善意的批评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大方得体，使被讽刺者能够醒悟而不失面子，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韦先生以86岁高龄走完了他一生漫长的艺术探索之路，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大量精湛的艺术作品，在时下整体浮躁，信仰危机的时候，他老人家的人格魅力，对我们确有“大林深泉”般的滋养。

                            2009年8月31日素堂郭怀若谨记于承汉庐。

8月12日，教育部出台《通用规范汉字表》（征求意见稿），其中提到44个字的字形微调，这一举动被某些人讥为“整容”。更有甚者，提出“整形44字，扔的是44亿”，开始算经济账。网上公布的数据更是耐人寻味，有的调查显示绝大部分支持，有的显示绝大部分发对。真有点莫衷一是。

我静观了好几天，开始查字典。琢磨这几个字的调整方案的合理性。其实问题的焦点在于“规范”。例如“琴”字，上面的两个“王”（很多人念作wang）其实是两个“玉”，查“琴”字，在玉旁。那么，依照汉字的结体规律，第一个“王”的最末一笔“横”改为“提”是完全合乎规范的。比如玉旁的“珪”、“琦”、“璜”等字，都遵循这一规范。可以说，此次《通用规范汉字表》（征求意见稿）中调整玉旁的四个字“琴、瑟、琵、琶”，完全是按照规范来的。我查了根据一九三六年版《辞海》的单字部分编辑而成的古汉语字典《中华小字典》（中华书局影印），该书中的“琴、瑟、琵、琶”等字确是将“王”的末笔作提的。可以说，现在的所谓“整形”也好、“微调”也罢，都是对传统的回归。

汉字简化方案中的“不规范”现象屡见不鲜。例如“頭髮”简化为“头发”，“鬍鬚”简化为“胡须”，那么“鬓毛”为什么不简化为“宾毛”呢？完全不通。再如，陕西的醴泉简化为“礼泉”，湖南的醴陵为什么不简化为“礼陵”呢？仅仅是同音中找个笔画较少的简化字来替代，完全不顾形音义的历史渊源，这在学理上是站不住脚的。

最近频频出现的社会事件，诸如酒后驾车屡禁不止导致的血案连连、考试作弊、论文造假的花样翻新、层出不穷，等等。归根结底，就是国人在对“规范”的认识上还有很大的欠缺。我听过一个著名作家的讲座，他公然将日本人的严谨讥笑为“死心眼”，赢得台下年轻人的阵阵掌声。然而可悲的是，无数次血的事实证明，正是这种忽视规范、马马虎虎的态度导致了我们失败和落后。

能够重新尊重久违了的“规范”，这就是进步。

                                                                                 2009年8月24日素堂怀若于承汉庐。

晁海：化万物于心胸

怀若按：

    今天上午，接晁海老师从西安打来的电话，告知他的画及评论文章在《人民日报海外版》刊出。电话打了20多分钟，谈到他最近的艺术观点和创作情况。谈话中特别提到，愚昧的“昧”和媚俗的“媚”是艺术家最大的敌人，但是，面对众多的愚昧与媚俗，挺身与之战斗，却要付出巨大的时间代价，这是艺术家的艰难选择。在西安，晁海先生颇有隐者之风。他为人低调平和，其画却卓然独步，大气磅礴，坚拒流俗之所侵。多年来，他一直默默地坚持着自己的艺术创作道路。在今天美术界样式主义流行、心态普遍浮躁之际，这一点尤其可贵。

    GDP、CPI等等英文缩写已经成为新闻播报里的常用词，我承认，说“国内生产总值”总不如“GDP”（gross domestic product）来得利索。汉语六个字才能说清楚，英文三个字母就得了，这当然是进步。

    然而这么好的词，却在中国遭到老百姓的冷嘲热讽，也真是委屈了它。细读文章才知道，原来这“鸡的屁”竟和官员的政绩直接挂上了钩。某处盖了一幢楼，“鸡的屁”就上去了，不久这座楼又成了违章建筑被拆除了，原址上另起一楼，这“鸡的屁”也跟着更上一层楼了，如此三番，拆了建，建了再拆，“鸡的屁”确实是上去了，政绩也颇令人刮目相看，升迁固然就为时不远。只是苦了纳税人的血汗钱。

