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耳的书，用了很贴切的主语“镜像”。

    此前，突然想念咖啡的香。

    前日午后，大树嘱我去药房捡些上好的肉桂，从冬至起给贝儿服用。拿到手上，一次次问药房的伙计，桂皮还是肉桂，直至人家翻白眼。大树很谨慎，嘱彩信予他，又嘱将外皮刮掉，用指甲划痕、静嗅其味。

    我说：幽香，沁人心脾。

    那边的大树中医似乎颔首一笑：“就是它了。”

    给儿子送药回来，夜色静黛。

    靠在副驾驶上，一路向北，

    绕指柔中的缠绕，何来似曾相识的“香”？

    直至，昨天这个光景。萧耳的书到了，拿在手上的一刻，未及拆开包装，恍然想起，那抹幽香，原来是数年前打着“不在咖啡馆，就在去咖啡馆的路上”招牌的我，所酷爱的来自台湾名典的卡布基诺上那层奶末的味道！

    是了，就是它了。

    关乎咖啡的疏离，除了新宠茶趣的浸润，或许还源于不经意间，咖啡馆于我，已然是偶尔回望的镜像——镜像的好，在于观望与打量中，可以折射另一个自己，可以在貌似不经意的一瞥乃至回眸中豁然。

    若静黛中的一缕光，冬日里的一袭暖。

    关乎萧耳的字，念青的评述已深入肌理。

    展开《女艺术家镜像》，女孩儿一般的字先把我逗乐了，说是“阿若和某姐姐（中间涂黑一个字）偶尔翻翻”——展眉一笑，阿若？还有某姐姐？一个女子，或者一对姐妹？给她信息说：“你的签名把我变成了两个，不过无妨，每个女人都应有两个以上的身份”，耳朵的回复则工整押韵，又笑。

    彦子不知道云游到了哪儿，六月里带来的旧街场白咖啡刚刚打开。

    不冷的冬日，就着这本《女艺术家镜像》，沏上满满的一大杯白咖啡，

    ——仿若很久很久以前，就注定了这次邂逅。

     同事公主的满月酒宴上，一陌生人举杯：

    “阿若，你不知道我，但我认识你很多年。”

     一怔。

     “99年，你做了一期‘谁来拯救世纪末的爱情’，那会儿我想，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专注的做这个？于是留心了一下，是你。后来你做了一组人物，各个都涉及爱情。”

    碰杯，我用的果汁，很淡。

    仔细打量此君，与我年纪相仿。

    十年前，便有这般浓度的感叹？

    十年间，

    几多“花成泥”，“月零落”，

    几多“风含笑”，“雪在烧”，

    几多自怜自艾、掩耳盗铃、盲人摸象，

    抵不过当下清茶一盏，氤氲的笑。

    想起贝儿说：妈妈，我觉得排比句比较傻。

    那期节目播出在二月。十年前的二月，这个国度刚刚开始热衷西方的情人节。我的第一台电脑还在某条生产线上拼装，每期节目的文稿都写在方格纸上——那时候我只用纯蓝的钢笔水，写一笔娟秀的硬笔字。印象中节目捕捉了大量的暖色调，大量的虚焦背景，大量的黑屏字幕，恨不能囊括这个小城所有的光和暖，酒店门口的霓虹，路灯，女孩子手中舞弄的小白兔手套，男孩子奔跑的脚步带起的风影……

    翻找出当年的文稿：

    片尾：《人鬼情未了》主题曲起。

    中华路：特写路灯，拉开，全景。跟进车流、反光镜，叠加光影，

    虚焦淡入，叠现场音采访一组……

    音乐、背景画面淡出。

    出字幕：谁来拯救世纪末的爱情？

    而今想来，

    或许爱情一经大脑，便已死去，

    惟愿死去，亦已安息。

    阿若：

    “除了致命地表达在已过去的生活中所感受到的种种幸福，创伤和追怀外，我还宁愿自己象保存沙漠中的一点绿意和净水，保存自我生命灵魂里已所剩不多的感动和纯真。秋天以后，我将不再眺望和等待。”

    我以为我记忆的触角，可以清晰的不过是十年，没有想到借助这些文字的力量，我似乎走了整整的三十年…… 

    博主回复： 2009-12-17 00:14:49

    周末，已经不是早晨。这段光景该怎样定义？不知。

    窗外是湿的。几块青石板的斑驳，印记着雨的影。

    昨夜，听到雨声不屑的敲击，方合上乱翻的书。

    莫名缠绕心头的竟是不着调的两句“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这套书，看到第三册，已难以再在故弄玄虚间驻足留白。这是今年的购书单上，唯一后悔的一笔支出……这部所谓关乎西藏的“百科全书”，在大量关乎藏传佛教历史由来“复制粘贴”般的粗糙拼接中，有多少甄别和虔诚？或许，当下世人的浮躁，由此书的粗制滥造可见一斑？作为一个读书略有苛责的人，我能负责的说，这不过是一本聊以消遣的书，而这样的消遣，会给读者太多的误区和迷惑。此书的编辑闫超说：“最起码我看了这本书之后，就想去西藏。”一笑。《藏地密码》，这部居于当当网之首，被冠以若干“雷人”定义的“巨作”，是我流连过的关乎西藏的文字中，最最玄乎、惨不忍睹的一本。

