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唐生

当秋之天空渐渐隐去它最后一道光芒，夜幕就徐徐展开它神秘的面纱，此时，我接近了闽江，抵达到了它心灵的最深处，心情也变得宁静而安详；换一种方式说，在一个静穆的傍晚，在静穆的闽江边，你只要到神衹的闽江心灵深处，那秋的使者，会让你“找到了一种接近神灵或神灵预定的一种方式让你接近。”你的心情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宁静而安详。

朋友！当你心神不安，前途未卜而心生彷徨时，如果你是榕城人，我劝你离开喧闹的街市、世俗的纷扰，带着一份榕树的静穆心境，沿着闽江漫步而行，渐渐抵达闽江之秋的深处，注视着闽江之秋那千姿百态的表情和它神情庄重的样子，你就会惊讶地发现，当你从冬走到春，再从夏走到秋时，那些你曾经体验过的潮涨潮落，那些闪电般撕裂过你人生的痛楚，只要你继续坚守在曾经风浪颠簸的小船上，驶入这平静、淡泊而心绪如镜的江面，那些过往云烟的往事，都会那么从容那么豪迈地与你的灵魂融在一起，最终化作海鸥飞翔的美丽。

我就是在人生将要走入低谷并心生绝望时，是神引领我走近并移居闽江边的，那时我由于颇于劳顿，但却前途未卜，对人生油然而生畏惧之感，渐渐地，抑郁的心绪涌上了心头，时不时会触景生悲而伤感流泪，甚至想到了用死亡来解脱，人生面临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是一种神灵的力量引领我走近了闽江，走近了闽江的秋之深处。我被拯救过来了。

你看！当夜色正浓时，在静穆的闽江边，这江边寺院的静，这禅静的秋，这秋的微风，正轻轻抚着江边的浪花和小草，这涌动的潮水正舒缓地收拢它宽松的羽毛，露出它清瘦的躯体。那么畅游闽江的男男女女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宽阔的江面上，如银的月色倾泻着，洒向他们也洒向宽阔的江面，只有风吹着，分享他们幸福的时光。那爱人的月色给人以慰籍，让人有许多心愿都会穿越如银的空寂，抵达心灵的彼岸。江岸时儿有祥和的诵经声打破这一片沉寂，释放你烦躁的身心。此时，蟹儿悄悄爬上岸来，探寻这人间的惬意，清晰可见的游鱼或闲庭信步或悠然自得地嬉戏，只有渔民披星戴月，趁着月色沿江捕鱼，他们虽然辛劳至极，但却乐此不疲。他们当中，有的是世袭的渔民，有的是返城的知青，有的是下岗的工人，但他们并没有对坎坷的命运心生悲伤，发出感慨，而是用平常心对待。我曾走到小船上与一位渔民交谈，看到他那破旧且四面漏风的小船上一边放着一些鱼具,另一边，是几块简易的木板上，放着一床看来用了十多年的棉被。一条破旧的小船和一床用了十多年的棉被构成了他夫妻俩全部的家档。他虽只有五十开外，但却双鬓发白，瘦小的脸庞被岁月的风雨雕刻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他说，几十年的风雨沧桑，给我的生命留下了许多伤痕，但我拥有了闽江，拥有了闽江，就拥有了一家人的生活和精神食粮，我也因此从捕鱼中寻到的人生快乐。

此时，江水静静地流淌，有节奏地向着马尾港，向着更远的浩瀚流向神衹的天际，星空辽阔而高远，五彩风筝自由自在地穿梭其间，宛如游鱼飞翔在夜空；远处的码头在船灯下若隐若现，忽明忽暗，仿佛有一种美定格在空阔的江面之上，三县洲大桥和尤溪洲大桥上闪烁的夜灯，成了闽江望穿秋水的双眼，在强大的夜幕下，显得那么清瘦、那么精明。那满是植物的公园，像一条条布满绿色的地毯，拥向我。我向江边的沙滩走去，学着时儿的样子，捡拾着贝壳的碎片，就像捡拾着时间堆积后留下的尘埃。那些江边飘散的音乐，带着潮水味儿，时时涤荡着我的心灵，渐渐抚平了我心灵的创伤。我们曾经流逝了多少青春与泪水，我们曾经与命运有过多少抗争，也许还留下了丁点岁月的痕迹。但是对于闽江，对于闽江之上的渔民们来说真是太微不足道了，他们不管刮风下雨，也不管天寒地冻，日复一日地住在一条经不起风浪颠簸的小船上，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为了城里人餐桌的美味，而不顾自己生命的危险。此刻，我眺望着远方，在静穆的江边，在静静的夜色下，用一万吨清光，清点着人生的点点滴滴。啊！是神赋予我力量，赋予我权力，让我看清了凡尘，看清了名利。从此，我不再忧郁也不再忧伤。

是的！如果你深爱着闽江，就得接近那些天下最底层的人，在轻风明月下倾听，在悠悠秋水旁静默思考，或躺在草地上享受月光的抚慰或在沙滩上漫步在公园内舞上一曲，你也不妨到岸边细数身旁那些细小的游鱼，往往能给你带来无限的乐趣。这闽江之秋之神的力量，着实会让你对人生有所感悟有所启迪，以及带来人生所应有的快乐，你的烦恼将不再是烦恼，忧伤将不再是忧伤。

朋友！就请你拥在闽江宽阔的秋的怀抱里，此刻，你定会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  罗唐生

撕裂自己的躯体寻不着理由，真寻不着理由吗？

火山堆积的迷宫就在眼前----

看一出紫气丹霞，听一回天高云动

更高的景观----导游指着：

海峡西岸一明珠 , 武夷山麓大金湖

嘻嘻！冷意暗藏于滂沱的雨后

梦里放逐心灵的“上清溪第一漂”

早已成了痴心妄想

醒来，却能从容

译出晦涩难懂的摩崖经文-----

我不想说出这纸上的博物馆托出多少日月潭

甘露寺的和尚念着鲤鱼跳龙门的典故

二状元神态自如地对弈

一点儿也没有理由管他老玩童

陷入深深的峡谷

第一次回望这迷宫中静静的九龙潭

偶然发现时间在这里迷失了方向很久很久

我没有理由说出

小狐狸爬上竹筏会跳出多少古典浪漫

而我们突出重围还得需要多少勇气和信心

寻幽也没有理由，在寨下大峡谷或在雄伟金铙山

更多的景点在洞顶在天边

在我轻轻铺开的纸上博物馆

我们只要一掬清水倒入

所有的梦境都会化做云烟和迷雾

空缺

静坐在时间空旷的

码头

任凭

雨打湿我的眉头

听流水悠悠，看风帆

把钟声泊在我心头

此刻，我必定要空缺出

一两处石岸

让爱我和恨我的人

都能歇息在音乐的港湾

风爱抚花草是一种幸福

云儿拥向我也是一种幸福

沉默时，美妙的音乐悄然袭来

与我一道呼吸

羡慕也罢，妒嫉也行

两岸群山空出的

正是我想对你诉说的

一种别样的心境

呼吸

有一座空城的氧气

任我呼吸。如快乐的鱼游

打开一扇音乐的门

看外面的世界

很想突围

很想一个人突然消失

但容器中，盛满五月的

花香，羁绊自己

时间随着列车

以惊人的速度擦肩而过

我急

但我无奈

只有容器中的鱼，在呼吸时

才能带来

五月的鸟雀声声

音乐的快慰

彩虹

乘风而下

音乐的速度提升我

怀念的心事。一场七月的雨

从一座山头很快移到另一座山头

中间架起一道彩虹

从我的身上连到她的身上

很像祖母在天国的笑脸

荣誉

音乐的骨朵是我所爱的

随你秋风如何吹

吹出冷调

吹出伤感

吹出残忍

吹出暮色

吹出死亡的节奏

有雨不孤独

音乐总会带着春天来

她的荣誉还会挂在楣梢上

更深的哭

此刻，在雨中

我特别想哭，想一种湿漉漉的哭

有一点盐味，有那么一点儿蓝

里面盛着大海

与音乐一样

爱情在这更深的哭中

来临

《本色不改》小说连载（16）

《本色不改》小说连载（15）

       汤局长独自一人欣赏自己精心挑选的寿山石。那些放置在用保险锁锁在陈列橱里的各色各样的寿山石，琳琅满目，千奇百态，美不胜收。它们在柔和的灯光下闪闪发光，栩栩如生，有的洁白如玉兔，有的勇猛如过山虎。对于里面的任何一件，他都会饶有兴致地细细鉴赏一番，特别是那件表面光滑细腻，模样如美男子的，更是让他百看不厌，心旷神怡。他认为自己虽举止粗鲁，但心思却极为细腻，这种嗜好中带有超常的鉴赏力，不是长期以来耳濡目染形成的，而是上天赋予他的才智。他从来不认为这种花国家的钱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是一种丑恶的行为，或者说是在过着另一种奢华的生活，在这种职位上过这种生活是理所当然的。因此，他敢于公开恬不知耻地炫耀自己的这种能力。

