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佛学“俱舍论”命名世间万般“色相”为“六尘”：色、声、香、味 、触 、法，人生一世往往妄执于此，怨念不断，尘缘不尽，纠结一生。中国人自秦统一六国始就崇奉一种实利主义为根底的哲学，虽曾百家争鸣，也有佛教西来，近世更有西学东渐，自由民主之概念也纷纷舶来，但是这个弥漫在社会每一个神经细胞内的“唯物”之论依旧无法动摇。中国人的信仰是什么？儒家的“修齐治平”，道家的“道法自然”，佛家的“四大皆空”，马列主义的“人定胜天”，似乎都有又都不是。中国人信仰的是权力，在权力的脚下甘愿俯首称臣，道理很简单，权力是万能的，在法律、制度、道德之上，逾越甚至异化人性，调动社会资源为我所用。一顶乌纱，一枚公章，其他的又能奈我何？这大概是一个不证自明的秘密，只是聪明人不愿意也不屑于捅破。似乎，在权力面前谈论信仰和理念，是无聊的，是奢侈的。你跟一个白眼示人的顶头上司讨论人文精神，与一个打着酒嗝剔着牙花子的煤老板谈论制度建设？他们本身就是依附在这个体制上的扒食者。

于是在这个物欲熏染、牛B轰轰的时代，信仰究竟放在什么位置呢？忙忙碌碌之间，也许都无暇谈及信仰。杨德昌的《麻将》里的红鱼言之凿凿的贩卖他的骗术理论，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们就是要告诉他们需要什么，麻醉他们，从他们手里骗来钱财。就像老舍笔下的醉猫，“1984”里的群众，我们被麻醉同时为虎作伥麻醉别人，让大多数人稀里糊涂的跟从着老大哥向前走，交出自己的权利。如果这是信仰，但愿你在其中生活的快乐。

人拥有信仰是幸福的。踏上西藏，看到那些淳朴满足的笑脸，你就会被感染。但是，按照进化论的时尚观点，这是未被开化的愚昧落后。作出这个判断的现代人，其实已经丧失了信仰之重而迷失于欲望之轻。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中国的士人，虽则藉助举荐、科举、社交、名流奖掖而谋求一个体面的仕途，但是从小四书六艺通习的训练过程，必定奠定了“修齐治平”的政治和人格理想，内心充盈着圣贤之梦。而历经西方现代洗礼，狂飙突进般荡涤传统的当代中国人，儒家事功实际已经不足为凭。新的信仰和精神旨趣尚未建立。此刻的中国人，似乎已经迷失于现代、后现代与传统乃至政治、商业种种“色相”缠绕的迷狂中。

至于我的信仰，就是认清此刻的自己，不盲从于某种势力，克制散乱无边的物欲，做力所能及之事。在大的离乱到来前后，力求保全至亲爱人。就像我对母亲说的“人做任何事，首先是自我心安”。虽父母常有仕途经济之期望，但是自己的事情大概只有自己确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草稿未竟）

 

 中国人（当今喜欢卡通绝不仅仅是少年童年的事情）喜欢日本卡通居多，因为民族心理相近。我则更喜欢美国动画片，因为觉得更酣畅，更性情，更轻松。比如最近看的日本宫崎骏的《悬崖上的金鱼姬》《海贼王》一部分，美国的《辛普森一家》《加菲猫》。这两组都很好，没有观念先行，顽皮、诡异、奇趣的想象力自由释放。但是，明显感觉到日本卡通背后还是有一个传统文化如影随形，虽然通脱搞怪，甚至蔑视权威，但总是感觉到某种正统价值观的影子。《辛普森一家》不同，其幽默恶搞就像一个大孩子看社会，充满好奇，没有束缚，冥顽而机智。这两种自由都是好的,但是那种自由了多少代的气质已经融进了骨子。这就像97年前的香港电影，主要是九十年代，无所禁忌，荤的屎尿屁的变态的嘲讽大陆的想怎么来怎么来；97之后，也开始思想人类命运了也开始深沉了，也就没落了

  但是更大的不同在于观念之后的体制。美国的公立中学的传统源于细密的社会分工传统和专才教育思路，但是美国社会有一个要命的相对独立性，每一所学校保有自己的教育理念和传统。即使培养“工具”，也是具有个体独立性的专业人才。最终会进入良性运转的资源配置和资本配置环节。为了个人体面的生活，“威尔顿”的孩子们需要付出的代价是自由的思想和情感表达，创造性的人格。

  尼尔的悲剧就在于此。基廷代表了人类绵延不绝的精神动力。但是中国的悲剧绝不仅仅于此，中国的教育的症结在于根本没有教育思想，只是体制和所谓产业化的顺水的“奴仆”。学校培养什么样的人源于对人的定义，当官方提出以人为本的说法时，其实根本没搞清什么是“人”，这个社会需要什么样的“人”。一个由精神上永远跪着的“奴隶”组成的社会，即使有物质的暂时繁荣，最终只能沦为制度性失败。

蔡元培之意义在于具有独立的教育思想和足够的权力去实践，造成了一个精神坐标般的“北大”和一群中国传统的异端，乃至一个导致中国文化断层的时代。但是可惜，这仅仅是西方文化标准之下的试错过程，没有找到自己的道路，且付出巨大的代价。教育思想当然不同于政治思想和学术思想，但是必然彼此交叉。中国自身的教育思想必须由中国人自己创造。在现行体制之下，知识分子集体失声之时，提出教育思想更显迫在眉睫。(片段，未完)

   由谢泳傅国涌二位处获得关于民国报刊的见识，并得知金庸之侠之大者，绝非武侠一端，乃是办《明报》多年，对政治局势的敏锐观察与对华人思想的推波助澜。

由此不禁想到现代传媒兴起，赋予知识分子“修齐治平”新的实践机会。明清以降，对文人言论的控制空前强化，士人与皇帝的关系变得紧张而绝对。在政治操作层面几无立锥之地。现代报业的出现，为士人提供了机会。于是文人论政自1840之后至民国渐成传统。

前一阵子在书店见到岳麓书社影印之民国政论刊物《努力周报》《独立评论》《观察周刊》等。其实此类刊物几乎多为同仁组成编辑出版发行之董事会，没有任何官方色彩，且广告甚少或者没有，完全自费，仅凭同仁对国家社会的责任感与逐渐积累读者认同维系，且最终命运几无例外是被国民政府查禁。

