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建中 

机会似乎来了。

第二年的春天，天下显得有点不太平。从外边传来的消息说，有些地方的大学生们开始闹腾。起初，U没怎么太在意，但是到了稍后一些，他高瞻远瞩地嗅到：象他这样有政治头脑和治国才能的人到了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苏联和东欧的事儿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稍纵即逝，必须牢牢地抓住。我赵某即使当不成叶利钦，最次也要弄个‘师长旅长干干’；我还要组建政党，在议会里面搞若干个席位。有一天晚上U还做了一个梦：记者们簇拥着新成立的‘民意党’党魁赵U，问贵党的施政纲领；赵主席颇有风度地说：本党要采用老子无为而治的治国理念，奉行以德治国的策略，打破条条框框，给人人以最大的自由，让老百姓们过上无忧无虑的物质生活﹑返朴归真的精神生活。……。醒来后，U着实地得意了一阵子，看着酣睡的巫雁，心里在解气：让你这个只会挣几个小钱儿的俗婆娘小看我吧，事成之后我姓赵的要不要你还真是两说呢！还有那个姓汪的女混子，我非把她开除了不可。

这些日子，U抱着收音机成天听美国之音﹑BBC和台湾的自由中国，时常兴奋地半夜睡不着，对老婆的口气也硬了几分。巫雁晚上十一点多回来后，U用略带命令的口气对她说：最近我忙得很，你要多操心家里的事儿，少去挣那些小钱，成天不着家。

知夫莫如妻啊！巫雁自然知道老公又在做当官梦，劝道：阿U啊，我这俗人再说你几句，你这样做的结果最终落个政治炮灰的下场。如今当官要么上面有后台，要么你有钱去买。想靠浑水摸鱼往上混，十有八九是玩完儿！U义愤填膺地吼叫：你简直俗到家了！在民族危难之际，你尽然说我想趁火打劫捞个一官半职？只有卑鄙的人才那样想！我纯粹是为了国家的前途！我渴望民/主与自/由！我恨贪官，我恨腐败!

其实，巫雁今天还好心好意地给夫君带来了两条中华烟﹑两瓶五粮液，没想到热脸碰了个冷屁股。但是她不想和U生气，耐住性子和他说了几句：大部分学生和教师的确是因为痛恨世道不公，痛恨官倒才响应外地，觉得只要民/主与自/由了就会到了天堂。至于你，打死我也不相信是为了天下苍生，你不就是为了趁乱当官？平日里，你嘴里念叨的就是拿破仑﹑希特勒﹑努尔哈赤。滑稽地是，一个连打杂的女工都应付不了的人，却还老做英雄梦。U听了这些话后似乎软了许多，只好打了个圆场：我和你说不到一块儿，你永远也理解不了我，哼！胸无大志。不过，U还是看到了烟和酒，打开了一条中华烟，拿出了一盒，点了一支抽了起来。

在第一次大游行的前夕，不要说柳校长这些人稀里糊涂地不知所措，即便是省里的头儿也对上面的政策不是十分清楚。U这些日子却是十分地活跃，已经进行了不下五场的讲演，主要内容是揭露当官的腐败案例，无为而治的好处，成立代表老百姓利益的政党的重要性，等等，成了学校的几个活跃分子之一；当然还有其他几个学生和教师的动静比U搞得大，U和这几位相比只能算是个小人物。U一开始想得比较简单：只要他凭三寸不烂之舌，定能一呼百应，麾下聚集个千儿八百学生没啥问题。没料到，他的号召力很有限，原因是U来学校时间太短，又没上过几堂课，学生不太买他的账。这使得U有点沮丧：这儿的学生素质太差，对政治一点都不敏感。于是，U把目标转向了教师，讲演的内容也作了调整，身边总算有了一些追随者。

段建中

中文系不太情愿地给U博士腾了一间房子。里面摆了些书架沙发办公桌等。中国哲学研究所就算成立了。学校给U博士派来打杂的汪女士虽然长相不是很出众，但身材颇好，个头比U还高，女人味十足。据说汪比较疯，刚离了婚不久，是主管后勤的程副校长的小姨子，看上去30来岁左右。U所长第一次见汪心里就倍感舒服，但是领导和下属之间必须有距离感，所以U博士还是拿得比较稳，温和而又严肃地给汪女士讲了规章并布置了日常工作。汪女士心想：这是个没啥情况的老学究。

日子长了，U似乎忘了与汪保持距离的事儿。汪女士的上班也就成了业余的，而且汪还发现所长对她的吊儿郎当只是不痛不痒地说几句，并没有向上反映。觉得U博士为人还不是象她原先想得那么死性。为了报答所长大人的慈悲为怀，今天一大早汪就带了不少小吃食，并且还给U买了一套雀巢咖啡。U一进门，汪就热情地招呼所长吃早点，奉送咖啡时U也没怎么拒绝就笑纳了。就在汪收拾茶几的时候，博士出其不意地抱住了汪。汪女士先是小有一点吃惊，然后就笑开了：我还以为你是我碰到的唯一一个不闻腥气的猫，原来念书多的人照样骚气，请把您的手松开吧！

U和汪比试这些功夫，U是小学毕业，汪就是博士。汪女士收拾完早点残渣又擦桌子，就和没发生任何事儿一样。U反倒想在地下挖个洞钻进去。汪假装没看到U的表情，心里想：就这点儿出息，还招惹女人。汪在嘴上还是给U留面子的：所长，我要经常管孩子，事情多，有时候上班不及时，您就多担但。U只有允诺的份儿，一边在捶胸顿足的祈祷：这个主儿可千万别到处张扬这件事儿！

汪女士的确没怎么张扬,只是给最要好的姐们说了，不知咋搞的，话还是传到了老婆耳朵里。巫雁并没有大闹，只是说：就你那两下子功夫，能保住老婆不跑就万幸了。姓赵的，我鄙视你，如果真有哪个女人把你爱得死去活来，倒也罢了。没想到你见个女人就上，结果还惹了一身臊气。看在你是孩子的亲爹份上，我也不计较了。从今往后，你也少打问我的行踪。

U从此在家里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眼看着老婆给人当翻译﹑办培训班往家里拿银子，回来后也是一副主人翁的架势。U只好用‘不和女人一般见识’来给自己打气，但他心里也明白，作为丈夫，自己在家里的作用已经很无足轻重了——老婆每月的额外收入是他工资的五六倍。家里不论是伙食标准还是穿戴已经彻底地被老婆改善了；从夫妻生活上说，他也解不了老婆的渴。U博士眼下基本上成了一个吃软饭的主儿，巫雁常有饭局，他无奈地承担了大部分家务。他甚至有点儿恨市场经济——啥玩意儿实用人就往哪儿送钱；他也恨大学的工资制度——博士生和本科生的工资差别太小了，爷们儿连个派头都耍不起来！U暗自发誓：一定要通过当官重新找回尊严，要让人人都看看我姓赵的决不是窝囊废。（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段建中

还是让我们回到校长办公室。

“柳校长，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您上次说得给我安排职务的事儿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我正要派人和你沟通呢，学校已经有了一个过渡方案，先安排你任学术领导，等学校成立了哲学系以后，你就是当然的系主任。”柳校长边说边拿出了一沓表格递给了U。

“学校已经你把推荐为省里的‘218’后备干部。‘218’计划就是要为21世纪培养800名处级﹑厅级乃至副省级后备干部。学校党委经过认真考察和遴选，共筛出了9位同志。当然，你是他们中间最有潜力的一位，因为省里目前还几乎没有博士学位的高级干部。你尽快把表填了，虽然要等待比较长的时间，但这毕竟是步入政界的良好开端吗。” 听完校长的介绍，U大致地翻了翻表格，脸上也有了微笑。

“校长，您刚才说的学术领导职务……。”U急切想知道给了他一个什么官儿。

“为了筹备哲学系，学校准备先在中文系下面成立中国哲学研究所，由你来任所长。至于级别吗，就暂时委屈你了，只能是科级。等哲学系正式成立后，才能任处级。关于人员编制，你提一个计划，专任教师逐渐地进，目前先给你配备一个打杂的。”领命后，U的心情好了许多，而且滔滔不绝地大谈了一番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办哲学系多么地迫在眉睫，研究老子庄子墨子的人才多么地青黄不接，等等。

回家见了夫人巫雁，U情绪激昂地给老婆报了喜，重点描述了自己有可能成为副省级干部的‘218’计划。巫雁听完汇报后并没有表现出U所期待的兴奋，而是淡淡地撂了几句话：说了半天，那厅级副省级原来是个镜子里的烧饼；阿U啊，我觉得柳校长在耍你，现在是88年，离21世纪还有十来年呢！鬼知道那时候世道又变成啥样了？

U讨了个没趣儿，不高兴地说：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没看见那是中央组织部下发的表格？中央还能说话不算数？如果是学校印的表格我赵某人会把它当回事儿？柳校长让我填表，说明我有实力！咱们学校总共也没有几个博士，我也没听说省里的各大厅局谁有博士学位。

在U眼里，老婆时不时地会表现出俗气来，学了四年洋文咋就没练出点高雅气儿！特别是当他津津乐道地大谈为官之道并且说张三李四根本不如他却还高高在上时，老婆不但不附和而且会臭臭地羞辱他一番：你又在冒酸气了，我看张三不耍嘴皮子这一点就比你强，李四敢把身家性命压上做生意，你做得到吗？你除了嘴上的劲儿大，正经处反倒见不着你的能耐。挨了呛以后，U聊以自尉的往往是：云雀焉知鸿鹄之志；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当然，老婆教‘托福班’赚的钱U照花不误，也不觉得老婆挣来的钱上沾有俗气了。

U还有个习惯：看谁都不顺眼，自个儿气顺的时候也不多。和老婆扯闲话时，他会把上到赵/紫/阳下到系主任骂个遍。滔滔不绝地抨击现实是他的拿手好戏：你看那姓赵的，讲话水平连个小学教师都不如，一点文化都没有，他在布什面前怎能说那号话，真是丢中国人的脸，我要是他的话，我会这么说：……。我们系的那位王书记狗屁不通，每次开会数他话多，不就一个工农兵学员吗，早就应该下放到街道居委会了。

如果老婆说，我感觉你们系的主任和书记为人还算说的过去，比我们外语系那两位没出息货就强多了；U会火冒三丈：像你这种头脑简单的女人当然觉得这些人好。我们主任和书记一个是红卫兵大学生，一个是农民大学生，在学术上就是些混子，根本没有资格在大学里待。老婆又说：我看他们还能把一碗水勉强端平，你们系主任刘格平写的《文心再雕龙》的确不错，如果不下功夫是绝对码不出那些字的；你们王书记写的《科举制的表象背后》还真说出了些道道。阿U啊，英雄不问出处，甭管人家是啥学历，拿出真货就算数。你口口声声自称是研究老子的专家，也没见你写出哪怕是一本不起眼的小册子。U更火了：他们的那些玩意儿全是垃圾，我赵某不屑为！老婆往往一看到他油盐不进时，也只有叹气：在你眼里，别人做的金马驹尾巴也是歪的，上帝的头上都有癞疤。

U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对着老婆长迂短叹：要是你爸不离休该多好啊！搞得我现在连个梯子都没有。巫雁一听这号话就象吃了个苍蝇：瞧你那点出息，生不下孩子赖炕不平；要不你就立马离了婚给当官的作倒插门女婿？各位看官，您还别说，U的确这样想过，不幸地是，岁数偏大，形象欠佳，当然最主要地是他牙根儿就没有舍得一身剐的做事气魄。