       正当他兴致正浓的时候，汪处长悄悄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对汪处长这种不动声色地窥探他的隐私有点愠怒，想发怒但终究没发出来，只是瞧了他一眼，又沉浸在自己的情趣之中。汪处长知道他的脾气和个性，也就没把这种冷落慢待放在心上，只是轻声细语地说：“我刚从Ａ市社保局回来，该办的事情我已经办了，该对黎民天说的话也对他说了。但从种种迹象来看，黎民天这次好像要动真格的了。我看见他和林姗在审讯温经理，他身边还有位省审计厅的专家。”

       听了这话，汤局长忽然暴跳起来：“什么，这小子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听说他一直在找那张图纸。”

       “找到没有？”

       “没有。”

       “但他请了Ａ市会计师事务所，据说是想重新核算办公楼的工程造价。”

       “真有这事？”

       “是的。”

       “另外，他们还到过A市计委、A市建筑设计院等有关部门了解情况。”

       “他们想怎样？”

       “我想他们是想得到有关Ａ市社保局办公大楼的立项审批手续和施工图。”

       “这些都与我无关，那是副市长的事。”汤局长站了起来，走出办公桌，踌躇了片刻才说出来。

       “对了，他还向我问起寿山石的事。”

       “你对他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

       “你说不知道，他就会相信？”

       “是呀！他已经提到寿山石的款与我们省社保局有关了。”

       “有关又怎样？”

       “关键是他如果继续深入查下来，还会查出些什么来。”

       “你还有什么把柄给他逮着了？”

       “没有！”

       “没有就放胆大点，看他敢怎样！”

       “他敢乱来，我就做了他。”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先派人严密监视着他，看他们想干些什么。我得马上将情况向副市长通报。另外，那个温经理得再敲一下，要防着他。人们常说，商人多半是奸商，他们不讲感情，只会像苍蝇一样盯着利益，而像温经理这种不仅图利，还想图名的奸商更可怕。我早就对你说过了，但你却认为他可靠。”

       “我是听朋友说的，他这人挺仗义的。”

       “你太不会看人了。我一看他那种阴阳怪气的样子，就敢肯定这种人最容易出卖朋友。”

       “我无法反驳你这种预言，但我认为温经理这人还不至于像你说的这样。”

       “我对他的判断从来没有这样有把握。”

       汪处长一脸骇然，用极其谦恭的语气说：“还是局长有眼力，我叫人看紧他就是了。”

       “小心他已经都掌控在黎民天手心上了。”汤局长丢了一句话给汪处长后，就离开了里间到办公室去了。汪处长只好随着他出来。

       汤局长坐在办公桌前给副市长打电话，向对方通报了有关情况。他被遭到一番训斥：在酒桌上面对着那么多审计人员毫无顾忌地胡言乱语，以至于授人以把柄。他垂头丧气地道歉，并尽量婉转地道出了恳请对方同舟共济避免整船倾覆的愿望。听对方的口气，似乎不想搅入这潭浑水之中。

       放下电话，汤局长满腔怒火：“这条老滑头赖皮狗，想脚底抹油溜了，他想逃脱干系，没门！”他在寻找最佳的对策来对付审计组。黎民天出击快而准，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思来想去，总想不到好的对策，越想就越感到急躁不安，越想就越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慰藉自己那不安的灵魂。他目光呆滞，神情恍惚，想到真要是让他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也会歇斯底里地露出凶相来的，通晓法律的他仿佛有一把利剑正高悬在自己的头顶之上，让他纵有三头六臂也无济于事。（未完待续）

《本色不改》小说连载（15）

       汤局长独自一人欣赏自己精心挑选的寿山石。那些放置在用保险锁锁在陈列橱里的各色各样的寿山石，琳琅满目，千奇百态，美不胜收。它们在柔和的灯光下闪闪发光，栩栩如生，有的洁白如玉兔，有的勇猛如过山虎。对于里面的任何一件，他都会饶有兴致地细细鉴赏一番，特别是那件表面光滑细腻，模样如美男子的，更是让他百看不厌，心旷神怡。他认为自己虽举止粗鲁，但心思却极为细腻，这种嗜好中带有超常的鉴赏力，不是长期以来耳濡目染形成的，而是上天赋予他的才智。他从来不认为这种花国家的钱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是一种丑恶的行为，或者说是在过着另一种奢华的生活，在这种职位上过这种生活是理所当然的。因此，他敢于公开恬不知耻地炫耀自己的这种能力。

       正当他兴致正浓的时候，汪处长悄悄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对汪处长这种不动声色地窥探他的隐私有点愠怒，想发怒但终究没发出来，只是瞧了他一眼，又沉浸在自己的情趣之中。汪处长知道他的脾气和个性，也就没把这种冷落慢待放在心上，只是轻声细语地说：“我刚从Ａ市社保局回来，该办的事情我已经办了，该对黎民天说的话也对他说了。但从种种迹象来看，黎民天这次好像要动真格的了。我看见他和林姗在审讯温经理，他身边还有位省审计厅的专家。”

       听了这话，汤局长忽然暴跳起来：“什么，这小子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听说他一直在找那张图纸。”

       “找到没有？”

       “没有。”

       “但他请了Ａ市会计师事务所，据说是想重新核算办公楼的工程造价。”

       “真有这事？”

       “是的。”

       “另外，他们还到过A市计委、A市建筑设计院等有关部门了解情况。”

       “他们想怎样？”

       “我想他们是想得到有关Ａ市社保局办公大楼的立项审批手续和施工图。”

       “这些都与我无关，那是副市长的事。”汤局长站了起来，走出办公桌，踌躇了片刻才说出来。

       “对了，他还向我问起寿山石的事。”

       “你对他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

       “你说不知道，他就会相信？”

       “是呀！他已经提到寿山石的款与我们省社保局有关了。”

       “有关又怎样？”

       “关键是他如果继续深入查下来，还会查出些什么来。”

       “你还有什么把柄给他逮着了？”

       “没有！”

       “没有就放胆大点，看他敢怎样！”

       “他敢乱来，我就做了他。”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先派人严密监视着他，看他们想干些什么。我得马上将情况向副市长通报。另外，那个温经理得再敲一下，要防着他。人们常说，商人多半是奸商，他们不讲感情，只会像苍蝇一样盯着利益，而像温经理这种不仅图利，还想图名的奸商更可怕。我早就对你说过了，但你却认为他可靠。”

       “我是听朋友说的，他这人挺仗义的。”

       “你太不会看人了。我一看他那种阴阳怪气的样子，就敢肯定这种人最容易出卖朋友。”

       “我无法反驳你这种预言，但我认为温经理这人还不至于像你说的这样。”

       “我对他的判断从来没有这样有把握。”