作为报刊杂志之灵魂是什么？我认为如同一个独立的人一样，需要一种个性气质。即便是《万象》这样的偏于闲雅的刊物亦应该有一种强烈的个性。这个性不是定于一尊的不容置疑的观念，而是独立的立场。

由此观之，时下杂志确无可观。即使是那些在国内卓著有个性的，也多是对西方杂志亦步亦趋的模仿，比如《新京报》《南方周报》《万象》《三联生活周刊》《男人装》对《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纽约客》《花花公子》的模仿。更源于官方的控制和网络的巨大冲击。作为独立范式的尝试，这些报刊其实有可取之处，作为纯商业运作，《看电影》就不失成功。

杂志、报纸作为媒体和书籍之间的中间形式，其实大有可为。

杜琪峰这回玩的High大了，玩的剑走偏锋。《文雀》怎么看都是一部形式淹没内容，华丽至极但是空洞无物的电影。

老杜与银河这一组异数在当今举步维艰的港片界乃至整个香港电影史上都创造了奇迹。不论是摇曳诡异但一以贯之的黑色风格，还是团队工作体制的高效和多产，都为华语电影树立了典范。最难得的是在众多电影人过江之鲫奔向祖国母亲怀抱圈钱，甘愿挥刀自宫的大势之下，老杜团队依然坚守自身立场的独立，左手商业，右手艺术。这个立场中既有对政治生态的批评，更有对港片自由精髓的传承。《黑社会》系列就是一次狂飙突进，堪进入影史。

《文雀》倾尽杜氏元素之精华，叙事强烈的主观视角、以点代面或多点交叉的结构、大智若愚的缓慢表演、摄影的粗线条大写意与剪辑的凌厉流畅等等，在其中都能窥见端倪。但是惟独缺了“枪火”“暗花”“暗战”里最摄人心魄的根底，就是那些看似温吞、闷骚的人物内里所潜藏的丰厚的人性张力，比如黄金配角林雪所饰演的那些有深度的人物，比如“枪火”里保镖组群像张扬出的广义的“江湖”意蕴。

很遗憾，这些灵魂性的元素在《文雀》荡然无存，只有一个风骚而楚楚可怜的女子——四个钝感但是性格空洞男贼——一个貌似强力实则虚弱的雀界老鸟之间的对位关系，但是这几组关系单薄无力，没有焕发出一点人性张力。跟张艺谋大片里的演员一般不过是空泛无当的道具而已。我想起了《龙凤斗》，那就是一部文大于质，其实莫名所以的花架子。《文雀》的两个编剧冯志强和陈建忠虽首次与老杜直接合作，然都是港片圈里摸爬有年的老手，这回跟着老杜一块玩幽默、玩结构多少都有点走火入魔的意味。

整个电影，尤其是老小贼决斗的结尾像极了一出西区或百老汇的音乐剧或爵士风格的舞剧，形式优雅精致，张弛有度，只是，看后几乎什么印象也留不下。

  刘翔的出场一定是这次北奥的最高潮，但是这个结果，把高潮又推高和推诡异了一步，太多的问题和真相呈现出来，可能有人会感慨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这个结果其实不难预料。比如他的伤势是早就确定的，国足的美国理疗师埃迪早就做出诊断——刘翔的伤势无法再跑。不敢手术的原因，是在这个体制内的人没有权力决定自己肢体的某个部分做手术。或许很多人已经看出端倪，但是国家神话的惯性推动着我们，即使违背常识，战无不胜的民族难道不能多创造一个奇迹吗？

我一直很喜欢刘翔，最早在电视上看到他在宣传片里唱《melody》，我就喜欢这个一脸阳光，个性可爱的小伙子。那时他还没跑出那个惊世的12.88，也是体制的安排，宣传的镜头早早的对准了他，回顾这个过程，其实一切尽在掌握。

于是他跑出了12.88，于是他豪情万丈的说着谁说中国人不能创造奇迹的豪言壮语，于是他一夜间成为中国田径运动、乃至体育界的杨利伟，大救星。而昨天，当他实在无法掩饰痛苦黯然退场时，我看到一个体制、各方利益重压之下，决然或者说无奈挣扎而出的刘翔，那一刻只有几乎已被淹没的一个人的艰辛和血泪。

我们是一个惯于制造神话、奇迹而其实只有太多假大空的国族。华美皮袍表面光，已经糟烂的内里只有虱子爬出。比如男足这个又臭又长的蛆虫，还在被惯于生活在国家神话中的纳税人不断埋单，维持其溃烂腐臭的身躯。因为有太多人要依附于其躯体上分得一杯羹，而绝少有人愿意为此反省与负责，直到整个体制崩溃。

中国有刘翔，是喜剧还是悲剧，但中国不太可能有瓦尔德内尔，有菲尔普斯。体育在中国，负载着太多东西，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我们一出生就被灌输的价值观，个体的自由是早被忽略不计的。此刻我只想到，这一个刘翔神话可能终于要落幕了。下一个“刘翔”很快就会登场，继续刺激国人被体制麻醉头脑后，急需兴奋的神经。

  运动是什么？奥运是什么？游戏耳！掺乎进去别的劳什子潜规则索然无味。反正我坚持五年的长跑是为了享受，朗天劲风时甚至有鸟儿的幻想，奔跑时我感到自己浑身特别是腿部的肌肉有一种爆裂的快感，发挥极速跑几个一百竟有脱离重力的自由感，随后挥汗如雨倒在塑胶旁的草坪上，仰望蓝天，生命完全舒展，血液正在奔突，莫名的有一点感动。跑进炎夏骤降的急雨，跑过寒冬铺天的滚绵，体验与滚烫汗水冲撞的寒冷，这不就是运动的高峰体验吗？偶或看电视里的体育节目，我就是欣赏那些健壮体魄在赛场上绽放的生命的律动。至于输赢，有什么关系？

  这大概触到当代体育比赛的软肋，还触及中国人参加世界比赛的软肋。我经常举的例子是日本女足自费参加世界杯只为兴趣。而中国几乎所有与体育有关的事情，包括从高中体育生获奖高考加分保送一直到每块奥运金牌关乎许多人项上乌纱一生前途，以及现场与电视机前的每一声欢呼，都与一些一再被官方过于刻意否定的那些事有关。  

