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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月亮光光，蛤蟆慌慌。</title>
        <description></description>
        <link>http://blog.sina.com.cn/duoma</link>
        <lastBuildDate>Thu, 10 Dec 2009 00:46:31 GMT+8</lastBuild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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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nguage>zh-cn</language>
        <copyright>Copyright 1996 - 2009 SINA Inc. All Rights Reserved.</copyright>
        <pubDate>Wed, 09 Dec 2009 16:46:31 GMT+8</pubDate>
        <item>
            <title>有个笨贼叫黄渤，他骑上了金马</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8os.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nbsp;<em>&nbsp;&nbsp;
骑白马的不一定都是王子，有可能是唐僧，当然，骑上“金马”的也不一定都是大腕，有可能是个“笨贼”，就像有个咬着长条面包被人骑车追打一路狂奔的笨贼，叫黄渤，他就骑上了“金马”，今年11月，黄渤凭着他个人秀场式的电影《斗牛》，一举拿下了第46届金马奖，和张家辉同成“双蛋黄”影帝。<br />

&nbsp;&nbsp;&nbsp;
这个不够帅、不够高，出道时还不明白导演为何方神圣，连接吻都打哆嗦的小配角，居然在2000年一上镜就拿了首届电视电影百合奖一等奖，2007年，黄渤以作品《疯狂的石头》夺得第七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最佳男配角，之后更是一路狂奔，今年，他成了最佳男主角。<br />

&nbsp;&nbsp;&nbsp;
回顾笨贼黄渤的星路历程，可以称得上是一篇童话《丑小鸭》般的历险记，他从草根走向“草根”，以演绎草根成名。但草根出来的“笨贼”也骑上了“金马”，风风光光地当他的影帝去了，现实的草根，照样还得气喘吁吁地过着，还得一路狂奔下去。</EM><br />

&nbsp;</P>
<p>&nbsp;&nbsp;&nbsp;
在很多朋友的QQ表情收藏夹里，可能收藏着这样一个表情，公交车上“棒棒”黑皮那经典的甩头发姿势，这是电影《疯狂的石头》里的一个场景，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小配角。但还是有很多人认识了很笨很搞笑的黄渤。<br />

&nbsp;&nbsp;&nbsp;
影屏上黄渤有点疯也有点傻，总是一根筋扭到底，老被人欺侮，为了能够生存下去，总是被人追得一路狂奔，喘不过气来，这就是“黄渤式”的底层人物。《上车，走吧》中他是土里土气遭城里人歧视，受同行排挤的302路车售票员；《疯狂的石头》中，他是“三笨贼”组合中情商颇低，被关在下水道几天没吃饭，偷条面包还被人骑着车追打的黑皮；《高兴》中他是西安城里装腔作势的小混混；《倔强的萝卜》他更是升级成为科学搞怪的“黄老邪”；虽然《疯狂的赛车》让他一反插科打诨的丑角形象，但依旧不离底层形象，赛车手耿浩的遭遇更惨，到手的金牌丢了不说，因为一系列的误会和巧合，他被禁赛，被黑帮追杀，被警方追缉，总是不停地逃命。<br />

&nbsp;&nbsp;&nbsp;
《斗牛》可能算是黄渤演技臻于完善的一部电影，整个影片从始至终都贯穿着黄渤的镜头，几乎成了他个人秀场的独角戏。影片说的是八路留了一条法国奶牛在村里，全村遭日本人屠杀，只剩下牛二和牛。路过的土匪、难民都在打奶牛的主意，但牛二一路拼命保护着奶牛不受伤害，和它相依为命，坚守着还给八路的契约，最后牛二守着牛在山上孤独地老去。<br />

&nbsp;&nbsp;&nbsp;
这是一部关于草根的电影，草根历来容易被忽视和遗忘，生命卑贱若尘土，生杀大权由人控制，鬼子来了可杀，强盗来了可杀，就算同为草根的流民来了，同样也有抢夺食物而被杀的危险，用牛二的话说，是“人不像人，狗不像狗。”牛二虽然卑贱，活得也窝囊，但他执着而坚韧，他没想成为一个英雄，只为好好地活下去。为了生存他不怕强者，或许他眼里根本没有强者，他敢跳起来打鬼子的头，跟他们拼命，为了不让奶牛受伤害他也敢跟土匪斗，跟饿极了的流民争，他活得很顽强，也顽强地保护着比他更微小的生命。整个影片没有宏大而空洞的价值观，只有作为一个人最根本的生存权利。<br />

&nbsp;&nbsp;&nbsp;
可以说，黄渤个人秀场式的独角戏是成功的，同时这部电影也让黄渤走向了成功。或许成功的路途有很多种，有人凭了他的长相，有人凭了他的地位，有人凭了他的身体，也有人凭了他的演技，黄渤是属于后者。黄渤走进影屏的路，可以说是从草根走向“草根”，正因为他多年的草根生活，加深了对草根生存状态的理解，也成就了他“草根”的演技。<br />

&nbsp;&nbsp;&nbsp;
黄渤早年的梦想是当一名歌手，甚至还梦想着能给郭富城、王菲、张学友等明星写歌词，他北上南下跑场子，混歌厅，开着大篷车在街头和那些有着两个头的蛇、怪胎、美女与蛇的演出团抢生意，经常被人偷，被骗，被抢，看着别人醉酒闹事、打架，甚至面对枪战。<br />

&nbsp;&nbsp;&nbsp;
就这样混了十多年，但等到和他同台唱过歌的杨钰莹、毛宁、满文军、零点乐队等很多人都火了的时候，他依旧游离在圈外看热闹。直到今天他算是功名成就时，在谷歌上能搜到的他的歌曲，只有一首《倔强的萝卜》。人的命运总是这样，计划的永远不如变化的快。<br />

&nbsp;&nbsp;&nbsp;
或许只有无心插柳，才成绿叶成荫。没有演过电影的黄渤被朋友高虎推荐去拍片子，这就是他的第一部电影《上车，走吧》，当时他甚至对只知道叫“停”的导演感到很奇怪。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演员，他的第一部电影就得了奖，在当年首届电视电影百合奖颁奖典礼上，黄渤和巩俐、周星驰等众多顶级明星坐在了一起，这对他坚守多年的音乐理想来说，真是个莫大的讽刺，他开玩笑说，十多年没成的路，十多天却走到了。<br />

&nbsp;&nbsp;&nbsp;
此后黄渤的影视之路虽然有些小插曲，不过相对而言是顺风顺水，从2000年拍第一部电影，他倚靠着“疯狂”、“底层”、“一根筋到底的呆傻”的“黄渤式”草根形象，一路血拼，到今年获得影帝的称号，他只花了九年的时间。而今年一内年，他就接下了近十部片子，成为了影视界无可厚非的“劳模”。这真应了《圣经》中马太效应的那句话：“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br />

&nbsp;&nbsp;&nbsp;
豆瓣影评上一个叫驿路斜阳的网友，在2006年发了一篇旧贴评论《上车，走吧》，他说，“黄渤，《疯狂的石头》里面的黑皮，这里的板儿带，这个家伙。我对他有点看好，一定能火了！”他果然很有眼力，黄渤真的火了。虽然在屏幕上黄渤还总是以底层人物的身份在气喘吁吁地挣扎，但现实中他已经成功地从丑小鸭变身为白天鹅了。不过，这还是得益于他自己那句话，“只要努力，早晚会拿到。”这是他应得的。<br />

&nbsp;&nbsp;&nbsp;
不过，一个演员不可能单靠一种形象就能长期火热下去，观众的审美疲劳迟早会出现，如今在观众固有的心理模式下，黄渤已被定型成一个喜剧型的角色，甚至被称为“内地的周星驰”，但周星驰只能有一个，不管是内地还是香港，重复只会走向死亡。接下来，黄渤将在宁浩的新片《无人区》里，以一个新的形象出现，剔除所有喜剧元素之后的黄渤，会不会像《功夫》里的周星驰一样让人大跌眼镜？那只能走走看看了。<br />

&nbsp;&nbsp;&nbsp;
“笨贼”黄渤骑上了金马，祝愿他能走得更远，不要从马背上掉了下来。至于我们这些草根，也照样继续我们气喘吁吁的生活，顽强地一路狂奔吧。<br />

&nbsp;</P>
<p>2009年12月6日桔园<br /></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文存</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8os.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Sun, 06 Dec 2009 13:53:15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8os.html</guid>
        </item>
        <item>
            <title>梦中的新娘</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7q5.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nbsp;&nbsp;&nbsp;
我正对着电脑，浏览网页上一篇关于东洲记忆的贴子，东洲是我老家，贴子是老家一个90后女孩发上去的，用图片做成的影集，上面尽是我熟的人和物，触动了我莫名的怀旧神经。<br />

&nbsp;&nbsp;&nbsp;
我惊奇地发现上面居然有我的照片，而且不止一张，照片上的我二十多岁，对，就是现在的年纪，人看上去很憔悴，穿着一件到大腿的靛蓝色风衣，这件风衣还在我的衣柜里，有一粒风纪扣只有半边，裤子是直筒的深蓝色牛仔，一双白色跑鞋，从图片上看我当时正在和一群朋友聚会，但我实在想不起，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br />

&nbsp;&nbsp;&nbsp;
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女孩子相片蹦了出来，她看上去二十岁左右，脸圆得像一只土豆，中短碎发，穿一件红色外套，围着一条桔红色的围巾，也是一双白色跑鞋和一条直筒的深蓝色牛仔裤，这让她的腿看上去很修长，相片里就她一人，半倚栏杆，面带春风，背景是一条河，我第一眼看到这张相片时被电了一下，似曾相识，但该死的，我就是记不起她是谁了！<br />

&nbsp;&nbsp;
她是谁？我一定跟她发生过什么故事，要不然第一眼看到她的相片我的脑子不会如此混乱，该死的，她究竟是谁？相片开始荡漾了，出现漩涡，越来越大的漩涡，我被卷了进去，然后，我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br />

&nbsp;&nbsp;
是的，眼前出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这个红衣女孩，但我还是不知道她是谁？脑子里纠结着一个模糊的意识，我一定认识这个人。她冲我笑，来，帮我拍张照！我就帮她拍了照片，她半倚栏杆，面带春风，背后是一条河，一条望不到头的河。<br />

&nbsp;&nbsp;&nbsp;
拍完照红衣女孩走过来，挽着我的手，这亲密的举动我并没感到慌乱，相反很自然，我冲她微笑，我知道我认识她。<br />
&nbsp;&nbsp;&nbsp;
回家吧？我累了。她说。<br />
&nbsp;&nbsp;&nbsp; 好。回家。我说。</P>
<p><br />
&nbsp;&nbsp;&nbsp;
我们到了河边的一间房子里，是两个单间，外屋和里屋，红衣女孩带我走进了里屋，里面有一张很大的床，几乎占据了屋里的整个空间，其余没什么东西，一个箱子，一个衣柜，一张书桌，<br />

&nbsp;&nbsp; 我们休息吧，她说。<br />
&nbsp;&nbsp;
她和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我走过去，躺在她旁边，也仰着，她侧过身，把我的手臂挪到自己头下，身子蜷缩起来，紧紧地靠着我。<br />
&nbsp;&nbsp; 嗯，真舒服。她说。<br />
&nbsp;&nbsp; 我没说话，盯着天花板在想？她到底是谁？<br />
&nbsp;&nbsp;
正在我想着她是谁的当口，进来了一名中年女子，四十多岁的样子。见我们躺在床上她也不觉得奇怪，相反冲我微笑，算是打招呼。<br />
&nbsp;&nbsp; 回来啦，她说。<br />
&nbsp;&nbsp;
我和她很熟吗？看样子是，至少她认识我。但她又是谁呢？红衣女孩子的表姐？姑姑？她一定跟红衣女孩关系很好，而且，我也一定认识她。我想。<br />

&nbsp;&nbsp;
红衣女孩从床上坐起来，招呼中年女子坐到床上，她们叽叽喳喳地聊天，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把我晾到了一边。我也乐得其所，闭着眼。我这是在哪里呢？我问自己。<br />

&nbsp;&nbsp;
当我快睡着的时候，红衣女孩把我推醒了。她看上去有点忧伤了，垂着眼皮，玩着自己的手指，中年女子也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她们好像有什么事要跟我说。<br />

&nbsp;&nbsp; 怎么呢？我问。<br />
&nbsp;&nbsp; 我要结婚了，我爸爸让我跟别人结婚。红衣女孩说。<br />
&nbsp;&nbsp; 我哦了一声，心里有着莫名的失落。<br />
&nbsp;&nbsp; 但我不想，我喜欢一个人，我想嫁给他。你猜猜是谁？<br />
&nbsp;&nbsp; 猜不着。谁啊？<br />
&nbsp;&nbsp; 你猜一下嘛。<br />
&nbsp;&nbsp;
我更加纠结起来，我怎么知道她喜欢谁呢？我甚至到现在还记不起她到底是谁。我说了一串名字，都是我熟悉的。她都摇头，不是。她有点失望。<br />

&nbsp;&nbsp;
我猜不着了，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是我吗？我开玩笑地说。<br />
&nbsp;&nbsp;
是啊，就是你。她很惊喜地在床上蹦了起来，抓紧我的手，眼睛里冒出异样的光。中年女子也很惊喜，她围过来，坐到我们身边，眼睛里一样冒着异样的光。<br />