       汪处长一脸骇然，用极其谦恭的语气说：“还是局长有眼力，我叫人看紧他就是了。”

       “小心他已经都掌控在黎民天手心上了。”汤局长丢了一句话给汪处长后，就离开了里间到办公室去了。汪处长只好随着他出来。

       汤局长坐在办公桌前给副市长打电话，向对方通报了有关情况。他被遭到一番训斥：在酒桌上面对着那么多审计人员毫无顾忌地胡言乱语，以至于授人以把柄。他垂头丧气地道歉，并尽量婉转地道出了恳请对方同舟共济避免整船倾覆的愿望。听对方的口气，似乎不想搅入这潭浑水之中。

       放下电话，汤局长满腔怒火：“这条老滑头赖皮狗，想脚底抹油溜了，他想逃脱干系，没门！”他在寻找最佳的对策来对付审计组。黎民天出击快而准，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思来想去，总想不到好的对策，越想就越感到急躁不安，越想就越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慰藉自己那不安的灵魂。他目光呆滞，神情恍惚，想到真要是让他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也会歇斯底里地露出凶相来的，通晓法律的他仿佛有一把利剑正高悬在自己的头顶之上，让他纵有三头六臂也无济于事。（未完待续）

 罗唐生

      “民天，你还是那么一头埋在工作上，让我好找呀？”汪处长一到社保局的审计地点，看见一位审计专家与黎民天和林姗正在询问温经理，劈头就问。

       “哪里，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嘛？哪像你们当处长的，只要动动口就行了！”黎民天回答道。

       “查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社保局这块？”

       “正在进行中呢。”

       “你出来一下。”汪处长与黎民天到走廊外的一个阳台上，就开口说，“有些事我想与你谈谈。省城可不比县城，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凡事不要搞得太僵了。再说，都是国有资产，装在左口袋与右口袋都是一样的。如果不被个人侵占，你何必那么较真。”

       “话可不能这么说，国有资产随便可以流失，还要那么多监督部门干什么？”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的工作了。你忙着，我还是先走为好。”

       “来了就别那么急着走，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顺便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你还有什么情况要向我了解的，想来你不会认为我也有什么隐情没有向你坦白吧？”

       “就是前些天我向你了解过的，市社保局的账里有几笔寿山石的款与你省社保局有些关联，不知你是否知情？”

       “别人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我做人襟怀坦荡，这你是知道的，我总不至于会为了一点小利而出卖良知吧？”

       “那就好，我相信你。我们先谈到这，你先想想，有些话我们以后再谈。希望你看在朋友的面上多支持我的工作，向我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汪处长很不高兴地回答。

       送走了汪处长，黎民天回到了办公室，继续询问温经理。温经理仍很傲慢，针锋相对的交锋不可避免。

       “请你说说建筑图纸的事？”

       “图纸？不知道，我只是项目经理，我怎么会知道图纸呢！”

       “是你建的办公楼，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合同上明明是你签的字。”

       “你去问赵副市长，也许他知道资料在哪？”

       经理一想到自己说漏了嘴，就一直摇头，停了片刻，眼睛直盯着黎民天，话到嘴边，但却没说出来。

       “这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较量仍在继续进行。

       “造价那么高，就说明你有侵占国有资产行为。”

       “我没有侵占国有资产。”

       “这不是凭你说的，你现在交待还来得及，如果我们查清楚你有侵占国有资产，就得移送到司法部门处理。”

       “喔！这……我没有侵占国有资产。”温经理一时语塞，点上了一支中华烟猛地吸了一口，沉默着，脸色变得苍白。烟一直没断过，烟雾缭绕在他苍白的脸颊、额头和乌黑发亮的丝发上，他每吸一口烟，便紧紧咬住牙齿，浑身抽搐似地颤抖，让人感觉到他是因为周身的紧张而引发的痉挛一般，眼珠子直盯着黎民天。看得出温经理的思想斗争非常激烈。此时，谈话已成僵局，按照以往的经验，黎民天与审计商量后决定结束谈话，同时警告温经理要权衡利弊，积极配合审计工作，第二天继续向他了解情况。

       第二天，温经理早早来到审计现场，与审计人员寒暄之后，忽然说，由于计算上的差错，我可以退出多领的工程造价款，相信你们审计也会公正处理的。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着实让黎民天心里沉沉的，但仔细一分析，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面对温经理态度的转变，他决定对办公大楼工程开展审计核实工程造价。

       此时，审计人员从Ａ市计委、建筑设计院等有关部门取得联系，得到了办公大楼的立项审批手续、施工图等有关资料，对办公楼的决算进行审计的条件已经成熟，同时请了Ａ市会计师事务所重新核算办公楼的工程造价。

       一周很快过去了，办公楼的工程决算有了初步结果。经审核，办公楼的实际造价近667万元。按照Ａ市社保局支付的787万元，实际多付120万元。这让审计人员信心倍增，他们加班加点寻找更多的线索。林姗的脑海里也有了一条更加清晰的审计思路。（未完待续）

       《本色不改》小说连载（13）

       审计进点这天上午８时30分，审计小组成员先到A市社保局进行审计，负责接待他们的谭科长从办公室出来后，与林局长一起领着审计人员到财务科。财务科的小万和小谢早已等候多时。林局长交待了全体财务人员要积极配合审计人员做好本次全省统一安排的社保审计，对黎民天说了声 “请多关照”，就离开了。

       审计人员按照审计实施方案的分工进行审计。他们围坐在一个大圆桌前，全神贯注地将大量财务资料导入AO软件。吴让仁因为长期从事法规审理工作，对操作《现场审计实施系统》不是很熟练，被分配与林姗一组，便主动坐在林姗身边。经贸股的张扬是审计的老手了，操作起电脑来轻车熟路，被分在与黎民天一组。他们很快就查出了不少违纪事项，并一一记录在案。

       林姗在查阅审计证据资料中，发现了一份建造办公大楼的合同。该合同是Ａ市社保局与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合同有两个疑点：一是该工程造价比一般的造价要高；二是大量使用现金。为查清该工程使用资金的情况，她将两年的所有支出分别查询，生成现场审核结果表，在审查过程中结合计划拨款明细，延伸原始凭证。

       此后，林姗通过建行的利息收入进行查询，将业务数据与财务付款进行核对分析。林姗的脑海里有了一个思路和设想：锁定范围和重点，审计分析是否存在利用基建转移挪用基建资金和专项资金等行为。在对收支进行查询分析后，与初设文件进行核对，从工程付款、工程划款等环节分析发现是否存在挪用资金的现象。在输入关键词“财务费用”时，忽然，她眼前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财务费用”科目下出现了多笔合计为XX万元的“寿山石”子科目。“财务费用”是来核算银行存贷款所发生的利息收支情况的，为什么会出现这一现象？虽然在审计调查中她也有所怀疑，但还是为之一惊，也激起了她莫大的兴奋和期待。

       站在一旁的谭科长显得烦躁不安。林姗一询问，谭科长的额头上都溢出硕大的汗滴，他极力为自己开脱，并干扰林姗在机算机上的操作，更让林姗对他进一步有了疑心。她思考了一会儿，果断向黎天民提出自己带一个小组，尽快到审计延伸的对象——市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查找原始凭证。

       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离Ａ市社保局有10公里远的郊外，黎天民及时调车前往。林姗由谭科长引路，带着吴让仁，经过半小时的一路颠簸，终于赶到了，在下车时，她忽然发现一个人影从身边闪过，很快就坐到小车上了。小车一溜烟就开走了。

       “这不是汪处长吗？真是太巧了，他到这家公司干什么？要不是我看走眼了，他一定是与我们审计有关！”林姗走上台阶时一直这样想着。

       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很是气派，经理办公室的装饰奢华。温经理端坐在高大的真皮转椅上，好像是特意等候林姗似的，看见谭科长带着一男一女进来，就只与谭科长打了个招呼就一动不动了。他的举止、表情以及光秃的前额，都流露出让人难以容忍的傲慢。他语气专横，林姗却很有耐心地听着，一直注视着他表情的变化，仔细分析他的言行举止中能传达出什么隐情。