    所以，《藏地密码》的那顶“百科全书”之“科”，或许可以勉为“科幻”，但绝不是科学。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是一本故弄玄虚的“小说”。这样的玄虚被作家阿来定义为作者“想入非非的能力”——如果想象符合逻辑以及本来，或许未尝不可；又或者，这原本就是一本适合年轻人看的“百科杂书”？（某日在世界地理频道《一个人和一座城市》的专题中看到作家阿来，忍不住想要敲击着荧屏问：老哥，你敢说你从头至尾的看了这套书？）需要留意的是，此书中绝大多数的“搞怪和噱头”，会让你迫不得已的想起很多的碟片、电影乃至《天龙八部》《笑傲江湖》……判别作者“我”关乎文字的掌控和故事的铺排，类似于女主人公哭得“梨花带雨、玉风含露”伏在男主人公宽厚的胸膛中的言语比比皆是，而所有的猎奇、悬疑、变态、惊悚，都迎合了“末法时代”的虚浮和噪乱。

    西藏，不可戏说。

    关乎藏地，喜欢索甲仁波切的《西藏生死之书》，喜欢唐韵的《一个人的藏地》，

    （个人以为，想要真切了解真切的藏地，《西藏生死之书》当为首选。）

    喜欢念青用双脚和镜头丈量的神秘和圣洁，还有故交张哥对那块土地年复一年的探寻和眷恋。   

    敲打下这些字句，不由莞尔——这不是受益，又是什么？

    刚看了今年在当当上的购书单，汗颜。

    1500多一点，刚好是昨天败的一只迪莱克斯。

    只是，做一只喜欢读书的俗鸟，偶尔振翅，也没有什么不好。

    老天爷是颇有些童真的。他喜欢关上一扇门，继而打开一扇窗，而且“窗明几净”毫不含糊。那些隐匿着的无声息的、貌似小众的、本我的，却都是真真的好书。而那些作者们，就在我们的文字间往来穿梭，或是亲密，或是淡然，他们真实的在。去年，有晚城惠赠的《一路迁徙》《风过晚城》，继而，是师父“新桃花源”般的《山居日记》，继蒙古姑娘淖尔细腻的笔墨游走的温婉与低徊后，紧接着，是老乡林有财（林不醉）的《锦衣》……这些的这些，都是读过之后，有细节、有筋骨、有大笑、有叹息的文字。

    还有这个早晨，江南的萧耳突然送上的惊喜：

    萧耳：唠叨一下我的书

   “阿若平时看书的类型是偏中国古典的，以及那些极品老头们的（俺以前也好这口的，准备老了后再回归），俺私下猜俺这唧歪歪的洋腔调的书未必是若的那杯茶，不过写女性那本书，没准阿若有点兴趣，俺可寄你。”

    俺给萧耳留纸条说，那本小酒馆，可以一并签名送我吗？

    

                                                                                      11：04

    今儿有得收获。

    在茶城老龚哥那儿，得喝茶头——好喝，绵延到心底的温厚。

    问，开张了吗？答：无所谓。

    老龚哥穿个黑色小夹克，笑眯眯的侍弄茶，更像小老头了。

    请教生普和熟普工艺上的差别，听他杀青、揉捻、发酵、压制这般那般的一一道来，甚开心。知我有些感冒，老龚哥不停地嘱咐，一定要喝热茶啊。家里、办公室的茶饼已有了不少，甚至不乏七子、班章，十二先生。前些日子两位好友有分别赠寄两饼好茶，正合得“香溢清远”……

    老龚哥说，都要喝啊，比照着喝。

    或许，吃茶的比对，也源于处世的心得？

    小龙人那儿则要热闹的多。一对来自深圳的客人选了把石瓢，然后和小龙人讨价。很有意思，小龙人说，这是谁谁谁（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壶啊，怎么可能这个价？深圳的客人真狠，一下子就把价钱从几百块还到了一百块。而且极可爱的问：一样的壶，为什么价格差的这么大？笑着插了句嘴，“他们只是乍看一样啊。”其实最让我好奇的是，他们为什么选了三只小茶盏，家里还有个小宝贝可以对影成诗？

    和小龙人的先生说壶，他的口头语是：“若姐，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啊。”呵呵，哪有那么多气？壶与茶，在我这儿，都是滋养心性所在，茶有心，壶亦有道，心性的契合，较之所谓的名头或者市场价值而言，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所以，他说他的名头，我留存自家的喜欢，并不矛盾。

    问，那把樱桃养的可好？

    答，好着呢。

    可是真的，已经成了摆件。

    这两天捧在掌心的，就是父亲的老竹韵。

    如果它能够开口，低徊的必是胡琴的呜咽。

    陪剑两姊妹找那个口碑甚好的收家具的老人，无意中遇到地摊上的《红楼梦》。

    仅此一本，是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的版本——28年前，我在哪儿？济南？槐荫区？九中？是了，是。家中已有两册《红楼梦》全集，但是掀开它的扉页，竟然有一极为雅致的印章，上书“xx藏书”