&nbsp;&nbsp;
我也加入了她们的惊喜，没有一点不自然的地方，好像我已经深深地热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很久了，我们彼此熟悉着对方，深爱着对方，甚至到了不得不用结婚这样激烈的方式，才能保证这份爱恋安全的地步。<br />

&nbsp;&nbsp;
但是……红衣女孩子神情突然又黯然了，低垂着眼皮，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是……她又说。<br />
&nbsp;&nbsp; 但是怎么呢？<br />
&nbsp;&nbsp;
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以前有男朋友。<br />
&nbsp;&nbsp; 嗯。<br />
&nbsp;&nbsp; 我的意思是说……是说……我不是处女。<br />
&nbsp;&nbsp; 嗯。<br />
&nbsp;&nbsp; 你不生气吗？<br />
&nbsp;&nbsp; 不生气。<br />
&nbsp;&nbsp;
不生气？我不知道，大概有点难过吧。我真的搞不清她是谁，她是我生命中出现的很重要的女子吗？为什么我对她如此熟悉而又陌生？为什么她会在我心里存了很多说不清的感情？但她到底是谁？我想。<br />

&nbsp;&nbsp; 你真的不生气？<br />
&nbsp;&nbsp; 真的。<br />
&nbsp;&nbsp;
我为什么生气？她都想着要嫁给我了，而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谁，她姓什么？家住在哪里？她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我一点也不了解，我仅仅是隐隐之中有着这样模糊的感觉，她一定对我很重要。至于为什么重要，我也不知道。她却如此坚定而认真地跟我说，要嫁给我，不是别人，我凭什么生气呢？<br />

&nbsp;&nbsp; 你真是太好了。她说。<br />
&nbsp;&nbsp;
她扑到我身上，我们开始用力地拥抱，接吻，手不停地在对方身上游动，撕扯对方的衣服。她身体在颤动，变得柔软，甚至潮湿，呼吸急促，我也一样。原来我们如此迫切地需要对方，需要找一个地方用来沉迷，在对方的温柔里。<br />

&nbsp;&nbsp;
我们的疯狂却被打断了，这时进来一个老头，七老八十了，头发都白了。<br />
&nbsp;&nbsp;
你们把我的床给占了，我睡这里的。老头生气冲我们嚷嚷。<br />
&nbsp;&nbsp;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坐起来。<br />
&nbsp;&nbsp; 我睡这里的！老头又说。<br />
&nbsp;&nbsp; 是吗？我嘟咙了一句。<br />
&nbsp;&nbsp;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老头又是什么人？</P>
<p>&nbsp;<br />
&nbsp; 红衣女孩带着我去见他的父亲。<br />
&nbsp;
我们坐了很多的车，坐火车，转汽车，再转依维柯，又转了回面包车，最后还坐上了拖拉机，终于才到了红衣女孩的家里。那是一个我更加陌生的地方。<br />

&nbsp;
那是我的家。红衣女孩指着一间木房子说。木房子建在水面上，用四根柱子支撑着，搭了一个小桥到岸边。<br />
&nbsp; 到木房子门口，一个戴斗笠的中年男子扛了根扁担正要出门，我们撞上了。<br />
&nbsp; 爸爸。红衣女孩怯生生地叫了一句。<br />
&nbsp;
中年男子抬起头来，他黢黑的面孔看上去很和气，但也不失威严。他看了我们一眼，不说话，立马掉头进屋，“嘭”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br />
&nbsp;
我被他这举动吓着了，红衣女孩也被吓了一跳，随后她低着头，牙齿用力地咬着嘴唇，眼泪都下来了。我过去搂搂她的肩膀。<br />
&nbsp; 爸爸，我要结婚了。红衣女孩说。<br />
&nbsp; 门开了。女孩的父亲站在门口，他把斗笠和扁担都放下了。<br />
&nbsp; 跟谁？他问。<br />
&nbsp; 跟他。红衣女孩指向我。她说话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很坚定。<br />
&nbsp; 不行。<br />
&nbsp; 为什么？<br />
&nbsp; 没有为什么。<br />
&nbsp; 你不答应，那我也跟他走了。<br />
&nbsp; 你敢？<br />
&nbsp; 我会的。<br />
&nbsp; 你……<br />
&nbsp; 女孩的父亲举起手，但没落下来。<br />
&nbsp;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来找我。<br />
&nbsp; 女孩父亲说这话时很平静。女孩拉着我的手，准备离开。<br />
&nbsp; 你，小子，站住。我有话问你。<br />
&nbsp; 我站住了。<br />
&nbsp; 你们认识多久了？<br />
&nbsp; 我……我不知道，不久吧。又好像很久了。<br />
&nbsp; 你了解她吗？<br />
&nbsp; 应该……了解吧……<br />
&nbsp; 你喜欢她？<br />
&nbsp; 嗯……是的。<br />
&nbsp; 你要和她结婚？<br />
&nbsp; 嗯。<br />
&nbsp; 你会好好地待她？<br />
&nbsp; 会的，当然。<br />
&nbsp; 我说了唯一一句很肯定的话。<br />
&nbsp; 走吧。</P>
<p>&nbsp;<br />
&nbsp;
我们又转了很多的车，走了很多的路，才到了我家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样一个地方来，这同样是在水边的一座房子，近河。通过玻璃窗就能看到外面的河水，河上有一座桥，我只是模糊地感觉到那是一片水面，但我感觉不到它的流动。<br />

&nbsp;
母亲一个人在家，她正在整理房间，房间布置得很喜庆，像是为我准备的新房。见我和女孩进来，她感到很惊讶，但很快她收回了惊讶的表情。<br />

&nbsp; 回来啦。母亲淡淡地说。<br />
&nbsp;
嗯。我答应着她。这是……我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介绍红衣女孩，她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我都不知道。这是……我还是很纠结地想向母亲介绍我带回来的女孩。<br />

&nbsp; 我知道。母亲说。<br />
&nbsp; 这下轮到我感到惊讶了。你知道？<br />
&nbsp; 是的。早就认识了。<br />
&nbsp; 我回头看了看红衣女孩，她点点头。为什么她们都相互认识，而我居然……<br />
&nbsp; 你不是就要跟她结婚吧？母亲说。<br />
&nbsp;
这更加出乎了我的意料，我都没跟母亲提起，我要跟女孩结婚的事，她怎么知道我要跟她结婚呢？我茫然了，这究竟发生了什么？<br />
&nbsp; 你说话呀。母亲盯住我说。<br />
&nbsp; 我过回过神来。是的。我说。<br />
&nbsp; 不行。母亲的口气很坚决。<br />
&nbsp; 为什么？<br />
&nbsp; 没有为什么。<br />
&nbsp;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彻底地懵了，为什么女孩的父亲反对，而我的母亲也这样坚决地反对呢？之前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br />
&nbsp; 为什么？我又问。<br />
&nbsp;
我绝对不允许你跟一个淫荡的女人结婚，她就是一个婊子，你怎么就看不清楚呢？她不知道跟多少个男人睡过觉。你让我收一个婊子做媳妇？不可能。<br />

&nbsp;
母亲怒气冲天地对我说，她的情绪几乎已经失控，面部扭曲，眼睛通红，像要喷出火来。婊子？谁是婊子？我仿佛被雷击了一般，我转过头去看红衣女孩。<br />

&nbsp;
红衣女孩满脸通红，很惊恐地摇头。她似乎想跟我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用力地咬住嘴唇，眼神里充满着无助，似乎在向我求救，要我带她赶快逃离这个地方。但是我没动，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她。<br />

&nbsp; 你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母亲说。<br />
&nbsp; 红衣女孩伤心地望着我，在等着我说些什么。但我没动，也没说话。<br />
&nbsp; 红衣女孩最后失望地看了我一眼，就掉头冲了出去，我也没去追，就像木头一样地立在那里。<br />
&nbsp;
就这样大概过了好几分钟，我才醒过神来，我看见玻璃窗外，红衣女孩一个人在桥上跑着，边跑边把身上带的东西一件件丢进了河里。她跑着，几乎快看不见了。<br />

&nbsp; 不，不是这样的。我要去追她，我一定要把她追回来。我冲母亲大声地喊，冲了出去。</P>
<p><br />
&nbsp;
我是在剧烈的扭动中醒来的，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眼角湿湿的，我做梦了。此时阳光正好越过我房子的大阳台，隔着阔大的落地玻璃飘窗，静静地洒在我的床上。真好，长沙的冬天终于又有了暖和的太阳。<br />