       经过一番高谈阔论后，这位高傲的温经理慢条斯理地说：“是的，社保局的大楼是我们建的，而且是省级精品样板房。哟！你们要查账？我们当然要配合的，但公司的吴会计早先就走了，我们也无法联系上。”

       他一连拨了几次对方的电话，的确打不通——手机关机。

       一阵阴霾笼罩着林姗的心。林姗与吴让仁商量后，只好打道回府。她决定还是以办公楼为突破口，利用工程资料查找问题线索。

       然而，难题一个个摆在林姗的面前，除了前面所说的一份合同外，其他如施工图、工程决算书等工程资料都被毁了，无论林姗如何查找都一无所获。林姗一筹莫展。

       林姗将情况向黎民天作了汇报，黎民天觉得事情重大，便向省审计厅进行反映，同时提请审计专家来帮助。

       审计专家的到来更鼓舞了审计人员的斗志。经过研究，他们决定兵分两路：一路进一步应用《现场审计实施系统》进行审计；一路对外部单位获取建造办公楼的相关资料，为下一步核实工程实际造价做准备，同时决定与温经理、谭科长等有关人员接触，希望能从他们口中了解建造办公楼的有关情况。 （未完待续）

       “这就很奇怪了，一位乡下小局长他怎么会这么有眼力，一进点就盯上了我……哎！是不是那天我酒喝多了，一高兴就给说漏了嘴，让人找到了把柄？”汤局长有点后悔地问汪处长。

       “我也有些疑惑，他以前脑袋可没这么好使。我只知道他这人一贯比较马列，从好处说，就是正直。从坏处讲，就是脑袋有点进水。有人说他脑袋好像缺了根弦，不讲情面，我还帮他说了不少好话。可他从来不肯求人，外交能力也很差，才会一辈在很低的位置上混，只是这两年才被新上任的书记看上。”

       “什么？黎民天在过问寿山石之事？我对他的过去也不感兴趣，我只考虑目前。你知道吗？不管谁来查，也不要想阻碍我的幸福，即便是出于妒忌心理也好，想达到什么目的也罢，我决不能让他们的图谋得逞。对于寿山石之事，你就直接对他说好了，就说是摆在单位用来做装饰的，也不是我汤某人个人拿走，这事魏副市长也是同意从他那里支出的。黎民天是你的朋友，请转告他这事不要再查下去了，这样对谁都有好处。”汤局长坐在转椅上满脸带着愠怒的口气对汪处长说。

       “请您息怒！他也只是随便问问我，其他也没说什么。我想他也许只是向我了解

       情况？”汪处长耸耸肩，伸出双手答道。

       “不行，了解也不行……对了，差点忘了问你，他有没有向你问起Ａ市社保局挪用基金一事。”

       “还没有，也许还没有查到。”

       “为了我们的末日不至于来临，我想还是小心谨慎为好。你们是朋友，方便接近他。最近，你主要的任务就是对付你的这位好同乡好朋友……你得盯紧点，有事及时向我汇报。这年头上头风声紧，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事如果砸了，我们一帮人都是吃不了兜着走。”汤局长忽然有些担心，带着从未有的口吻命令道。

       汪处长频频点头，他也最怕别人提到这事，最怕这事被纠出来，因为那里面他可是也有猫腻的。

       “另外，你亲自给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温总打个招呼，叫他最近收敛些，不要黑心钱赚多了就到处张扬，这里捐赠，那里帮助贫困失学儿童，尽做些沽名钓誉的事情。顺便捎个话给他，请他最好把那个傻瓜会计支走，越远越好。”

       “好的，好的。”

       “这事我会专门向魏副市长汇报，请他出面，毕竟他过去是社保局的局长，很多事与他有关系。”

       “哦，我们手里还有张牌可打呢”

       “哪张牌？你是说黎民天的妹妹？”

       “是呀！”

       “不行！他妹妹的手脚勤快得很。不仅我，我家那位老太婆可也很喜欢她。”

       “才做几天就喜欢上啦！想做干女儿呀？”汪处长嘻皮笑脸地说。

       “去去去！不至于吧！我是不想去为难女流之辈，当然，我想，到了万不得已，也不是不可以打这张牌的。”

       “也许是我们多虑了，我是他的朋友，您也对他这么客气，何况他妹妹还在您家。我想，他就是再马列，还不会做出对我们不义的蠢事来。如果结局是那样，不仅伤害了他自己，也伤害了我们几十年的感情，像他这样重感情的人，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汪处长忽然想到汤局长真要是亮出这张牌还真有点太狠毒了，说话就有所保留，口气也婉转含蓄多了。

       “好了，就这样，你仔细琢磨一下，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哈哈！我们总不能用卑鄙的手段和严劣的行径去对付我们的朋友。该做的工作我们还是要做到先，你就着手去干吧！这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这时，忽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汤局长摆摆手，示意汪处长离开。

       走出门外，汪处长感到一阵闷热，看见是熟悉的李某。他是来结寿山石余款的，汪处长便与他打了招呼，顺便关上了门。

（未完待续）

       冬天过去，春天就来了，黎民天到省城开一年一度的全省审计会；这是第三次到省城开会了，他的心情仍然是那么激动。

       厅长余敢早有所闻黎民天泥腿子出生，是硬汉子，敢碰硬。这次，又听市局局长于明说自己原先对黎民天到审计局当任局长颇有看法，认为黎民天是外行怕干不好审计这项任务艰巨的工作，但事实证明黎民天工作干得很好出色，这次还能顶着重重阻力，办了一个了不起的案子，为民除了害，更是高兴，便带着张副厅长和王处长到他下榻的宾馆看他，并祝愿他在审计战线上取得更大的成绩。黎民天听了这些勉励的话，加上会上厅长还当众表扬了他，心里更是暖洋洋的，心里暗暗下决心，要干出更大的成绩报答党和人民对他的养育之恩。

       会上，余厅长传送了中央审计会议精神。他强调说，今年的审计任务重点是对社保基金的审计，刚开过的“两会”领导都提到了社会保障事业，提到了社会资金的安全性……现在社会保障审计的春天来了……随着社保资金不断壮大……两个8000亿是财政收入的五分之一……上海社保案，引起了中央领导的高度关注。各地审计机关要认清形势，要做到守土有责……关注资金的成本，做到应收尽收……最后，他说，今年预算执行任务完成后，我省于六月份全面铺开这项工作，抽调人员交叉审计。各县审计局长要亲自带队，并抽调二名业务骨干参与这项为期两个月的审计任务。

       接着张副厅长谈到了具体的操作，并要求：重点突出五项保险基金，做好协调工作，同级政府要有一个监督委员会，特别是调查项目；认真总结经验，做好案例的编写。

       第二天的讨论会分两个大组。

       第一组反馈的意见是：从今年起全省统一安排审计，以后每年审两个基金。现在社保基金出现新情况新问题。新情况：提前退休问题，调参保资料是很困难的；劳工人员监守自盗；按国务院规定所有社保基金都不能吃管理费，但几个社保都定自收自支；机关退休与企业退休比例越来越大；资金缺口越来越大。当年收不抵支，要过渡到统一的劳动保险制度。新问题：没有量化；税务代征二金，要下审参保单位；社保基金有二个窗口：劳动社保和劳服公司。税务完成任务后有跨年的问题；税务的数据与基金会不符；代征后企业主体不在了，如何销账问题（统筹前的挂账）？这块叫政府背是不可能的；外借乡镇的问题；96年借社保办公问题，没办法解决，省社保局不作为；支出的问题，虚列的问题。失业金：扶持企业这块，劳服挂账很大，叫各级政府来背都是不现实的。安定贷款，也是在挂账，表面上结余很大，但扣除挂账后实际没有。结余多了一笔刮到再就业基金。从财政专户一笔转。条例对救济对象很窄。医疗保险基金：很多县，离休这块财政不到位。改制破产，企业破产预留十年，没有留足。