不管今儿老婆对自己当官的事儿多么地不屑一顾，U还是保持着兴奋不减。睡觉前要求‘尽丈夫的义务’。巫雁说，我没心情。再说了，你每次都是刚把人点醒，自个儿就疲软了，一点儿意思都没有。U甚感不悦：那你要多有意思？老婆也没好气：跟你说了也白搭，你也就能凑合着跟我生个孩子而已，睡觉！（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段建中

二．

自从上了大学后，赵U的自我感觉还是颇为不错的，在那个年代也算是小小的光宗耀祖吧！父亲赵人凤在亲戚朋友以及邻里之间也很有脸面。在博士毕业后的那一年，赵U底气很足地回了一次老家，那时的博士在小县城还是很让人仰慕的。那些没上大学的或者上了末流大学以及中专电大的少时同学们就给赵博士接风，地点自然是县里最豪华的饭馆。这些同学当中，混得好的已经是局长，最不行的也是郊区的村支书了，据说其中一位地区专员的成龙快婿已经是铁定的副县长候选人了。

刚开席时，大伙儿还是很尊U博士的，也说了不少高抬他的话，比如：国家的栋梁之材呀，和博士相比我们就算是文盲啦，等等。经老同学们这么一番奉承，U博士显得有点亢奋。先是说他在外国时感到洋人喝酒是多么地优雅﹑多么地有风度，中国人高嗓门地划拳就是劣等民族的体现；然后又说喝茅台酒不利于身体健康，洋酒里面含有这素那营养的。其实，U博士的国外生活经历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个星期，在老外那儿最多也就喝了两三杯酒。这些话一出，就有人不高兴了：今天实在是委屈博士了，不划拳提不起兴头，洋酒我们也喝不惯，就用茅台将就吧！这时候，U博士已经十几杯茅台下肚了——他并没有怎么喝过茅台。U老兄也自感装蒜装得有点过头，于是话锋一转谈起了老子的‘道可道，非常道。’

“做人的最高境界莫过于达到无欲，也就是不求名不求利。无欲则刚，无欲则气顺，无欲则长寿。对官﹑财﹑色等淡然处之，始终保持一颗婴儿的蒙昧之心，人便会烦恼全无。……。”U同学露的这一手没盐味儿的高论本想得到老同学们这样的赞誉：还是U把世道看得透，我等虽大小当了个官，但还得低声下气地看上司的脸色。U显然是大大低估了俗人们的智商，老同学翟局长本想恶心这位酸葡萄几句，但还是没有太驳U的面子：U说的何尝不是道理，但是我们在小地方混事儿，不求官就得受穷，不谋财拿什么去升官？……。咱们还是莫谈‘国事’，好好陪博士喝酒。

U同学在酒桌子上渐渐失了风头，几位女同学起初还和U博士热情地搭讪，但是一看他这付拿腔捏调的做派就倒了胃口。后来的话题，U就基本插不上嘴了。这几个县里的干部吃过的﹑玩过的﹑去过的地方，U也只能是想一想而已。席间，饭馆老板神态卑微地几次过来关照，问领导们吃的怎样，就象是太监伺候皇上就餐。酒饱饭足后，同学们要去打牌。他们驱车到了一位当看守所所长的同学家里。所长沈二贵，上中学时又矮又瘦，不爱说话。外号小木桩，U这次见小木桩差点认不出来了：肚子高挺，整个身子有原来的两三个粗。沈所长的宅子更让U吃惊不已：院子足有两亩地大，三层楼里的房间少说也有大大小小二十间。U很生气地想：看守所的所长不过是个股长级干部，竟然如此阔绰，学问顶个屁用！名校里那些教授住得地方还不如人家的贮藏室。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咋就把老爹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赵U当官记(一)

 段建中

一．

赵U本名赵优，更早一点叫赵优仕。他父亲赵人凤——县志办公室的文员，为了实现自己未能实现的夙愿，就把当官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所以给儿子起名‘优仕’。按他的文化程度，本来是可以‘仕’的，但新政权择官要求祖上是穷光蛋。这就把资本家出身的赵人凤排除在外了。按赵U的说法：过去小地方的所谓资本家其资产充其量相当于现在的小饭馆老板。小学二年级时‘文革’开始，由于赵优仕同学的名字取‘学而优则仕’之意，故属于‘封﹑资﹑修’残渣余孽。遂旋即被老师更名为赵红根。取了个很‘革命’的名字后，红根同学就和广大工农子弟进入了同一‘战壕’，也很快加入了‘红小兵’组织（类似于现在的少先队）。

‘文革’一结束，父亲勒令赵红根把名字改回来。红根说，改可以，但我想叫赵优，省得以后政治形势一变，又得改名字。‘优’是中性词，哪个阶级也不得罪。恢复高考后，赵优顺利地进入了名牌大学的哲学系。同学们为了打趣，干脆就把他的名字写成赵U。“不管哪个女生对谁说I love U，就等于是说爱赵U了。”同宿舍的弟兄们经常这样开玩笑。

赵U是在1988年过完春节后的那一学期携妻女调入V大学的——当然是按高级人才被引进的。那时的U已经是哲学博士，尽管学的是不大中用的中国古代哲学，但在那个年代博士‘物以稀为贵’， 所以U还是颇为抢手的。U下嫁低一档次的V大学是有条件的：我去了以后要全面负责一个方面的工作。V大学的党委书记兼校长柳卫面有难色：赵博士啊，别的条件学校都能立即答应，这当官的事儿很是不凑巧，各个系刚配齐了领导班子。你也知道，立马把张三或李四的官儿拿掉给你让位子，实在是很难办。再着说了，系主任是正处级，需要省党委批准，系副主任虽然由着学校，但上面是有指标限制的，我们也不能随便加一个。你看这样行不行：校党委已经考虑，只要别的处级副处级岗位上有机会一定首先安排你，而且会很快。

U博士反复权衡后觉得虽然马上当不上官儿，但到了这里后自己怎么说也算个‘校级’人物。待在名声大的高校到死也不过是个教书匠，又能咋地？于是在校长面前很‘委屈’地接受了加盟。

赵U是中文系历史上的第一位博士头衔教师，虽然长相有点猥琐——个子不高而且有点身子长腿短，一身西装套服把博士衬托地越矮了，但还是派头十足地亮相了。系领导们高规格地伺候了赵博士的第一次大驾光临，详细地介绍了系里的各方面情况。其间，U博士说话的口气如同上面下来的大领导视察：这也需要改进，那也必须重新搞；“我访问过牛津大学东方研究中心，也对他们提了一些建设性的意见，该中心主任朗道教授几乎一一采纳了。”U博士去过牛津不假，但没轮上他说话，那次他是沾了他导师（副校长）的光，主要任务是给同行的头面人物拎包。

快两个月过去了，校组织部也没有找他谈话，也没有传出一丝干部调整的消息。U博士有点焦躁：柳校长太不够意思了，说过的话像放屁！我要去找这个老家伙。

预约了校长后，U博士面色沉重走进了办公室。柳校长自然是很‘爱护人才’地问寒问暖，诸如房子还算满意吧，夫人在外语系的工作也还顺心吧，等等。赵博士，有什么问题尽管说，今天就算是专门为你现场办公了。

柳校长没有想到U博士的官瘾比他预料的要大得多。在中文系领导汇报工作时，他捎带地问了U博士的表现。系总支书记老王说了一件事儿：

系党总支下面的教工党支部要改选支部书记，U博士听到后就去找老王：我愿意为大家服务，担当支部书记。老王很吃惊：这类差事老师们并不热衷，他们嫌麻烦﹑耽误正事儿。怎么堂堂博士还对此颇感兴趣？王书记虽然是专职政工干部，但决非酒囊，读过的书恐怕不比U博士少，见过的各色人等就更多了，应付这样的政治生瓜蛋简直易如反掌。在‘高度’赞扬了博士的政治觉悟后，委婉地说：其实我的第一人选就是你，可惜地是，我一查档案，你目前还是预备党员，再有三个月才转正。按党章规定，只有正式党员才能担任党内职务。要不是组织部催得紧，我可以再拖几个月，直到你转正为止。最后，老王还是说了几句安慰话：你是研究老子的，凡事虚无一点儿的好，免得心情郁闷。U博士点头称是，但心里在骂：你说得好听，你怎么不下去当专职辅导员，坐在办公室里说不中用的话！

虽然父亲从小就给他灌输‘世上只有当官好’，并且还给他讲过不只一遍伍子胥的故事（伍子胥成人后，父亲给了他一笔钱，并问儿子：你打算用这笔钱干啥？儿子答：种地，父亲评：利顺；儿子又说：经商，父亲不以为然：利倍；最后伍子胥说：我拿这些钱去做官，老子很高兴：不计其数。），这些教育当然也给赵U留下了印象但并没有融化在他的血液中，但真正使U博士下定决心当官的原因，还是他回了一次老家后受了刺激：（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国学——愚民之利器

 段建中

让我们先从一件小事说起。

某知识分子夫妇祖籍徐州丰县，离孔夫子的老家很近。六十年代初由于‘历史问题’，被迫携全家从北京的国家级机构来到边远的宁夏回族自治区。刚来时，雇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当保姆，相处融洽。一天，保姆提出辞职，这对夫妇甚感突然：是我们对你不友善？还是工钱给得太低？老太太回答：你们对我非常好，但我要嫁人了。

这一回答使他们着实吃了一大惊。在他们的想象中，六十岁的老太太是不可能再婚的。这两位旧社会在老家长大又受了新式教育的读书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里的女人怎能如此不守妇道？因为在徐州农村老家，女人即便是二十岁死了丈夫，也不能嫁人，必须守寡到死。

他们找到的解释是这样的：此地曾是‘胡人’居所（确切与否暂且不论），孔夫子的脚印没踏到这里，所以这儿的人没有‘规矩’。

我吃惊的却是：一种泯灭人性的，不把女人当人的学说（论语），由于历代官方的强力推广，竟然成了一种风俗，牢牢地套住了人们的思想和行为。而且，受过反封建洗礼的知识分子（五十年代大学本科毕业）也在被左右着。

有人说，国粹就是国渣。而我却说那些体现国渣的所谓国学就是杀人不见血的手术刀，那些宣扬国学的教授学者们就是把人变成鬼的外科大夫。有多少百姓仅仅是信了那么一两句鬼话而将自己终身囚在精神牢房里。只要谁进了这所牢房，天生我才也无用，出了头便会朽得快，炼狱般的婚姻要忍着，即使得到真爱也只能望洋兴叹，不然的话，维护‘规矩’的唾沫会把你淹死。可恨地是，那些为了名和利的二十一世纪国学卫道士们依然在用孔家店里的旧货坑害着中国的老百姓，他们假装看不见下面的这些事情：

‘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人无才则可以心安理得！妻子因为倍受丈夫欺凌而有了相好，就成了大逆不道，轻则被休掉，重则命不保；丈夫则可以娶几房太太，即使找了妓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这算什么狗屁规矩？好女人的楷模是这样的：在酒席上由于一男子不小心碰了她的胳膊，她便要断了这支‘腌臜’的胳膊以示贞节。即使现在，某些农村地区还流行这样的观念：男人在外边的女人越多，说明这个男人越有本事。而女人则不能出墙，否则打断她的狗腿！

“一个文明容忍像妇女缠足那样惨无人道的习惯到一千多年之久，而差不多没有一声抗议，还有什么精神文明可说？（胡适，《科学发展所需要的社会改革》，1961年11月6日在东亚科学教育会议上的主题演说）”

世道乱了，民不聊生，就有人出来说话：皇上是圣明的，是那些大臣们把事儿搞坏了。于是就竖起了岳飞这杆旗：皇帝再怎么昏庸也要忠，其实倡导‘精忠报国’是假，誓死保卫皇上的位子才是帝王们最爱听也是最想要的；于是就有了杨家将：明知是现任皇上不想抗敌，怕真皇帝来了他就没位子了，却一味地恨奸臣。直到现在大多数老百姓的思维模式还是：下面的事情没办好主要原因是基层的‘歪嘴和尚’把好经念错了。为什么不问一问这些庙里的和尚怎么尽是歪嘴？明明有那么多眉清目秀的和尚，上面的方丈们为啥不让他们念经？