&nbsp;</P>
<p>2009年12月4日桔园</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文存</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7q5.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Fri, 04 Dec 2009 03:10:10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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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民顺镇纪事（写在前面的话）</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7i2.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p>&nbsp;&nbsp;&nbsp;
在湘川黔交界的边境上有一个小镇，叫民顺镇，这是一个很奴性的名字。民顺镇在白水河边上，古时是一个很有名的码头，川黔百姓土产的桐油、棉花、木料、橘子等货物都要从这个码头顺流而下到达洞庭湖，再转长江河运，直达黄浦江面，而山民所需煤油、盐、火柴、铁钉等日用品也要在这个码头集中，再由挑客或者小货郎散往各乡各村的山民手里去。后来山区公路网通村，码头也就慢慢废弃了，时常停靠些打渔的小划子船。</P>
<p>&nbsp;&nbsp;&nbsp;
民顺的山民其实并不驯服，他们大多是性情剽悍的苗民和土家族人，历史上的苗民起义，不知道被统治者砍下过多少头颅，而无数的土家族人也同样把自己的血涂抹在他们耕种的土地上，在白水河边上，至今还立着一座铜柱，纪录着那段英勇的岁月。那些有着靖、顺、绥、宁等字样的地名，都是出于统治者的意淫，以征服者的姿态来嘲弄血流殆尽的百姓，其实每一个地名背后，都藏着一部反抗压迫的血泪史。</P>
<p>&nbsp;&nbsp;&nbsp;
但接下来我要说的一些人和事，都不和英雄有什么关联，他们都是很普通的人和事，在中国西部的农村普遍存在着的一些人和事，他们默默地耕种，逆来顺受地活着，承受着命运摊派给他们的一切，几乎忘记了血管里遗传的那些古老的冲动，丧失了奔腾的活力，像白水河一样，因为太多的矿渣垃圾的雍塞、工业废水的污染，和拦河大坝的阻拦，已经失去了一泄千里的气势，变得浑浊而又温吞。</P>
<p>&nbsp;&nbsp;&nbsp;
因为工作的缘故，我在民顺镇住了一年，时间并不很久，对这里只存留着一些模糊的认识，但这里却是我走向社会的第一站。民顺镇四面环山，后靠落鹰岭，大概六七百米高，前居枫香岭，也有四百多米的样子，都属于武陵山脉的一支，山上一律长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也可见到几片还没成材的人工林，大多是松树和柏树，树种单一得很，如果有人想砌房子，找根木料来做房梁，那是不可能的，山上看不到一棵可以合抱的大树。</P>
<p>&nbsp;&nbsp;&nbsp;
镇子其实很小，只一条一百米来长的河街，住着不到一百户的人家。不少都是老房子，用土砖和山上现成的石块砌成，有些房子的山墙，就只用些细长的灌木或者竹条编织起来，再糊上一层黄泥巴，也能够遮风挡雨。房子一般都只有一层，左边是火房，用来做饭。中间是堂屋，供了天地君亲师的牌位和祖先的灵位，堂屋中央是火坑，一般用来一家人围坐取暖的。右边就是厢房，隔成两间，那是睡觉的地方。</P>
<p>&nbsp;&nbsp;&nbsp;
平时的河街冷清得很，等到初一或者十五赶集的时候，便有流动商贩从外地贩了些廉价的衣服和其他日常生活用品，在河街上一溜地排开，大声地叫卖。那时各个村子的山民也都拿着自己积攒几个月的鸡蛋，过了四锅水酿造出来的苞谷烧酒，刚满月的猪仔，趁夜从白水河里打捞上来的鱼虾，或者大清早刚从土里扯来还带着泥沙和露水的时令蔬菜，在河街寻上一个空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胸等着人来问价，也不大声嚷嚷，等卖完手里的货物，便拿出一部分钱，去那些流动商贩手里换取自己所需要的用品，孩子的学习用具，家里人该更新的衣物，或者盐包、酱油什么的。</P>
<p>&nbsp;&nbsp;&nbsp;
我在镇政府办公室上班，平时都闲得无事，到赶集的时候就特别忙，村民多半是来政府打个证明，或者盖个章。有从外地汇钱回家，汇款单上的姓名跟身份证上的姓名不一样，取不到钱的，有报销合作医疗费用的，有领取退耕还林补贴的，或者是因为家里遭了灾，有人生了重病，无力维持生活，申请救助金的，我就在他们拿来的材料，截一个红印，便完事了。不过正是在这些琐碎的工作中，我接触到了很多在生活的困境中挣扎的山民，有的让人悲伤，有的让人愤怒，而更多的是无奈，很多事情都让我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P>
<p>&nbsp;&nbsp;&nbsp;
印象很深的是一个老人，<font FACE="Times New Roman">60</FONT>多岁了，在村里做民兵营营长二十多年，当年村里大动工程修公路和水库，他为工程队的作息做吹号手，吹了十年，落下了病，咽喉疼痛，茶饭难咽，连说话都很困难，跟他说话我只听到他喉咙里混浊的咕咕声，人又耳背，交流只能靠手势，他希望得到一个月五十元的扶助资金给他治病，但村里不给他的申请材料盖章，镇上也没有专项资金救助，只能等上面派下来的临时救济款。但临时救济款什么时候能到，谁也不知道。</P>
<p>&nbsp;&nbsp;&nbsp;
后来，我离开了那里，我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我去那里的初衷就是走走看看，去了解那里所发生的事，去认识那里的人们。这个目的，我想我已经达到了。</P>
<p>&nbsp;</P>
<p>2009年12月3日桔园</P>
</DIV>]]></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虚构</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7i2.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hu, 03 Dec 2009 09:58:16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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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迎检</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7ed.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nbsp;&nbsp;
一年一度的计划生育工作检查又来了，省里派下来的工作组已经到了县上，民顺镇是离县城最近的一个乡镇，肯定是检查的头一站，因此民顺镇的干部们都很着急，自实行一票否决制以来，任何一项工作检查不过关，就可能乌纱帽不见了，什么两基教育、远程教育、合作医疗、保密工作、维稳综治、依法行政、廉政建设、安全生产、防震减灾、阳光工程、政务公开、财务监督、扶贫开发、动物防疫、办公室工作、统战工作、双拥工作、基层党支部建设、普法工作、退耕还林、思想宣传、春季造林、夏季防汛抗旱、秋季防疫、冬季防火、病险水库、信访举报、基层统计、规范性文件管理、农村饮水安全、应急管理、文明创建、农机购置补贴、烟叶收购、包村工作、水利设施、党费缴纳、扫黄打非、农民减负、新农村建设、精神文明建设、科学发展观整改落实“回头看”、村账乡镇代管、农村危房改造、农村公路、农村水利、土地流转等等一口气列不完的工作组是一拔一拔地来，搞得大家胆颤心惊的，弄不好就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天回到了解放前。
<p>&nbsp;&nbsp;&nbsp;
民顺镇的镇长和书记召开紧急会议，布置计划生育迎检工作任务。下面是民顺镇镇长和党委书记的讲话。</P>
<p>&nbsp;&nbsp;</P>
<p ALIGN="center"><strong>镇长的讲话</STRONG></P>
<p>&nbsp;&nbsp;&nbsp;
同志们，今天我们开这个会目的相信大家都很清楚，这是今年计划生育工作的最后一次检查，工作小组已经到县里了，明天就会来我们镇里，因此大家应该高度重视这次检查。我大概讲五点。</P>
<p>&nbsp;&nbsp;&nbsp;
第一，要控制好人。子虚村是这次省里计划生育检查的重点，子虚村有七个超生对象，你们六点钟必须到对象户家里去，一个人坐户，两个人扫外围，把不能见面的对象户，坚决清除出去，要乔装打扮好，要像个农民，而不要像个乡干部，这就得委屈一下你们了，你们要穿双解放鞋，脚裤子呢，要一个高一个矮，这一定要注意，还可以戴个斗蓬什么的。对于麻将场所、计划生育公示牌等地方，要密切注意，不要让他们乱说话，谁说谁负责，不能让老百姓围观计划生育公示牌，不能让他们议论，说什么怎么那户有三个，只写两个什么的，你们要假装看热闹的，我指扫外围工作的同志，要把村民赶走，别多嘴。</P>
<p>&nbsp;&nbsp;&nbsp;
第二，守好卡。守卡的同志要六点以前赶到卡上，县政府前面一个卡，进我们镇的牌楼口要有个卡，林业站设个卡，镇上进子虚村的马路口子上要有个卡，一个人守一个卡，你们可以骑摩托车去，没车的就睡那附近，回去要记得把闹钟声音调大点，别睡得像个死猪样，一定要六点前赶到。把手机充好电，要保证24小时开机，点和点之间，要随时保持联系，随时报告工作组的动向。</P>
<p>&nbsp;&nbsp;&nbsp;
第三、做好接待。书记坐镇政府，全盘指挥，办公室主任搞好后勤工作，准备好矿泉水和烟，烟不要搞得太小气，办公室存的都是精品二代，要换成黄壳子的芙蓉王，通知大厨提前买好菜，把味道搞好点，弄点好酒来。还要联系好下面村子里的人，搞好服务工作。</P>
<p>&nbsp;&nbsp;&nbsp;
第四、吸取教训。以前上面来人检查工作，村子里的人嘴巴子多，总要捅个什么篓子出来，就拿上次两基国检来讲，虽然总体形势是好的，但居然出现有人拦路上访的情况，幸好发现得及时，把人拉走，要不然会出大麻烦的。所以这次同志们一定要提高警惕，打扫好外围，不能让村民干扰现场，就假装在旁边看热闹，脑瓜子放灵活点，眼皮子多转几下，见机行事，对付那些不听话的村民，一定要赶走，让他们别多嘴。要做好反调查工作，保持信息通畅，手机24小时不能关，及时反馈情况，对突发情况要及时处理。子虚村是重点，但其它村子也要注意，要引导好检查组的路线，不要让他们来搞突袭，乱了自己的阵脚。</P>
<p>&nbsp;&nbsp;&nbsp;
第五，人员一定要到位。今天下午散会后，同志们就下村清查，把该赶走的就赶走，让他们到亲戚家去住，要么就到山里去做事，工作没检查完，不准回家。明早六点必须人员到位，各村的村干部要提前通知，今晚一定要打好招呼，明天等警报解除后，得到通知才能撤走，若明天省里检查组没来，后天照样进行，工作组的车牌号我们尽快就能搞到的。</P>
<p>&nbsp;&nbsp;&nbsp;
最后还罗嗦两句，两个强调，第一个强调就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打好最后一炮。第二个强调是，虽然计划生育是最头疼的事，但我们要打个漂亮仗，以最优秀的成绩来向党汇报。下面请书记讲话。</P>
<p>&nbsp;</P>
<p ALIGN="center"><strong>书记的讲话</STRONG></P>
<p>&nbsp;&nbsp;&nbsp;</P>
<p>&nbsp;&nbsp;&nbsp;
刚才镇长已经讲了很多，我就不罗嗦了，简单地讲几句。讲句实在话，计划生育工作搞了二个多月了，这种持久战式的迎检，我们压力大，劳师动众，劳命伤财，上面派人下来的车旅费、生活费等，加上我们下面的招待费，钱要不少，但又没起什么作用，不切实际。但是没办法，我们还是克服情绪，站好最后一班岗。</P>
<p>&nbsp;&nbsp;&nbsp;
这次检查的重点对象是子虚村，但我们不能忽视面上的其它十一个村，上次出了问题，是我们迎州里检查的一个遗憾，这次我们要吸取教训。要充分利用好我们的语言优势，省里来人，他们听不懂我们的方言，我们要大胆些对村民讲：讲不得的话不要讲，哪个讲了哪个负责。</P>
<p>&nbsp;&nbsp;&nbsp;
在形象上，刚才镇长也讲了，要戴草帽斗篷，穿解放鞋，裤子要一只高一只矮，一定要打扮得像个农民，走入群众里，以看热闹的身份出现，必要的时候要进行现场干扰，清查不能见面的七个超生对象，要他们躲山上或者亲戚家去，上面检查的人说，镇干部不能带路，我们就得混在现场，我们要排除不能干扰现场这个疑虑，放心大胆去搞，守好群众的口，迫不得已可采取非常措施。</P>
<p>&nbsp;&nbsp;&nbsp;
要做好反调查工作，检查组的到了哪家、哪户，问了哪人，他们说了什么？都要反馈清楚。虽然迎接这次检查我们已经开了三次会，但形势严峻，希望并且拜托各位干部，切切实实发挥各自的主观能动性，圆满地做好省里的迎检工作。</P>
<p>&nbsp;</P>
<p>2009年12月3日桔园小区</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虚构</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7ed.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hu, 03 Dec 2009 05:55:12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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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猜火车</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4do.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我住的地方</P>
<p>先前在岳麓山下</P>
<p>那里有不少桔子树</P>
<p>大家叫它桔园</P>
<p>现在搬了</P>
<p>在河东</P>
<p>也叫桔园</P>
<p>可惜没有桔子树</P>
<p>不过有个大阳台</P>
<p>在七楼</P>
<p>楼下有条铁轨</P>
<p>我可以每天都到阳台上去晒太阳</P>
<p>看火车</P>
<p>顺便猜猜</P>
<p>火车去哪里</P>
<p>&nbsp;</P>
<p>2009年11月24日</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新诗</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4do.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hu, 26 Nov 2009 12:46:26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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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划火柴</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4dj.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把门关了</P>
<p>把灯关了</P>
<p>把电脑关了</P>
<p>很黑</P>
<p>把火柴划亮</P>
<p>对着镜子</P>
<p>让火焰</P>
<p>照到脸上</P>
<p>此时你不需要看到任何人</P>
<p>只想好好地</P>
<p>看一看自己</P>
<p>如此</P>
<p>把一盒火柴烧完</P>
<p>&nbsp;</P>
<p>2009年11月26日</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新诗</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4dj.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hu, 26 Nov 2009 12:43:25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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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乡下人沈从文</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4dd.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nbsp;&nbsp;&nbsp;
2002年，我在湘潭读书时，爱上了一名女子，那时一副呆傻的模样至今想来，除了感伤之外，偶尔还觉得好笑。后来读沈从文，看到他追张兆和时那段苦闷而压抑的光景，那份固执而决绝的性子，顿生天涯同是沦落人之感。几声唏嘘过后，便立马单方面遥引沈从文为忘年知已，不过，这也只为我在此后那段屡屡碰壁的求爱经历中，徒添了几分鲁莽的勇气罢了。
<p>
　　沈从文在给朋友的诉苦信里说，“三年来因为一个女子，把我变到懒惰不可救药，什么事都做不好，什么事都不想做。人家要我等十年，一句话，我就预备等十年。有什么办法，一个乡下人看这样事是永远看不清楚的！或者是我的错了，或者是她的错了，只是这日子明是一种可笑的错误，但乡下人的我，明知是错误，也仍然把日子打发走了。”</P>
<p>
这简直就是我当时的真实写照，那时我也是懒惰得不可救药，什么事都做不好，什么事也不想做，睡觉发呆叹气，喝酒抽烟写情诗，这就是一个乡下人对于感情的全部能耐。</P>
<p>
　　扯远了，其实沈从文才一直以一个“乡下人”自居，他的一生，不管是他的“北漂”生涯，还是他新朝午门下被压抑的生活，他依旧保持着最初从湘西出来的那颗闪闪红心。</P>
<p>