       第二组反馈的意见集中：工伤与生育基金提管理费，私营企业参保不足。近几来，做出了一些成绩，工伤、生育收不到位，由于制度的缺陷，私营企业收费不够，有的这月要生就保，生下就不保，也没有按工资基数来缴。如果我们从深层次来反映一些问题，也会引起政府的重视。合在一起审计，不能突出重点。医疗有人情账和外地报销问题。商业保险与医保定人合同内有恶意行为：参保前缴费，不享受待遇。

       最后，王处长说，通知书，写三份，分别给财政局、税务局、劳动局。利息，银行要按三个月利息付给基金。养老与医保二项要收。按计息基数算。医疗公务员补助不能全额划入账户。参保企业不能拨到医保，然后重点审计基金的安全。

       （未完待续）

       对于这项庞大的审计工程，黎民天心里没底。回县后，黎民天立即在全局的业务会上传达了省会议精神，并确定由自己带队，让林姗科室的人员参与全省社保交叉审计。会后，他还专门留下局党组成员以及林姗和谢明对这项任务做进一步讨论。

       晨曦微露时，黎民天就起床晨跑了。一路上，他看见了用三轮车推着卖菜的菜农、清扫大街的清洁工人以及天未亮就散步返回的退休老人。他们一路上风尘仆仆，还对他频频点头，让他感慨：新的一天又是那么美好。

       溪水被雾轻轻笼罩着，在黎民天眼里，薄薄的雾就像它渐渐生长的水湄。他开始沿河边慢跑，时光从指缝里溜走，想想许多痛苦与艰难已经从寒冷的冬天冲出，像隐忍的忧伤，被温暖的阳光从心中抹掉，就心生无限的畅快。山边的雾霭更像谁携着的小精灵，在潮湿的空间游弋。越来越强的光线渐渐撕裂黑夜强大的暗影，像许多小雉鸡顶破蛋壳惊喜辽阔的天空。昨天的雨水离去，今晨的光线和繁花冲破了夜色，让黎民天的心中疯狂地生长爱之花朵。

       他起初慢跑，渐渐地加快了速度。他跑到了环城路以外，窥视美丽的山景伸展到白云之上，就觉得自己与宇宙无限缩小的小城一样都越过了心理障碍，像失语的孩童，不断寻找那些遗忘的词，内心也如妩媚的景色变得轻盈起来。

       天完全明亮了。眼下的初春，春风和煦，鸟语花香。他心里想：关爱生命的人，就应当迎着春风荡漾的绿意，到田野里，到上坡上，到果园，到林间小道，任阳光静静地抚慰，尽情地撩开心灵的面纱。

       黎民天时常会对那些幼小的灵性的东西，表示出极大的关爱，因为它们能让他在关爱它们的同时自己的性灵得以愉悦，比如那些执著地爬行的蚂蚁和轻灵地飞翔的鸟虫以及宁守一方长寿的龟等等，它们珍惜生命的可贵精神与人类无法超越的聪慧，总让他浮想联翩。

       可是，在这个小城，所见到的一幕幕，着实让他费解。每周两天的假，黎民天生活的小城，到处都被麻将困扰着，被烟草的气息笼罩着……灯火通明的夜晚，人们不是利用假期充实自己或放松一下因为工作劳顿的身心，而是更加费尽心机地折磨自己，通宵达旦地筑“长城”，是不是金钱和利益的诱惑，驱使人们无端地耗费自己的生命呢？

       他的一位朋友，就是这种无端地耗费自己生命的典型人物。只要到了周末，这位朋友就会欣喜若狂，眼睛就会特别发亮，常常是刚下“酒桌”，又上“麻桌”，尽管酒醉失态，几乎坠入梦乡，身心都疲惫至极，然而凭着烟草的刺激，仍旧会乐不思归地鏖战通宵。黎民天看到他因为经常熬夜而面无血色，眼眶深陷，双目无光，40多岁的人，竟有些老态龙钟的样子，真担心他会弄出病来。

       关爱生命是人们生存的法宝，也是我们成就事业的基础和泉源，一个幼小的灵性尚且懂得关爱生命，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难道就不能知晓其中的真谛吗？

       想到这里，黎民天不得不想到了智慧化身的老子和庄子，他们在几千年前，就知道如何珍惜和关爱生命。他们的思想穿越了时空，照耀着后代这些颤栗之心。是的，在茫茫宇宙之间，人的生命是那么渺小和微不足道的，值得骄傲的是：我们已经有缘生活在这个星球上，并且有条件诗意地栖息。我们不能因此而无端地耗费掉有限的生命。

       在慢步回家的路上，黎民天一直这么想着。

       时间已经进入到了6月初，4个月的预算执行审计完成了。《审计报告》在人大常委会上得到了一致肯定，报告中所反映的问题，提出的建议，在会上反响很大，尤其是报告的后面谈到的上年8月份完成的固守镇镇长金守城任中经济审计的有关情况更是引起与会者的强烈反响。所反映的问题由人大具体监督执行。黎民天的身心又一次得到了愉悦。责任编辑 龙远信

       黎民天从县里开会回到家里，爱人已做好了晚餐，面对热腾腾的饭菜，他感到有一股暖流在心中涌动。他仔细地瞧着她，发现她脸色不好，人也憔悴了许多，头上出现几根白发，额上出现了好几道皱纹，心中便涌出了怜爱之情。

       他俩边吃边聊，黎民天说：“我后天就要到省城查账了，可能要一个月……当然，现在高速公路开通了，路也不是那么远，我会尽量抽空回家的。你一个人在家，要自己照顾自己了，我看你身体不是很好，尽量少出去打牌……有时间多去看看你老妈，她儿子在外工作，老伴又跑到儿子那边了，一个人也够孤独的……”

       爱人咳了一声，说：“这两个老人，总是合不来。这不，为了一点小事就吵，老爷子脾气粗暴，一吵就跑了……不过，过几天就会回来的……哎！他们总是这样，越老越像小孩子……”

       “不然，你动员她到我们这边吃。”

       “她嫌我们家的饭菜很硬，我说过了，她不想过来……说现在身体还硬朗，会做，等到不行了，再来也不迟。”

       “那就随她……这么近，你多去看看也行。”

       “我会的。”

       因为感到身体不适，她随便吃了一点饭，就回房休息了。

       黎民天吃完饭，洗完碗筷，收拾好一切，刚想安排到省城查账的有关事宜：召集全局开个会，将单位的事交给吴明山去管。

       他一走进房间，就接到了省社保局汪处长打来的电话，汪处长说他们局长的媳妇要生产了，请黎民天帮助找一位保姆。

       堂堂省局局长还找不到保姆？黎民天感到奇怪，

       朋友在电话中急不可耐地说：“你好呀黎老弟！是这样，我的这位局长不喜欢到市场找保姆，原因是不了解对方，他过去的保姆不是好吃懒做，就是有小偷小摸行为。局长喜欢山区的保姆，说是除了勤快外，手脚也干净。”               川渝都市周刊责任编辑 龙远信

       其实，黎民天出来工作几十年了，农村的情况他也的确不是很了解，更不要说是找保姆了。但他拗不过朋友的信赖，搔头挠耳了很久，还是没有头绪。忽然，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这位可亲可信的妹妹曾经帮助自己和弟弟带过小孩、在镇所站食堂做过饭、在乡镇食堂里工作过，前几个月因为生病住院辞去了镇一家企业的那份重活，正好在家休息。

       “妹妹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想到这，黎民天心里很是高兴。他马上就打电话给妹妹，妹妹说：“二哥在上海打电话说，想请我过去一起搞饮食店。”

       由于妹妹对黎民天特别敬重，不想为难他，便改口说：“我虽然想去上海，但我还没答应他。当然，你那边如果更要紧，我还是会听你的。”