   郑智化，郑智化，你假多少罪恶之名以行。因为你，这个奥运变得丑恶尴尬，让我避之唯恐不及。个人被国家绑架而无知无觉，权利被合法合理剥夺而继续替恶政埋单，这就是这场闹运盛会皮袍下掩盖不住的巨大狐尾。张艺谋、杜丽、李宁、聂卫平以及那些在开幕式上训练了一年随时准备晕倒的“中国人民”，面对外星怪物一般的鸟巢和水立方，什么感情从心中油然而生？你不说，他不说，但是一切后果就不存在了？

   我在操场上马路上像小时候那样野跑时，我感到我是一个个人，活生生的，跟《动物世界》里的羚羊猎豹没有分别。

索尔仁尼琴走了，今天，在我们这个星球上，繁华而荒谬的土地上，伟大的“异端”似乎所剩无几，作秀的小丑车载斗量，说实话，我感到孤独的寒意。我不敢自诩为异端或者有独立之思想，但我渴望成为其中一员，舍身饲虎，舔舐专制刀锋之血，只是让自己不要遗忘，对抗权力和暴力，曾经是一种荣耀，一种人类精神骨血得以延存的“元气”。

孔子作春秋，使乱臣贼子惧。这种历史正义发乎浩然之气，凝华为民族的终极尊严和信仰，在士大夫血液里升腾，在书册里震撼我辈被市井和生存麻木的头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二十世纪出现了如是庞杂的极权体制，它的巨大异化作用，让人类思想的自由蜕变的如此微弱和不堪。我经常产生幻觉，其实专制是人类之常态，而所谓理性、怀疑，所谓民主、法制只是人类社会之偶然。虽偶然远比常态有力，但权力对人类良知、责任的侵蚀无孔不入。坚守常识、大道益发艰难。

索尔仁尼琴对于我们如此熟悉而陌生。如果他生于斯土斯民之间，大略早已万劫不复。仅此，我就尊敬俄罗斯这个伟大的民族。索尔仁尼琴是我所知俄罗斯知识分子中最决绝勇毅的一个。这里没有“之一”之说，也许有更加“狠毒”的角色，大概早已被十万阎罗的KGB清洗而成无名之鬼。然而既然我民族最终还是有少数人铭记了林昭、遇罗克，俄罗斯的索尔仁尼琴应该亦是坐标性的人物，继承和颠覆了俄罗斯知识分子的传统。极权即使再无所不用其极，个人也不能被绝对意义的消灭。最近读一篇张朗朗回忆狱中遇罗克的文字，年轻遇罗克大刑在即依旧可与狱警沉着应对，且向狱友面授对付暴政之机宜。可以想象老索如何度过古拉格黑狱一个个绝望而寒冷无边的夜晚，直至死磕到暴政灰飞烟灭。人何以比岁月更悠长？

我不太相信叶利钦和普京会真心容纳这位所谓的“诤友”，耄耋之年回归故国，依旧匣中宝剑夜有声，预备随时出鞘。但我相信返国的老索拥有了更多的言论空间，这个“多”也可以对应于我们之“少”与“无”。老索的作品竟也搬上银幕，改编为电视剧，的确值得玩味。

国家机器是大多数人的现实和心理之诉求，即使是在“自由”仅为幻觉的城堡内，因为大多数站在大多数之内才具有安全感。霍布斯尝言“在国家之外，每个人对一切都拥有权利，但其前提是他也许什么都无法享有；而在国家中，每个人都安全地享有有限的权利。”但是老索的存在，从人类之理智抑或制度角度都不是破坏性的，而是建设性的。就像七分药三分毒，讳疾忌医只能死的很难看。

老索走了，我感到孤独和寒冷。一个恐怖片般的场景总是在脑海里盘旋。周围几乎所有人都被病毒麻醉了头脑，因为感觉到从来如此和大都如此，所以也就习以为常。周围人既然全都变成病毒附体的僵尸，一个人清醒也变得恐怖和寒冷，于是干脆，自己也耽于被洗脑，万姓胪欢，最后是太平盛世。不要忘了《狂人日记》的前序，狂人最终病愈去某地候缺了。只是偶尔在梦中，梦到自己从树上跌落，科学家告诉我们，这是回忆起了自己做猴子时的情景。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

附注一

亚历山大·伊萨耶维奇·索尔仁尼琴，台湾译作索忍尼辛，港澳译作索赞尼辛（俄语：Александр Исаевич Солженицын，拉丁化：Aleksandr Isayevich Solzhenitsyn；1918年12月11日－2008年8月3日），前苏联—俄罗斯的杰出作家，前苏联时期著名的持不同政见者。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俄罗斯科学院院士。他在文学、语言学等许多领域有较大成就。

索尔仁尼琴于1918年12月11日生于北高加索的基斯洛沃茨克市。父亲曾在沙俄军队中供职，战死在德国；母亲是中学教员。由于他是个遗腹子，童年全靠母亲的微薄薪水维持生活。1924年，随寡母迁居到顿河上的罗斯托夫市。在这里，他读完了中学，考入罗斯托夫大学的数学物理系，1941年以优异成绩毕业。与此同时，作为莫斯科大学的函授生，他在攻读文学方面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卫国战争时期，他应征入伍，当过炮兵连长，并因作战有功，两次获得勋章，后升至大尉军衔。

1945年2月，他在东普鲁士的前线被捕，按他本人的说法，是因为在与友人通信中“批评斯大林”而“案发”被捕的。内务人民委员部以“进行反苏宣传和阴谋建立反苏组织”的罪名判处他8年劳改。刑满后被流放到哈萨克斯坦。1956年解除流放，1957年，终于宣布他“无犯罪事实”，被恢复名誉。此后，他定居于梁赞市，在一所中学里任数学教员。在担任教学工作的同时，他从事文学创作。

1962年11月，经赫鲁晓夫亲自批准，《新世界》杂志发表了索尔仁尼琴描写劳改营生活的中篇小说《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据《文学报》报道，它是“在苏共中央赞同之下发表的”①。著名诗人、《新世界》杂志主编特瓦尔多夫斯基为这篇小说写了“代序”，说它“意味着一个新的、独特的并且是完全成熟的巨匠进入了我们的文坛……它说明在我们今天的现实生活中，没有什么领域或现象不能给予真实的描写”②。赫鲁晓夫也夸奖这部小说是“从党的立场反映了那些年代真实情况的作品”③。小说即刻轰动了整个前苏联，在文艺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影响。继它之后，前苏联文坛写斯大林时代劳改营、流放地。囚车和监狱的作品便大量产生。索尔仁尼琴也于1963年连续发表了3部这类主题的中短篇小说：《克列切托夫卡车站事件》《马特辽娜一家》《为了事业的利益》。 1963年，他加入苏联作协。