　　1922年，在川黔湘鄂二十八县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打流二十年，看过上万平民和士兵被杀的血腥场面之后，侥幸捡回一条小命的沈从文觉得，实在不应该这样子过下去了，就从湘西王陈渠珍那里辞了职，赤手空拳带了一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从湘西保靖来到了北京，开始了他的“北漂”生活，后来他写回忆录时说起当初的这个选择，是因为“我厌恶了我接触的好的日益消失坏的支配一切那个丑恶现实。若承认它，并好好适应它，我即可慢慢升科长，改县长，作厅长。但我已因为厌恶而离开了。”</P>
<p>
　　放着山大王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不去做，连标点符号都不识的沈从文，就凭着一个乡下人鲁莽冲动的想法，要用文学去燃起这个民族被权势萎缩了的情感，和财富压瘪扭曲了的理性，去重造社会，在很多人看来，这肯定是个冷笑话。而且要命的是，在找到亲戚住下后，沈从文身上只剩下七块六毛钱。连他的亲戚都笑话他说，除了信仰，沈从文什么也没有！</P>
<p>
　　此后，沈从文就在他的“窄而霉小斋”里耐寒挨饿，苦练“北漂文青”的入门功夫，那段日子的苦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不过从数年后的一件事，可以看出他当时窘迫。一次沈从文从上海返回北京，在一家小饭馆的欠账牌上，他还看到“沈从文欠&times;&times;元”的字样。可见沈从文当时也是一个大老赖。其实，他还是个蹭吃族。</P>
<p>
　　但对于一个“北漂文青”来说，沈从文可以说那是相当的幸运，他一没有勒紧裤带索子饿死在别人的屋檐下，也没有抱着一床破棉花冻僵在立交桥桥洞底下，相反，他还在文坛上还渐渐地混出了名气，乡下人说一个人走运，就说他“踩到了狗屎”，沈从文肯定在他的“窄而霉小斋”踩到狗屎了，而且是很大的一坨。他先碰到了一个专为他这样的“北漂文青”打抱不平的资深文青郁达夫，写了一篇《给一位文学青年的公开状》，连骂带恨地替他炒作了一番，接着又碰到海龟资深文青徐志摩，给他在自己主编的《晨报副刊》上接连发了七篇文章，要知道，挑剔的海龟文青徐志摩基本上只向那些文坛大腕约稿的，比如梁启超、胡适这样的名角。后来，沈从文还在徐志摩的推荐下，去了青岛大学做了名讲师。</P>
<p>
　　当时还只是一个楞头青名不见经传的沈从文，能得到这样的青眼可谓是受宠若惊，以至于多年后他还念念不忘徐志摩的恩情，他说，“尤其是徐志摩先生，没有他，我这时节也许照《自传》上所说到的那两条路选了较方便的一条，不到北平市去做巡警，就卧在什么人家的屋檐下，瘪了，僵了，而且早已腐烂了。”不过，沈从文也够哥们，在听到徐志摩空难的噩耗后，当时同在青岛大学任教的闻一多、梁实秋、陈梦家等人，都是徐志摩的同仁，有几位还是挚友，却只有沈从文一人搭夜车去了济南，为徐志摩送最后一程。至于其他人为什么没去，由于不了解当时的情况，我只能说，沈从文这个乡下人朋友很靠谱。</P>
<p>
　　另外不得不说的沈从文遇到的一个贵人便是胡适，胡适不但常常在生活上给他江湖救急，还给他做了回红娘。沈从文在青岛大学教书看上了自己的学生张兆和，张兆和在家是名门闺秀，在学校是校花级别的，追求者从“青蛙一号”排序，沈从文位列“癞蛤蟆第十三”，这场爱情铁人赛，沈从文夺冠的机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学过爱情厚黑学的沈从文抱着愚公移山的精神，凭着湘西人的一股子蛮劲，硬是写了二百多封情书，加紧糖衣炮弹的攻势，可惜张兆和不懂得玩非主流，也没听过“不要迷恋姐，姐是只个传说”这句拒爱绝杀锏，在多次冷处理无效后，竟跑到校长胡适那里打小报告，还专门挑出沈从文在情书中一句赤裸裸的求爱宣言：“我不但爱你的灵魂，还要你的肉体”作为罪证，这要换了其他校长，那肯定是大掌一拍桌面，这还了得！在大发
一通师德沦丧的言论后，便以猥亵少女罪直接拎了这只沈蛤蟆去公检法了，但胡适终究是胡适，晓得沈从文不过是有色心没色胆，而且还是个才子，就反过来劝张兆和，“小张啊，我觉得你跟沈从文拍拖蛮好嘛，一个郎才，一个女貌，可谓是佳偶天成，天地之合……”弄得小张同学很无语，最后只好屈服在沈从文赤裸裸的爱里了。</P>
<p>
　　此后多年，抱得美人归的沈从文不无得意地说，“我一辈子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乡下人沈从文就是容易满足，另外还有一件事，也足以说明他真是个太容易满足的男人了。</P>
<p>
　　张兆和的二姐张允和在她的《最后的闺秀》里提到1969年沈从文下放前，她去看望沈从文时碰到的一件小事。原文摘录小段：……沈二哥说，“莫走，二姐，你看！”他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封皱头皱脑的信，又像哭又像笑对我说：“这是三姐（他也尊称我妹为三姐）给我的第一封信。”他把信举起來，面色十分羞涩而温柔。我说：“我能看看吗？”沈二哥把信放下来，又像给我又像不给我，把信放在胸前温一下，并没有给我。又把信塞在口袋里，这手抓紧了信再也出不来了。我想，我真傻，怎么看人家的情书呢，我正望着他好笑。忽然沈二哥说：“三姐的第一封信——第一封。”接着就吸溜吸溜地哭起來，快七十岁的老头儿像一个小孩子哭得又伤心又快乐。</P>
<p>
　　我努力地想像着当时的情景，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举着自己珍藏了几十年初恋情人的第一封回信，很是感慨地说，“第一封啊，老大，这是第一封啊！”还吸溜吸溜地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那副模样，一定很雷人。但那份真情实意，却不是哪些说“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的人，能体会得到的。沈从文这个顽固不化的乡下人，总把每件事都做得这么极致。</P>
<p>
　　1949年是沈从文一生的分水岭，他从喜剧的巅峰滑向了悲剧低谷，幸运女神也不再光顾垂青这个可怜的老头，他像一块橡皮泥一样被人任意揉捏，被又红又专的午门政客当复仇的靶子，被曾经的朋友背后摆刀，被昔日的学生告密，被心中永远的女神埋怨，然后分居，去农场养猪，去摆弄文物，当讲解员，出版的书被禁被烧，研究的手稿被毁，仅凭记忆偷偷留下一部《中国服装史》，文学创作早已完全被停止。陷入崩溃的他想自杀，割腕，抹颈，吞煤气，死不成还被送进了精神病院。</P>
<p>
　　沈从文是孤独的，他那样轰轰烈烈爱过的那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并不理解他，在他死后，张兆和才惭愧地说出了这样一段话：“从文同我相处，这一生，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得不到回答。我不理解他，不完全理解他。后来逐渐有了些理解，但是，真正懂得他的为人，懂得他一生承受的重压，是在整理编选他遗稿的现在。过去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过去不明白的，现在明白了。他不是完人，却是个稀有的善良的人。”</P>
<p>
　　不但张兆和，连他自己的儿子也不理解他，在一次接受媒体的采访中，谈到运动中的沈从文，虎雏说，“沈从文也不理解别人……我觉得我父亲，他始终对整个这个历史当中别人关心的重要的东西，他有时候缺乏一些理解，所以他游离于这个主流的东西之外。”我不知道，凭什么沈从文要去理解虎雏所说的“那些别人关心的重要的东西”。</P>
<p>
或许正如沈从文自己所说，“我因为一种伴随到生活而来的弱点，缺少这个，永远在一种悲剧里过着日子。”他说的弱点，便是缺乏自信。</P>
<p>
　　1988年11月5日，沈从文这个来自湘西的乡下人带着所有的遗憾离开了人世。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好说的！”</P>
<p>&nbsp;</P>
<p>
后记：我为何要从头再来审视沈从文所走过的路，不光是因为念起自己那份已经死掉的爱，同时也为了给自己即将开始的新的未知的路，再添几分当年求爱时那种鲁莽的勇气，如果再在这样越发暮气的日子里继续着越发暮气的生活，我大概只朽掉的份了。</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文存</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4dd.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hu, 26 Nov 2009 12:39:28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g4dd.html</gu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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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他的名字叫红</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ygg.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 ALIGN="left">
&nbsp;&nbsp;&nbsp;
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但对我来说，是知死而后生。因为红的突然离去，让才我明白了活着的真正含义，也可以说，这么多年以来，我是代替了红生活在尘世。今天我写下这篇文章，是为了告诉大家，在这个世界上，我曾有一个好朋友，他的名字叫红。</P>
<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FONT> ——题记</P>
<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P>
<p>&nbsp;&nbsp;&nbsp;
<font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多少年后的今天，我都会时不时做着同样的恶梦，我陷入了巨大的漩涡里，双腿被裹挟住动弹不得，想张开嘴呼救，恶臭的洪水便带着沙子倒灌进我的嘴里。我的身子不停地下沉，下沉，怎么也到了不底，眼前荡漾的是一片蜡黄的水，蜡黄的天空，蜡黄的太阳。当我无限恐惧地闭上眼时，一双手拉住了我，那便是红，但很快，红又不见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nbsp;</FONT></P>
<p>&nbsp;</P>
<p>&nbsp;&nbsp;&nbsp;
我和红是生在资水边上长在资水边上的孩子，也是很好的朋友，习水是我们的长项，对于缺少玩具的农村孩子来说，大河是最好的游乐场，当然，这个游乐场也有点危险性，如果玩的技术不高的话。我们可以脱光了衣服在河里游泳，站在高高的石头上，变着花样往下扎猛子，也可以去捞鱼，捡螺丝，捉螃蟹，到了秋天，牛角（牛角，一种可以吃的水生植物的果实，形状像牛角。）变得暗红甚至发黑的时候，贪嘴的我们就知道它们已经熟透了，于是驾了小船去摘一大堆回来，可以生吃，也可以煮熟了吃。</P>
<p>&nbsp;&nbsp;&nbsp;
红其实是个很孤独的孩子，他孤独的是因为他父亲早早离他而去了，他父亲在世的时候弄了条木船在资水上运煤，有一年端午节，红的父亲运的煤超重了，加上下了点龙舟雨，河里涨了点水，也起了些浪。煤浸了水，就更重了，在河中心便把小木船给支解了，红的父亲便随了他的煤，一起沉到了资江底，过了好几天才在十几里开外的下游找到尸体，本来红的父亲也是个水性极好的水鸭子，但不知道为什么硬是没过了那一关。村里人都说，这是命。那一年，红还没满十岁。</P>
<p>&nbsp;&nbsp;&nbsp;
红很瘦小，每次比赛跳水前他脱下衣服，看着他露出嶙峋的骨头，大家都笑他“排骨猴”，他也不跟人计较，自从他父亲去世以后，红几乎不再跟人打架。他很聪明，学习很好，手脚也很麻利，男孩子总有点武侠迷，那时候我们喜欢玩打仗游戏，红用茶树棒削出来剑总是最坚硬的，也最好看，要知道，茶树的木质是很硬的，疙瘩也多，能削出一把剑不容易。因此他的剑总能把别人的削断，这个时候，那些癞皮的家伙总要他赔，其实是看上了他手里的茶树剑，红一声不吭就把自己的剑扔地上，回家也不向家里人告状，过几天，他手中又会多出一把更好的剑来，那是他又费了不少心血磨出来的。就因为这点，我一直很佩服他，我甚至想，将来红一定会成为世上最好最好的木工手艺家。</P>
<p>&nbsp;&nbsp;&nbsp;
没想到红却出事了。红出事的那年才十三岁，我们已经上初中了。在我有生之年，我都不会忘记那个下午所发生的一切。我孩时最好的朋友，红，就那样离我而去了，而且，他是为了救我才匆匆告别了这个美丽的世界。<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
&nbsp;</FONT></P>
<p>&nbsp;&nbsp;&nbsp;
接连下过了几天的暴雨，夏汛已经到了，资江里的水徒然涨了几米，连江边上我们平日里跳水的那一米多高的石头也淹了。不时可以看见从上游冲下来的木头、死鸡、死鸭，甚至死猪。胆大的人便驾着船去河里捡木头，有用的可以打家具，没用的就放干了拿来烧火，有时还可以捡到些家具，大概上游近岸的人家家里被洪水淹了，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也有人在近岸的浅水区撒网或者下罾打鱼，汛期也是捞鱼的好时节。</P>
<p>&nbsp;&nbsp;&nbsp;
我和红，还有凯三个人跟在打鱼的后面转，看谁家篓里的鱼最多，最大。凯平时里最喜欢欺辱红，也是他最癞皮，用烂剑换红的好剑最多的就是他。凯之所以喜欢和红玩，在我看来，只是因为在弱小的红面前，他有一种强者的征服感，而非出自友谊。</P>
<p>&nbsp;&nbsp;
“谁敢去河里游几圈，老子就叫谁老大。”在回家的路上，闲得无聊的凯挑衅地说。</P>
<p>&nbsp;&nbsp;&nbsp;
红不作声，只顾走自己的路。我也没搭凯的话。</P>
<p>&nbsp;&nbsp;&nbsp;
“别走啊，这么急回去干嘛呢。”凯冲到最前面，拦住我们。</P>
<p>&nbsp;&nbsp;&nbsp;
“红，别个都说你小子游水最厉害，今天你要是敢下去游几圈，老子就服你，叫你老大。怎么样？”凯拉住红。</P>
<p>&nbsp;&nbsp;&nbsp;
红甩开凯的手，不理他。</P>
<p>&nbsp;&nbsp;&nbsp;
“走开，要游你自己游去！”我不耐烦了。</P>
<p>&nbsp;&nbsp;&nbsp;
“游就游，谁怕谁！不过你们要陪老子。红，要不这样，你今天要是下水游几圈，以后老子保证不再打你，要不然你就是个胆小鬼，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一次。”</P>
<p>&nbsp;&nbsp;&nbsp;
看样子凯是拿捏定了红。虽然我相信红游泳的技术，但毕竟涨了洪水，浪大水急不说，漩涡也多。</P>
<p>&nbsp;&nbsp;&nbsp;
红定住了，抬头看住凯，那神情意思是要凯说话算话！看样子红心动了。</P>
<p>&nbsp;&nbsp;&nbsp;
“老子讲话算数，说不打你就不打你。”凯拍拍胸脯说。</P>
<p>&nbsp;&nbsp;&nbsp;
红立马脱掉了衣服，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一个猛子扎下了水。凯一边脱衣服，一边催我快点。等我们脱完衣服，红已经在几米开外露出了头冲我们笑。</P>
<p>&nbsp;&nbsp;&nbsp;
水流很急，好几次我都立不住阵脚，被冲得东倒西歪。红一个人游到最前面，看到水流的力道很大，凯有点害怕不敢游远，就在近岸的浅水区玩狗刨。我怕红一个人游远了出意外，就跟了上去。没想到担心别人出意外，出意外的却是自己，我不争气的脚这时候抽筋了，这是游水最忌讳也最危险的事，而且是在这样大的洪水里。我努力地深呼吸，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没用，从脚踝到小腿肚处都被绷得紧紧的，很疼。</P>
<p>&nbsp;&nbsp;&nbsp;
一个浪迎面扑打过来，我掉进了漩涡，被它死死地裹挟住双脚，动弹不得，想张开嘴呼救，恶臭的洪水便带着沙子倒灌而来，透过洪水我望见天空，天空昏暗，蜡黄的太阳很远，远得甚至我无法再看一它眼，眼前一切就那么铺天盖地地黑过去了。</P>
<p>&nbsp;&nbsp;&nbsp;
我闭上眼，等着一切结束，脑子嗡嗡地响着，嗡嗡地……</P>
<p>&nbsp;&nbsp;&nbsp;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母亲在旁边抹泪。从母亲半喜半骂的叙述中，我知道自己是被红救上来的，幸好溺水不长，只是呛了几口水呛晕了。</P>
<p>&nbsp;&nbsp;&nbsp;
“红呢？”我问。“还在找。”母亲悲伤地说。</P>
<p>&nbsp;&nbsp;&nbsp;
我一听急了，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往外面跑，也不管母亲跟在后面着急地大声喊叫。等到了我和红下水的岸边，浑浊的洪水已渐趋平静了，平静得可怕。一只机帆船停在离岸四到五米的地方，那是我溺水的地方，也是红把我推到凯手边后消失的地方，他是筋疲力尽之后被洪水卷走的，瘦小的红怎么能托得起比他重得多的我呢，而且是在如此湍急的洪水里。</P>
<p>&nbsp;&nbsp;&nbsp;
已经过去一两个小时了，村民们依旧没有放弃打捞，但红生还的希望已经破灭了。人们出奇的安静，除了洪水流动的声音外。</P>
<p>&nbsp;&nbsp;&nbsp;
天已经快黑了，蜡黄的天空和同样蜡黄的太阳在人们的头顶挂着。</P>
<p>&nbsp;&nbsp;&nbsp;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当一个人浮出水面的时候，他手里拖出一个人来，最先露出的是脸，惨白惨白的，在浑黄的水里，出奇地显眼。</P>
<p>&nbsp;&nbsp;&nbsp;
“找到了。”有人轻轻地说。那正是红。于是，有人哭了起来，那是红的母亲。</P>
<p>&nbsp;&nbsp;&nbsp;
红被拖上了岸，他的肚子里已经灌满了水，胀得很高，身子发青，脚发白，侧卧着放在地上，我只能看到他的后背，他身上挂着一片淡黄的水草。红的母亲扑了上去，紧紧的搂着他，贴住他的脸，她已经没有哭了，根本哭不出来。</P>
<p>&nbsp;&nbsp;&nbsp;
我母亲去拉她的手，“放手吧，他已经过了。”声音有些哽咽。</P>
<p>&nbsp;&nbsp;
“我要抱抱我的孩子，让我再跟他呆一会儿吧。放开我……”红的母亲在哭。</P>