       “到上海发展当然更好，但朋友的事情更要紧。”　黎民天这么对妹妹说。

       一边是自己弟弟，另一边是朋友，这让黎民天左右为难。最后，他还是想由朋友定夺。

       第二天一早上班，黎民天就打电话将情况告诉了汪处长，但八点十分都过了，还是没人接电话，他想起几次上省城找人办事都要等到八点半过后单位才有人，就打了个电话给爱人，带她到医院看病。

       医生是个30多岁的青年人，脸色红嫩，很不耐烦地斜眼望着黎民天的爱人问：“什么病？”

       她很有礼貌地对医生说：“我昨晚就感到身体难受了。今早起来，一直咳。医生，我是不是感冒了？”

       医生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然后用听诊器给她检查了一遍，很肯定地说：“患了风寒，不碍事，我给你开点药吃，回家休息休息就可以了。”

       经医生这么一说，她感觉似乎好了许多。

       黎民天想说点什么，但听爱人说感觉好些了，就去抓药，然后放心地送爱人回家了。

       九点过后，他再次给朋友打电话，朋友高兴地对他说：“如果是你的妹妹，当然最好了。我在这个镇当镇长时，她刚好在食堂当服务员，我对她很了解，人老实又勤快。你做做工作，这个忙你一定得帮。工资不是问题，你谈好后，我马上派车去接她下来。”

       “工作不要做了，派车也不必，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明天刚好去省城所在的A市查账，顺便带她下来。”

       “这样最好，老弟呀！我得感谢你，明天中午就到我家吃饭。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也可以好好聊聊。”

       “我看不必了，车上还有其他人，一到省城，就得集中布置工作。”黎民天很认真地对朋友说，“我要在省城呆很长时间，会有机会见面的。再说你在省社保局当处长，我却在你的辖区社保局查账，以后还有很多忙要你帮呢？”

       “啊！查Ａ市社保局……”汪处长这时忽然记起了黎民天岁数比他大，但听了黎民天这句话，顿时眼睛睁得老大，而且还掠过了那么一丝惊慌。当发现对面办公桌上的一位副处长正在瞧着他时，他很快就掩藏起了内心的不安，眼睛只闪烁了一下，便克制住了， “那好，工作要紧嘛！哈哈！黎民天你这小子，几年没见了，没想到你还是工作狂！喔！是你老兄来就好。”

       汪处长自从接到黎民天的电话后，内心一直没有平静下来。关于审计社保基金的事，被黎民天不经意一点，就像火焰一样在他心中燃烧起来。他不停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因为他最了解社保基金的政策了，甚至一想起Ａ市挪用社保基金这件事，他就感到害怕：虽然去年Ａ市社保局挪用一亿五千万元社保基金给建发房地产开发公司，是Ａ市政府行为，但是这么一笔大资金毕竟被挪用了。他知道此事，局长也默许了，可局长没有签字，说一句不知道就一了百了，而自己白纸黑字签在上面，到后来倒霉的也许就只有自己了。

       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后悔自己一时糊涂，为一点小利没有及时制止这件事的发生。但制止了又有何用？自己一个小小处长管得了这么大的事情吗？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要发一起发，要死一起死。

       他这么一想，就有些庆幸自己。刚好这事遇上了老朋友来，要是别人来还真不知道如何化险为夷。

       要审计的事想必局长已经知道了，因为审前要审前调查，还要下审计通知书。但是这次最主要的是他的朋友黎民天来审，要不要向局长汇报，将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他实在拿不定主意。

       “还是回家让管家婆出出主意。”汪处长一想到当副厅长的妻子，那颗不安的心也就渐渐平静了下来。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不管遇上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最后都是管家婆给敲定的。

       “汪处长，局长有事叫您到他办公室去。”　谢秘书在他办公室门口大声喊道。

       “好的，我就过来。”他猛然被洪亮的声音从沉思中唤醒，连忙答道，但转念一想：“局长是问我找保姆的事呢？还是问审计的事？”

       所有的业务处都在五楼办公，唯独只有他这个处放在局办公室对面，这样的处室安排也被整个社会保障局的人认为他是汤局长眼中的红人，惹得不少人嫉妒。

       汤局长也听到一些议论，心里有些恼火。

       一次，汤局长在处长会议上说：“小汪这个处来往的资金多，我这么安排是出于业务的需要，也是为了工作方便嘛！你们不要有什么想法，更不应该有何包袱。”说得大家面面相觑。

       从此以后，大家只有在背地里嘀嘀咕咕，再也不敢在公开场合乱说了。这就是官场规则。谁也不敢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处长们更是谨小慎微，因为明里暗里，谁都想争处长这个位置。

       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前，汪处长轻轻敲了一下门，只听到里面一声“进来”。汪处长就进去了。

       局长办公室高雅别致，完全是按照主人的意思精心布置的：地毯是最高级的金地牌地毯，墙面是拓金的。办公桌和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茶几是用一棵硕大的红豆衫树蔸制作的，办公桌正对面挂着一幅著名画家林涛的山水画和著名书法家陈熙的珍品。最让人惊叹的是，办公室左边还有个小房间，里面陈列着局长最喜爱的寿山石。这么多富有艺术色彩的杰作，也是汪处长给参谋的。

       汪处长可不是一般的人，他身材修长，仪表堂堂，让人一看就着迷，尤其是女人。大家知道，他曾经在小县城里工作那阵，他曾迷倒过一大批少妇少女。他胆大心细，心眼多，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况且他家里还有位副厅级的高官妻子。可让人刮目相看的是，眼前的这位汤大局长似乎对汪处长那双只有美女才有的水汪汪的眼睛总是“一往情深”，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位局长仿佛早已被眼前的这位美男子所倾倒，但又想驾驭他。

       “天底下哪有这等一表人才的人，真让人喜欢。”面对汪处长，这位五十多岁的人，不只一次这样惊叹过——他总是有事没事地叫他到自己的办公室。

       “小汪呀！坐，坐，不要愣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汪处长说，“得感谢你呀！我听媳妇说了，没想到这么难办的事，你这么快就帮助解决了，听说你还是请朋友的妹妹来，是吗？”

       “小事一桩，局长不必挂在心上。”汪处长略有所思的样子，引起了局长的追问。

       “从你会讲话的眼睛里，我看得出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没……没有……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我不会在意的。”

       “是这样……这次来Ａ市审计社保基金的，正是我这位朋友带队……他打电话给我说了，会带着他妹妹，明天就到。”

       “哦！这是好事呀！这么巧，真是好事连连呀！得再记上你一功。”局长喜上眉梢，乐哈哈地说，“你得替我好好接待他，你告诉他明天我来为他接风洗尘。喔！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黎民天，人很好，就是不爱接受被审计单位的宴请，对了，好像他们有纪律。”

       “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说呢?”