‘嫦娥一号’的发射成功，说明中华民族的大批有志之士在热爱﹑追随科学，他们相信科学技术的昌盛是这个国家兴旺的重要基石之一。不幸地是，与我国航天成就‘交相辉映’地却是铺天盖地的复古文章﹑名牌大学的孝‘子’贤孙们以及高级官员们的磕头祭拜。瞧，官方大报在呼吁：将国学立为一级学科，下设经学﹑子学……。

那么，当今被大肆鼓吹的老先人们，有谁提出的学说给芸芸众生带来了福祉？

那些发了霉的文字鲜有所谓价值可言，更不要说带来多少福祉了。一种学说劝诫人们‘食无求饱’，对念书人的要求是‘君子不器’，对创造物质文明的祖先鄙视（视为奇巧淫艺）。请问这样的国学有什么传承的必要？

试想，一种总体上轻蔑创造物质财富的文化﹑一种视正常的享乐和追求物欲为罪恶的文化﹑一种想办法捆住老百姓手脚和思想的文化，能对一个民族立于世界之林产生积极作用吗？迄今为止，我没有看到世界上有哪个国家是靠复古和唱响所谓的国学来振兴自己的。

不客气地讲，那些鼓吹国学救世的学者和官员，从根本上还是看准了老先人的那一套对挟持百姓奏效，有利于当官的胡作非为。另外，对学者们来说，‘子’们的那些似是而非的高论，揉搓起来即顺手又能看着官儿们的眼色自由发挥，省劲儿且能讨好，为什么不干？而对于古人们留下的不多一点有用东西，探究它们的老底又比较麻烦——需要考古，需要科学知识，还要一丝不苟，所以没多少人费劲儿去搞。

[今天看到了一篇文章《农村幸福感最高为何民工要进城》，把那些胡诌‘生活在农村幸福’的城里 ‘饱汉’学者羞辱了一番：农村既然如此之幸福，咋没见城里人打破头往乡下跑。宁夏农村的很多家庭即使现在一个月也不一定吃上一次肉，‘农村人比城里人幸福’又在那里体现？如果挨饿的农民见了这帮教授学者非扇他们几个耳光不可。下面是一篇旧文，说得正是城里的学者是怎么玩弄乡下人的。]

拯救贫困的奢侈

段建中

“热烈祝贺我省‘拖欠农村教师工资问题国际研讨会’在天堂饭店隆重召开”的横幅，醒目地挂在了省首府的标志性建筑门口。从上午8:30开始，AUDI，BUICK ，PRADO，VOLVO等陆续地占满了停车场。

“……。今天我们荣幸地请到了我国著名的贫困地区问题研究专家上海洪洞大学喜寻租院士（首批中国社科内定后选院士，为称呼方便，简称院士），北京屠龙大学著名教育经济学家，屠龙大学耀祖经济学院院长，博士生导师富流油教授，《教育箴言报》资深记者石有尝先生，《教师与工资》杂志主编班面菲女士……。在这里，我对工作在农村的广大教师表示崇高地敬意。虽然这次研讨会没有安排农村学校的领导和教师参加，但通过电视你们一定能看到上级和社会各界对你们的关怀，体会到上级是非常重视农村教师的切身利益。同时我也相信，这次研讨会一定能对困扰我省多年的拖欠农村教师工资这一大难题在理论上有所突破。……。我们这里虽然偏僻，但也有许多别处见不到的原始风貌，值得观光，……。” 与以色列总理沙龙身材相仿的刘副省长油光满面地结束了讲话。

接着是大会发言。喜寻租院士的讲演题目是：“市场经济与农村教师工资——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农村教师的精神与经济奉献是不可避免的”。喜院士的高徒池股多副教授做了补充发言：“……。但是，据我们的调查，落后地区农村人群的幸福与快乐指数（取值范围：0—1）要远远高于大城市人群。从这一点来看，农村教师尽管工资低，但若将这一指数考虑进去，他们的隐形收益也是不低的。他们享受的是大城市人用多少金钱也买不到的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蓝天白云。上海人的幸福与快乐指数仅仅是0.211，而农村教师的这一指数则高达0.985，超过了瑞士洛桑居民的幸福与快乐度。在调查中我们还发现，由于农村教师饮食简单（以小麦，玉米，蔬菜为主，每月最多能吃一次肉），夜生活远离声色犬马（只是偶尔打打小麻将，喝点自己酿造的私酒），所以他们患糖尿病，高血压及其它心血管类疾病的概率要比大城市人群低的多，这些也都是一笔可观的无形收入……。”

富流油教授报告的主题是：“农村教师工资问题的非线性大系统模型的建模与仿真”。

“由于这是一个多目标，非线性，约束条件多达7000多个的复杂问题，我们特申请经费从美国APPOLO公司购置了一台价值500万圆，运算速度每妙500亿次的计算机。我们这一国际首创的特大科研成果有望成为该领域的WINDOWS。我们计划将模型简化，使其能在微机上运行，以便在最落后的第三世界国家推广。目前我们正在和联合国难民署，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积极接洽，以获得它们的资金支持……。”

付留油教授的博士生提交会议的论文是：“农村教师工资拖欠系数的广义矩阵及其算法研究”

本次国际研讨会邀请到的唯一一个国际友人是两个月前加入美国国籍的华人花而实先生。花先生毕业于美国野路大学中国历史系，获博士学位，专攻春秋战国史。其论文《西施与吴王夫差的真挚爱情考据》轰动了史学界，推翻了几千年来正史与野史的传统说法。这一重大发现，奠定了花博士的学术根基，现已被野大tenured。

“我在States经常看到许多volunteers不计报酬地到埃塞俄比亚，利比利亚等poor areas去做teachers……。‘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是念书人的起码操守吗！我在States还看到……。” 花博士学乖中西的发言充分体现了‘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之神韵，博得了一片掌声。

其他与会者的题目：

“贫困经济学与拖欠农村教师工资”

“农村教师工资与教学质量的关系”

“加强农村教师无私奉献精神的教育是稳定队伍的头等大事”

“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白求恩精神永放光芒”

“扎根农村一辈子是农村教师义不容辞的天职”

。。。。。。

最后，会计王慧精小姐向组委会汇报支出情况：

喜寻租院士头等舱机票1.25万元，出场费6.5万元，特级豪华套间(含俄罗斯服务生)3天3.6万元，专车及其它杂费0.9万元，计12.25万元。

付留油教授头等舱机票0.79万元，出场费4.5万元，豪华套间(含塔黛族服务生)3天2.1万元，专车及其它杂费0.65万元，计8.04万元。

《教育箴言报》宣传费43万元-（含石有尝先生所有花销）

《教师与工资》版面费27万元（含彩色封面封底，封面：刘副省长特写，封底：会议写真），班面菲女士个人花销5.9万元（含麦当娜国际美容瘦身连锁店特殊服务费0.98万元），计32.9万元。

支付其它媒体（电视，本地报纸，门户网站等）宣传费22.4万元。

‘塔黛族部落游婚习俗体验’24小时游项目：52万元。

。。。。。。

共计194.34万元。

国际研讨会胜利闭幕后，听说本地的《新民生报》塔黛族记者阿拉胡屠又写了一篇关于农村教师现状的调查报告，其中有一个数据：5万多人口的喊叫水县上一年度拖欠农村教师工资总额约187.3万元。不知道啥原因，调查报告一直未见报。

“思想自由，兼容并包”是奢望

 段建中

杜光先生的文章里透着老辈共/产/党知识分子‘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浓厚气息，读来让人敬意顿生（《北大精神归来兮!》http://wuliucun.yculblog.com/post.2783639.html）。可惜地是，先生渴望的北大精神（思想自由，兼容并包）不但毫无归来之迹象，与其背道而驰却是事实。另一个事实是，诸如‘思想自由’之类的追求在一流高校或许还有人多少感点儿兴趣（这仅仅是我的揣测）。对于大多数一般高校的教师来说，鲜有人提及这种‘不着调’的事儿。如果有谁还为大学缺乏‘思想自由’着急，别人会认为他/她脑子进了水。我观察的样本有限，此说也许以偏概全，网友可以指正，是不是你们那里的师生把实现‘思想自由’当成了一回事儿？

我无法切身体会蔡元培时代的大学为何对‘思想自由，兼容并包’那么钟情。但从看过的资料分析大概有这么几个原因：①那时的大学教师薪水高（据说家里雇几个佣人都没问题），不为票子房子孩子过多地操心，故而有追逐精神层面享受的需求；②那时的大学里，教授当中混子比现在的大学里少，着实有些学富五车之辈，势必就有若干‘认死理’的主儿非要在学术上和政治观点上与别人不同；③教授在学术上可以‘由着性子’来，没有多少‘统一归划’的限制，似乎也没有官方制定的学术成果的级别（国家级，省级，校级等）以及发表论文的核心期刊，一般来说见的都是真功夫，在政治上与当局有异见（限于嘴皮子）也不至于蹲班房或丢了饭碗；④大学里的官僚不但比现在少得多而且没有像现在一样官僚骑在教师头上拉屎。

本文标题中的‘奢望’意指：目前和将来相当长的时间里在高校内部落实“思想自由，兼容并包”是不大可能的。北大的许智宏校长不是也在公开场合赞扬这种精神吗（http://wuliucun.yculblog.com/post.2783639.html）？怎么就不能在大学弘扬了？确实不能！因为许校长也仅仅是愚弄一下视听而已，他敢说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不是指导思想？他不敢；他敢把纯属浪费学生时间的大量政治课去掉一部分？他也不敢。高校已经从制度和措施上严格地保证了思想一元化，思想自由实属大逆不道。所以在大学恢复过去的北大精神乃痴人说梦耳！

“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精神对个人和国家都有利，特别是对创新性国家的建立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既然是‘好东西’，就会有市场。但是它存在于高校之外。互联网的普及﹑尤其是博克这种平民化的个人媒体为‘思想自由’提供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交流舞台，尽管有些文章常常被系统管理员删除。从总量上来说，热衷‘思想自由’的传播者要比蔡元培时代不知多了几十倍。而且不计其数的受众也从中吸取了大量的营养。我敢断言：接受“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精神的百姓在逐年增加。所以，杜光先生不必因为看到北大目前的万马齐喑的景象而悲哀。至于北大现在是不是‘自由园地、民主堡垒’已经无关紧要了。全中国比北大教授正直﹑更执著追求和探索真理的人多了去了。

让‘许智宏’们按“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原则办大学也是‘强人所难’。

大学校长（党委书记）在很大程度上是‘丫鬟拿钥匙当家不做主’，或者说是个饭馆跑堂的。主子或老板是上级官员。既然是这样的角色，校长们岂敢有什么思想！有思想就是不听话，结果就是滚蛋，好一点地情况，把他/她搞个调研员之类的闲职养起来。‘兼容并包’倒是有的，比如，顶着群众‘压力’，保护抄袭作假的教授；把不具备教师资格的三亲六故纳入囊下，名曰：不拘一格降人才；而且还特别喜欢用‘小姨子’﹑‘弟媳妇’充实高校的行政机关。