    ——可以肯定，因了这枚印章，将这册红楼收入囊中。

    可爱的是那个卖旧书的小男孩，7、8岁的样子。是收破烂的老人的孙子。据说，老人收来的破烂中，所有的旧书都划归这小男孩统管销售，一年多来，小家伙已经存了1千多块钱了。和他讲价的时候，小家伙竟然说：“红楼梦啊？这个不能少，就是两块钱！”

    天气尚好，甚至有些微的阳光…

    剑的房屋要继续出租。租房者要求清空房间，收破烂的老人对遗落的一对小藤椅不屑的笑。他们有些年头了，不少地方，藤条断裂，还有些许的摇晃……我把它们搬到了母亲那儿。叫贝贝找来封口胶、麻绳、剪刀，贝贝竟然说：“唉，没办法，和你父亲一模一样”。……这是贝贝第一次这样说……父亲也喜欢这些“破烂”。

    小时候，家里也有这样一对小藤椅，不知道去了哪儿？

    缠好了一只，先放到了正在包包子的母亲的身后，说，舒服吧？

    贝爸笑着说，“贝贝，你妈妈原来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了？”

    我不知道，越来越怀旧，越来越坚持，越来越疏淡于外在，沉浸于本来。

    每晚睡觉前不再想明早要穿什么，一条马裤可以穿三天，一件羊毛衫可以整个星期套在身上……而一年前，我还是个一周穿衣从不重样的家伙……只是这一切，真的变得特别的不重要。新买了一件贴身的棉袄，直接把它丢在办公室。同事说，你也太奢侈了吧？拿这个在办公室穿？是啊，不在办公室，在哪儿？同事说，上下班的路上啊！路上，新衣服？不用。而家里，除了厨房，沙发上，就是床上，桌前，更用不着……

    这些，都不重要。

    甚至钱，也不重要，起码的温饱，便好。

    昨晚，一样守着那些兰蔻发呆，曾经那般的奢侈过？

    为的什么？

           一直以为雀巢咖啡的盒子里，必是咖啡无疑。中午睡不着，爬起来在Q上和阿紫聊天，

          还在寻思，是喝咖啡，还是普洱？待窗外暮色深浓，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前，在手机上找出