随着政治形势的变化，《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从1965年3月开始又受到公开批判。可想而知，旨在暴露斯大林时代阴暗面的长篇小说《癌症楼》（1963—1967）和描写政治特别收容所的《第一圈》（1969）已没有可能在苏联国内问世了，它们同索尔仁尼琴此后的其他作品都是在国外出版的，且引起巨大的反响。

1967年5月，第四次苏联作家代表大会前夕，索尔仁尼琴给大会写了一封公开信，要求“取消对文艺创作的一切公开和秘密的检查制度”，遭到当局指责。1968年，长篇小说《癌症楼》和《第一圈》在西欧发表。

1969年11月，索尔仁尼琴被前苏联作家协会开除会籍。但瑞典皇家学院却于1970年“因为他在追求俄罗斯文学不可或缺的传统时所具有的道义力量”授予他诺贝尔文学奖金。当时，前苏联官方认为这是“冷战性质的政治挑衅”。自然，索尔仁尼琴没有前去领奖。

1971年，德、法两国同时出版他的长篇小说《1914年8月》。1973年12月，以揭露十月革命以来“非人的残暴统治”为主旨的《古拉格群岛》第一卷也在巴黎出版，这是一部自传兼特写性的3卷本长篇小说，披露了从1918年到1956年间苏联监狱与劳改营的内幕。

1974年2月12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宣布剥夺其苏联国籍，把他驱逐出境。同年10月，美国参议院授予他“美国荣誉公民”称号。他先到西德，后移居瑞士，并前往斯德哥尔摩领取了4年后补发的诺贝尔文学奖状。1976年他迁往美国。

1978年6月8日他在美国哈佛大学发表演讲时，因批评西方社会的实利主义和自由主义，引起一场争论；流亡期间，他还不断指责西方社会的道德堕落。在此期间他在西方出版的作品，还有《古拉格群岛》、《牛犊顶橡树》和《1916年10月》、《1917年3月》等。巨著《古拉格群岛》由作者的个人经历，上百人的回忆、报告、书信，以及苏联官方和西方的资料组成，分七大部分叙述1918—1956年，特别是斯大林执政期间，苏联各地关押迫害数百万人的（由于是不同时期，分批处决，具体数字难以统计）集中营的情况，书中描述的情况令人发指。《牛犊顶橡树》是一部关于苏联国内“文学生活的特写”，其中讲到自己作品的遭遇。另两部均为长篇小说，与《1914年8月》组成三部曲，主张“以农业和手工业为基础”恢复“古老的俄罗斯生活方式”。

1989年，苏联作协书记处接受《新世界》杂志社和苏联作家出版社的倡议，撤消作协书记处于1969年11月5日批准的把索尔仁尼琴开除出苏联作协的“不公正的、与社会主义民主原则相抵触的决定 ”，同时委托当选为苏联人民代表的作家们向最高苏维埃提出撤消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74年2月12日的命令。

1994年，经俄罗斯总统叶利钦邀请回归俄罗斯。他的作品得以正式出版。

1997年索尔仁尼琴当选为俄罗斯科学院院士。他认同普京的许多执政理念。

2007年俄罗斯国庆节那天，索尔仁尼琴获得2006年度俄罗斯人文领域最高成就奖俄罗斯国家奖。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37年之后，索尔仁尼琴终于在自己的祖国获得了肯定。

“全世界成百上千万人把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的名字和创作与俄罗斯本身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他的科学研究和杰出的文学著作，事实上是他全部的生命，都献给了祖国”，普京在颁奖典礼上说。

颁奖典礼结束后，普京还突然决定前往莫斯科郊外的索尔仁尼琴家中拜访由于健康原因无法去克里姆林宫领奖的作家。普京对他说：“我想特别感谢您为俄罗斯所做的贡献，直到今天您还在继续自己的活动。您对自己的观点从不动摇，并且终生遵循。”

2008年8月3日晚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作家索尔仁尼琴因心脏衰竭在莫斯科逝世，享年89岁。

余生也晚，见识也浅，可谓文艺复兴或思想解放的年代，甚至白衣胜雪、允许诗人生存的年代都未曾赶上。只欣逢一个牛逼哄哄、欲望滚滚的“疑似盛世”
这个“盛世”最显著的成果就是人心离散，急功近利。这一点鲜明的体现在任何与人文、社科有关的领域。
其中尤其尴尬的是翻译这一曾经是事业而当下只能是生意的领域。1840年后中国人不得不一点点垂下老大帝国的虚妄头颅，一部分敏感于历史巨变的智识者开始自觉肩起引进西方先进文化、科学的历史使命。这其中有严复、林纾、黄遵宪、林则徐、王国维、周作人、鲁迅等等名字，随之更有赵元任、傅雷、曹靖华、王道乾、穆旦、冯至、周煦良、孙大雨、施蛰存、李健吾、杨绛、朱生豪、萧乾、冯亦代、叶君健、汝龙、王佐良、巫宁坤吴奚真、梅绍武、杨宪益、许渊冲、宗白华、梁宗岱、罗念生、董乐山、董鼎山、钱春绮、草 婴、汤永宽、郝 运、任溶溶、荣如德等等读书人不陌生的名字。
从民国延续到共和国的万有文库、商务汉译名著、三联的西方思想、学术丛书，也无不滋养了一代代读书人饥渴的心灵。
但是，如果你一直关注西方思想学术图书的引进出版，那种与西方思想界发展严重滞后的，恍然隔世、今非昔比的感慨就萦绕心头。严肃思想学术著作、文学精品、诗歌翻译的效益与稿酬哪能及哈利波特、经济金融畅销书、鸡汤、明星传记的万一？既使翻译过来的，九十年代慢说其他出版社，商务、上海三联、译林等也是译笔粗糙、支离破碎甚至错别字、错标点频出。如最近翻开译林2001年版英国思想家阿克顿名著《自由史论》，第一页就多个错字，且文法不通。
日人觊觎我国已久，曾经专心学习我国制度、文化方方面面，其汉学家将中国各种著作译介到本国，成大家者颇重。而明治始已弃我而心向欧美。然我百多年间时时呼喊防日抗日，真正坐下来研究日本之著作有几多?最为畅销的《菊与刀》乃美人类学者本尼迪克特所撰，此状怎不值得深思？
特建此小组，与有反思之心诸君共勉