<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nbsp;&nbsp;&nbsp;</FONT>
“把她拉回去，给他找几件衣服吧，给他订个匣子吧。”捞红上岸的汉子说，他披上了衣服，嘴唇有点发青。</P>
<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
&nbsp;
&nbsp;</FONT>我母亲和几个妇人一起上前去扳红母亲的手，“走吧……我们回去吧……”</P>
<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nbsp;&nbsp;</FONT>
“不要拉我，求你了，我要跟我的孩子呆在一起，让我跟他再呆一会儿吧……”红的母亲抱着已经僵硬了的红，她在恳求。</P>
<p>&nbsp;&nbsp;&nbsp;
红的母亲还是被拉开了，红一个人躺在地上，那么的安静。他应该站起来，让母亲抹干身上的水的，他应该冲她笑一下，叫她声“妈”，然后跟在后面，乖乖地回家，她不会在红的屁股上拍上一巴掌的，也不会说他半句。天黑了，她只想拉着红的手，静静地回家。但红却只躺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身子半曲着，全身发青。我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不住地流，仿佛梦境一般，我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P>
<p>除了哭泣，红的母亲已经没有了眼泪。</P>
<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nbsp;&nbsp;</FONT>
人们都往回走了，把红一个人留在岸边，等着别人来把他带回家。我被母亲拉着，木头一样的跟在后面。等到了高处，我回头再看那出事的地点时，水面一片平静，机帆船也开走了，岸边，我的好朋友红，他一个人还躺在那里，有人用衣服给他掩住了身子，看上去那么的小，那么的孤独。而不久后，红就要被装入一个黑黑的小匣子，被自己母亲，送入他曾经踏过的土里，然后被虫子吃掉。</P>
<p>&nbsp;&nbsp;&nbsp;
我的好朋友红，几个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红，就这样没了。此后，我代替了红，继续活在这个尘世。</P>
<p>&nbsp;&nbsp;&nbsp;
多少年后的今天，我都会时不时做着同样的恶梦，我陷入了巨大的漩涡里，双腿被裹挟住动弹不得，想张开嘴呼救，恶臭的洪水便带着沙子倒灌进我的嘴里。我的身子不停地下沉，下沉，怎么也到了不底，眼前荡漾的是一片蜡黄的水，蜡黄的天空，蜡黄的太阳。当我无限恐惧地闭上眼时，一双手拉住了我，那便是红，但很快，红又不见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P>
<p>&nbsp;&nbsp;&nbsp;
每当从恶梦中惊醒，那个下午所发生的一切便蹑踪而至，红溺水后那张惨白的小脸和瘦弱发青的身子，红的母亲悲恸的哭喊，平静得可怕的资水河，蜡黄的天空和同样蜡黄的太阳，所有的画面都像幻灯一般在眼前飞速摇过。</P>
<p>&nbsp;&nbsp;&nbsp;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泪流满面。</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虚构</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ygg.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Fri, 13 Nov 2009 03:31:31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ygg.html</guid>
        </item>
        <item>
            <title>在别人的城</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ld5.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1</P>
<p>&nbsp;</P>
<p>雨在屋外</P>
<p>挂着</P>
<p>镜子和我</P>
<p>还有一件被淋湿的黑外套</P>
<p>在墙上</P>
<p>挂着</P>
<p>&nbsp;</P>
<p>2</P>
<p>&nbsp;</P>
<p>茶叶被迫打开</P>
<p>在水里沉</P>
<p>在水里浮</P>
<p>面无表情</P>
<p>&nbsp;</P>
<p>3</P>
<p>&nbsp;</P>
<p>我在别人的城里</P>
<p>做自己的梦</P>
<p>别人在我的梦外</P>
<p>建他们的城</P>
<p>&nbsp;</P>
<p>4</P>
<p>&nbsp;</P>
<p>李聃骑牛出关外</P>
<p>李贽骑马进关内</P>
<p>&nbsp;</P>
<p>错身相见</P>
<p>他们互相笑了笑</P>
<p>&nbsp;</P>
<p>之后</P>
<p>他们一个出了关</P>
<p>一个入了关</P>
<p>&nbsp;</P>
<p>出关的李聃成了仙</P>
<p>入关的李贽割了喉</P>
<p>&nbsp;</P>
<p>5</P>
<p>&nbsp;</P>
<p>我只喜欢镜子</P>
<p>除此之外</P>
<p>找不到存在的事实</P>
<p>&nbsp;</P>
<p>湘西多马2009年10月21日于王家湾</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新诗</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ld5.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Wed, 21 Oct 2009 12:56:59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ld5.html</guid>
        </item>
        <item>
            <title>关于慢性自杀的隐喻</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k4d.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你是我</P>
<p>深藏的华裳</P>
<p>&nbsp;</P>
<p>我是你</P>
<p>华裳的边脚料</P>
<p>&nbsp;</P>
<p>你在预谋结婚生子</P>
<p>我在四方城抽烟</P>
<p>&nbsp;</P>
<p>为扩张胸肌拉伸血管的咳嗽</P>
<p>制造痰液</P>
<p>&nbsp;</P>
<p>关于慢性自杀</P>
<p>这是两个隐喻</P>
<p>&nbsp;</P>
<p>湘西多马2009年10月19日于桔园立交桥北</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新诗</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k4d.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Mon, 19 Oct 2009 01:30:15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k4d.html</guid>
        </item>
        <item>
            <title>我该如何跨过尘世这座天堑</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j6g.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一</P>
<p>&nbsp;</P>
<p>秋天的王家湾能见度低过女人若隐若现的吊带<br />
为了躲避含沙射影的猪流感病毒，人们纷纷宅居<br />
湘江放弃了所有的鱼子鱼孙艰难爬过河床<br />
一路往东，在进入东海最后的口岸回首长沙<br />
依旧心有余悸，过早的干旱让她步履维艰提前老去</P>
<p>&nbsp;</P>
<p>二</P>
<p>&nbsp;</P>
<p>在这座沉默的城市偏安的人们各自猖獗<br />
禁言令已局部通过，过往的乌鸦也不要发出异响<br />
人们已被假定幸福，山呼万岁最终长治久安<br />
如今岳麓山不过是一座早已褪色的纪念碑<br />
气短的英雄抵不住速朽的记忆<br />
枫叶红时，观光的人们总把鲜血涂抹成粉色<br />
蔡将军与小凤仙的浪漫传奇在不同胃液里反刍</P>
<p>&nbsp;</P>
<p>三</P>
<p>&nbsp;</P>
<p>每一天，绿色的十七路车都载我超速通过猴子石大桥<br />
桔园立交桥北和王家湾是我生活的两个终点站<br />
花四块钱我就能把无用的青春消耗在往返途中<br />
高过白云的顶端我悬空倒挂的身体终究落不到地面<br />
弯曲的脊梁在尘世映照成一道华美的虹<br />
勾通往生，来世不可知，而今世已被废除</P>
<p>&nbsp;</P>
<p>四</P>
<p>&nbsp;</P>
<p>当所有的好梦在深夜被汽车的轰鸣飞身碾过<br />
我不得不小心说话，白眼翻转成青珠<br />
不得不把捏紧的拳头插进牛仔裤袋<br />
努力去相信暂时的苦痛会在明天用幸福加倍偿还<br />
电话中呵呵的父亲为何总带着落寞的嗓音<br />
除了相对无言，我无法满足一个老人简单的心愿</P>
<p>&nbsp;</P>
<p>五</P>
<p>&nbsp;</P>
<p>我无法告知一个老人</P>
<p>关于他儿子生活的全部真相<br />
我无法告知一个等待者戈多最后会不会到来<br />
过往的一切记忆都暗藏着巨毒<br />
长进眼里的倒剌如果无法连根拔起<br />
有生之年我该如何跨过尘世这座天堑</P>
<p><br />
湘西多马2009年10月17日于桔园立交桥北</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新诗</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j6g.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Sat, 17 Oct 2009 05:40:55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j6g.html</guid>
        </item>
        <item>
            <title>王家湾的鸟人</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j1b.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STYLE="FonT-siZe: 16px">
<p>2008年。秋天。我到长沙。</P>
<p>冬天。我和弥撒住王家湾。</P>
<p>王家湾在岳麓山脚下。</P>
<p>王家湾有很多桔子，还有石榴。</P>
<p>桔子不好吃，石榴没偷过。不知道甜不。</P>
<p>有一个叫桃花村的地方我不知道在哪。</P>
<p>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桃子。王家湾是有桃子的。</P>
<p>桃子是周过。他弟弟和女朋友都这么叫他。</P>
<p>桃子最会做菜，如果你听到有个女子说想念周过。</P>
<p>那么，她一定是想念周过做的菜了。</P>
<p>2008年冬天和弥撒住的时候。</P>
<p>我咳嗽了半个月。用热水泡脚。</P>
<p>用梨蒸冰糖。打针。抽烟。</P>
<p>后来好了。今年弥撒走了。</P>
<p>我和红雪子住。他是个说锤子的陕西人。</P>
<p>冬天还没到，我和红雪子两个人。</P>
<p>就一起咳。咳了一个月。</P>
<p>我们吃冰糖蒸梨。打针。也抽烟。</P>
<p>我有时候好了，有时候又没好。</P>
<p>红雪子也是。水土不服啊水土不服啊。</P>
<p>来长沙三个月生病一个月的红雪子老说。</P>
<p>锤子哦，他先前在湖南呆过四年的。</P>
<p>一个战士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回到故乡。</P>
<p>这是沈从文说的。但对一个不能回到故乡</P>
<p>却又找不到战场的男人来说又该怎么办？</P>
<p>有没有希望，有没有希望。</P>
<p>红雪子就老这样说。</P>
<p>说的时候。他总要重复两遍。</P>
<p>&nbsp;&nbsp;</P>
<p>湘西多马2009年10月12日于桔园立交桥北</P>
</DIV>]]></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新诗</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j1b.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Fri, 16 Oct 2009 15:44:57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fj1b.html</guid>
        </item>
        <item>
            <title>我的故乡</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e986.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拍摄时间：2008年5月23日<br />
拍摄地点：湖南省邵阳县小溪市乡岩门村</P>
<p><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6.photo.sina.com.cn/orignal/4aa7802ex6ed5fc87f795&amp;690" TARGET="_blank"><img STYLE="MAx-WiDTH: 500px" SRC="http://static6.photo.sina.com.cn/bmiddle/4aa7802ex6ed5fc87f795&amp;690" /></A></P>
<p>《春耕》</P>
<p>&nbsp;</P>
<p>表叔放下犁</P>
<p>从水田里爬上来</P>
<p>搓搓手上的泥水</P>
<p>他接过烟</P>
<p>点上</P>
<p>有点害羞地笑了</P>
<p>额头的痧斑</P>
<p>被刮成了紫色</P>
<p>&nbsp;</P>
<p><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6.photo.sina.com.cn/orignal/4aa7802ex6ed640c023a5&amp;690" TARGET="_blank"><img STYLE="MAx-WiDTH: 500px" SRC="http://static6.photo.sina.com.cn/bmiddle/4aa7802ex6ed640c023a5&amp;690" /></A></P>
<p>《念》</P>
<p>&nbsp;</P>
<p>婶娘提着秧</P>
<p>站在水田里</P>
<p>看上去有点忧郁</P>
<p>刚刚</P>
<p>我们说到她的三个儿子</P>
<p>有很长时间</P>
<p>没回家了</P>
<p>&nbsp;</P>
<p><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7.photo.sina.com.cn/orignal/4aa7802ex6ed68c28eba6&amp;690" TARGET="_blank"><img STYLE="MAx-WiDTH: 500px" SRC="http://static7.photo.sina.com.cn/bmiddle/4aa7802ex6ed68c28eba6&amp;690" /></A></P>
<p>《四世同堂》</P>
<p>&nbsp;</P>
<p>在高祖母的怀里</P>
<p>你小小的眼睛</P>
<p>为何</P>
<p>充满了不安</P>
<p>简直像</P>
<p>一只受惊的小兽</P>
<p>&nbsp;</P>
<p><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2.photo.sina.com.cn/orignal/4aa7802ex6ed6a2d192a1&amp;690" TARGET="_blank"><img STYLE="MAx-WiDTH: 500px" SRC="http://static2.photo.sina.com.cn/bmiddle/4aa7802ex6ed6a2d192a1&amp;690" /></A></P>
<p>《老泪》</P>
<p>&nbsp;</P>
<p>当头发白去</P>
<p>您脸上的皱纹</P>
<p>像秋菊的花序一般</P>
<p>排开</P>
<p>您深陷的眼窝</P>
<p>老泪</P>
<p>若隐若现地</P>
<p>荡漾</P>
<p>但不是</P>
<p>因为时光在您身上</P>
<p>已流逝太多</P>
<p>&nbsp;</P>
<p><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7.photo.sina.com.cn/orignal/4aa7802ex6ed6ceec7f86&amp;690" TARGET="_blank"><img STYLE="MAx-WiDTH: 500px" SRC="http://static7.photo.sina.com.cn/bmiddle/4aa7802ex6ed6ceec7f86&amp;690" /></A></P>
<p>&nbsp;</P>
<p>《老人 黄土墙》</P>
<p>&nbsp;</P>
<p>身后的黄土墙</P>
<p>是您最真实的背景</P>
<p>&nbsp;</P>
<p>&nbsp;</P>