现在的知识分子（广义地，受过较高教育的人群）更关心自己的实际利益而对‘思想自由’之类漠视，其实也未必完全不是好事。首先，‘毛/主/席挥手我前进’对念书人是不大起作用了，前不前进要看是否对自己有好处，这是一种进步，最起码可以避免被当官的当猴耍；次之，‘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之类的愚民之言也没人信了，即使当螺丝钉也要看工钱合不合适，除非不得已，否则不贱买自己；再次之，‘某某说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论’也有人开始怀疑了。我认为，整个社会的思想自由就是由这些看似自私的﹑个人维护自己利益的行为而体现出来的。空泛的思想自由对百姓是没有吸引力的。

段建中

首先申明，我与大学里的任何专业都没有‘仇’。

多年来的事实表明，就业困难的学生主要是纯文科（中文，历史，政治﹑新闻等）﹑准文科（经济，法律，管理，思想政治教育，心理学等）﹑一些文理混杂的专业（地理，房地产，不设在土木建筑学院的‘人文’城市规划等）﹑一些纯理科专业（数学，物理，化学等；相应的师范类就业要相对好一些）。

毫无疑问，要论起这些专业中的任何一个的重要性，专家可以说上三天三夜。但重要不等于社会需求量大。黑格尔和孔子全中国有那么几个人搞就可以了；律师也用不着全中国的大学都培养；企业和商家的管理人员大都是从基层技术人员或业务员中提拔的，学了几本书的管理专业毕业生如何能胜任具体的管理工作？对于数理化这类基础学科，有关部门应该每年都作出较准确的需求预测（中学教师需求量，基础理论研究机构需求量等）指导各高校制定招生计划。

有些社会需要的人才，并不是大学目前的这种培养模式能够造就的。比如经商，恐怕只有通过具体的做买卖才能成为真正的商人。所以大学在设置专业时，不能见啥热就办啥，仅靠拍脑袋设的专业，其结果就是自己尴尬，也害了学生。大学里要是出了经商大师，他/她早赚大钱去了，还会当教书匠？同样地，房地产商也不会出自书本。

我的一位在银行当领导的中学同学告诉我：现在有很多研究生学历的毕业生应聘银行职位，其实银行的大部分业务用不着这么高学历的职员。原因是银行的很多工作只要初中生就足够了，极端一点说只要识字且算账清楚的人就能胜任（再加上会使用电脑）。某大学教务处长说：他们教务处里就有若干博士职员。我也在大学工作二十年了，咋就看不出教务处的那项业务非要博士担当不可，我看绝大部分工作由高中生干就足够了!

以我多年的观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大凡有‘玄学’味道的专业（即该专业学生所学的知识不能化作具体的创造财富的操作步骤并对企业商家等的利益产生不了作用）培养的学生社会基本上不买账。比如哲学专业。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许纪霖认为文科生就业难的原因是：‘目前重理轻文、重科技轻人文的思维并未发生很大改变（2008-01-14中国青年报）。’我倒想问问这位许教授，全世界哪个国家的文科生比理工科生好就业？哪个国家不是重理轻文？这样的‘思维’要想改变除非退回到中国古代，即便是在那时候学好四书五经也仅仅是有可能在朝廷或衙门就业，而且就业率低得出奇。分明是这样的专业本身不中用，耽误了学生的前程，但还要给他们画个烧饼：“我们文科学生不要抱怨太多，机会总是有的（2008-01-14中国青年报）。”这种不负责任的说辞，不知道文科生们信还是不信（注：本人压根儿不认识许教授，只是就事论事）。

我的观点是：类似中文系这样大而无当的专业没有必要办。理由如下：

1．  这类科目的课程完全可以自学（如果配有宽带的话，家里就是不错的‘学校’），特别是在网络时代，学习资料获取十分方便，因此用不着学生来到大学里扎堆。大学里设置这些专业纯属多此一举。退一步，如果大学里要养一批搞文科的教师，并且还想招生，至多以函授的形式存在。

2．  上中文系的目的无非是‘写漂亮文章，说流利的话’，但是他们开的那些课程里直接服务于这一目的的实在是不多。除了为数不少的政治课以外，还有一些与哲学差不多的诸如文艺理论﹑美学之类的课，这些东西对学生写好文章的作用远不如‘读书破万卷’来得实际。

3．  文凭过于好混，其结果是消磨了青年学子求知和探索真理的热情。

当然，也不能把大学办文科的功劳全部抹杀了，作用还是有一些的：

1．  起幼儿园的作用：家长把孩子送到大学来比较放心，学校有辅导员等管着他们，孩子出了事儿学校还得兜着。

2．  大学四年能多一些同学朋友，也算将来的人脉关系。

3．  在大学里学习总比在家里学习热闹，谈恋爱也方便。

最后，我建议：那些‘阳春白雪’的玄学专业还是由少数‘一流’们去办吧，大多数大学就不要再跟风坑害年轻人以及他们的家长了，屈下您尊贵的身躯专注于培养能干活的‘下里巴人’吧！已经毕业的文科学子们可以选择做生意﹑到外国教中文等；家里有门路的去奔公务员。若还要继续‘深造（考博研）’，恐怕仍然是一条伤心路。

关于日本伪劣博士学位的感想

段建中

日本大学博士学位的水分有多大，新语丝上已经议论了好几年，本不该好奇。但是有一篇现身说法的文章依然使我十分地吃惊（《也谈日本的学术博士》XYS20080108）。其说与我感受到的日本大相径庭：

“来日本之前，对日本的科学技术充满了憧憬，当然也天真的以为日本的学术界乃一方净土也。然赴日之后，失望之至矣。窃以为，日本的所谓‘学术’与其说是‘科学技术’，不如说是‘不学无术’或‘学习权术’。君不见，实验室里最吃香的，往往不是苦干的，更不是真正有学术水平的，而是那些上窜下跳，不学无术，胡搞胡闹的中国人。”这些人如鱼得水后赞日本主子：“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倭人也！”

我没有在日本的大学工作过，但却和日本的机器打了多年交道，誉其世界一流毫不为过，吾国同类设备目前难忘其项背。特别是每年一度的北京机床展，日本展馆场面宏大，出尽风头。工业机器人制造与应用水平更是世界第一，老美亦不能及。那么，这些成绩的取得难道和日本的高等教育无关？这些高水平的工作难道没有日本博士们的贡献？再细看文章方知，伪劣博士活宝们皆国人矣！倭寇不在其中。我只能这么理解（其实是混账逻辑）：日本人花钱为中国造些绣花枕头以忽悠中国人，使‘支那’继续落后——就算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自己——那些委派留学生的单位送去了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学术纨绔。不论怎样，我还是愿意‘天真地’期望文章中所列举的5位男女的‘光辉事迹’仅仅是赴日留学人员中的一些个案。

这也使我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目睹和听说的一些国内硕士博士的‘培养’故事。

硕士生A基本没有工程实践背景，在开题报告上自拟了一个课题:某大型设备顽症的解决（没有任何人委托硕士生A解决这一问题，所以也就不可能得到资助，更不可能获得设备的图纸资料）。一资深教授发言：你的课题莫说一个学生在一年的时间内完成，即使5个经验丰富的工程师也未必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问题搞定。建议你大幅度地收缩战线，能把其中一个简单问题攻克了就算是一篇优秀的论文。没想到的是，硕士生A本事很大，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不但把所有问题解决了而且论文也写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玩了。后来方才知道，硕士生A是自说自话，连设备本身都没有搞清楚，所谓解决不过是在纸上兜了几个圈子。

某大学校长很生气地在中层干部会上说：文科﹑经管以及法律类的研究生，上完一年课后就没事干了！到处瞎逛悠，论文无非是东抄抄西凑凑……。我也听过很多工科类的研究生对我讲，同宿舍的软科目类研究生实在是太舒服了，有些人两周就可以把硕士论文搞定，其余时间无非是玩牌，打游戏，搞对象。所以，为数不少的研究生临毕业前都大呼上当，骂学校﹑导师欺骗了他们。有的研究生第一学期上完就开始后悔上了贼船。

至于其它形式的研究生（非全日制）就更提不成了，按他们自己的话说：没想到硕士文聘这么容易拿。这类研究生的考试那叫一个好玩：每门功课考试前一两天才翻一下书（之前从来不看），目的是为了在考场上抄袭的时候不至于两眼一摸黑﹑连这门课讲得啥都不知道。除了个别认真者外，大多数人所谓的毕业课题充其量是个本科生的大作业，而且还不知道是不是自个儿完成的。招收这类‘函授’研究生的大学（往往是名气比较大的学校）其目的只有一个：合理合法地卖文凭赚钱。起初我以为这是教育部为了广种薄收——十个里头总还能造就两三个成器的，总之目的还是善意的。后来逐渐发现，这样的培养机制危害太大了：一，将学术降为玩物；二，培养学生的弄虚作假‘精神’和技巧；三，对认真求学者造成沉重打击；四，使学位名声扫地。所以，也就不要埋怨日本人糊弄我们了。

我知道一位博士，曾在一所有点名气的大学就读。课题是自己选的。在学期间基本上没有得到‘博导’的指导。因为‘博导’懒得细究她的课题，博导的兴趣一是在屠龙术上，二是热衷于社会活动。我仔细看了这位女士的博士论文，搞得比较认真，但档次只相当于我带过的较优秀本科毕业生的水平。当然，她还是把博士学位是顺利地拿到了。

朱镕基总理在台上时曾兼任过清华大学管理学院的院长，在辞去院长职位的讲话上说（大意）：我仔细看了我的两位博士生的论文，内容毫无新意（新语丝上刊登过讲话全文）。我认为朱总理有点‘强人所难’，管理这玩意儿哪是坐在教室里搞的东西？一天管理也没搞过的人，让他们去研究啥？企业家也好，政治家也罢，哪个不是在实践中成长的？以我看，像这类专业以及很多软科目压根儿就不该设博士学位。也怪不得学生搞不出象样的东西。

比如，有个招收硕士和博士的专业叫课程与教学法，我认为设这样的专业就是扯蛋。这不就是让一天书也没教过的学生娃为教了几十年书的教师指点迷津吗？我绝不相信没下过围棋的硕士博士生写的围棋论文能对聂卫平在实战时取胜有指导意义。这样的研究要搞的话，研究者恐怕只能是那些上了一辈子讲台，在临退休时通过总结自己和他人多年的教学经验提炼出一些可操作的教学方法以及教材编写的原则（乐观地说，其结果也只能是在‘一方水土’上有效）。所以，大学在设置硕士和博士专业时一定要着重实用，杜绝‘玄学’类专业。

毫无疑问，我国学位教育培养出大量不中用的硕士博士根子在学校﹑在导师。总体来说，学生是受害者，当然不排除学生中的混子。学校层面一味贪高，使劲儿搞硕士点博士点，很少检点自己的斤两。有些地方院校不把精力放在提高本科生培养水平上，而是本末倒置地把博士点零的突破当作头等大事来抓，东拿西挪的凑条件。我就想，一个学校整体水平很低，即使争到了一两个博士点又能怎样？这和一个没有衬衫和西装的穷汉﹑光秃秃的脖子上只套个‘金利来’领带有什么本质区别？

在微观层面上，很多导师就根本不具备指导学生作研究的能力，主要体现就是缺乏科研思想，有无经费都在其次（有些探索性的工作，包括工程类的，可以在没有经费的条件下进行）。但是学校在遴选导师时往往又采取一刀切的标准，比如发表了多少狗屁文章，有几万元的经费（是否是靠关系搞来也无法甄别）等。把导师头衔当成了一种待遇，完全背离了学术。有的导师把学生招来后，自己又没有本事带，就只好送到别的学校做论文。我十分想不通：那些导师既然自己都没事儿可干，为什么还要打肿脸充胖子般地招研究生，这不是害人吗？难道那点儿导师津贴和导师名头比自己的人格还重要？师如此，徒焉能有才！我再次天真地期望这些事情只发生在不入流的大学，有名气的大学兴许是另外一片景象。