五、莫扎特的钢琴音乐

听过一句话“优秀是伟大的敌人”，几乎所有人都想成为优秀者，至于伟大，那是大象无形的,需要上帝的CALLING（召唤）。作曲家中的优秀者,大概终其一生在解决一件事，情感与表达方式的和谐关系，以至于走向二律背反；但是伟大的音乐家如BACH、MOZART面对的，大概都是与上帝存在之类的难题或者内心与现实龃龉的焦灼之痛。

推荐爱乐者看看那部MOZART的传记电影《Amadeus》，里面顽皮、猥琐如同精力过剩的男孩子般的MOZART，颇得传主几分神髓。最感动我的，是结尾处关于作曲家写作《安魂曲》的传说，一个黑衣人连续多个夜晚光临，催魂一般逼促着几乎病入膏肓的MOZART，直至未完成最后作品的他，最终气绝而亡。这个段落里似乎传达了某种神秘的力量，颇似MOZART后期作品里阴郁的格调，例如《魔笛》里的一些音乐。但是这种阴霾而神秘的气氛也不脱离孩子般的想象。这就是MOZART，一个所有的音乐都带着孩子气和玩闹气的天才。不信你看，他歌剧里的甚至恶人都是可爱的，比如魔笛里的夜后咬牙切齿的诅咒，就仿佛是一个小女孩在揪着自己的布娃娃堵气。MOZART的音乐总是美的，其实我最喜欢的是魔笛里的音乐，整场歌剧看过一回，还是夜后那些咏叹调和夜莺的音乐最耐听。

还是回到唱片，顽皮到家的MOZART几乎要给所有乐器写协奏曲，包括竖琴、单簧管等等，即使好奇也不妨听听他那些给管乐写的音乐，一样那么层次清晰、玲珑剔透。

当然我还是首先推荐他的钢琴协奏曲和奏鸣曲。协奏曲中第8、10、13、20、24是我的至爱，尤其是哈斯姬尔弹的第20钢协那张。这位女钢琴家指法严谨，音色清澈而灵动，最难得的是时不时跳跃的调皮幻想，这是我听过最有想象力的MOZART。古尔达弹MOZART也好，这个老头弹琴时总带个小新疆帽和眼镜，既学究又一副很不屑的架势，很有趣。对了，还有巴伦博伊姆。奏鸣曲我一直听的是内田光子全套，又一位女钢琴家，但是其控制力绝不逊于男性。

六、麦斯基的大提琴唱片

最近想买一套音箱，去看了一些电脑配的低音炮而不是HI-FI音响。听了这么多年的音乐，音质只要不是太差，已经不必附着在我对音乐本身的热爱之上了。记得一年冬天，冒着大雪赶赴一家朋友介绍的音响行，这里专营一些大牌器材的低档和残次货。老板很热情，其时也没有顾客，就在他自己设计装修的听音室里，一边听音乐，一边闲扯。里面摆着达尼CD机马兰士真空管功放，几对高低错落的不同牌子欧洲音箱，记得有皇冠、AE之类。老板特别渲染自己那对书架音箱，经过精心煲机后音色很甜美、通透。当即放上PARLMAN在莫斯科拉老柴的现场录音，在老板忽悠之下，我也有几分醉意，至今印象就是我仿佛能看到帕尔曼琴弦上被琴弓弹起的灰尘漂在空气里。走出店门，才发现暮色已降，路上行人如织，不觉中已过了一个下午。

然而自此还是发现只要音乐是好的，对于音质不做太高要求。这大抵因为囊中羞涩，不做过分要求。然而对音乐的敏感倒是真的，记得大学时一次远远往学生餐厅走，门前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就在这时听到餐厅门口学生在用大录放机播广告间隙，《泰坦尼克》里的管弦乐一起，耳朵立刻奔突过去，其他声音仿佛瞬间不在注意力之内了。用心理学讲这属于听觉的主观选择性。反正只要在街上听到自己喜欢的音乐，其他噪杂就可以忽略不计了。亦不知是音乐神奇，还是内心的力量神奇。

说到经常听的唱片，麦斯基的大提琴是常在我手边的。这个前俄罗斯大胡子真是从外到内透着浪漫气质，俨然是商业时代的音乐明星，每张唱片商业动机明确，这是卡萨尔斯、施纳贝尔、福特文格勒那代人所蔑视的。但麦斯基手底流泻的音流真是绝美的，只要喜欢大提琴的人都能听出来，他对音乐同样是虔诚的。近年麦斯基、阿格里奇的二人奏鸣曲组真是一时之选，这是DG的一件镇山之宝。北京国际音乐节也曾多次来中国演出。男女搭配，能够产生化学反应，不必肢体相亲，但有音乐里的水乳交融也令人艳羡。推荐麦斯基、阿格里奇合作的每一张DG版唱片。

七、不论是不是被正统承认，希腊女作曲家艾莲妮·卡兰德若eleni karaindrou的唱片都是我的心水之选，她在ECM出版的所有唱片我都尽一切可能搜求。先说说ECM，高段位乐迷一定要关注这家德国公司，成立以来专门制作实验爵士、新古典和中东民族音乐。ECM从唱片封面设计到音乐风格都有一套高处胜寒的美学，他的每一张唱片都洋溢着一种新意、纯粹的音乐。

ECM出版了所有eleni karaindrou 为希腊电影大师安哲罗普洛斯创作的电影配乐，其中有我尤其喜欢《尤利西斯的凝视》。南欧民间音乐居然泛着东方音乐的熠熠光泽，在那些简约、神秘的音乐里，非常适合一个人冥想。

特别推荐他的一张歌剧音乐《特洛伊女人》，我只有在最安谧、最肃穆的时候听着还这张唱片，或者听着这张唱片寻找一份宗教的宁静。里面有类似中国二胡之类的弦乐器，于是偶尔会感到一丝中国古典的碧绿和幽兰，但是更多的是沧桑为底色的淡定和冥想。