          齐豫的心经，梵音浸漫了风声、雨声、燥声，

              打开盒子，才一愣：

              哦，原来是姐姐带给我的，父亲的老壶。

              姐姐也说过，母亲也说过。

              可是我，统统的模糊了。

              大树中医说，拿出你搜壶的劲头给孩子找找药吧。

              我说，其实我没有搜壶，我只是遇到。

              比如这一刻。

              电话里姐姐不敢断定这把壶的时间，只是说应该在大姐从宜兴来贵州之前。

              之前？1986年之前？又在电话里问母亲：爸爸之前的之前，去过江苏？去过宜兴？

          母亲说，想不起来了，只说父亲去过安徽，如果转道南京，或者宜兴，或有可能？我印

          象里父亲的确很喜欢这些，家里老式家具的条几上，装白糖、装绿茶的大大的陶瓷罐子

          都是父亲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

              问题是？很多时候，或许历史因了太多的悬疑，才令人怀想？

              我不愿意历史成为那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我愿意留存这个问号。

              因了父亲，这把壶显得厚重。

              和这把老壶配套的，是四盏紫砂杯。

              姐姐说，她只用过一盏。

              这一盏，因了被润泽，而有明显的“不一样”。一样的，是同样不甚规整的杯口，杯子

          的内里，甚至还有指纹刮抹的印痕。那一刻，仔细端详，突然想起了刚刚离开这个世上的王

          世襄老人，95岁的老人，在天国一定很安详——只是那些鸽子、那些鹰，那些好吃的好玩的，

          永远失去了一个可以真正对话的大家、玩家……

              扯了那么远，想的不过是，这杯盏是谁捏的泥巴，谁留的指纹？

           叹息、叹息、复叹息。

           而今缘自骨肉的痛，方真真是：

           吐一口长长地气，也吐不出心底的堆积。   

           ……一切检测结果，

          血常规、胸片，血沉，均正常。复检，亦正常。

          于是，关乎心因、抑郁性低热的猜测应声而至。

          想起自己的青春期，关乎自闭，关乎……

          这也遗传？

          想到儿子，

          心口，针扎一般，痛。

                                       本图片来自 fcc 博客

                            这幅真丝绣品展示的是苗家人丰收的喜悦。苗家绣品里

                                 最最生动的恰恰是那些飞禽走兽，这一幅绣品中的彩鸡，

                                 身上的颜色不下20种。

                               （本文图片N95 8GB S手机拍摄于2009多彩贵州旅游商品博览会）

        这也算集市不？呵呵，算是吧？

        又是阴霾的天。天气预报是昨夜气温便开始下降的，但不觉得怎样的冷。

        窗外的叶子上，不过是些微的润，如同冬靴敲打在路上，眼睫的微凉。

        交叉着看那些可爱的老头，发现自己把汪曾祺和黄永玉搞混了。混了的不止他们两个。

    一个写了《大淖纪事》（要感谢东北美丽的博友淖尔，是她让我知道了这个字的读音及其

    美丽的字义），一个写了《无愁河的浪荡汉子》。昨天下午带贝贝排队看病抓药，整整三

    个小时，或许是被邪风吹着了。晚间吃过饭，晾了衣服，左手臂疼得厉害，抬都抬不起。

    早早上床，灯下展开汪老先生的《文与画》，不知怎么就看到了集市，集市上的铺子、货

    郎、吃食还有花。黄老先生的《浪荡汉子》中也不乏及时的烟火和热闹——

        黄老说的是：南门外永丰桥一带，有两家刨黄烟丝的铺子，一家铁匠铺子，一家做牛

    皮钉鞋铺子，一家炸灯盏窝摊子，一家面馆，一个补鞋打掌担子，一担糟酒汤圆，一摊腌

    萝卜，一摊老鼠药……

        汪老说的是：从我家到小学要经过一条大街，一条曲曲弯弯的巷子。我放学回家喜欢

    东看看、西看看，看看那些店铺，手工作坊，布店，酱园，杂货店，爆仗店，烧饼店，卖

    石灰麻刀的铺子、染坊……

        有点明白了，之所以搞混了，或许正是源于他们的烟火和性情。

                      产自黔西南的银质茶罐（不知是不是茶罐）。守摊的是几个年轻的

                         姑娘小伙子，卖得火热的是那些苗银的手镯和简单的小饰品。一眼

                         看上这个茶罐，源于其丰富的苗家故事。苗族是一个没有文字记载

                         的少数民族，他们的历史更多的凭借于苗族歌舞的口口相传，乃至

                         一些重要的祭祀活动。遗憾的是，这个号称纯度90% 的作品，一没

                         有证书，二没有说明，三没有工匠名字，四是除了罐底统一打印上

                         的“黔东南”三个字，没有任何标记印签。我在给他们做这些建议

                         说明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能否听明白？

                             虽然不是贵州人，但是血脉里已然有这块土地的印记。什么时

                         侯这些精美的苗家银饰，能够像宜兴紫砂一样，有证书，有工匠，

                         有精美的包装和说明的时候，才可以真的走出大山吧。

                             因为带的银子不够，（1500元）我反转回取钱，然后返回的路

                         上我还是放弃了。现在，敲打这些文字的一刻，我又后悔了。

          上午，楼下广场上便锣鼓喧天了。有了一个集。

          几天前，俯望下去，这里就在搭棚子，那种清爽的，蓝色框架，白色顶棚的简易棚，

      虽然不明就里，寻常的日子里却多了份好奇和打望。敲键盘累了，眼睛酸痛了，便晃肩打

      臂的打眼往那儿飘一个转……

                      2009多彩贵州旅游商品博览会 1127至1129  贵阳人民广场

        南广场是没有什么看头的。什么云南的、河南的火腿啊、香肠啊，甚至还有卖拖把的。

    而转到北广场沃尔玛大门口一溜，就有了看头儿。贵州的野味山珍、各种辣椒制品是少不了

    的，加上各种号称纯天然的蜂蜜蜂胶、米酒绿茶，山野的味道在细雨中显出了本来。晃来晃

    去，在短暂的午间，有两个铺面赚足了我的时间，一个便是黔东南的那家银饰店（还是后悔

    没有把那个茶叶罐子带回家），另一家，便是这家绣品店。其实，店家的底气十足，一幅幅

    精美的绣品像一只只高傲的天鹅，知道在这里除了展示，还是展示。几幅绣品的价格从四千

    到七千不等。有一幅披肩，开价六千多，正反双面绣制，一个线头都找不到，我问那个女孩

    子，她却只是笑，只是笑。旁边另一顾客说，肯定是机器绣的，否则怎么可能？

        我却料定是纯人工，我说不出理由，只是确定。

        谁也猜不出来我带了个什么回家，

        此刻，回头看它，心里贴熨得很。

        （今儿累了，明儿上图吧……）

     尤喜柳士同先生此文，通古博今，一针见血。

    “儒、释、道”及其他（摘录）

     见《书屋》11/2009

    中国的传统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其中的“儒、释、道”，一向被国人称为“三教”。

    但严格说来，中国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宗教的。

    佛教乃是由印度传入的，远非本土文化，但他在中途的传播、盛行与发展却远远超过了他的故乡。但国人毕竟缺乏宗教情怀，对佛教的信仰也多出于功利和实用。潜心修行一心向佛的甚少，而“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的则比比皆是。能相信因果报应，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就算是颇为虔诚的佛教徒了。

    （关于道家与道教），窃以为还是柏杨老先生的比喻确切而又形象。他说，“道家”与“道教”的区别，就如同“狗”与“热狗”的区别一样。古代道教所宣扬的“长生不老”实乃骗人之术；尤其是“羽化成仙”的炼丹术和“采阴补阳”的房中术，对生命的残害和对女性的糟践几乎与邪教无异。