日本人忽悠中国人固然可恨，但更可怕和更可恨的难道不是中国人自己玩弄自己？

附件：《也谈日本的“学术”“博士”》

　　方博士：您好。我和化名“许脸”，并且自称在“日本国立一桥大学”的人一样，也是在日本拿的“博士”学位。和“许脸”相反，我并不想为日本的“博士”正名，我只是想说，后悔来了这个地方。来日本之前，对日本的科学技术充满了憧憬，当然也天真的以为日本的学术界乃一方净土也。然赴日之后，失望之至矣。

 　　窃以为，日本的所谓“学术”与其说是“科学技术”，不如说是“不学无术”

或“学习权术”。君不见，实验室里最吃香的，往往不是苦干的，更不是真正有

学术水平的，而是那些上窜下跳，不学无术，胡搞胡闹的中国人。一些连日本人

都在背后咂舌，在中国连硕士都根本不可能读，更遑论去欧美读博的人，却在日

本大行其道，美其名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倭人也”。

 　　仆仅举几个例子，请您和新语丝的读者朋友们看一看这些“忍者神龟”的真

实水平。

 　　1。某男，日本学术振兴机构外国人留学生学习奖励费连续3年受奖。以一篇
影响因子不到2的文章毕业。此君在其赖以毕业的大作中为第三作者（非并列第
一）。原因是此君的导师即将出任其所在学院的院长。

　　2。某男，公派文部科学省留学生，每月奖学金17。2万日元。赴日后除了专
业杂志，什么杂志都看过了；除了实验没认真做，什么事都做过了。拿了4年文
部省奖学金，成果是在一份日本的刊物上以第5作者发表论文一篇。
　　

以下事情更加不可思议。

　3。某女，文部科学省国费外国人留学生。在其公开答辩审查会上，教授问她RT-PCR用基因组DNA还是mRNA做模版，此女一口咬定RT-PCR用基因组DNA做模版。此女导师慨然长叹，颓然瘫倒在椅子上。我私下问过此女实验室的日本人，她何以能够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JBC。答案是，她的教授因为实在是不想留她在实验
室里了，而她整天又不做实验，教授干脆让日本人助手替她做实验，写文章，但求她早点离开。吾闻此语，亦默然。

　　4。某女，文部科学省国费外国人留学生。现在已经回国出任“研究生导师”。此女曾经组织过其所在学校的中国人留学生学习讨论会。会上，有学生问她“冈崎片断”是什么，此女说：“冈崎片断就是内含子！”闻此语，我至今都每天为她的学生暗中祈祷。

　　5。某男，以内定JSPS日本学术振兴会外国人特别研究员（即博士后）。发表了一篇影响因子超过10的免疫学方面的论文。我曾经问过他，小鼠外周血CD4+:CD8+T淋巴细胞的比例是多少，此公说：“你自己看看书不就知道了吗？”
后来我旁听过他们实验室的报告会，他的导师问他相同的问题。此公曰：“1：
1”，后改口“10：1”。其导师遂一语不发。我私下问他实验室的日本人，此人
何以能够发表如此高影响因子的文章。日本人偷偷给我看了几张此人和其导师勾
肩搭背的照片，窃了然矣。

　　以上就是日本“博士”们的“学术”水平，仅与自称“许脸”的朋友商榷：其"名"如此，尚需“正”否?

段建中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刘贤仁教授名下的又一批博士硕士快要毕业了，同学们老早就思衬着如何给恩师留下哪怕是一件永不磨灭的念想。一向滑稽的小王说：我有个馊主意，咱们拍一部电视短剧，把刘老师的经典永远地保留下来。至于剧本吗，我已经在心里有了底稿，说出来让诸位听一听：

干了一天重体力活，总算收工了。一伙博士硕士已经饿得东倒西歪，梦想着好好地吃一顿晚饭，当然来点小酒更好。这时候，刘教授发话了：本来要请大家到‘天王食府’吃大餐，但是我考虑到那里的菜太油腻，十分不利于健康，我看还不如到附近的小饭馆。大家知道，现在世界上心血管类疾病是人类一大杀手，原因就是人们大鱼大肉吃得太多，同学们一定要从年轻的时候就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请记住我的话：粗茶淡饭，能活一百三；山珍海味，五十就完蛋！其实我不在乎钱，主要是为同学们的健康考虑。

今天的活动是为导师的新宅子干粗活——也是刘老师为同学们开展的社会实践活动。刘教授在与装修公司砍价时，把不太需要技术的活都自己包了——“就不劳驾贵公司了！”。装修公司老板说：您这种搞法我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价码都没法和您谈了。刘教授很和蔼地回应：您的手下只干有技术含量的活，方才显出公司的档次。那些只需眼力就能干的活留给我的学生，也让他们有个体力劳动的机会，也算是您对教育事业的支持吗。现在的年轻人没机会受苦，都快成八旗子弟了，这样下去很危险啊！我初步算了一下，您原先预算里四成多的活就不用干了，由我负责。这样可以缩短工期吗，你们公司还是很划算的，其实我并不在乎钱！公司老板也只好认了：我算是服了，大长了一回见识。

说起这刘博导，还多少有几桩‘轶事’。

刘教授离过一次婚，据说导火索是一枚五分钱的硬币。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市场上牛奶短缺。生子后夫人奶水极少，那时的小刘不得不早晨4点起来排队凭票购奶。父亲食量小，但儿子却胃口大，刚从医院把孩子接回来的几天，牛奶还勉强够用，七八天后，小家伙就开始频繁哭叫，起初以为孩子得了病，岳母大人赶来一瞧就知道这是因为孩子饿得慌。此后夫妇俩知道孩子一哭就是要奶吃的信号，把奶瓶往小嘴里一放就平安无事了。渐渐地，这招也不灵了。原来是父亲用兑了水的奶糊弄了儿子。母亲很是来气：不法商人用掺了水的牛奶坑人，你这亲爹也在儿子身上搞假冒伪劣，买点高价奶我们又穷不死，钱难道就是你的命根子吗？当然，这多少有点冤枉小刘了，年轻夫妇没有育儿经验吗。父亲反驳：书上说婴儿吃多了会上火，我才不在乎钱呢！

光阴似箭，在孩子三岁那年，夫人从口袋里掏钱时不小心把钢蹦儿撒了一地，小刘很不高兴地边数落老婆边捡钱。就在快捡完的时候，儿子一脚把五分钱踢得看不见了。父亲把简陋的家具挨个挪了窝也没找着钱。老婆说：算了，不就五分钱吗，值得你这么翻箱倒柜？听到此话，小刘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这钱是天上下的雨？我撅着屁股给人画图的时候你还在呼呼睡大觉呢！你多一分钱也挣不来，口气还不小。从今以后，家里的大小开支一律由我掌管，免得你把家败了。借给你弟弟的那一百五十块钱明天就让他还上。

奇怪地是，老婆这次并没有和刘贤仁争权力，而是很平和地说：看样子咋俩的日子是过到头了，实话说，和你分手的念头已经有好长时间了，但总是为了孩子有个亲爹我还是忍着，总想凑合着过。你既然嗜财如命，我也不想当一辈子穷婆子。

刘贤仁半天才回过神来：我不过就是要求你过日子要仔细，又没有打你骂你。心血来潮地离哪门子婚？

老婆瞧也没瞧他一眼：亏你还是个大学老师，难道女人嫁人的最高要求就是不挨丈夫打骂？看来我这几年还真是活在了蜜罐子里，是在宠爱中度过的！你比我爹妈还亲，他们在我小时候还揍过我屁股呢。刘贤仁，你听好了，孩子归我，其它所有的归你，下星期咱就去办离婚手续！

“你当真要离婚？”刘贤仁似乎有点认不得老婆了。在他眼里这位智商远不及他并且时常忍气吞声的女人怎么也敢做如此重大的决定！“不要再闹了，我刚才的话就算没说，家里的事情还是由你掌管。你弟弟借的钱也不要着急还了。”

“聪明人的可悲之处就是把别人都当成阿斗。我不稀罕你的委任，那一百五十块钱我这星期就给你还上。”夫人斩钉截铁的气势使刘贤仁第一次感到了在女人面前的恐慌，原来这还是位深藏不露的主儿，我咋就没看透呢？

“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刘贤仁明显地焉了下来，“不论怎么说，我们也夫妻一场，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刘贤仁，这是你逼得我揭竿而起，是你打碎了我的贤妻良母梦。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你白天的老妈子，晚上的玩物。在你看来，贤惠便是无能，忍让就是卑下。你不过是披了一件名牌大学毕业生的皮，骨子里却和深山里打老婆的山民毫无区别。‘去过麦加的毛驴还是毛驴’，这话用在你身上再恰当不过了。”老婆这番话把刘贤仁彻底击垮了。他知道，现在继续正面交锋，已经不是老婆的对手了，所以只好尴尬地走了出去。

上了街，刘贤仁似乎有了方向：对，去找她的领导。于是，他到了夫人徐芳当编辑的杂志社。

这是编辑部主任第一次见徐芳的丈夫，所以格外地客气：有什么事儿尽管讲。听完刘贤仁的故事——尽管也达到了‘恶人’先告状的效果，但比较‘沧桑’的主任还是去伪存真地听出了些道道，然后说：徐芳虽然中专毕业，但却是我们这儿的骨干，勤奋好学人缘好，特别是肚量大。从来没听她唠叨过自个儿家里的事儿。如果照她的容人劲儿，家庭应该是相当和睦的。至于让组织出面劝解，我看不大方便吧！你也知道现在是改革开放时期，不比从前了，组织上不能啥事儿都插手。

碰了软钉子后，刘贤仁才意识到事情已经很难挽回了。回到家里后，还是在老婆面前装出了一副男子汉派头：我同意离婚，但是儿子必须归我，你也知道我大哥和二哥都生的女孩。老婆回应：儿子放在你手上，即使饿不死也得落个营养不良的下场。你还是搂住钱罐子过日子去吧！至于抚养费，我也绝不会割你的肉。想给就给，不想给就拉倒。

刘贤仁急忙辩解：我才不在乎钱呢，但你得说个数。你要弃我而去，但儿子总是我的骨血，岂能不管。老婆扔下了一句话：你看着办！

‘不在乎钱’是刘贤仁的口头禅，所以大伙儿索性送了他一个雅号，学生们也在背后称他‘不在乎钱’教授。

闲话少叙，那些同学们的饭还没吃呢。

刘教授率领众弟子到了‘二妹饭馆’，同学们就坐后，老师在仔细扫描着饭馆墙上的菜单：刀削面大碗5块，小碗3块；……；红烧牛肉15块；……。“同学们，听说这儿的刀削面做得很不错，每人来一碗，怎么样？”来来回回足看了十几遍菜单的刘教授总算做出了决策。同学们心里想：您就快点儿吧！我们已经前心贴到后心了，哪怕是猪食我们也不计较了。于是齐声说：就吃削面。刘教授对老板说：五碗削面，一个红烧牛肉加一碗米饭。转身对大伙儿说：我是南方人，喜欢吃米饭。

五碗3块钱的削面上齐了，吃得快的同学三下五除二就把削面划拉进了肚子，但就像没吃什么一样——离饱还差得远呢！这时候，刘教授的红烧牛肉端了上来，当然是在另外一张桌子上。教授吃饭一向不忘‘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古训，绝不遗漏盘子里的每个有形物，临了还要把米饭倒进盘子里将油水沾光。师生餐罢，已经十点半过了。

“同学们，咱们走吧，去坐121路。”

有位同学提议：这么晚了就打出租吧，坐公交回去还不得折腾到十二点。刘教授有点不愿意了：坐出租车容易培养人的贵族习气，尤其是年轻人更应该乘公交或骑自行车，这同时也是对节能减排作贡献吗！