  “三国”故事本身已经深入中国文化从庙堂到江湖的任一角落。尤其是“赤壁”这样的史诗性段落，从正史到文人诗词再到民间演义的不断演绎与丰盈，那些人那些典故已是民族情感的一部分。何人不识“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呢？这样的经典中经典，从激扬文字的想象要落实到视听炫目的大银幕，稍有不足就贻笑大方。而在公映之前，各方的猜疑早已不绝于耳。这就需要强大的文化自信，抑或是历史投机。讲述这段故事，如果仅仅尊重历史正说，既对不起这样的华丽阵容，也对不起观众；如果颠覆历史戏说，又极容易一失足成笑柄。
  但是，我必须承认吴宇森的确有超过其他导演的智慧和控制力。他精妙地选择了尊重原著精髓之上的略作“演绎”，但求神似而不求形备。《赤壁》剧本的打磨下足了功夫。故事、叙述向来是中国大片的软肋和滑铁卢。这一回邹静之、芦苇以至导演本人等等多人的保驾护航，使整个故事以主要人物的运谋、形象、交流为主展开，线索不乱，但距离空洞只有一步，热闹宏大之下多少潜伏着叙事的捉襟见肘。然而通关全篇尚且不至贻人笑柄。
被网友热议最多的是“无厘头”式的搞笑台词。细节处比如刘备的大米饭、孔明的“略懂”或为小马接生、孙尚香两回点穴等，影视剧甚嚣尘上的戏说历史与之实不能同日而语。《赤壁》之用意在于避实就虚，重其神不重其形的叙事策略。金城武版“诸葛孔明”梁朝伟版“周郎”无疑多了几分平民性与亲和力，讨巧观众，拉近距离。
全片我印象最好的人物是胡军版“赵云”，台词不多但是大气凛然、干脆利落，这也是吴宇森倾注心血的人物。金城武含而不露的微笑甚至鲁钝都觉得好玩，甚至是可爱；与尤勇版“刘备”的编草鞋有异曲同工之妙。最失败的是关二爷，这位蒙古族大汉面相实在惨不忍睹，哪能配的上关云长深入人心的“伟光正”形象。
最可圈点处还是摄影的行云流水，《赤壁》力图展现“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的波澜壮阔，但是没有达到吴宇森师辈胡金铨、张彻那种颇得文人画神韵的境界。或者太实太满太艳然而意境干瘪是当下中国武侠电影技术至上带来的弊端。至于武术、战争则达到荡气回肠的效果，这与韩国技术支持也有密切关系。
虽然投资5.6亿的赤壁一直波折不断，演员不断风波、叶锦添半途退出、元奎匆忙而来、美国韩国方面的协调不力。但是，中国大片的某些进步还是从中流溢出来，吴宇森这块招牌是主要原因。甚至这一次，会不会是空谷足音？也未可知。

相信这个发音是“瓦里”的淳朴憨厚的小机器人，打动孩子是没有问题的。他的一举一动活脱就是小小变形金刚，看来这是部变形金刚前前传。前半部分基本上是在瓦里无声的哑剧表演中度过，这也许是我国电影总急老爷们没有通过引进本片的第一个原因。接下来开讲一个700年后较为宏大的未来人类寓言，随机械的狂飙突进，人类退化为一个个坐吃等死、柔若无骨的大胖子，完全由机器伺候。而且早已远离垃圾覆盖、绿色耗尽的地球，坐着巨型飞船在太空里流浪。就是星战、ET、漫游太空、黑客帝国等片概念的大杂糅。只有瓦里和另一个小机器人武士伊文的淳朴感情还是动人的，但我为什么立刻想到的是一堆新玩具的上市。(插播广告:真的机器人瓦里视频http://www.youtube.com/watch?v=As7UQtKX00c)

可惜国内小朋友无缘此片大银幕了，大概是电影急老爷们认为这些内容对于我国孩子有点高深玄虚。抑或配音的难度会阻碍其票房前景。

迪斯尼照旧赚的盆满钵满，毕竟他是讨巧的。至于突破，感觉远不够，这毕竟不是卢卡斯、库布里克激情澎湃的年代。

因为对徐老怪残存的热量，再加上深海探险这个诱人主题，炎炎夏日看看《深海寻人》也不失为享受。可是还是失望不已。电影前半段确实不动声色，悬念和气氛营造的很足。深海考古、死亡、失忆、幻觉、侦凶确实引人。甚至，郭晓冬和李心洁的恋情多少氤氲出些地老天荒的童话色彩。但是可惜，后面悬念的揭开变成了大笑话，勉强凑出个误杀的真相拙劣不已。什么杀人、梁洛施鬼附身之类都是李心洁的幻觉，这也太缺乏逻辑，让人啼笑皆非。可惜前面营造的戏剧张力在后面全被荒废了。整个故事立刻轻浮无根，再回想全片就觉得禁不起推敲。

4、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罗斯特罗波维奇。记得大学毕业一年买了自己第一套”音响设备”,不过一对低音炮加一台老旧VCD机耳。随即就迫不及待堂而皇之买起CD来，其中最早的几张就有这套。很早就领略过巴赫这部杰作，一听到内敛笃定的大提琴摩挲而起，我就被牵引到阳光从高顶洒下的哥特式教堂。慢慢融入其间，竟让我相信上帝的存在，从中听到某种无法解释的纯粹的力量，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感情，不像是爱情，也不似亲情。但是很单纯，像流水或时间，接近挽歌但又不含世俗的悲伤。是那种趋向永恒的淡定。

说来蹊跷，是从这套唱片我开始迷恋大提琴。封面是铅笔速写的提琴家。这组曲子是有魔力的，只要你精心倾听，她会把你从夏日的燥热引入秋日的宁静，渐渐你会化为一片静美的秋叶，即使碎裂也会沉醉于宁静。巴赫的音乐总有这种力量，并不复杂，但是总是笃定的，引人遐思。在他的音乐面前，我永远是个孩子。还推荐他的《英国组曲》《24首平均律》，也许你会找到孩子时的快乐。除了古尔德演奏之外，就是波格莱里奇弹英国组曲能抓住巴赫理智之外那许多世俗的小灵动。

5、肖邦的作品，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熟昵。我推荐这几张：米凯朗杰里弹的肖邦。抑或傅聪弹的肖邦夜曲，或幻想曲船歌。

肖邦有太多感伤的细节，而且近乎泛滥，堪与那个李后主的春恨秋愁相匹，“相见时难别亦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但肖邦不是颓废凄美的乡愁，他渴望力量，贝多芬或李斯特似的，但是李后主怎能抄起铜琵琶铁绰板唱“大江东去”呢?