    笔者之所以认为中国尚无严格意义上的的宗教，一来从宗教所具备的四大要素（即圣物或圣地、仪式、信仰体系、信仰组织）而言，移植之后的“释”和本土兴起的“道”或多或少都有所欠缺，而所谓的“儒教”根本就不具备；而来宗教所关心的是人的灵魂，而中国的所谓“三教”，更多的是着眼于功利。佛教从“西天”移到“东土”，实际上是由“彼岸”回落“此岸”。僧道的“化缘”、寺庙的“功德箱”，几乎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聚敛钱财上，甚至采用摇签、算卜、符咒、跳神等迷信活动来愚弄善男信女；而儒家的“入世”更是为了“学而优则仕”，把俗世的功名放在了第一位，与宗教信仰何涉？西方的宗教，在关怀灵魂和彼岸的前提下，并非不关注现实和当下，而且它的“入世”乃是真正的救济社会，比如修建学校和医院，比起那些躲在深山老林里的寺院和道观来，不更具备人性的关怀吗？

    辗转了半个月之后，贝贝终于同意去看中医。

    阳光来得好，是冬日里最好的最好。选择的，是张荣川老先生。

    数年前，因为肠胃问题曾经问诊于他，得到的最欢喜的一句话是：医结有缘人。

    拿了号，接了母亲和贝贝，就在药堂的门口，迎着太阳的暖。

    轮到贝贝，老人说：“哦，祖孙三代啊。”我笑，“从小就跟姥姥，一刻也离不开呢。”老人笑，并不多言。把脉，望舌，又仔细盯着贝贝的五官看了看。那会儿，贝贝也仔仔细细、笑眯眯的迎着老人的端详，一老一少的眼神，一样的干净。

    正午的阳光柔柔的围裹着老人，黑色的保暖衣，还有调皮的贝雷帽，加上平和、沉静的面容，

    不容你不亲近，不容你不臣服，不容你不沉浸。

    待老人龙飞凤舞的字，铺满了药笺纸，贝贝担心的问，“抓药的看得清楚吗？”

    老人笑咪咪的：“嗯，写得快了些，否则后面的人看不上了啊。”

    我小心的问：“要紧吗？他3岁起便得了哮喘。”

    老人还是笑眯眯的：“问题不大，先吃这四付，然后再来。”

    药笺上，隐约看的清的，诸如湿热、元气不足等。

    没敢过多占用老人的时间，后面候医的人，还有很多。

    后来母亲在饭桌上说，“他总共没有跟我们说上十句话啊。”

    贝贝笑，“我一看到他，感觉病就好了一半。”

    我笑，“这么神奇？”

    贝贝爸爸突然想起了什么：“知道央视的陈大惠吗？”

    “恩，采访净空法师的那个，和谐拯救危机。”

    又问：“知道他现在做什么？他在央视请了三年的假，在外做义工。”

    陈大惠的样子很清晰的现在眼前，端正温厚，我相信。

    “陈大慧说，中国真正的中医已经很少了，真正的中医，你看到他，病就好了一半。”

    我看看贝贝，贝贝自顾在砂锅里找骨头。

    早晨，就中医和西医的问题我和某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似乎是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的争执。其实，这样的争执这些年来透过种种声响，一刻都未曾停歇过。关乎治标与治本，关乎科学与迷信，关乎精准与模糊，等等。我没有太多的理论，但是我知道的是，身边的太多人，包括我自己，都有效的借助了中医的神奇。

    “贝贝，你现在太小，还不懂，我希望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的时候，能够好好的亲近佛。”

    我抗议到：“佛是悟性，是当下，是潜移默化，每时每刻。”

    贝贝并不接嘴，只是说：“妈妈，张爷爷的贝雷帽，好鬼。” 

    写下这些字，在网上搜索关乎中医的若干：

    “《阴阳应象大论》说：‘人有五脏化为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素问.举通论》说：‘百病生于气，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思则气结。’”

    故而，安静心，就是免疫力。

    朝发夕至，抵达武昌火车站，零点整。

    天际是些许的模糊，不似夜晚的夜，也不似夜晚的黑。穿越武汉长江大桥，灯火辉煌，仪仗队般逶迤……黄鹤楼在右侧柔缓的呼应，一直回头看，回头看——十五年前，在黄鹤楼顶（是哪一年在原址重新修缮的？）木质楼梯一侧，给哇哇大哭的贝贝哺乳。或许，要找一找那张照片？

    对，那张照片上，用贝贝的口气写着：“我登上了黄鹤楼。”

    旅行杯中的“十二先生”早已潜入长夜，只是端庄还在，仿若某种行迹的标签。

    被老姨抱在怀里，水润了眼圈，自顾笑了，一直一直说，真傻啊，你是真傻啊你——没有去医院。老姨说，舅舅知道我要来，白天便开始期盼着。因担心舅舅的身体，所以骗他说我要下半夜才能到家。