    饭后扪腹胡诌打油诗一首：

闻鸡不舞屁偏鸣，祖逖刘琨枉费名。

赤尾原藏灵妙药，乌纱借此换簪缨。

                                     2009年8月12日偶记于承汉庐，素堂怀若。

对网络世界来说，网速是硬道理。

速度快了，效率就大大提高。

最直观的感受是下载音乐变得非常流畅。

还有什么甜头，慢慢品嚐吧！

 前些日子在海边度假时应山东友人所请而写的一幅册页，遣兴之作也。

 局部之一

局部之二，以小见大，当一幅书法作品看也有点意思。 

禅茶一味

禅茶一味这类画我画过不止一次了，一是自己喜茶；二是我自觉是有佛缘的人，以前到名山古刹，在香烟缭绕的梵呗之声中每有会心，这些都曲曲折折地会反映在我的诗与画之间。

用笔墨抒发对禅意的体会，在中国古代文人画的历史上有悠久的传统，历代擅此者大有人在。但能得其堂奥者却并非易事，难就难在对淡定的深刻体味上。

十多年前我到水西禅寺寻访自德禅师，晤对之际，饮茶吃斋，猛然看到他灰白破旧的百纳僧衣，愈加衬出他吃茶时的淡定从容，与庸常所见的那些珠光宝气的“花和尚”悬隔霄壤。那一刻忽然开悟：杯中的茶色愈来愈淡，其味却愈加深浓了；僧衣的千百补丁，层层密密，心境却愈加澄明了……

其实，吃茶、画画、诵经，都是在从简淡中品味深意的过程。

素堂怀若于承汉庐偶记。

2009年7月31日

清·袁枚《随园食单》曰：“蟹宜独食，不宜搭配他物。最好以淡盐汤煮熟，自剥自食为妙。蒸者味虽全，而失之太淡。”随园主人真食蟹者也，一语中的。然蟹亦有河海之分，又不能一概而论也。图中之蟹为近日余游桓台马踏湖时所食湖蟹，承汉庐主人亦自有食蟹之道也。己丑大暑偶记于京郊之问虚草堂夜灯下。

食蟹

泥淖横行霸气冲，周身黄甲亦威雄。

谁云铁盖难攻破，八月秋高尽入笼。

                       2009年7月29日

扁舟暮色觅湖光，宿雨新晴苇似墙。

马踏湖边听故事，带经堂上论渔洋。

桨声欸乃飞鸿过，灯影阑珊烟水长。

归棹回看深柳处，五贤祠畔气如霜。

                     2009年7月28日

在马踏湖划船                    2009年7月20日  

暮色芦荡

到荣成市某水库垂钓，运气不坏，钓得马口鱼一条，此鱼性猛且狡狯，专食小鱼，钓者不易得手也。2009年7月12日18:20摄于荣成。

当晚它就上了餐桌佐酒，看盘子就知道它的个头啦！

垂钓歌

郭怀若

湖深不可测兮，潜鳞嬉游。

波光不可辨兮，白鹭翔鸥。

垂纶於渌水兮，止水藏钩。

香饵诱且惑兮，祸起燥浮。

我心与天地兮，同此玄幽。

己丑清夏，余游博山，為建業兄製硯銘，銘曰：“墨聚似海，藏三千界；鋒出若椽，歸一真如。”

此硯為魚龍硯。光潤若嬰兒肌膚，且有石斑若鸜鵒眼。良可珍也。

大海畅游           2009年7月10日摄于荣成海滨 

咱浮力大，不游也沉不下去。           2009年7月10日摄于荣成海滨 

逐浪              2009年7月16日摄于荣成海滨

己丑清夏海邊戲遊得句

郭懷若

滌塵忘慮此逍遙，逐浪追波戲怒潮。

無盡天涯無盡意，淺灘深足印磨消。

    威海去过好多次了，但每次都意犹未尽，不像有些地方去一次也就觉得满足。

    时光真快，上一次去还是2005年，不觉又是四年过去了。四年似乎不长，但是对我来说，经历了许许多多，一言难尽。

    这次去，对吃海鲜要高度控制。以前去海边，大啖其鲜，以为享受，但终于发现“五味使人口爽”（《老子·十二章》）的道理。我们现在常说的“爽”字在古人看来并非嘉语，晋·王弼注曰：“爽，差失也。失口之用，故谓之爽。”人类的饮食越来越精细化和多样化了，但基本的需求还是米和麺。从本性上讲，人属于食草动物，吃过多的肉类，是违背基本规律的。