“刘老师，您先回吧，我们几个还有点别的事儿。” 博士生李有种边给弟兄们使眼色，边把老师打发走了。目送着恩师走远后，同学们又退回到了饭馆。李有种呼老板：把你的好菜都给我们上。接着又对依然还没填饱肚子的同学们说：今天我买单，弟兄们敞开肚子吃喝。到了大约凌晨两点，五个人里四个就喝倒了，在老板的帮衬下，才把醉鬼们塞进了出租车。

刘教授并非永远不放血，为了揽项目他也不得不孝敬有些人。有一次他搞了一个新农村建设样板房小项目，刨去打点评委以及滋润科技官员的费用，整个工程的油水已经不大了。这事儿要是搁在别的教授身上可能就会放弃，但刘教授由于‘节流’有方，仍然会有赚头。

建筑学出身的刘博导这次不但搞设计而且把施工也包了。其实，帐要看谁算：规划和设计不花钱——自己的学生们就可以搞定；至于施工吗，只顾一个熟练的泥瓦工，剩下的活自然是学生的事儿，这样的社会实践活动自然比给自家的私宅干活要名正言顺的多。

辛苦了将近一个月，工程竣工了。期间，学生们吃住在农户牛二家里。牛二对城里来的教授和博士硕士们甚是仰慕，两口子竭尽全力侍候着这伙人，因为刘教授说了：“绝不会亏待俺们家”。

但令牛二不解的是：这伙人天天只吃素的，从来没要求他买过肉。可能是人家把大鱼大肉吃腻了，哪像我们乡下人这么嘴馋。结账的那天，刘教授拿着一个单子，让李有种去给牛二送钱。李有种一看，伙食费是按每人每天4.85元支付的。

“刘老师，既然都四块八毛五了，就按五块钱结账吧！这已经够少的了。”

“有种啊，该给牛二家多少钱，我都是一笔一笔算过的，又不是在冒给。比如说，黄瓜是自产的，就不能按市价算；……。你也知道我并不是在乎钱。”李教授在钱的问题上确实从来都不马虎。

“老师，要不然您亲自给牛二说清楚吧，我不好意思用这点钱打发人家。”听了这话，刘教授很来气：难道你连一个农民也应付不了？

当李有种厚着脸皮给牛二送钱时，牛二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这和他原先的如意算盘相差太远了：每人每天连吃带住收费35元。牛二半晌后吐出了几个字：这钱咱不要了！

段建中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庄孙大学这几天甚是热闹，全校正在举行建校250周年暨更改校名5周年庆典。郝大喜校长在校庆大会上庄严宣告：庄孙大学通过250年的艰苦奋斗﹑积累，已经渡过了她漫长而蹉跎的幼年和少年期，业已进入英姿勃发的青年期；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向研究型大学迈进，完成这一历史性的跨越是我们这一届领导班子以及全体教职工的神圣使命。……。

庄孙大学还是颇有些来历的，其渊源可以追溯到乾隆年间。据传，乾隆爷带着和绅与纪晓岚等微服私访，一日，皇上一行人路过一民宅，听到朗朗读书声：乾隆盛世，人丁兴旺。期盼衣食丰，翘首私塾旺；我等聪颖，不做经盲……。乾隆驻足，问于教书先生，为何不教孺子诵四书背论语？教书先生答：汝有所不知，吾大清国威振四海，然识字者甚少，此乃国之大辱也。在下所授不过扫字盲而已，待孺子入得门来方可习圣贤之理。老朽将原有薄产变卖立此私塾，收贫民子弟授业以使他们不至睁眼瞎。皇上赞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汝践行者也！教书先生叹道：承蒙夸奖，在下实不敢受。怎奈此私塾已朝不保夕，不知哪天就要关门。皇上不解：先生为何如此颓丧，此乃利国利民之善举，……。先生解道：不过柴米油盐耳，吾之弟子皆出自苦寒，一日三餐偶尔为之倒也罢了，年年月月日日如此，家资几被洗劫一空。若吾皇圣明，易私塾为官家学堂，乃天下苍生之幸也。皇上听罢甚是感慨：有汝等忧国忧民之志士，大清国焉有不盛之理。老先生莫愁，我敢保证一月后就有官银送到。教书先生无语，只当是戏言。

离开私塾后，皇上对和绅与纪晓岚说：我出一个字，你俩儿对对子，上下联里必须都有我说的这个字。谁对得不好谁就出500两银子。听好了：‘盲’字，和大人先来。和绅的对子是：

皇上忙而不盲，百姓闲而犹盲。

纪晓岚是这样说的：吃饱肚子穿暖衣，盲者方可习文字；教化白丁吾皇记，除盲大事贤士痴。

皇上点评：和大人所作乃马屁对子，取悦了朕得罪了百姓。朕需要的是万民拥戴而不仅仅是你和绅一个人的献媚。纪大人到底是大学士，即顾了朕的面子也把朝廷体恤民情的意思说了出来。皇上厉声道：和绅听旨，七月初八前把500两银子送到教书先生府上，不得有误。

这不光是传说，前几年就在离庄孙大学不远的地方，一农民在自家原来的猪圈里修沼气池时，挖出了一块石碑，上书：庄孙学堂。落款虽然看不清了，但据庄孙的大学的教授们考证，这是乾隆御笔。至于为什么叫‘庄孙’，教授们是这样解释的：当时皇帝对这个教书先生说，你的学堂应该起个好名儿，我看就叫庄孙学堂吧，取贤人庄子和孙子之意。庄子乃智慧之神，孙子是兵家之祖。所以，现在庄孙大学的官方网站上有一句用Flash做的口号：采庄子之智慧，施孙子之谋略。后面的这些历史倒是有案可查。

民国时期该校的名称是省立乙种师范学校。解放后省里的几所师范类学校合并为一所。

五八年大跃进时单独立校，更名为跃进师范学校，专司培养小学教师。六十年代初的调整时期，学校缩编并被划进了一所中学，称师范班。文革后期，重新建校，改名宇州师范学校。打倒四人帮后于1978年经上级批准，学校升格为宇州师范专科学校（大专）。前些年，宇州师专又与一所教育学院，一所医专，一所化工学校合并成立了宇州学院。五年前经过多方努力，定名为现在的庄孙大学。

为了学校的定位问题，上面开了好几次专门会议。有个不识相的教授提出：我们的口号应该是：把庄孙大学办成一所合格的大学。所谓合格也很简单，无非教师合格，不要糊弄学生，学校领导要把功夫下在教书上，钱也要用在教学上，少搞些花架子。现在学校设置的官位子太多，诱使教师往上爬，搞学问没有当官油水大。至于‘研究型’，我认为提的有点过早……。

此话一出，就被党委书记艾标新狠狠地臭骂了一顿：你这种提法是在侮辱庄孙大学还是在说校领导们无能？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教授职称还是学校作为特殊情况破格晋升的，转眼就象是和学校有了仇似的？庄孙大学哪一点对不起你了？你研究臭虫和蟑螂是有点成绩，但也不能口无遮拦，公然与学校既定的大政方针唱反调……。

这位挨骂的教授名叫毛久可，平日言语不多，据说此君埋头琢磨蚊虫之类有好多年了，搞出的杀虫剂在业内也小有名气。

（未完待续，欢迎网友写续集）

苗氏基因导弹

段建中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华同大学医学院的苗向东教授今年算是空欢喜了一场：煞费苦心地在学术圈运作了几年，营造好了似乎是势在必得的院士当选氛围，没想到却在最后一关被淘汰了。据说主要原因是有个很招学术界学官们反感的网站‘学术净土’爆料：苗教授竞选院士所依仗的‘基因导弹’实际上是个小孩玩弹弓打出的‘小石头’，连‘鸟’都很难打着，更别说打‘飞机’了。眼看就要煮熟的鸭子从锅里飞走了，苗教授气得胃溃疡大发作，在床上躺了三天。

这位苗教授可是华同大学的大人物，在医学院更是呼风唤雨。由于他发明了能击中癌细胞的‘基因导弹’，所以有可能成为中国第一个摘取诺贝尔医学与生理学奖桂冠的科学家。据说外国的医学教科书里都写进了这一重大成果，可以说苗教授为国人争尽了脸面。

那么，是谁吃了豹子胆，竟敢往这样一位优秀科学家的脸上抹黑呢？

早有手下来报：那个‘学术净土’网站没啥背景和靠山，版主是个没正经职业的社会闲散人员。不过这小子的服务器好像在美国，要不然的话，给公安的朋友打个招呼，把他的老窝连根儿端了，看他还骚情不骚情！听说这小子还混了个美国名牌大学的博士文凭﹑并持有绿卡，在他的狗屁网站上老发一些貌似惊世骇俗的贴子，忽悠的一些老少愤青们也跟着他瞎跳腾。这家伙有个嗜好，专挑大腕科学家和教授们的毛病，上次一个学界大领导还骂他是吃饱了撑的。他不就是想靠骂名人自个儿出名吗？哼，还起了个招摇撞骗的名字：赛包公，就是赛金花的那个赛，还真把自己当成青天大老爷了。

听完了汇报，苗教授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只要他后边没有大官撑腰就好办，像这种专惹人的主儿，我量他也为不下什么大人物。不过，栽到这号痞子手里，真是太窝囊了！非要把他收拾伏贴，以还学术界本来的和谐气氛。如果任凭他胡搅，以后就没人敢搞科技创新了。我还怀疑这家伙的真真幕后指使人是美国中央情报局，他肯定拿了人家的钱；否则的话，一个无业游民吃什么喝什么，网站又靠啥维持？美国人就是雇佣这样的汉奸专门阻挠中国的科技进步。只要国内科学家提出新颖的有价值的学说，他就马上说，那是剽窃，那是老外早就有的东西，那是想蒙国家的科研经费，甚至说那是伪科学，等等。总之，我们对这个帝国主义的走狗﹑假洋鬼子不能听之任之，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小邱，我先给公安局的王处长打个电话，把他的IP给黑了，你去具体办一下。对这样的害群之马我们决不能手软！”

傍晚时分，苗教授的得力助手邱去病博士提着两瓶茅台怀揣着一个约有一寸多厚的信封造访了王处长。

收下礼后，处长给邱博士出了个主意：封网站不难，问题是即便封了起的作用也不大，那小子随手就可以再搞一个IP，那些粉丝们照样去看。要想让苗教授解气，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家伙送进班房，这才是一劳永逸的措施。

“让他蹲班房是好主意，可是这痞子犯的科好像还够不上格。”邱博士面有难色，心里琢磨：这位王处长恐怕是想一推六二五。

“你们念书人啊，就是死脑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道理你难道不懂？再说了，法院那边儿也不会不给苗教授面子，我就不信法院的人不生病？当然，我也会想办法动用关系为你们使劲儿的。我也不相信赛包公在抖你们事儿的文章里就一点纰漏都没有？你回去告诉苗教授：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也得挑出几桩罪名。”

处长一席话，邱博士觉得也不无道理。于是急匆匆地赶到了教授家里，看他的上峰对下一步要采取的行动有什么指示。

“就按王处长的意思办。你组织几个人，把那小子这些日子糟蹋我们的文章挨个地细细捋一遍。尤其是关于否定我们实验数据的说词，哼！他有本事就花大钱做实验推翻我们的结论？”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博士熬了几天后，捷报传来：四十多篇质疑苗教授成果的文章里共发现了六十多出‘不实之词’。苗教授大喜：天助我也！赛包公开始牢狱生涯的日子不远了！