       汪处长听了这话，好像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了，我会做出安排的。”

       （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永川日报-川渝都市周刊 龙远信

       林姗自从与祁宗涛离婚后，因为女儿判给了她，得有人照顾。她就将父母亲从乡下接进了城里。祁宗涛因为与林铭及情人的艳情东窗事发，加上林姗的起诉，他觉得不好意思见人，就离职到省外同学的厂里当厂长助理去了。

       林姗与女儿住在了单位的房改房里，父母亲的到来，让她感到很是温馨：女儿有人照料，她也能更好地投入工作中。唯一让她烦恼的是，外面经常有风言风语传入她的耳朵，说祁宗涛作风上出了问题主要责任在她，而与祁宗涛离婚更是因为她与黎民天有暧昧关系，否则，像祁宗涛那样性格内向的书呆子是不会有外遇的。原先还有人同情林姗，现在祁宗涛一走，人们反倒同情起他来。

       “多老实的人呀！那么有才的人，还有一个好单位，若不是被逼也不会离家到外面谋生。要不是林姗自己有问题，又那么爱逞强，让丈夫下不了台，后面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搞审计的人怎么就这么没人情味，怪不得一个个都被她搞得灰溜溜的……金守城和汤潜被判刑了，虎彪发疯了，现在连自己的老公也被她赶走了，真是扫帚星……”传得风声水起、有板有眼，还传到她父母亲的耳朵里，让二位老人很是痛苦，他们虽然相信自己的女儿，既使他们听到一些传言，他们也保持沉默，但外面一再传出她的是是非非，也有些坐不住了。

       一天，他们在吃饭时，就开始责备她了。

       “女人家不要那么爱出风头，会被人咬舌头的。”母亲说。

       “你还是少跟黎局长来往，省得外面风言风语的。”父亲也说

       “爸妈，我那是工作！”林姗解释道。

       “工作也要把握分寸。”父亲也有点恼火。

       从此以后，她只能与黎民天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这种状况直接影响了她对工作的热情。她心里明白，黎民天是个好人，也是个好领导，家里又有个好妻子，夫妻恩爱，和和美美，让林姗羡慕不已。说实话，她是有点喜欢黎民天，喜欢他的热情、耿直，对事业的执着。如果能与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是她求之不得的。但是眼前的情况是，她喜欢黎民天，黎民天会喜欢她吗？她很清楚，黎民天喜欢她的工作干劲和热情，也喜欢她，但并不等于会甩掉妻子去爱她。反过来说，就是黎民天会爱她，她也不能夺走别人的丈夫，何况她一直都很敬重黎民天的爱人。

       前几天，她在与黎民天讨论县级预算执行审计总报告时，黎民天询问她：“到省里查账一个月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难处就直接说。”

       “看来黎民天对外面的流言蜚语也有所闻，想回避我。”林姗不知怎么的，却很在意这句话，便说：“没问题，家里的事，可以由父母亲帮助做，女儿也上幼儿园了，再说我也很想到大地方学习锻炼。”

       “这次全省社保审计任务很重，省里分配Ａ市给我们，让我们负责审计Ａ市社保局。据我所知，人家都是抽出骨干人员去，我们也不能拖后腿呀！所以这事还非得你们几位股长亲自出马呢！”

       “我们一定不给市局丢脸，咬着牙也要干出点名堂出来。”林姗不知哪来的勇气，涨红着脸说。

       “有你们这么支持，我就放心了。” （未完待续）

 罗唐生

      明天就要出发了，夜晚，林姗突然有些失落的感觉.以往她出差的前一夜晚，祁宗涛都会在自己身边帮这帮那，一夜缠绵的情话。现在除了唠叨的母亲，房间里跑来跑去的女儿（虽然她并未完全从那次被劫的惊悸中恢复过来，有时夜半三更，还会从睡梦中被吓醒）,还有只顾自己吸烟喝茶看电视的父亲，看到这些她又有点顾影自怜起来。这是不是所有中年女人离婚后的通病?女儿，年老体弱的双亲，还有自己的婚姻，这些离她很近又似乎离她很远的事情，让她不知如何解决？想起自己失败的婚姻，真像刀绞一样难受。听说祁宗涛的生活过得也不好，那位多年在商海波涛中起伏的老同学，一点都没有了同学情谊，完全变成个奸商，变成了一个很会算计的人。知道他的内情后，便苛刻地提出让他一个月内奔波五个城市，挣更多的利润，甚至未来都被这位老同学榨取，他一点都不知晓，还当是有了救命草，得拼命地为老同学干。真是的，一个没有家的人，为了过日子，甚至说是为了混口饭吃，从一个城市流落到另一个城市。看他那一身的疲惫样，也真让人同情，但现在又与她何干呢？但毕竟曾经是她的丈夫，她爱的人，想到这她就有点心软，有点责怪自己是不是心太恨了！

       她又想起了黎民天，想起这位让她敬慕的男人，因为她而遭人指责，心里更是为他叫屈。

       此时，窗外的灯光与月影交错，行人与闪烁的霓虹灯的光影嬉戏，扑朔迷离，变化莫测，让人感觉到心花怒放，而她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雨后清新的街道，微风中摇曳的街树，来来往往的人流，头脑里空落落的。祁宗涛和黎民天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交替闪现着……她尽量不去想他们，但却无法摆脱掉要去想他们的念头。

       “你明天就要出差了，还不去准备一下东西？”母亲看见她一个人痴呆的样子，不只一次地唠叨道。

       “妈，我一下就能整理好的，你就别唠叨了。”林姗有点儿烦。

       原先只顾自己一个人蹦蹦跳跳的女儿，看到母亲在往提包里装衣服，便奇怪地问：“妈妈，你装那么多衣服到提包里干嘛？”

       “妈妈有事要出差，你在家里跟着姥姥要乖点呀！”

       “不！我也要去。”女儿呶起小嘴嚷嚷道。

       “乖女儿，你要上幼儿园。”

       林姗有些急了，牵着她的小手劝说着。

       “不，我不上幼儿园。爸爸不要我，也不想要我了。”女儿哭闹起来，死死纠缠着她。

       “乖女儿，听妈妈的，过几天妈妈就回来了，你不是想要好多好多的玩具吗？妈妈这是去给你买布娃娃的。”

       “真的，妈妈不能骗我。”女儿破啼为笑。

       “不会的，不会的，”妈妈有些心酸。

       “打勾上吊，一百年都不变。”女儿伸出了手，妈妈也伸出了手。

       林姗抱起了脸蛋儿红彤彤的女儿，高兴地喊道：“宝宝最乖，宝宝是妈妈的好女儿”此时，她感到非常幸福和温馨。

       这一夜，她含着泪花抱着女儿睡觉。（未完待续）

 罗唐生

      为了不让女儿知道，第二天早上７点，林姗就做好了早饭。她想想毕竟是到大城市，也不能太委曲了自己，让别人觉得自己太老土，本想精心打扮自己一番，但对着镜子，发现自己不打扮反而更能显示自己“清水出芙蓉”般的美丽：修长的身材，一袭黑色的西装，一米七的窈窕身材在镜中显得婷婷玉立，更显示出作为中年女人所散发出的魅力。

       吃完早饭，她就先到单位等审计组的成员了。她想起准备一些有关社保方面的财经法规书一起带去，并在便携式电脑里重新安装上了审计软件。

       做完这些事情后，她发现大家都在轿车上等她了，便急忙上了车。

       这次的阵容可算是强大了，因为是黎民天精心挑选的——当然，这么说，人家还以为是一个排，或者是一个连的人马，其实加上黎民天在内只有四个人而已，除了行政事业股的林姗，还有法规股的吴让仁、经贸股的张扬。当然还带上了黎民天的妹妹——一位身体强壮像男人的农村妇女。因为在路上有了女同伴，这让林姗很是惊喜。

       满满的一车人疾驰在徽东高速公路上，这种感觉让黎民天心情特爽。他不时地在车上与大家聊起这次审计的意义、审计的方法和审计的重点以及审计可能的突破口，甚至谈到了省社会保障局汪处长是他的老朋友，有什么问题可多问他，但在审计时千万不要因为这种朋友因素而有所顾忌。黎民天在讲话时常常会有意无意地与林姗的目光对视，让林姗脸上产生不好意思的感觉。

       车子很快就进入了省城，原先都是宽敞的大道，抵达思明区的时候，抄小路走，路就变得狭窄和拥挤不堪了。小车行走在路上还有些顛簸，在坑坑洼洼处还溅起了水花。快到宾馆时，又转了个弯，眼前忽然开阔起来，让人有豁然开朗之感。

       林姗看上去有点疲惫，一言不发，其他几人说笑不停。

       到了温泉宾馆，汪处长和市里的一位分管副市长早就等候在那里了。看上去，他俩在说些什么。点头哈腰的汪处长高大的身躯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驼，身后的影子也呈椭圆形。他的身边站着市社保局局长。