    上次见到舅舅，还是15年前，也是这个季节？

    是，寒风乍起的季节，一次次看到舅舅蹲在老姨家门口，

    咂巴着烟叶子，害怕呛到屋里还在吃奶的贝贝。

    舅舅斜靠在病榻上的样子比我想象中的好。

    我避开那些管子和吊针，轻轻拥抱他，轻轻的吻了他胡子拉碴的面颊。他笑，两只大大的眼睛闪亮着，抬起两只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成两只乒乓球大小的圆，指着我的眼睛，我笑，也比划着，指指他的眼睛，我们的眼睛，真是形似神似。

    舅舅笑开来，喉结部安装的金属呼吸口，急促的分泌出痰液，舅妈和学武慌不迭的收整——

    不敢再造次，只是抓着舅舅的手，摸摸舅舅的脸，一直一直的盯着舅舅看。

    舅舅示意学武拿出纸笔，写道：“见到你，就等于见到二姐了！很高兴！”

    舅舅的字真好，是我们老于家的字。

    没有带茶。

    老姨夫翻出舅妈带来的绿茶，说是郎溪家山上的野茶，舅舅舅妈亲自采摘的。

    将杯子清洗干净了，在午后的阳光下，细细端详茶杯里氤氲的山野的风。不似都匀毛尖，也不似西湖龙井，但是，它是独有的、无可替代的，喝到嘴里，心里便被苦涩和担忧，扯得生疼……已经很少侍弄绿茶了。只是上火时，会狠狠的灌上几杯，对付口腔溃疡，维生素丰富的绿茶有非常好的效果。清明之后，好友们送的几斤上好的绿茶，已分别送出……

    舅舅的这一捧绿茶，我模糊了汤色，也模糊了茶形，

    只是每次再握着舅舅的手时，开始仔细的摩挲那一个个的老茧……

    ……

本图片来自声音博客

    阳光是细碎的好，却拼接不出完整的金黄。

    而所谓的完整，大多是心头根绝不了的念想。

    貌似案头马未都印在纸上的青花，滇红茶恣意午夜的月琴，

    貌似江湖上马蹄声声声声慢，青天里……唉，

    青天里贪嗔痴的贪，与痴。

    电话里，告诉念青，貌似在一个节点、或者拐点之上。

    儿时的济南，因了一个谎，便惧怕所有问询的目光。所谓的自闭，不过是青春期无法哀绝的唱响。

    那些一遍遍在秋风里疏朗的“寄人篱下”、“暗夜凄惶”，

    不过是曾经难以飞翔的翅膀，在这个季节，呈现另一种金黄。

    昨夜的银杏树，东哥说起了高度白炽灯下的较量，

    “我只说两句话：我没有做，我不晓得。”

    当年俺被表姐夜半从床上揪着长发拽起，

    反反复复说起的，也是两句话：

   “ 我没看见，我不晓得。”

    一个是当下的雾里看花，一个是过往的水中望月。

    一个是杯盏往来间的意气风发，一个，早化作一钵黄土，阴阳相隔……

    很多经历，需要岁月的累积和沉淀，方可神闲气定，举重若轻。

    东哥说，他刚被扔进去时，号子里的老大问，“嘛事来的？“东哥说，“他们讲我给别个送钱。”

    老大说，“咦，稀奇了，我们都是抢别个的钱进来的，你朗格给别家送钱也会进来？”

    那会儿，想到了写在手心里的那个隐形的字。

    那会儿，想到了貌似春花秋月的江湖。

    唉，过往者的当下，当下者的过往，

    辜负的，何止是刘伶的酒，伯牙的琴——

    那么，那么，那么……

    就让金色为这个秋天留注，

    让叶子、眼睛、发梢，都被金色下了蛊、点了穴、描了边，

    让疏漏了的剪影，

    也是曾经的金黄。

    这一天，是这个细雨缠绵的十月，难得阳光灿烂的日子。

    想起母亲，想着母亲，都是她的笑，她的好。

    给儿子订购的卜劳恩的《父与子》，还有美特斯邦威的一件带帽的棉质T恤到了。拿在手上，触及心头。昨晚电话里，贝贝说，妈妈，我今天忘记了给电话卡充钱，但是剩下的钱，够明天晚上给姥姥打电话，够跟姥姥说上十分钟。

    笑，心底绵软，每一个褶皱里，都是温润。

    刚在电话里跟母亲商量，大美女，晚上来陪你过生日？

    母亲那边很大的声音，不要不要！今天才星期几，等到周六我孙子回来一起过！

    那么，生日礼物呢？

    哎呀呀，母亲那边依然不耐烦，你们谁给我买东西，我就跟谁急。你们这帮子败家的孩子！母亲开始念叨贝贝爸爸，给她买了什么，念叨姐夫，又给她买了什么。就那么听着，我笑。越发相信，母亲的恬静大气，缘自心底的安然。