“快请欧阳律师过来，要马上起诉这小子。我们有必要组成一个维权小组，由邱去病负责，王仑和李似花为成员。小邱总协调，主要工作是搞定公检法，你们两位专门配合律师的工作。这些日子大家肯定会非常辛苦，不过，我会给你们搞好后勤，每人每天一百五十元的补助。”苗教授喜形于色地下了命令。由于大家的辛勤劳动，没过多长时间，成功区法院就受理了‘赛包公诽谤苗向东教授案’。

数落‘基因导弹’的‘学术净土’网站就此事沉寂了些日子，但惹出官司后，网上又开始热闹。几个尝过苗教授‘基因导弹’的患者匿名发贴子控诉这位学界大腕：原来还能拄着拐杖走路，自从癌细胞被导弹打了以后，我连腿都抬不起来了；苗教授许诺花五万就能根治，现在掏了十几万，治得我浑身更疼了；……。其中有一位患者还表示：我已经是快见阎王的人了，也不怕得罪谁，如果需要，我愿意到法庭作证。

（未完待续,请有兴趣的网友写续集）

 段建中

一位新语丝网友的话真是说到了我的心坎上：

“庄子是生活在两千年前的古人。相对而言，他的思想和看法比同时代的很多人要来得高和远，然而在当时的科学技术水平条件下，庄子再睿智，其活动范围也最多不过方圆两三百里，不知地球为圆，不知太阳为太阳系中心，不知现代社会的民主与自由。在如此狭窄的圈子里，居然有着令现代某些人全情投入一定要搞出什么可以治理天下，领导世界的条条框框来，可真令人冒冷汗。推古轻今是我们的民族一个劣根。（《庄子有什么奥？》XYS20071124）”

确实如此，在当前这场一浪高过一浪的复古朝中，庄子爷自然是今人不可企及的智慧巅峰，然而，老子更是让文人骚客们吹上了天。按照某中央大报记者报道里的说法，中华民族几千年来其实在退化，所以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芸芸众生要掉回头请教两千多年前的古尸。请看这位大记者和教授们是如何铿锵有力地为僵尸涂脂抹粉的：

“他（老子）的不朽之作《道德经》是世界文化史上一部神奇非凡的‘百科全书’﹑博大精深的‘哲理诗’和气势恢宏的‘万经之王’”。某教授说：老子的道学文化是中华文化的源头活水。世界新文化的复兴在于新道家文化的创建，并以此来解决全世界共同面对的问题。

看来，我辈的书是念错了，花若干年读那些老外传进来的数理化天地生委实是在浪费时间。不过，这应该怨学校胡整——为什么不把那不朽的﹑神奇非凡的百科全书《道德经》当作教科书？反而舍近求远地学洋人的胡诌？

老子名声如雷贯耳，可惜地是过去只顾了学毛选，不知道老子说了些啥，想当然地以为老子肯定为后人留下了巨额遗产，一查才知道他老人家吝啬地只留下了区区五千字。如果这就是百科全书，机械地说，那么五十字便是‘一科全书’，确实了不得！大英百科全书的作者们统统羞死去吧！你们撰写的一个词条恐怕也得用一百来个字。难怪都说我们祖上能人多呢！

那么，就让我等看一看，这五千字的语录是如何解决全世界面对的问题的。为了有针对性，我挑了个战争问题请老子‘解决’。这个‘解决方案’是搜遍了《道德经》而得，不要嫌它牵强。

避免战争的方案：

1．反战总论：战争是不吉祥的东西，大众都厌恶它。所以有远大抱负的人不会依靠战争。兵器也是不吉祥的东西，君子是在不得已时才动用它。兵器以锋利为上等，但不要对优良的兵器加以赞美。如果赞美它，就是喜欢杀人，喜欢杀人的人不可能得到广大民心（《道德经》第三十一章）。

2．免战措施：理想的国家是这样的：国土很小，百姓不多，但他们有用不完的器具，并且重视生命而不随处迁徙。这样，虽有舟车，却无可用之地；虽有武器也没有机会陈列。使人民回复到不用文字，不求知识的结绳记事时代，有甜美的饮食，美观的衣服，安适的居所，欢乐的习俗，大家无争无隙。因为都是小国，所以各国的人民彼此都可看到，鸡鸣狗吠的声音也可以听见。虽然如此，但因生活的安定，各国人民从生到死也不会离开自己的国家去与邻国的人互相往来（《道德经》第八十章）。

反战的话只有从老子的嘴里说出来才金贵，今人的反战论述再怎么详尽﹑精辟﹑透彻也不如古人的寥寥数语。这大概就是好借尸还魂的中国教授们的基本伎俩。其实质就是：自个儿不愿下功夫考察现实取得数据，只好躺在祖先身上吃点馊食。当然，这样做还是颇有些‘道理’的：一是古人的话似是而非，怎么解释都行，所以教授们可以由着性子发挥，还没人敢说他/她错；二是可以借某个‘子’的只言片语创立一门‘新’学问，比如上面提到的‘新道学’，这样一来不就把一个个学术权威造就出来了！三是吃古食安全，既不惹官也不扰民，比揭露贪污﹑学术腐败爽多了，保管永远也吃不了官司，也不存在遭到打击报复的可能；四是名声也不错——弘扬中华文化，搞得动静大了说不定还能赚大把的银子。

前面提及的那位教授应该给中央建议：根据伟大的老子学说，我国必须立即撤销国防科工委﹑总装备部，军工企业一律关门；军队只保留仪仗队，其余一律遣散。节省下来的钱用于挖掘祖国丰厚的文化遗产。中央也应该以大无畏的气魄，将我国以乡或自然村为单位划分成若干主权独立的小国家，这样就会永保和谐社会，从此战事绝迹。

肯定地说，教授们还会从《道德经》里找出解决能源危机﹑心血管疾病﹑饥饿与贫穷等问题的方案。不过令人不解地是，当今各国的政治家们，尤其是中国的领袖人物们咋就不知道向老子请教呢？

至于艾滋病﹑吸毒等如何遏制，我们就不为难老子同志了，老人家毕竟没有经历过吗。我们期望能按照老子说法把上面提到的其中一件事儿搞妥了，届时全世界人民都一定齐刷刷地给老子磕头。

 段建中

以我观察，在大多数情况下，谁要想不被戴上‘偏激’的帽子，办法恐怕只有一个：别人说啥你也跟着说啥，别人干啥你跟着摹仿即可。在我们这个信奉‘中庸之道’的国度里，只有说话做事不偏不倚或者在遇到矛盾的场合善于和稀泥者大概才算正常人。某人若是在应该说真话时道出了实情，或者对世间流行了很久的﹑司空见怪的言论﹑现象以及规矩等提出异议，这个人就不‘中庸’了。不客气者骂这人是个半吊子﹑不会来事儿；文化程度高的群体中，说这人‘偏激’或者是‘愤青’。在这种氛围里，‘路见不平一声吼’也就越来越稀少了。

词典上对偏激一词的解释是：‘思想极端，行为过火。’其实这等于没有解释，请问怎么样才叫思想极端了？干了什么就行为过火了？

再问：没有‘偏激’，我们这个社会如何突破旧框框朝前走？伽利略因为‘偏激’，给出了自由落体现象的正确解释和公式，如果他也相信大伙儿的说法：鸡毛比铁球落得慢，那力学还能进步？邓小平因为‘偏激’，大大偏离了前人指的路，才把中国拉出了贫困的泥潭，如果他也相信计划经济越纯越好，把老百姓捆得越紧越好，恐怕现在我们连玉米面窝头都难吃上。从历史上看，中国人除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否则是不会相信在当时被认为是‘偏激’言行的。‘随大流’文化实在是害人不浅。事实上，今天人们认为‘偏激’的事情，将来就有可能是‘正道’。总之，‘偏’也好‘激’也罢，不能用它是否有悖于目前‘合理的存在’来考量。

令人感到奇怪地是，在文化人成堆之处，按理应该是思想最活跃的地方，反倒还容不得‘异见’。段海新博士遇到的情况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的周围就有人说他‘偏激’，但是我却在他的文章里找不到‘偏激’的影子，哪一篇也讲得有理有据，至少我没发现有什么‘出格’的言论，充其量是实话多，也没听说他做过任何不理智的事儿。我分析，说他‘偏激’的人，其判断标准无非是他的有些言行没有与众人保持‘高度一致’。

博克本来就是一个万花齐放的地方，如果所有的观点都是一个腔调，像文革时的报纸一样，我看一天也存在不下去。中国人本来就活得拘谨，在大城市更是竞争激烈，如果这也不许说，那也不能干，只顾了看他人的脸色，还不把人憋屈死！张三喜欢搓麻将，李四爱好喝酒，王五业余时间用于写博克议论世事又不碍别人的啥事儿，怎么就看不怪了？难道非要千人一面，鸦雀无声就是不‘偏激’？

我的建议是：只要你认为你正在做的事情有价值并且喜欢，不但要继续进行而且还要越做越好。啥事儿都听旁人吆喝，你就不是你了！有人感觉活得累，原因之一就是太关注别人的眼色了。

魏先生的爱国故事（一）

 段建中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乾坤日报》今天的头版是一篇关于魏长盛教授的长篇报道。魏先生在日本研究肝病多年，治愈患者众多，取得了令世界同行倾慕的成就，并且有望在短时间内攻克肝癌。报道说：在得到魏教授执意要报效自己的祖国﹑即将离开日本的消息后，大阪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门口挤满了挽留‘中国魏’的人群。他们当中有被魏教授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已治愈患者，有半年前就已经排队挂了号，但尚未来得及等魏教授妙手回春的病人，还有学生﹑教授以及同行们。

一位年过花甲的日本企业家带着祖孙三代，热泪盈眶地说：魏教授，只要你不走，我愿把家族的资产捐献出来，专门为您建一所医院，以您高超的医术为我们日本人民驱逐病魔。医院的股份您占60%，……。这位老人的家庭有肝硬化家族史，除老伴，儿媳妇们外，他本人和孩子们都被诊断出了肝硬化。但经过魏教授的悉心治疗，大都已经痊愈。

魏教授被这意想不到的场面惊呆了，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像我们在电影上看到的日本人一样深深地鞠了几个躬，流着泪用地道的日语说：谢谢各位，我也十分不想离诸位而去，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深厚的感情。但是我的祖国更需要我……。说到最后，魏教授已经哽咽地泣不成声，日本友人们也跟着哭成了一片。

以往海外赤子的典型表现无非是拒绝老外高薪﹑不希罕洋人提供的优越工作条件等等这些老掉牙的套路。但魏教授这回可是非同小可，似乎比李四光﹑钱学森的事迹还要硬气。于是，他的爱国壮举很快被多家媒体转载。他所在的西蜀大学网站还开辟了‘魏教授的爱国情结’专栏；校党委发文件在全校展开学习魏长盛同志的活动。后来，魏教授作为先进典型，成了全省大学生和知识分子学习的榜样，巡回报告四十多场，引起了很大反响。魏教授也因此被选为政协常委，农工民主党副主席，首席科学家等。在学术界也顺利地步入了院士殿堂。

天有不测风云。就在魏长盛春风得意之际，网上出现了一个争对他的匿名贴子：‘爱国’子无虚有，‘医术’只能屠龙。贴子的内容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人不相信。真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贴子被迅速转贴﹑点击，在一两天的时间内传遍了大江南北，乃至海外华人圈。贴子的留言中，说啥难听话的都有。

更糟的是，一位与魏教授曾经在业务上有深交的某名牌大学生理学教授王先生实名举报了爱国明星的若干腌臜事：

在国际顶尖学术杂志《自然》和《科学》上发表的表明魏教授学术身价的几篇论文有可能是冒名顶替。后经捉学界李鬼的旅美华人生物学家查证，魏教授冒充的是一位汉语拼音同名的华人女科学家。此番捉鬼行动不但拔出了萝卜还带出了泥：魏教授履历上的博士学位也是假的，他的 ‘导师（一位诺贝尔奖得主）’在电子邮件里证实：我不记得曾经培养过这样一位‘成绩卓著’的博士。 