       “啊！到了。”汪处长指着小车兴奋地说。

       黎民天一下车，汪处长就拥了上去。

       “老朋友，你好呀！你看我和魏市长等你好久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魏市长，这位是市社保局的蓝局长。”汪处长介绍完后，神情得意地转向黎民天，“这位就是我的老朋友，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黎民天局长。”

       “喔——黎局长，欢迎！欢迎！让你在这偏僻的地方住真是不好意思。”魏副市长伸出手与黎民天握在一起，“主要是考虑到这里与社保局只一墙之隔，工作方便些，而且听说黎民天喜欢安静，真是不好意思了。中午省社会局做东，我来做‘三陪’。”

       黎民天听魏副市长这么一将，还真没话可说了，只好答应：“谢谢市长在百忙之中来，真是谢谢！”随后，一一介绍了审计组其他成员。魏副市长与他们一一握手并表示欢迎。

       汪处长吩咐服务员为他们安排了三个房间：林姗被单独安排在一间与黎民天对面的房间里，其他两位安排在一间。

       省社保局局长很快也到了，大家免不了一阵寒暄。

       他们的中餐是地处很幽雅的温泉餐馆进行的。黎民天本来想与一位老朋友说好叙叙旧，只好在电话中表示了道歉，约好下午两点时在特艺城会面。（未完待续）

       餐桌上摆满了各色名贵菜肴：正宗的佛跳墙、清蒸对虾、生猛天鹅肉等等。这种高档次接待，让几位审计组的人员大为吃惊：嘴里美滋滋的，心里却惶惶的。黎民天被副市长与汪处长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左右为谁。一边是市领导，一边是好友，都让他拉不下情面，感觉自己突然像只傻呆鹅，人坐在席上，心却在别处。只看见他一直恳请市领导不要这么破格招待，以免让他们违反审计纪律。副市长请他不要客气，说是市里为审计人员接风，这与审计无关。并说就是因为怕黎民天担心，才没有请出省审计厅领导作陪。

       汤局长只顾滔滔不绝地讲这几年A市社保取得的成就，讲得神采飞扬，口沫四溅，看他那得意的神情，还以为他在台上做报告，一点都没有将新上任的这位副市长放在眼里。他显得有些自鸣得意的样子：“这样说吧！我们现在所处的温泉餐馆，也是市政府大力支持的典范。1998年市政府面临市政的全面改造，但是资金却相形见绌，市政府本着锐意改革的精神，积极与省社保局磋商，而市社保局的大量资金又沉淀在银行，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我们发现这里是省商业重镇，人流量大，又地处温泉，肯定商机无限，就大力扶持，让市社会局借5000万元资金给他们。经过几年的经营，市社保局不仅收回了本金，还赚了不少红利。当然，社保资金只能用于社会保障，不能用于经商等其他用途，从这个角度来说，是不对的，但这是改革，谁知道呢？这方面我们这位新上任的副市长当然更清楚，也很内行，因为他就是原来的前任社保局局长。”

       这番话让副市长很是尴尬，他表情严肃，并不停地使眼色。此刻，他最担心的是怕这位口无遮挡的汤局长言多必失，但他的暗示却没有使汤局长明白过来。

       “当然我是决不充许有人中饱私囊，这是原则。某某分管我们的省领导就经常这样教导我，虽然他是那么赏识我，但对我却很严厉，所以我凡事都向他汇报。这次你们来审计，我非常欢迎，他也要我代他向你们表示欢迎。当然我更要感谢黎局长帮助我找到了保姆。”汤局长说着将头转向了黎民天的妹妹， “你就放心在我女儿家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黎民天的妹妹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凡是习惯了汤局长飞扬跋扈的人都知道，他不仅长得矮丑，也缺乏智慧，但他有同性恋癖好，加上因为性格孤僻、怪异、粗暴，在省里处于孤立无缘的境地；他爱装派头，爱说出与谁谁领导是好朋友，一遇到具体的事情，却束手无策了，事情解决不了，就暴跳如雷。但他豪爽，仗义，也博得某些领导的赏识。

       又一道菜端上来了，黎民天也感到这位汤局长实在有些放肆，但想想在身边的市领导都没有吭声，也只好忍着，想说些什么但说不出来，只是对汤局长的欢迎表示了感谢。倒是审计组的成员从没见过这样场面，一个个顺从地盯着汤局长那富有表情的脸，想从中探究出什么，连筷子都没动一下。林姗还不时地与身边的张扬嘀咕道：这人怎么这么让人讨厌！

       只有汤局长一人在席上的表演，看起来气氛热烈，实则让人沉闷。副市长虽然有些尴尬，相对于自己这个不喜欢夸夸其谈的人来说，有人为他表功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说出了一些自己不便说出的话。但是让他恼火的是这个好大喜功的汤局长话说得过头了，甚至有些不该说的话也给全盘说出了。

       “都是自己人，我和市长同事了很久，像朋友一样，黎民天局长与汪处长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这回黎局长的妹妹又来给我们帮忙，也就和朋友一样了，都是朋友也就没什么不好说的了，你说是吧！黎局长？”汤局长说到高兴时更是眉飞色舞起来。

       副市长看看是时候了，就趁势站了起来，问大家吃得饱不饱，要不要再加菜。大家也站了起来说，感谢市长的盛情款待。

       一场在黎民天看来极为无聊的午餐，就这样结束了。（未完待续）

《本色不改》小说连载（10）

来自：永川日报-川渝都市周刊 编辑：余时容 发布时间： 2009-03-16 12:47:04

饭后，黎民天的妹妹被汤局长的车子接走。他就匆匆赶到特艺城找朋友了。        温泉餐馆地处繁华，这里商场和高大建筑物很多，是Ａ市江滨一带的商品集中地之一，充足的货源给人带来美好的购物欲望，它曾经给黎民天带来许多美好的回忆。但是十几年过去，却越发让他感觉到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大厦的周围是一些低矮的破旧房子，整体感觉零乱不堪，加上车辆和人流量大，交通次序又不好，更显得混乱，每次过街道总会让人吓出一身冷汗。就是被称为样板街的步行街也只有不到500米，显得小家子气，缺少美感，让人无心欣赏，只好怏怏离去。        下午两点，黎民天去特艺城找朋友。温泉餐馆在江北的一条大道旁，它的对面就是特艺城，五层二百多间的环形商城，全部摆着待售的寿山石。因商城热闹，朋友没听到手机响，黎民天只好一层层、一间间地去找，扑入他眼帘的全是摆放整齐，花色不同、大小不一的寿山石，其造型之独特，外观之美观，令他惊奇。整个商城设计得非常完美，却有如迷宫一样，给他有一种强烈的美感。他没有找着朋友，但那种说不出的美，却让他陷入其中，差点迷了路。黎民天转了三四圈，通过问路才转出来，而好心的商场服务员，让他用她的电话与朋友联系。        他们终于联系上了。十多年的老朋友相见却差点认不出来了，还是黎民天通过脸型才将他认出来。他还是印象中清瘦的高个，但脊背却有点驼，肩上常背着一个大挎包，看上去里面装得很沉重的东西，黎民天想他常年背着这么个沉重的大挎包，哪有不驼背的道理。        朋友相见，黎民天非常高兴。朋友递上了名片，黎民天才知道他虽在省某局工作，但业余时间都倾心于研究寿山石，每年买卖寿山石的资金进出量都在几十万元。他说他的寿山石圈内有个网站，想请人为寿山石写些诗文，问黎民天有无朋友帮他写写，稿酬照付，黎民天答应帮他找人写。        他们谈了很久，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从他的谈话中，黎民天发现，他虽然是一位政府官员，却对官场不感兴趣，言谈举止让人感到他为人随和、亲切，还说出了汪处长也是他的朋友，向他购了大量的寿山石。黎民天想起中餐时，汪处长向他吹嘘汤局长是位寿山石的行家，这让黎民天有些惊讶。（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