如果听肖邦，音乐教师大概会从鲁宾斯坦推荐，因为那是最经典的肖邦，体制化的肖邦，包括霍洛维茨老爹，他们就是音乐里的“鲁郭茅”，不容置疑。幸亏我不是音乐系学生，听肖邦我还是推荐这张米凯朗杰里。从第一个音开始，你就陷入一种万籁俱寂，那是玛祖卡。许多人为无缘到现场听米氏而遗憾，甚至有人说米氏是必须到现场听的。确实，听唱片里的钢琴怎能跟在现场亲尝那键上流水淙淙而来相比。但是，依旧能从这张唱片里听到米氏每一次触键时，把指间的力度化为神秘的弹性和柔软。

听肖邦还是要听听傅聪，不仅是因为傅雷和家书，不仅是东方人对肖邦深得旨趣的处理。更是融入音乐之中，甚至死于一夜肖邦的那种使徒般的虔敬。到现场听过傅聪演奏，就能体会我所谓的虔敬，傅聪已经将生命臣服于音乐之中，他的每一次触键都是在与音乐做最和谐的神交，与钢琴共同呼吸。所以听傅的肖邦，你会得到最丰厚而谦卑的肖邦。

　　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料到一个普遍现象,只要有人说我国的事情如何如何,就一定有人出来反驳说西方也一样如何如何。所以最后只有像本山先生在春晚里说“国外比较乱套，风景这边独好”那样与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的话语时，才不至于招来爱国者的唾弃，这说明我们的教育非常成功，虽然我们生活的环境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哪里没有问题呢？美国不一样经济低迷、社会治安差、校园枪击、卡特里娜飓风等等，而且美国打着“人权”的幌子做了多少坏事，一个大资本家控制的国家怎么可能真心替别国人民之福利着想呢？那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是请注意，不知有没有发现？美国和欧洲国家的政府在说什么做什么时，绝不会说我们美国人民如何如何，因为民主国家的社会结构与我们是完全相反的,他们是公民、纳税人一层层让渡个人权利给代议制的议会和国家,也就是说,是我公民把权利部分交给你帮我打理,“私权利”从而自下而上形成一种“公权力”，即使这样，公民、民间组织（NGO）、各级地方政府与联邦政府（中央政府）是各自独立的，依靠“宪法”达成利益的共识，是为“宪政”，其根本目的是为了避免“个人权力集中”而根本上保护每个公民的“私权利”。而我们是相反的，权力（而不是权利）是自上而下赋予的，下只对上负责。是为专制或者说集权。这个不说了，否则爱国愤青又跳出来唾我，说我危害小组“运营安全”了，这个词豆瓣和一切国内网站都常用。
　　但是，只有简单说清这一点，才能继续那个“优孟中国”的问题。如果你说东西方文艺都有为政治服务的传统，即儒家“文以载道”。就是太不了解西方文艺发展的历程了，大概中国一直如此，但是西方绝不是这么简单。
　　举现在和古代的例子。文以载道已经渗透进我国”文艺工作者”(这是有宣传部的国家对所谓艺术家的独特称呼)的骨髓了,例如你看我国拍给孩子看的动画片,《黑猫警长》《宝莲灯》几乎无不带有道德说教的成分；反过来日本人的动漫里有多少宣扬日本政府宣扬的某种道德和精神了？《机器猫》《蜡笔小新》有吗？《死亡笔记》《海贼王》有码？再比如美国人的《猫和老鼠》《玩具总动员》等等所有动画片宣扬孝顺父母、热爱集体、遵纪守法的所谓主流价值观了？难道日本鬼子、美国鬼子就因此不爱国了吗？我看未必，因此你说为谁谁服务，我看他们是为童心服务而已，为自由表达服务而已。就像郭德纲说的，凭什么相声就要有教育意义，就像杂技团十几个人骑自行车、耍狗熊为“什么”服务了？
　　回溯历史，欧洲文艺在古代几大源头，荷马史诗伊里亚特描写了人类最初的大规模战争，其中的“爱恨情仇”;而 “奥德修斯”，这个历尽艰苦回乡的故事契合了人类寻找精神家园的母题。谈欧洲文化，必然要谈宗教传统，《圣经》本来就是西方最伟大的文学作品。在古代,的确有一个为谁谁服务的时代,就是为上帝服务,那是一个强烈的宗教背景。但是请注意，这个宗教背景其实是欧洲的普世价值，而不是谁谁是权威，谁谁说了算的问题。上帝是存在于每个使徒心中的至高信仰，是一种道德律。而耶稣处于壮年就为众人的原罪而受难，这个根源决定了基督教超越一般世俗性而具有人性之普遍价值。而我国没有“原罪”的思想资源，信奉的是“人之初，性本善”。
　　中世纪教廷、教会的权力扩张，于是导致了欧洲伟大的文艺复兴，其所倡导的人文精神，就是以人性、人的自由表达对抗有权力泛滥、体制化、压迫个体趋势的神权（其实就是教会权力）。比如不知你看没看过瑞典电影大师英格玛伯格曼的杰作《第七封印》，这部电影其实就是在探讨中世纪神权之下人性的挣扎，那个濒死的骑士在路上苦苦寻索，而且遭遇了蒙昧无知和神权泛滥给老百姓带来的灾难。
　　文艺复兴一直到现代艺术，西方文艺都在强调个体的解放。举几个微观的例子，典型者比如莫扎特，他很小时就为贵族、包括教宗和德国皇帝演奏和作曲。但是那是他们邀请莫，而不是莫投怀送抱。而且性情率真莫经常让权贵难堪，不知你看没看过美国人拍莫扎特传记电影,当时德国的宫廷作曲家萨列里写好了曲子让皇帝演奏,等着莫扎特赞美,但是莫毫不留情的批评了这些音乐的干瘪,并且经自己的修改,音乐变得充满灵气。贝多芬类似，出了名的臭脾气，因此而得罪权贵。
　　我再举几个中国的例子。中国文学的源头在诗经，诗经中《国风》是民歌，是民人和文人创作，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剩下大小雅歌颂美政，各国颂词纯粹是政治内容，什么“陟其高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之类。 屈原是楚国贵族，为“美政”服务理所必至。曹操父子都是大诗人，短歌行“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用颇有古风古韵的短句表达延揽天下贤才之意，但是其子曹植偏偏不尿政治这一壶，“邺水朱华”的文才只愿为心中的“洛神”而歌，所谓“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李白不屑仕进，等着”天子呼来”，就这样他却也因为几首《清平调》，赤裸裸的拍贵妃马屁而贻人笑柄。唐玄宗本身是艺术修养极高的人，再加上其胡人开放大度的性格，从来没有要求李白必须写什么什么。所以虽则有“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的华艳，但只有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才成就得了千古诗仙！但是，中国文人由于科举仕进的体制，一直躲不开内心与现实政治之间紧张关系这个纠结一生的大问题。
　自古而今，没有艺术个性，没有精神上的大解放，就没有第一流的文艺，这是肯定的。至于为哪个孙子服务，那根本不应是文艺家首先考虑的问题。