<p><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14.photo.sina.com.cn/orignal/4aa7802ex6edad05820dd&amp;690" TARGET="_blank"><img STYLE="MAx-WiDTH: 500px" SRC="http://static14.photo.sina.com.cn/bmiddle/4aa7802ex6edad05820dd&amp;690" /></A></P>
<p>《哭泣的孩子》</P>
<p>&nbsp;</P>
<p>妈妈</P>
<p>如果不是</P>
<p>被老母鸡啄了那一口</P>
<p>你可能不知道</P>
<p>我是很少哭的</P>
<p>&nbsp;</P>
<p><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16.photo.sina.com.cn/orignal/4aa7802ex6edc5b84b37f&amp;690" TARGET="_blank"><img SRC="http://static16.photo.sina.com.cn/bmiddle/4aa7802ex6edc5b84b37f&amp;690" /></A></P>
<p>《黄牛》</P>
<p>&nbsp;</P>
<p>你纯净的眼里</P>
<p>映出了一个陌生的我</P>
<p>和一座模糊的山村</P>
<p>&nbsp;</P>
<p><a HREF="http://blog.photo.sina.com.cn/showpic.html#url=http://static16.photo.sina.com.cn/orignal/4aa7802ex717c7133703f&amp;690" TARGET="_blank"><img SRC="http://static16.photo.sina.com.cn/bmiddle/4aa7802ex717c7133703f&amp;690" /></A></P>
<p>《巷子又窄又黑》</P>
<p>&nbsp;</P>
<p>一条空空的凳子</P>
<p>一堵破败的青砖墙</P>
<p>两棵长在屋基上的树</P>
<p>琐碎的屋顶和天空</P>
<p>站在巷子尽头</P>
<p>&nbsp;</P>
<p>巷子又窄又黑</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新诗</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e986.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hu, 16 Jul 2009 17:22:42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e986.html</guid>
        </item>
        <item>
            <title>匡国泰：在时间和空间迷局中行走的诗人</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e2rp.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em" ALIGN="left">&#9671; 匡国泰被严重低估，黄钟毁弃瓦缶雷鸣。</P>
<p STYLE="TexT-inDenT: 2em">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何立伟</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
&#9671;&nbsp;复杂的古典。一个极端现代分子坐在古典的车子上，却出奇的和谐。</P>
<p STYLE="TexT-inDenT: 2em">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李元洛</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font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匡国泰，隆回人，诗人，摄影家。</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em"><font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有人说，他是一个诗人，是“新乡土派”最具实力的代表诗人，诗歌界的“沈从文”，但他对此并不认同，他天生反对标签。</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em"><font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他是被十年文革荒废的一代，但他只去记住最美好的那部分。当个人渺小的灵魂，不能承受一个时代巨大的伤痛时，他选择了人性中最柔软的那一部分。他说，虽然时代扭曲了，但我没有。</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em"><font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对他来说，写诗，是出于一种天性。他迷恋时间和空间，所以他不断地行走在这个迷局中，用一生的努力去思考，关于时间，也关于空间。</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 ALIGN="center"><b>一个从桃花坪出走的诗人</B></P>
<p STYLE="TexT-inDenT: 2em"><font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隆回那个地方，对我很重要，因为我在那里，一直到三十多岁才出来，所以包括我的世界观，我写作的一些来源，都源于那个地方，从文学的启蒙，从识字，包括对自然的认识，和想象，都是从那里开始的。</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em">
从长沙沿湘黔古道往西南行，大约280公里，便到了邵阳隆回县境内，隆回又名龙回，相传，古时有一苍龙携八小龙自境内九龙山麓起程，欲往东海，中途回望故地，灵秀钟聚，顿生眷恋之情，于是折首，回到九龙山蛰居。</P>
<p STYLE="TexT-inDenT: 2em">
资江的一个支流赧水流经隆回，赧水边上有一小镇，叫桃洪镇，隆回县治所在地，桃洪镇原名叫桃花坪，雄壮奔放的雪峰山脉，蜿蜒缠绵由西东来，到这里已经开始变得温柔，甚至已近妩媚，高低错落得有如诗人般浅唱低吟。山和水的清秀灵动，给这里的人们，灌注了自然的诗意。</P>
<p STYLE="TexT-inDenT: 2em">
据说，桃花坪上曾经有大片的桃花林，只是如今，桃花已不复存在，却留下了这个诗意的名字——桃花坪，似乎注定，这会是一个出诗人的地方。从这里走出来的诗人，且不说百年前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魏源，单说当代，已可罗列一大堆的人名，马萧萧、马笑泉、罗长江、海啸、谭克修、李傻傻、刘定光、李晃、魏斌等，当然，匡国泰也是其中之一。</P>
<p STYLE="TexT-inDenT: 2em">
第一次见到匡国泰是在长沙芙蓉中路的金牛角餐厅，和郴州来的欧阳白等几个诗人在一起，那时和他并没有什么交流。采访他是我第二次见他，那天正下着大雨，我在他楼下的空地上，摘到一支很难见的并蒂狗尾草，见面时我送给了他，他随手放在了书架上。此后，在他并不敞亮的屋子里，我们聊了三个多小时。</P>
<p STYLE="TexT-inDenT: 2em">
1954年出生的匡国泰，在求知欲最强烈的少年时代，正逢文革十年动乱，他和许多同龄人一样，被抛置在动乱年代那个巨大的簸箕中颠簸，在无休止的批斗、演出、挖防空洞等事情中，挥霍着他的利比多，学业因此而荒废殆尽。</P>
<p STYLE="TexT-inDenT: 2em">
但随之而来的是，匡国泰在公社任职的父母被打成了黑五类，他和他弟弟也被取消掉了红卫兵资格，整个一条街上的人都不跟他们往来，包括以前常往来的邻居和朋友都敬而远之。缺少玩伴的匡国泰，从此脱离了运动开始亲近自然，上东山抓鸟，下赧水摸鱼，自然成了他最好的朋友和老师，从那个非理性的洪流解放出来的他，在与自然的亲密接触中，他开始学会独立的思考，内心深处潜移默化地滋生出了一股诗意。</P>
<p STYLE="TexT-inDenT: 2em">
这一切，对在文革末期开始写诗的他，可能是一件幸事。正如当代叙利来诗人阿多尼斯在诗中所说，“世界让我遍体鳞伤/但伤口长出的却是翅膀//向我袭来的黑暗/让我更加闪亮/孤独，也是我向光明攀登的一道阶梯”。他的诗歌语言，已经对文革那些政治口号性的宣言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抗体，自动回避，他转向了自然和人性，这成为了他诗歌丰富的精神矿产。他对诗歌要不要有的时代烙印也产生了怀疑，“时代只是个背景而已，时代不是作品，归根结底是人，有时代烙印的文本可能会永恒，但没有时代烙印的文本，也可能更会永恒。”</P>
<p STYLE="TexT-inDenT: 2em">
文革之后，只上过初中的匡国泰，做过水泥厂的工人，当过县电影公司的放映员，宣传干部、文化馆馆员，后来，在诗歌评论家李元洛的邀请下，他离开隆回，来到了长沙。后来，离开故乡来到城市的他很少写诗，他开始用相机到自然中去寻找另一种诗歌。李元洛还因此遗憾地说，“如果，当初你不来长沙，可能你能写更多的诗。”</P>
<p STYLE="TexT-inDenT: 2em">
但一个离家出走的诗人，他永远都会戴着故乡的屋顶。对匡国泰来说，隆回是他永远难以割舍的诗歌的精神家园。在他的诗歌中，故乡的一草一木，一事一物，都有着无比的动人之处。故乡的炊烟，在他的眼中就像姐姐的辫子一般美好，“姐姐的辫子/晨光中梳一次/炊烟里梳一次……”（《炊烟》），而衣服上母亲打的每一个补丁，都有一个故事，经母亲的手，装订成了一本久读不厌的书，“小褂的/每一个补丁里/都有一个故事/妈妈/曾用针线/装订成一小本”（《补丁》），而山村的生活，更是静谧而美好，“古老的空气/很少被生人呼吸过/谁家的门欸乃一声/那静意就愈发的绿”（《某村》），而一场月出，可能会勾起一个深沉而古老的思考，“透明又朦胧的鸟蛋／从黑色巢窝里旋出／轻轻磕碰着山角／淡然的液汁／濡湿遍地怀想／绵延的群山陷入迷茫／刺猬有些不安／一个名人还家／月亮般一声不响”（《月出》），月下故人悄然归，只因近乡情更怯！</P>
<p STYLE="TexT-inDenT: 2em">
“隆回那个地方，对我很重要，因为我在那里，一直到三十多岁才出来，所以包括我的世界观，我写作的一些来源，都源于那个地方，从文学的启蒙，从识字，包括对自然的认识，和想象，都是从那里开始的。”说到这些，匡国泰有点动情。</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font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行人问：</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em"><font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出门这么久了</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em"><font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你头上仍戴着谁的帽子</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font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答曰：故乡的屋顶</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em"><font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匡国泰《庇荫》</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 ALIGN="center"><b>《一天》：时间和空间的迷局</B></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font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楷体">我对时间有一种迷恋的情结，时间和空间是一个很古老的命题，人最大的困惑和最大的魅力，就是时间和空间的问题，当这些东西扑面而来的时候，人就变得很焦虑。但时间和空间也是最具诗意的东西，作为一个诗人来说，最根本的可能是对时间和空间的解释，人很渺小，无论从空间还是时间来说，但正因为微不足道，人却还是这么有魅力，所以才有意思。</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em">
我始终认为，进入一首诗，和进入一个人一样，是困难并且危险的，一不小心，你很可能就会误入歧途。</P>
<p STYLE="TexT-inDenT: 2em">
组诗《一天》是匡国泰的代表作，也是他的成名作，1990年获得台湾举办的”屈原杯”诗歌大赛第一名，写这诗首的时候，他和一个搞摄影的朋友在湘西一个山村里住了两天，就是为了找到在场的感觉。“我最初的感觉是，用一天的时间来切入，人的一生可能有很多天，但真正说起来，就是一天的重复，所以，把一天的状态描述出来了，就差不多了。我也就是想通过一天的感觉，来探索时间的一个谜。”</P>
<p STYLE="TexT-inDenT: 2em">
组诗《一天》以一天中的十二个时辰为线，由十二组诗组成，各组相互独立而又互有纠结，立体而流动地展现了山村的生活状态，同时寄寓了诗人对时间和空间的思索。全诗从卯时的晨曦开始，再回到子时的曙光结束，时间的节点在反复地循环，处在一个闭合流动的状态。在空间上，以远和近的对比，大和小的组合，不但展现了小空间中生活的细腻，也传达了大空间中生命的苍茫。</P>
<p STYLE="TexT-inDenT: 2em">
“乳白的晨曦/挤在乳状的远山上/喂，请刷牙/一个孩子从耀眼的门环中走出/扛在肩上的柴扒像一支巨大的牙刷”（《卯时：天亮中》），远山成乳状，只因晨雾未散，从空间上，通过“刷牙”这一意象的联接，立即剪辑到“一个孩子从耀眼的门环中走出”，像一个电影镜头，从远突然拉到近，空间的层次感十分明晰。</P>
<p STYLE="TexT-inDenT: 2em">
“堂屋的神台下/桌子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田土/乡土风流排开座次/上席的爷爷是一尊历史的余粮/两侧的父母如秋后草垛/儿女们在下席挑剔年成/儿女是一缕未婚的炊烟/在板凳上坐也坐不稳”（《辰时：早餐》），爷爷是历史的余粮，已被岁月收藏，父母如秋后的草垛，已被岁月收割，而儿女是一缕未婚的炊烟，尚未成熟，容易产生躁动。三个意象分别代表了过去、现在和将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
“母亲在屋里/打开箱子翻衣服/一件蓝的/又一件绿的/不断地翻下去/窗外的远山渐渐有了层次/（隐隐传来播种冬小麦的歌谣）”（巳时：变幻），母亲在窗里翻许多颜色多变的衣服，阳光也在窗外翻捡着山的层次，极细的生活场景和极大的自然空间融合，展现了空间的时间感，于是产生了一个奇妙的视觉冲击力。</P>
<p STYLE="TexT-inDenT: 2em">
同样的手法在诗人的另一节诗中也有体现，“以一坨坨壮硕的沉默/父亲把手伸进窖里/填空（）/完了用一块块木板把窖门封起来/板子的顺序号码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四顾无人/寂静的岁月是一个更大的空”（《申时：窖红薯》），父亲窖红薯是一个小的生活场景，用红薯填被窖藏的空，随之想到的是，人也像一个个红薯一样，被一只无形的手，填补到岁月这个更大的空中去。在这一节诗中，时间的空间感十分强烈，也表达了诗人对于人生的一个思索：在时间面前，人是多少的渺小。</P>
<p STYLE="TexT-inDenT: 2em">
在时间面前，人类的渺小是因为个体的生命必将消亡，死亡是一个终极命运。人类就像希腊神话中西弗弗推动石头上山一样，循环反复，苦役终结之日，亦是生命终结之时，但人类对这一命运永不妥协气馁。匡国泰《酉时：日落》也表达了这样一种生命观。“太阳每天衰老一次/残留在山脊上的夕照是退休金么/爷爷蹲在暮霭里/磅礴着一声不吭/似乎不屑理会/那一抹可怜的抚恤/悬念比蛛丝更坚韧/告别这世界时，爷啊/别忘了对落日说一声/且听下回分解”，太阳每天要衰老一次，就像人一生要衰老一样，但“爷爷”对此不屑理会，在告别世界时，还要对落日即死亡说，且听下回分解。一句且听下回分解的轻描淡写，把人从无法摆脱死亡这一个虚无的恐惧的黑洞中拉了出来。</P>
<p STYLE="TexT-inDenT: 2em">
人无时无刻不处在时间和空间里，从整体上来讲，匡国泰的组诗《一天》对时间和空间的演绎和思考是完美的，正如匡国泰自己所说，我对时间有一种迷恋的情结，时间和空间是一个很古老的命题，人最大的困惑和最大的魅力，就是时间和空间的问题，当这些东西扑面而来的时候，人就变得很焦虑。但时间和空间也是最具诗意的东西，作为一个诗人来说，最根本的可能是对时间和空间的解释，人很渺小，无论从空间还是时间来说，但正因为微不足道，人却还是这么富有魅力，所以活着才有意思。</P>
<p STYLE="TexT-inDenT: 2em">
就像阿米亥在他的诗《耶路撒冷的沉睡》中所说：言语在我们这里是苦涩的，就像一枚被遗忘在树上的杏仁，在遥远的国度它被唱着，是甜蜜的。对于一个诗人来说，在写诗过程中，言语的苦涩只有诗人自己知道，但当作品完成之后，在遥远的国度里它将会被甜蜜地唱着。对于故乡的迷恋，对于时间和空间的迷惑，被匡国泰反复锤打锻炼之后，他把苦涩的炉渣留给了自己，而你，或许是我，在他的诗中将收获愉悦。</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em">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湘西多马2009年7月5日于桔园</P>
<p STYLE="TexT-inDenT: 2em" ALIGN="left">
<strong>附匡国泰组诗《一天》</STRONG></P>
<p STYLE="TexT-inDenT: 2em">&nbsp;</P>