    心静则慧定，这份静默里有大富贵，有大安详。

    是了，是了。

    其实，这个十月，母亲在承受着什么，她从不说，但我知道。

    三年前，母亲从贵阳出发，到汉口、西安、南京，郎溪的几个姊妹处，扎扎实实的转了一圈。回来后，很满足很满足，每一次说起这一趟，总是说，没有什么牵挂了——一年后，西安的三姨在睡梦中永远的睡去，母亲才想起来整理那一行的照片。那一刻，也是很好的阳光，照片里的母亲和三姨，也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母亲指着三姨说，你看看，你三姨，多富态，多有福气……

    安徽郎溪的舅舅，是母亲五姊弟中唯一的男儿。当年下乡时俊美勤劳，被时任村支书一眼看中，做了上门女婿。于是这一生，生儿育女，一直劳碌在农田和茶园。原本青山绿野的润泽，应该是舅舅的造化和福分，但是没有。前些年先是因为车祸断了几根肋骨，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紧接着，表妹婚姻的不幸又给了他重重的一击，山洪又毁了他的老房子……这些，在我的记忆中一直仿佛只是别人的故事，哪怕母亲在新落成的房子里打电话告诉我：“丫头，我在你的房间里给你打电话”……直到这个十月，我才发觉，那个当年在汉口，害怕呛着贝贝的，喜欢蹲在家门口抽烟的舅舅，原本是这么亲，这么近的一个人。

    这个十月，舅舅被老姨接到了汉口的同济医院。

    母亲只是说，不好的病。

    命运这个东西，很多时候难以掌控，关键是看我们能做什么，怎么做。

    一直计划着汉口之行。从贝贝落地那一年看到舅舅，至今已是十五年。这些日子，频繁地与老姨通话，从高血压的控制，到血小板的提升，再到活检……我所有的担忧和焦虑里，都充斥着舅舅不停地咳嗽声。老姨说，舅舅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舅舅知道，否则，他不会跟着老姨跋涉千里。

    母亲说，我这里还有一些钱，需要时都给舅舅。

    我玩笑着跟母亲闹，你就不留点给我啊？

    母亲说，唉，我永远都欠着你啊，就这么欠着吧。

    呵呵，母亲。

    我的安然静雅的母亲大人啊，

    咱娘俩儿，就这么欠着吧。

　　　　传说当年乾隆下江南，夜游湖心亭，被美景吸引，便题下了“虫二”二字，寓意“风月无边”。

　　　　这两个字取自繁体字“风月”二字的中间部分，把外框去掉，变成“虫二”。（此段落及图片来自网络）

　　今儿个，该写字的，很好的两个字——虫二。

    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想，谁阿这默有才？

    风月无边？彦子，飞过？清心有涯，，，有齿痕，在你的肩头。啊呀！

    一次次在彦子那里看到这个名字，还有隐伏或显现于这个名字的堂前幕后。

　　每一次的解读都有不同的感知，抑或，只是擦肩而过，如同偶尔遭遇的斜风一树。

　　我愿意承认，我和虫二来自不同的星球。

　　这并不妨碍我坐下来，研磨彦子或者虫二们的故事——不为挥洒，只为留白。

　　删除|转发|收藏|评论10月15日 21:55来自新浪微博手机版

    看黄永玉的《无愁河上的浪荡汉子》，就准备弄一本。谁让他，俗得这样雅？

    校稿，编审。好歹是过日子的。偷闲亲近《无愁河的浪荡汉子》，真是好看啊，狗狗、王佰、岩弄、隆庆，鲜活啊。那些鬼娃娃，鬼婆姨，鬼山鬼水鬼树，全都可以下饭——晚上吃点啥？豆干，腊排骨，鸡蛋羹，清炒丝瓜？就这样吧。每次拿出桂花酒来，都摆着看样子。什么时候可以不咳了呢？

    同意，早就把我杀了。

    @封新城：据说，梁文道与陈丹青构成的“梁陈美景”是师奶杀手。（王小峰）

    在濡染亲近的方块字中，丹青陈帅几乎是唯一还嫩着的。他也要管老梁阿、老汪阿、老黄阿叫老伯的。看到这般的字句，忍不住表白。很多时候的表白，应对的不外是自己的明了，或者是清清爽爽的喜欢。男男女女的瞎掺合，问题就复杂了。

    删除|转发|收藏|评论(11)10月14日 16:33转自封新城的微博

 

 

    绿，泛着幽幽的梦的光。

    逢着侍弄花草的友，红酥手黄藤酒的状态。

    说起杨绛，那本《走到人生边上》，问，是不是你不喜欢，所以给了我？

    友说：“态度、情性、认知，学识，，，远比文字之类重要的多，那是你看不懂。”

    无语。这个一定是的。

    否则，杨绛怎会这般的好看？

    但是，还是喜欢《我们仨》。

    有爱的女人，字若软玉，貌似温香。

    当是“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钱老伯和女儿走了后，

    那本《人生边上》便多了孤寂和寒凉。

    5、6年前，还是非常喜欢玉的女子。第一次和那人去丽江，逢到了爱不释手的玉佩——不是丽江，是匆匆的大理。所以，那玉佩匆匆地来，也匆匆地去……后来配了玉镯，是在西安的某处逢着，也是相同的命运。其实，长长短短的人生，没有什么不能关联，或是护身，或是辟邪。