    海水浴是最大的享受。在大海里游泳，是我的最爱。为学三年，最大的损失是缺乏锻炼，体重增加。这次要多游泳，记得1997年到威海游泳，一个夏天体重降了17kg。这次不知道能否有当年的效果，拭目以待吧！

    随身带笔墨、速写本等绘具，在海边挥毫作画，亦是休闲内容之一。

                                           7月8日晨起素堂怀若记。

    忽然看到周围的男子臂上有纹身，不觉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和他对视了一下，目光里若有狡黠。

    我下车到目的地，在听讲座的会议室刚坐下没十分钟。师弟打来电话，他说你有没有丢失钱包和身份证？我反应不过来，说没有啊！他说有好心人在街上捡到了，钱包里有他的名片，给他打电话。我一翻电脑包，果然，钱包早已不翼而飞。师弟将那位好心人的电话告诉我。我坐十号线到海淀那边去取。不一会，一个年轻人拿着我的钱包来了，我打开钱包，1200元现金不在了，连毛票也打扫干净。只剩下几张名片和身份证、银行卡还在。我对捡到钱包的人万分感激，因为钱包里最要紧的是身份证。

    这不是第一次了。在昆明时候，也是在公交车上，我的钱包被盗。那次虽没丢多少钱，但身份证的补办让我感觉非常麻烦。这样说来，北京的小偷良心还没有大大的坏，他只要黄白之物，对于证件、各种卡还能网开一面。

    回家戏诌一绝曰：

层层密密难包裹，回顾摩肩线已穿。

造孽铜钱如长腿，人间何苦手常牵。

                          2009年7月4日，素堂怀若於承汉庐记。

最近在琉璃厂八达居买了几款扇面镜心，随意挥写，以为遣兴。此幅款曰：“清静不须繁物，蒲团、拂尘、砂壶三物足矣。己丑清夏素堂偶感作此并记。”钤印：怀若（朱文）、问虚草堂（朱文）

人物表情（局部）

紫砂壶（局部）

案头小记：

    近来暑气日盛，心情反愈觉清静。毕业之际，日间多与同窗学友推杯换盏，至夜每入微醺之境，挥写小品多幅，而紫砂壶为笔下之最爱。昔年余游青城山上清宫，得拂尘一柄；游皖南水西禅寺，得斗笠一顶。画中之物，俱为家中所有之写生矣。至于蒲团，余以九万里浮尘为座，又岂在区区蒲草之团耶？己丑小暑时节，素堂怀若偶记於问虚草堂南窗夜灯下。

欧阳中石先生赠我的扇面行书王维《山居秋暝》诗，注曰：“怀若交我经年，今已毕业将去，才得缴卷，只好赠别矣。中石。”钤印：“欧阳”（白文二印）、“愈後愈青”（朱文）。

此幅扇面的落款还出了个小插曲，先生将我的名字写成“化若”，我对他说，郭化若那可是孙子兵法研究方面的大家啊！他笑着说：“哦！我和他很熟，就写成他了！”提笔在“化”字上一改，就成了“怀”字了，自言自语：“没问题，天衣无缝！”              2009年7月1日郭怀若摄并记

与吾师合影留念。这个机会是很难得的，现在很多藏家都想拿着作品和先生合影，事务之多，深以为累。那天他调侃说：“现在出现的有些合影中连我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他顺手拿出一些仿他之作的赝品照片，里面有画册题签、拓片等等，不一而足。可见当前书画界伪作流行之风甚炽。

先生绘画曾得白石翁亲炙，当年齐白石先生有意收中石先生为弟子，后因他考取辅仁大学求学，遂未成正式拜师礼。但先生花卉泼墨，俨然从齐家法中来。毕业之际，他写此《果食累累》赠我，既是鼓励，也是鞭策，意味深长。

先生治学严谨，待人谦和，每次和我聊起绘画，总是说，画画我是业余的，所以落款“石中”，用行草写出来就是“不中”。言语之间透出些幽默的趣味。我每次同他聊绘画，都有很大的收获，尤其是听他畅谈与近代大画家齐白石之间的过从掌故轶闻，真有如坐春风的感觉。               2009年7月1日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