<p>时：公元一九九一年农历十月十四日</P>
<p>地：中国湘西山地某村</P>
<p>&nbsp;</P>
<p>卯时：天亮</P>
<p>&nbsp;</P>
<p>乳白的晨曦</P>
<p>挤在乳状的远山上</P>
<p>喂，请刷牙</P>
<p>一个孩子从耀眼的门环中走出</P>
<p>扛在肩上的柴扒象一支巨大的牙刷</P>
<p>好象去参加节日前的大扫除</P>
<p>“杭育，杭育”</P>
<p>搬开童年的一粒眼屎看见妹妹的牙齿</P>
<p>刷得象东方一样白</P>
<p>&nbsp;</P>
<p>辰时：早餐</P>
<p>&nbsp;</P>
<p>堂屋神台下</P>
<p>桌子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田土</P>
<p>乡土风流排开座次</P>
<p>上席的爷爷是一尊历史的余粮</P>
<p>两侧的父母如秋后草垛</P>
<p>儿女们在下席挑剔年成</P>
<p>女儿是一缕未婚的炊烟</P>
<p>在板凳上坐也坐不稳</P>
<p>&nbsp;</P>
<p>巳时：变幻</P>
<p>&nbsp;</P>
<p>母亲在里屋</P>
<p>打开箱子翻衣服</P>
<p>一件蓝的</P>
<p>又一件绿的</P>
<p>不断地翻下去</P>
<p>窗外的远山就渐渐有了层次</P>
<p>（隐隐传来播种冬小麦的歌谣）</P>
<p>&nbsp;</P>
<p>午时：怅惘</P>
<p>&nbsp;</P>
<p>鸟中午休息</P>
<p>天空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墨点</P>
<p>如没有档案的儿童</P>
<p>&nbsp;</P>
<p>未时：老鹰叼鸡</P>
<p>&nbsp;</P>
<p>“老鹰叼鸡罗！”</P>
<p>小村一片惊惶</P>
<p>许多脚跳起又落下来</P>
<p>（多谢喙下留情，没有把万有引力叼到天上去）</P>
<p>“慌什么?”</P>
<p>村前的古樟树咕哝着脱了鞋子</P>
<p>把世世代代的根</P>
<p>伸到溪涧里去濯洗</P>
<p>&nbsp;</P>
<p>申时：窖红薯</P>
<p>&nbsp;</P>
<p>以一坨坨壮硕的沉默</P>
<p>父亲把手伸进窖里</P>
<p>填空（）</P>
<p>完了用一块块木板把窖门封起来</P>
<p>板子顺序号码是：</P>
<p>一二三四五六七……</P>
<p>四顾无人</P>
<p>寂静的岁月是一个更大的空</P>
<p>&nbsp;</P>
<p>酉时：日落</P>
<p>&nbsp;</P>
<p>太阳每天衰老一次</P>
<p>残留在山脊上的夕照是退休金么</P>
<p>爷爷蹲在暮霭里</P>
<p>磅礴着一声不吭</P>
<p>似乎不屑于理会</P>
<p>那一抹可怜的抚恤</P>
<p>悬念比蛛丝更坚韧</P>
<p>告别这世界时，爷啊</P>
<p>别忘了对落日说一声</P>
<p>且听下回分解</P>
<p>&nbsp;</P>
<p>戊时：点灯</P>
<p>&nbsp;</P>
<p>背一捆从地里割回来的薯藤</P>
<p>一捆极度疲软的夜色</P>
<p>母亲在一帧印象派画身处喊</P>
<p>娃点灯</P>
<p>孩子遂将白天</P>
<p>藏在衣袋角里舍不得吃掉的那一粒</P>
<p>经霜后的红枣，摸索出来</P>
<p>亮在群山万壑的窗口</P>
<p>愈远愈显璀璨</P>
<p>&nbsp;</P>
<p>亥时：关门</P>
<p>&nbsp;</P>
<p>一个少女犹如拒婚</P>
<p>把挤进门的山峰轻轻推出去</P>
<p>说：太晚了</P>
<p>“回来呵！”</P>
<p>柴扉里传来招魂般的呼唤</P>
<p>远山弱小的星星能听到么</P>
<p>砰，整个地球都关门了</P>
<p>母体内有更沉重的栓</P>
<p>&nbsp;</P>
<p>子时：戴月</P>
<p>&nbsp;</P>
<p>月亮是广场上的灯</P>
<p>月亮照着毛茸茸的夜行者</P>
<p>月光从瓦蓬射落</P>
<p>照澈桌子上的一只空碗，空碗里</P>
<p>一粒剩余价值如山谷里的</P>
<p>一个小小人影儿</P>
<p>好象灌木丛里响</P>
<p>“口令？！”</P>
<p>“回家”</P>
<p>&nbsp;</P>
<p>丑时：婴啼</P>
<p>&nbsp;</P>
<p>一根根电杆在苍茫月色里浮动</P>
<p>电杆上贴着一张张纸片：</P>
<p>天青地绿，小儿夜哭</P>
<p>请君一念，日夜安宿</P>
<p>&nbsp;</P>
<p>寅时：鸡鸣</P>
<p>&nbsp;</P>
<p>鸡叫头遍</P>
<p>发现身边竟斜斜地躺着</P>
<p>地图上一段著名的山脉</P>
<p>鸡叫二遍</P>
<p>梦游者悄然流落异乡</P>
<p>（时间穿过多少码的鞋子？）</P>
<p>鸡叫三遍</P>
<p>哎呀呀</P>
<p>曙色象绵羊一样爬上山岗</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文存</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e2rp.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Sun, 05 Jul 2009 01:19:40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e2rp.html</guid>
        </item>
        <item>
            <title>逃离</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dy9g.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在从子宫逃离之前<br />
在从乳头逃离之前<br />
在从课本逃离之前<br />
在从工作逃离之前<br />
在从女人的怀抱逃离之前<br />
在从衰老逃离之前<br />
在从穿上寿衣逃离之前<br />
你都无处可逃<br />
<br />
湘西多马2009年6月25日于桔园</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新诗</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dy9g.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hu, 25 Jun 2009 13:53:29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dy9g.html</guid>
        </item>
        <item>
            <title>在街头你碰到的所有人</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dy0l.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在街头</P>
<p>你碰到的所有人<br />
他们并非敌人<br />
也不是朋友<br />
他们是彼此独立的</P>
<p>动物<br />
相互吸引、挑逗<br />
又保持距离<br />
像赛场上</P>
<p>疯狂的斗牛士</P>
<p>和眼睛发红的公牛<br />
角逐</P>
<p>如果你爱</P>
<p>就和他战斗吧<br />
如果你恨</P>
<p>就和他握手言和<br />
然后遗忘</P>
<p>从此，只字不提</P>
<p>&nbsp;</P>
<p>湘西多马2009年6月25日于桔园&nbsp;</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新诗</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dy0l.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hu, 25 Jun 2009 02:46:16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dy0l.html</guid>
        </item>
        <item>
            <title>从恶梦中醒来，我那些仓促而微薄的记忆会突然失灵</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dxou.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div>不消一个夏季</DIV>
<div>想离开的人都已经离开</DIV>
<div>去把对你说过的语言</DIV>
<div>跟另一个人再重复一遍</DIV>
<div>也把你说过的语言</DIV>
<div>在别人那里重复地听一遍</DIV>
<div>直到心满意足</DIV>
<div>&shy;</DIV>
<div>但我还要，一直呆在这里</DIV>
<div>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玩具</DIV>
<div>反反复复地揉弄</DIV>
<div>直到挤尽汗水、酒精、情欲</DIV>
<div>和带血丝的眼珠</DIV>
<div>直到虚脱的躯壳学会拒绝</DIV>
<div>&shy;</DIV>
<div>整整一个夏季</DIV>
<div>那些闷热的，和湿润的空气</DIV>
<div>都在空房子里</DIV>
<div>被天花板上的吊扇</DIV>
<div>搅得心神不宁</DIV>
<div>从恶梦中醒来</DIV>
<div>我那些仓促而微薄的记忆</DIV>
<div>会突然失灵</DIV>
<div>&shy;</DIV>
<div>湘西多马2009年6月24日于桔园</DIV>]]></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新诗</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dxou.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Wed, 24 Jun 2009 10:33:59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dxou.html</guid>
        </item>
        <item>
            <title>悬崖边上</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ckq9.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一</P>
<p>&nbs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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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往哪儿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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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多钟，在堕落街口和三三分手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慢吞吞地走在街上，信手我从牛仔裤兜里摸出一包已经蔫瘪的软白，只剩几根，我把烟盒抖了抖，叼住其中的一根，点上，深吸一口，仰头重重地吐出一股烟柱，我看见雨，落下，黏在我脸上，雨很小，甚至说不上是下雨，全是漂浮在空气里纤细的水线，它们紧紧地包裹着我，又随着我的呼吸一直钻到我的肺里，在我的身体里散开，东突西窜，然后凝结，聚集，塞堵了我的血管和经脉，让我极不痛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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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借我的相机，我拍的照片忘记删除了，你把它删了吧。”是三三的短信，前几天她借我的相机回家，去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回来后被别人的婚礼感染了，她说恨嫁，但她要嫁的不是我，我们已经分手了。她不删相片是有意还是无心？她想要告诉我什么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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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她的短信说，“你不想陪我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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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师大站站台，几路公交车前后开过来，停靠，上来了不少人，也下去了不少，他们满脸疲惫，有的则挂着一脸笑。我没上车，因为我不想回家，那是不是我的家，还有，更重要的是我想尿尿，却找不到厕所，这样的窘境总不期而遇地找上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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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径直走进杨家村一家旧书店，书店的位置低于人行道一米多高，让人有一种进洞子的压抑感。老板娘不冷不热地问我要什么书，她是个四十多岁左右的妇人，我说，看看。店很小，空间大都被书柜占满，只留下过人的通道，这里多司法考试、计算机、英语之类的旧书，以前来过几次，都没淘到想要的。我在里面呆了半个小时，还是没发现什么引起我兴趣的东西，却翻到一本写中国革命史的什么书，名字已经忘记，打开目录，就看到“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救中国”的字样，我赶紧把它插进了旧书堆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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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啊……”三三的短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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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你回了寝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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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憋闷得慌，走到店门口，深呼吸了几口。门口摆放着不少盗版书，打从高中起，我就一直是从廉价质差的盗版书土壤里汲取养料长大的。盗版书近年来无论纸张和印刷都与时俱进了不少，这个旧书店的盗版书封皮就是用铜板纸做的，只是里面书页纸张稍薄了点，从纸的正面可以看见背面渗透过来张牙舞爪的阴影。我还是买了一本，书名《全球通史——从史前史到21世纪》，美国加州大学历史学教授斯塔夫里阿诺斯写的，20元，可以说，我买这本书最大的原因是我尿急了，这样我好借用老板娘的厕所方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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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钱时，我问老板娘厕所在哪里？大概是看在买书的份上，她情绪有点高涨，几乎是极其地热情地为我指点了一条明路，“出门往左，再往左，从那边的阶梯上后山，就可以看到了。”对她详细的指引我不胜感激，这份感激甚至可以一直持续到我尿完为止，我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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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去哪里，我就说回寝室了，而且下雨，天又冷。”三三的短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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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下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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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后山的阶梯是青石料铺的，在雨水的滋润和街灯的斜射下，青石板发出幽亮而诡异的光。我顺着这些石梯爬完了一段小坡，但没发现老板娘指引的厕所，迎面倒有座房子，被高高的水泥围墙包围着，站在这堵高墙下，我明显感到自己的矮小，因为我看不见里面到底有没有厕所，可能，里面住着人。一股臭味到是很及时地扑鼻而来，我被这股臭味牵引着，向前，在房子的转角处，一处下陷的窝地堆满了垃圾，臭味正是从这里发出的，如果在这里尿尿，正好符合了臭味相投的原理，但我还是有所顾忌，如果正当我痛快淋漓之际，杀出来一个人怎么办？特别对方是女性朋友，那更难堪，她们最厌恶随地大小便没有公德心的男人，到时候不但已到中途的尿液要被迫收回去，更重要的是颜面再也挂不住了，它迅速从脸上加速度着地，而且那是一个易碎品，最后我戴一顶畜牲的帽子，暴露在别人鄙夷的目光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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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一直低头走路的我，不得不抬头去扫视周围的环境，窝地周围长着些树，哦，不，实际上这是一片林子，大都是樟树，枝桠和叶子相互交错，正好把下面的土地和天空隔离开来，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这倒是一个纯天然绿色无公害尿尿的好地方，只是有点阴森，天近傍晚，加上本来天色就阴沉着，光线昏暗的林子有如鬼屋，从湘江吹来的河风呼呼地从林子顶上刷过，呜咽着一齐向岳麓山奔去，恐怖的气氛又添深了一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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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选了一丛浓密的小灌木作为掩体，其实周围并没有人。当泛黄的尿液迫不及待地浇向灌木丛时，我感到一阵快意。</P>