    能够感知的，是辗转后的一份敬畏……

    是了，这些年来的远离，均缘自，一份敬畏。

    捧读《马未都说收藏.<玉器篇〉》,忍不住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儿，拿出玉镯来把玩。这是第几只？不可知，不必知，只是不再配饰。费了很大的劲儿，套到手腕上——观瞧摩挲，不是温润，是寒凉。

    发呆。脑子空茫。

    费了好大的劲儿，取下它，放回原处。

    凉，不是秋夜，也不是秋凉。

    枕在床头，灯下的清秋，模糊了过往。

    马未都讲到玉葬品中的九塞：“我见过很多人手里拿着玉塞，却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我有一个朋友，什么玉都在脸上蹭油，还往嘴里搁，他觉得那样会使玉很温润。后来我告诉他，中国古代的玉，有时候不能往嘴里搁。他问为什么，我说你回去好好看看书，看看葬玉制度吧。我也不好意思说这玉塞当时是塞哪儿的，他一下就放嘴里了。”   

    笑过之后，忍不住又拉开抽屉，

    看那只玉镯，看看，又忍不住在脸上蹭了蹭，

    软玉心念， 

    香不香？

    杨绛的朴素，马未都的博广，都远不能触及。

     原来，我所有的好，都因为还不够好。

   
                                                                                    15：39

    我没有那个福气，从来没有见过奶奶，印象里最深的一个吴奶奶，早随着童年的记忆埋在了大山的褶皱里。

    而今想来，那是一处多么好的住处，午后是田园，园外是青山——

    可是，如若没有出得大山，扑腾了这么几十年，会觉得大山的好吗？

    吴奶奶那会儿就已经很老了，而我多大，5岁？6岁？经常在睡梦中，被山上的吴奶奶的哭声惊醒。那是一个惊阿。吴奶奶总是在脑后挽一个髻，灰白的头发总是很零乱，总是佝偻着永远抬不起的腰，总是蹒跚着一双缠裹过的小脚。

    ——吴奶奶哭，总是先喊“妈，我的妈呀。”

    听她哭得那个悲哀，小小的我，会忍不住落下泪来。

    那会儿不明白，吴奶奶也有妈妈吗？她那么老。

    或者是，她的妈妈就埋在这山里，她就那么日复一日的哭山？

    童年的我，定义里没有委屈、也没有悲哀。

    吴奶奶儿孙满堂。她的三个孙子，两个孙女，个个模样清俊。儿媳妇，是我上托儿所的阿姨，有一次喂我吃藕粉，喂得我吐了起来。这都是姐姐日后告诉我的，姐姐说当时她在大班，我在小班，没事的时候，总是悄悄在小班门口侦察我的状况。吴奶奶还有一个孙女，和姐姐是同学，小时候漂亮的像个洋娃娃。对了，还有我第一次看到的电唱机，就是洋娃娃家的，她一直不准我掀开那张纱巾，所以那时候的我无论怎么踮脚，也看不到老胶木唱片里怎么跑出吴清华和李铁梅来。

    吴奶奶家里的人，总是骂她老不死的，你怎么还不死？

    吴奶奶从来不笑。好像不会笑。但是她也会骂人，瘪瘪的嘴，吐字也很清晰。

    她骂，这帮子龟孙子，这帮子不得好死的。

    吴奶奶不哭的时候，总是颤巍巍的抬着个尿盆上后山，后山上有吴奶奶家的菜园，特别好的一块地，记忆里有特别紫特别圆的茄子。吴奶奶也悄悄拿过那茄子给我。而我家的菜园子里有父亲种下的特别大的那种桔黄色的西红柿，我拿给吴奶奶吃，吴奶奶非让我吃，结果吃了吴奶奶一脸。

    记不得什么时候开始，我经常趴在家里的窗子上，在吴奶奶经常出现的早上和黄昏，看到吴奶奶一次，就跑出去帮她抬一次尿盆，浇到园子里。然后陪吴奶奶在山坡坡上的一块大青石边上躺下来，那是一大块两个躺椅那么宽的大青石，太阳晒热之后躺下来，特别的舒服，而且看得到我的家。

    有一个黄昏，是这个季节了，秋风凉，已经可以凉到心里。

    吴奶奶又一次在后山哭了起来，哭得特别久、特别长，

    那个定格一直在我的记忆里。

    我不用闭上眼睛，也清晰地看到，比秋风更甚的悲凉。

    后来，父母把我送回了老家——那个黄昏定格中的吴奶奶，似乎成为了最后的记忆。

    再后来，那家人似乎过得都不是太好，大儿子早早的得了癌症撒手去了。姐姐的同学，那个经常追着奶奶骂的漂亮的洋娃娃，后来嫁了人，生下一个脑瘫的孩子，再后来，离了婚。有人说，女孩子小时候太好看了，长大长开了未必就好看。她算是那一种吧。

    只是，如果她现在能够明白这一切，似乎也并不晚。

    我是期盼着她能早些明白、或者已经明白了的，

    如同期盼着，如果有一天，能够再次看到吴奶奶，

    吴奶奶是微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