如果你熟悉西方音乐，肖斯塔科维奇的故事大约知道一些。在斯大林的暴政之下，许多艺术家如罗斯特洛玻维奇、帕斯捷尔纳克、索尔仁尼琴等出走美国。老肖作为官方赏识的作曲家被要求写作歌颂斯大林和苏维埃、卫国战争的作品。但是肖在他的音乐中没有一点歌颂某个个人的东西，他的列宁格勒交响乐等作品更多表现战争和暴政阴影下人们内心的苦难和黑色的悲剧感。因而后来渐渐被官方疏远。去世后出版的回忆录《见证》充分展示了肖在斯大林时代对整个体制的怀疑批判。而几乎相同生存环境下的中国文学艺术家，除了歌功颂德之外集体失声。至今我国艺术家大多仍旧耽于被行政领导垂青，很多所谓知名文艺家都会把与领导的合影、题词放在自己作品集、家居最显要的位置。

上世纪末之所以在中国知识界中兴起“陈寅恪”热。就是因为陈先生在世时的一个重要人格底线“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学术、文化无此底线，无从谈起。近几年走红的画家陈丹青也正是因为批判中国美术的行政化体制而为人关注。

  近日友人开听古典音乐，嘱我推荐。我向以为听音乐这事，是极隐私的，真个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象你最初爱恋一个人，没有太多道理的，讲出来就趣味尽失。或说如果你在一段音乐中，获得孩童般的，恋爱般的愉悦和快感，那就是至高的境地了。古人说的很形象“兴之所至”就“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每个人与音乐的初夜都是不同的，或遭遇灵秀美眷，抑或乡野村妇，也大有人一生未曾破处。但音乐对众生的耳朵是平等的，靠缘分吧。我只觉出自己唱片听的最多，但对音乐的感知力远不如几个朋友。
  确切说，我推介的不是十张唱片，而是十“堆”唱片，因为有些唱片总是能牵出别的唱片，其实是是一串回忆，这就像回忆一个朋友可能牵出许多社会关系一样。
  1、 我的音乐初夜：柴科夫斯基 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Tchaikovsky violin concerto in D major op.35。小提琴： 大卫.奥伊斯特拉赫 指挥： Staatskapelle 乐团： 莫斯科交响乐团  出版时间： 1954
这是我的古典音乐开蒙作品。我在以前文字里写过“高考之后，在一个习钢琴多年的女同学家里，无任何心理准备的，听她给我放老柴的D大调协奏曲，那种被击中的感觉至今刻在心里，就此笃信内心力量的强韧和浩瀚。严格的讲，那是音乐本身的受洗。作曲者内心对于生与死，善与恶的角力那么激烈，纯粹。关键是没有一点小家子气，让人一下子进入忘我之境。这大概是古典音乐给我最初最致命的吸引吧！自此，每次抬头凝视面前满架的CD，还时时忆及，在胸口沸涌。
  于是在离家上大学前的一个月里，便日日不离此曲，尤记一次郊游，在一片水天开阔的大泽上，楚天朗日，尽入胸怀；随听此曲，柔肠百转，欲说还休的小提琴音冲荡下，感到五内俱丰厚了许多。”（引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498cef010009hd.html）
  老柴的作品是最早为国人接触与受用的，据说是民族感情接近。反正12年前听来感到其中蕴藉的感情是高级的，是大气、干净的。其实最初听女同学那个版本是不知名的打口磁带，欲据为己有而未遂。后来自己买了磁带，中国唱片公司进口的正版，就是大卫.奥伊斯特拉赫这个版，一直觉得其演奏较为周正严谨，很合胃口。后来还买了CD，后听到米尔斯坦版也不错。几年前同学聚会再次见这位引我入音乐门的女同学，现居某海滨城市，仿佛已无当年对音乐的挚爱，惟剩对生活与夫君的抱怨，俨然一怨妇。我再提及感激当年听音乐事，她已杳然无记忆。
  2、 贝多芬《田园交响乐》卡尔伯姆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另附贝多芬第五交响乐，小克莱伯（Carlos Kleiber）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
   有时候觉得贝多芬太煽情，或者说感情太密集了，大概是我老了或者脸皮厚了吧。但是“田园”和“皇帝”（第五钢琴协奏曲，米开朗杰里演奏过多个版本，最好的是DG版）以及老贝的部分弦乐四重奏还是我音乐灵魂的一部分。其中“田园”尤甚，我中学时就被它阳光一般的气息击倒，至今还是最洁净的甚至是圣洁的音乐记忆。怎么形容呢?恕我引诗人柏桦的句子“所有的善在十月的夜晚进来\太美，全不察觉\巨大的宁静如你干净的布鞋\在床边，往事依稀、温婉”（一直嫉妒柏老师能写出这样在信仰、生活、表达间毫无障碍的句子，自己也想写，可惜未遂）。
大概别人打死也不会认为”乐圣”与”布鞋”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布鞋”在我的审美谱系是一种至高的语言、符号，是灵魂,这与我儿时对我祖父的感情有关。就像某些诗人写到蒲扇，或如古人写到月亮、蛙鸣什么的。总之，这也印证了诗歌和音乐既是神圣的，也是最私密的。

  3、 钢琴里克罗地亚天才波格雷里奇（Ivo Pogorelich）的唱片是我的首选。虽然我有一度迷恋米凯兰杰里（Michelangeli），而且后面要特别提到米氏在ＤＧ录的那张肖邦是我的至爱。但我还是要先说这位怪才。大概许多人都知道１９８０年的肖邦钢琴比赛，要不是阿格里奇的坚持，指法和音色乖张、出格的波格雷里奇就被完全淘汰出局了。但是天才就是天才，在我眼里，甚至他就是李斯特再生。我听他的第一张唱片是他弹Mozart这张，大概也是听的最多的。也是录音好之故，其音色华丽而不油滑，而且觉得清澈灵动。我相信科尔托的音色比他要好很多，但是年代久远，单声道录音已难窥其堂奥。

  但是更重要的，倒不是音色。我觉得钢琴这个大家伙，控制力太重要了，那是整个身体和心的通透。就像傅聪那已臻王维诗句的宁静境界，波氏的华美透着另一种高贵的恣意和浪漫，是有魔力的。（先到这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