<p>&nbsp;</P>
<p><b>二</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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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面是一面悬崖，说悬崖有点夸张，不过一陡坡而已，大概有20多米深，只是坡度很大，几乎是笔直削下去的，地表裸露着松动的砾石，干净得没有一点灌木，稀散的败草也都枯伏在地，在一个稍为舒缓的地带，独立着一丛死掉的茅草，有一米多高，扁长的叶片无力耷拉下去，削瘦的茎杆顶着一簇簇只剩齿痕的茅穗，白绒毛已经脱落无遗，在风里瑟缩地摆动。我就站在悬崖边沿，脚下松动的泥沙只要我稍微移动一下，砾石就会脱落，滚下去，沙沙沙，听着那些石子滚动的声音，我想，要是我滚下去，动静肯定比它们弄出的要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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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下面有一栋房子，三层平顶，错落的窗户里晃着一些陌生的面孔，他们在干什么我一点也不关心，我只是小心翼翼地站在悬崖边上，有着快意和胆怯。周围的树木把我三面包围，前方空出，像是特意留下的观景窗口，不远处就是湘江，只是雨雾浓得化不开，视野被局限起来，靠近湘江东岸的楼房影影绰绰地只现着一个轮廓，山下的街道上，来往的车都睁着两只大眼睛拼命地奔跑，我不知道它们的终点在哪里，只是想到殷明的一句诗：这座城市白白地载了我一生。我左前方最远处，只能看到麓山脚下师大新闻学院的一座水塔，像一枚螺丝钉被拧在天地之间，再远，就都被和谐成白茫茫的一片了。大雾把天和地不断地挤压，缩小，揉搓，变成一个混沌不清的圆球，此时此刻，我就这样一个人，站在这圆球的中心，心里莫名的恐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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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一个人在堕落街后面的山上，淋着雨，心里感到恐慌，你来陪我好吗？”我给三三发短信。之后我坐在一块石头上，这是悬崖边上唯一一块突出地面的石头，褐色，嶙峋不平，经过雨水冲洗，倒十分干净。我不再试图去看得更远，那是徒劳的。我有点疲惫，伏在膝盖上，闭着眼，我听着风吹过的声音。这是我一个人的世界，很暗的林子，下着雨，不大，有些雨滴还钻进我的脖子里去了，很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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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从我背后走过来，他故意把脚步放得很轻，一步步地用力踏实，但我还是感觉到了，那些掉落的叶子、败枝和碎石摩擦发出的声音，尽管细微，他也无法掩盖住，他越是使劲踏实地面，那声音就延续得更是久长，一个声音冒出来后，又有其他的声音接着冒出，它们渐渐地连成了一根线，先是很细很短，慢慢地越来越粗犷，一点一点地向我延伸，最后钻进我的耳朵，我便知道有人正在向我靠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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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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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动，因为我太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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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股力量在推我，他已经动手了。刷，我就被推下悬崖去了，在滚动中，我的身体和不同的形状不同质地的石子接触，它们不断刮破我的皮肤，又切进了肉里，有的甚至抵触到骨头了，我感到血在流出，浸染着身体经过的每一块土地。我感到疼痛，那是一种深到骨头的疼痛。我想叫，却叫不出声，因为痛楚迅速堵塞了我的喉咙。我干脆快意起来，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滚到最下面，如此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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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短信的铃声把我惊醒，是三三发来的。“我不出来了，太冷了，你也不要呆在那里淋雨了，你不冷吗？你恐慌什么呢？你老是想那些黑暗的东西想得太多了吧。”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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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来抢劫，又把我推下去，有谁知道，这的确是个打劫杀人的好地方。</P>
<p>&nbsp;&nbsp; “你先前不是说想陪我吗？” 我回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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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久了屁股被石头硌得很疼，我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树上尽是雨水，一起风，雨水就纷纷往下落，于是林子里到处都是沙沙的声响，和它们浸入土壤时发出的咝咝声。樟树已经抽出了新芽，我是带着欣喜发现了的，它们还没舒展开，紧紧地裹成一团，柔软，嫩黄。树下一篷刺也开出了白白的花，花瓣上沾着透明的雨水，我凑过去闻，没有香味，我又凑得更近，鼻子都贴到花瓣上去了，还是没有，只有雨水的凉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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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觉得无聊起来，天色又暗淡了许多，我决意回家，那个不属于我的家。沿来时的路下山，一只狗站在下一梯度的路上冲我吠叫，我没理它，把手插进牛仔裤前面的袋子，只顾低头走自己的路。走下石梯的最后一级，我猛然抬头，看到对面师大出版社站牌下，几个焦躁不安等待着公交的身影，他们跺脚，或者转圈，或者把身子靠在宣传栏上，背景灯把他们的身影衬托得更加黝黑、孤独，先前的恐慌又迅速占据了我的内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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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掉头又向山上走去。</P>
<p>&nbsp;</P>
<p>&nbsp;</P>
<p><b>三</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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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啊，不要说陪咯，只是聊聊。”三三发来的短信。</P>
<p>&nbsp;&nbsp;&nbsp;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我只要你陪我，你愿意吗？你愿意吗？到这山上来，下雨也不会淋死，刮风也不会冻死，我只要你陪着，哪怕不说话，什么也不做……”我写完，刚按了发送键，屏幕却黑下来了，手机没电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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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来到悬崖边上，我蹲进一丛灌木里，黑暗把我紧紧地包裹着，我感到一种轻松和安全，我靠在树干上，悬崖边沿一条小路成45度角的坡度往下延伸到另一块平缓地带，我有一股下去的冲动。</P>
<p>
我下到了那个令我冲动的地段，我是一小步一小步挪的，整个过程充满着刺激和快意，被踩垮的松土不断地往悬崖下落去，有一步我差点就踩空了，如果不是攀沿着小灌木的话，我肯定就和松土一起下去了。到了平缓地带，我就立即找了一处黑暗的角落蹲下去，双手抱膝，像小时候和别人玩躲猫猫游戏一样，把自己藏着更深更隐蔽，除非最终我自己跳出来，大声地说，“哈，我在这里。”要不，别人就算掘地三尺，也休想找到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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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为这个行动十分激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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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下山去，三三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双手抱肩，她冷。我冲上去，抓起她的手，我说，跟我走。我们就一路飞奔，沿着发出诡异光亮的青石料阶梯，跑到悬崖边上，我激动得哈哈大笑，我告诉三三我之前发现的好玩的地方，那些角落可以躲人而不让别人发现，不同位置有哪些优点有哪些缺点，有些地方温暖，有的风太大……总之我把自己所掌握的都一口气告诉了三三，但她却没听明白我说什么，只是摇头，我盯住她的眼睛，从中间看出了恐惧。我就伸手去抱她，想抱紧，但她总能轻易而巧妙地躲过我环着的手臂，甚至比软泥里的泥鳅还狡猾。于是我们又在悬崖边上玩起了捉人的游戏。</P>
<p>我还是抓住了她，“我们在这里砌个茅草屋吧，就我们两个人，一辈子也不下去，我们不停地做爱，直到死。”我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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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我在买斯塔夫里阿诺斯写的《全球通史——从史前史到21世纪》的旧书店里，给三三打了一个电话，我说我手机没电了，三三嗯了一句，我说我回去了，她又嗯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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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电话挂掉，一个人走上了街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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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湘西多马2009年3月12日于王家湾桔庐</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ategory>湘西多马虚构</category>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ckq9.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Wed, 11 Mar 2009 18:11:18 GMT+8</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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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经意，随着太阳入了夜</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ck19.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我的爱情已经潮湿<br />
大街上<br />
走出一群新鲜上市的女孩<br />
没有一个属于我<br />
回家我这样对母亲说：货已断供<br />
事实上我总和她们脾气不和<br />
我是一个后天的盲人<br />
有时候我脾气暴躁<br />
有时候我的眼神又极其温柔<br />
像屠宰场里的小黄牛<br />
我常莫名而狂热地奔跑<br />
不经意<br />
就随着太阳入了夜</P>
<p>日复一日<br />
现在<br />
我依旧坚硬地活着<br />
尽管死掉的路还很久远</P>
<p>&nbsp;</P>
<p>湘西多马2009年3月9日于桔庐</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ck19.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Mon, 09 Mar 2009 15:52:58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ck19.html</guid>
        </item>
        <item>
            <title>倒春寒</title>
            <link>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cipu.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p>除非我躲在被子里<br />
否则这天气就冷得让我难受<br />
外面一直下雨<br />
有时候它停一下<br />
我以为不下了<br />
就偷偷跑出去透气<br />
结果还是把我一身淋湿了<br />
冷得我牙齿打颤<br />
我只好又躲到被子里去<br />
这鬼天气<br />
非得把我闷死不成<br />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春天<br />
他们以前都这样骗我<br />
说春天是温暖的<br />
而且充满阳光</P>
<p>&nbsp;</P>
<p>湘西多马2009年3月6日于王家湾</P>]]></description>
            <author>湘西多马</author>
            <comments>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cipu.html#comment</comments>
            <pubDate>Thu, 05 Mar 2009 16:20:26 GMT+8</pubDate>
            <guid>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a7802e0100cipu.html</guid>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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