魏教授为了评上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曾经提着厚礼让生理学教授王先生放他一马：不要再在有关的学术会议或杂志上说他的重要成果‘肝康宁’的坏话了。王先生严词劝导了魏教授，以后万万不可再坑害患者。魏教授知道王先生最知晓他的软肋，所以连连称是，信誓旦旦地要洗心革面。鉴于魏长盛似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决心，王先生许诺保持沉默以观后效。

对于西蜀大学来说，这一事件犹如一颗在校园中爆炸的大吨位炸弹。校领导们大为光火：难道我们这个‘爱国+神医’的大旗就因为一个匿名贴子倒掉吗？但是又一时找不到‘扶大厦之将倾’的高招。雪上加霜地是：在日本的几位留学人员好事者，还专门花功夫给魏教授的日本同事打电话发邮件核实这位超级爱国者的‘事迹’，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篇报道的始作蛹者是日本一华人，名叫汪里捅。此人办了一份《日本华人超级快讯》，本想拉开架势靠登广告大捞一笔，没想到折腾了一年多，把老本都快输完了，仍然没有看到曙光。这时候，有人给这位老兄出主意：硬广告少了，就想办法拉软广告——替想出名的主儿胡吹冒尿，或者刊登赞扬商家的报告文学之类的东西，……。面授机宜后，汪老板的目标之一就是盯住多少有点来头的﹑在国内人脉关系硬的华人留学或者进修人员。果不其然，第一炮就打响了。一个从东北来日本研修中药的大学教师经他这么一吹，然后本地的报纸一转载，这位大学教师立即引起了市政府的关注，回国后市政府决定：由报效家乡的教师主持筹建本市的中药‘药谷’， 一期投资2亿元，然后大规模地出口日本。当然，汪里捅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这个项目的日方‘投资者’。

拐了八道弯后，汪里捅又找到了魏长盛。

“听说您要回国干大事业了，怎么说您也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掉啊！”

（未完待续）

毕业歌

段建中

同学们，请抬头看

是谁奔向那官府大院

不是工人的女儿农民的崽

这里是公子千金的新起点

原本想，知识能把命运改

谁曾料，怀揣文凭却无人青睐

是胸无点墨，还是泼皮混蛋

是形枯面陋，还是腿瘸眼烂

不，是爹娘无权啥事儿不能办

是家财耗尽无力再‘贡献’

富商的儿女很好办

学历是为了装门面

读书时不像我啃咸菜

毕业后就有人把主子喊

剩下穷山僻壤你去建

只可惜工资刚够吃饭钱

借下的学债何时才能还

三姑父催款踏破门槛

四姥爷扬言变卖我家房产

了清这场恶梦看来只有去血站

都是为了这张‘纸’惹的祸害

若有来世，定要投进官宦娘娘胎

长大后，随便混个文凭照样可做官

还有一条路是考博考研

这是逃避还是想欠新债

我拿着简历四处徘徊

不知道何时落定尘埃

问我心情有多坏

恰似孔已己的破长衫

大学生的帽子难戴又难摘

面子害得我不如乞丐坦然

段建中

很多年前，我看过一个电视小品，细节记不清了，但‘中心思想’和‘段落大意’印象还比较深。根据记忆将大致情节杜撰如下：

著名画家张老大的客厅桌子上摊着一幅未画完的画——白色宣纸上的某些地方呈现着一种泛黄的颜色，似是山但又像水，山中似有雾但又像水中有鱼。另一晚辈画家王小二来访，在客厅等候主人的接见。期间，欣赏主人的这幅正在画的画。客人王小二在画前很投入的琢磨了许久后，仿佛从画里发现了新大陆。然后情不自禁地惊呼：“太妙了，绝对的大手笔，前无古人啊！”此时，主人张老大出现，晚辈虔诚而又阿谀地迎了上去：张老新作简直高深莫测，毕加索等亦不及也！奉承话倒把张老大搞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的哪个新作如此伟大？阿谀者指了指桌子上的宣纸，名画家方才明白：我还没开始画，不小心把一杯浓茶洒到了宣纸上，故而有茶色的痕迹。王小二为了掩盖自己的无知和继续把马屁拍下去，硬要让主人‘承认’这是一幅预示着一个新绘画流派诞生的名画。

在我看来，王小二的奴态与媚骨在很大程度上是受了我们祖上留下来的‘神秘’与‘博大精深’ 文化熏陶所致。在这种文化里，怀疑则是大逆不道，后人对前人的学问表现得看不透摸不清才显得谦虚，对名人的作品提出不同意见便是狂妄自大，等等。

把古人的一些莫衷一是的胡侃当作玄机世世代代在‘研究’，自然永远也不会有结果。但是，‘成果’却是有的：原本针尖儿大的事儿，经过一代又一代文人的注释，最后成就了汗牛充栋的线装书或者激光排版的现代精美印刷品。一本三万字左右的论语小册子被数不清的文人鼓捣了几千年，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被‘整明白’，便是我们灿烂的文化‘博大精深’之最佳佐证。理解孔子老子等圣贤的话比理解相对论要难千万倍，而且有可能永远也不能被凡人消化。把某种学问刻意搞得神秘了，从事这些学问的人也才能神秘，进而唬人当大腕并且赚银子。所以，说哪门学问博大精深是假，抬高自个儿身价才是真。

王小二拍今人的马屁固然是为了立竿见影地得到好处，但很多人拍古尸的马屁何尝不是为了今人捞油水？当面舔名人的裤角这号事儿就多了去了，用不着赘述。今天要说得是学界大腕们如何打着‘博大精深’的幌子奉承祖上的棺材瓤子以便捞个大学问家的名头。

君不见，巴结孔子的书铺天盖地，赞美老庄的言论不绝于耳；似乎中国人的智慧和高明都在古人那里，今人实在是愚不可及！经过历代大腕们的造作，古人的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硬是被他们披上一层又一层的神秘面纱，迄今为止面纱已经厚得只有‘神仙’们才能看清庐山真面目了。在他们眼里，老古食要远远胜过一板一眼的现代科学（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因为科学能让凡人理解，啥东西用大白话说清楚了，人人都明白了，也就不值钱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才值得玩味，才能给文人们留下‘研究’的空间。对于老先人的某一种说教，张三道：某‘子’的嘴里吐出的好像不是象牙，李四反击：该‘子’之理扼乾坤之要，等等。吾国学问大致如此，古纸玩家大可充分发挥想象力，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比如：为了抬高孔子，你可以把他的名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改成‘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当然，‘翻译’也由着你说：老百姓虽然可以被使唤，但要尊重他们的意愿；当官的也要知道老百姓并不是随便让人乱使的（康有为早就干过这号事儿了，他是这样断句子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样一改（古书里没有标点符号），孔大圣人就成了两千多年前的民主自由男神了。要想把他说成狗屎也是转眼间的事儿，一贯尊孔的大学问家知道了伟大领袖毛主席讨厌孔子也立即改口骂孔子。对于论语中‘学而时习之’的‘习’字，不同的论语大腕就有不同的解释；至于‘三十而立’要‘立’什么，就更是众说纷纭了。是非曲折哪有什么准头？都被那些人给‘博大精深’了！

我在一本杂志上（时间久了，记不清名字了）看到一篇北大海外老校友给校长的信，大意是：把金庸这号人请到北大是对头号学府的亵渎。我就纳闷：北大是什么神圣之地，以至于名扬华夏的金先生也不能登堂入室？噢，原来是嫌弃老金没有造出人们看不懂的学问！嫌老金的那些东西是写给下里巴人看的，上不了台面！如果金先生弄出些只有‘大师’们眉飞色舞地在‘百家讲坛’上诠释大伙儿才能明白的这‘论’那‘语’，那么金庸就高明了。

可怜的老金不管在百姓这儿名气有多大，也当不成学术贵族啊！那篇文章还说：要请就要请类似朱光潜这样的大学问家，方才显得北大够档次。老金也真是不谙世事，您老应该写一些高深的‘论文’，里面要尽量使用诸如‘解构’﹑‘本体论’﹑‘共时性’之类很‘学术’的词儿。另外，武林高手用的兵器不能简单地命名为大刀长矛，这样太俗气。不妨把大刀定义一番：采用含有其它合金元素的铁基材料经锻造﹑热处理﹑磨削而成的一种薄片形刃具，主要用于切割高等动物的肢体。随着出一本《武中之美》的美学‘砖著’，您老就上档次了，记住：书的前言里一定要有些贬低自己的话：

‘吾穷几十年光阴专事愉悦草民之勾当，所编故事无非打打杀杀儿女情长。委实与街头说书混饭者无异。众布衣嘉赏，乃愚者不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理。吾之陋作，史料之确凿不如三国演义水浒传，博大精深包罗万象更不及红楼梦，充其量逗涉世不深者一乐。今幡然悔悟，金盆洗手，撤离那腌臜之武林。金某愚顽，然向往学术伊甸园久矣，在此诚惶诚恐地献出《武中之美》习作，万望学界能勉强接纳，如此在下感恩不尽。’

把老先人杜撰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奉为学问的顶峰就是‘博大精深’的实质；到处炫耀这些谁也搞不懂的昏话就是故弄玄虚。除了文学艺术体育等，真正对我们国家和百姓有益处的学问一定是即说得清又道得明的﹑具有可操作性的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以及工程技术。

 段建中

前些日子参加了一位亲戚的葬礼，期间有一个环节是烧花圈。一会儿工夫几十个价值百圆以上的精美花圈便化为灰烬。这些花圈的直径一般都在两米左右，重量大约五公斤上下（不一定准确）。我当时就想，这样的焚烧无异于在森林里放火。我国人口众多，每年故去的老人以及由于事故﹑各种疾病等原因而死亡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平均为每位烧掉二十个花圈，那将毁掉多少纸张？从木材﹑秸杆到成品纸的生产过程要造成多少污染？烧花圈的过程本身也冒出了不少浓烟。所以从环境保护的角度讲，应该改掉焚烧花圈的送葬习俗。大家都这样做了，也算是对‘节能减排’作的一点贡献。

花圈从本质上讲不过是一个符号——对故去的人的一种尊重与留恋的表现形式。既然是一种符号，我们不妨把它做成手掌般大小的各类图案，也就是一张画。上面可以印刷故去者喜爱的诗歌﹑物品等，或者生前好友的悼词﹑甚至一本书等。在送葬时，这些东西可以陈列在灵堂里，即不占地方，也显得高雅，而且不必焚烧，并由家属永久保留（如果愿意地话）。这类个性化的葬品显然要比千篇一律的花圈更有纪念价值。那些真心怀念死者的健在者，时间长了把亲友的送葬品翻出来看，也不失为一种追悼故去亲人的好形式。

有人提过‘厚养薄葬’的赡养理念，我十分赞同。老人活着的时候，晚辈尽力伺候，比死了举行隆重葬礼﹑大修坟墓要实惠的多。老人生前，子孙懒得关照，身后却大操大办，这分明是不屑子孙作给外人看，国人这种虚伪的殡葬观实在应该改了。让我们从放弃花圈开始吧！

最后，请哪位造纸专业人士算一笔帐：我国每年烧花圈能烧掉多少纸浆？相当于多少森林？

 段建中

从‘长辫子’电视剧里我们看到，有些八旗子弟游手好闲斗蛐蛐﹑玩鸟，这号主儿就被‘定义’为纨绔子弟，导演的暗示是：因为他们热衷于‘玩物’，所以必然‘丧志’。如果哪个贝勒或者格格专注于四书五经等，那么他/她就是在务正事儿，乃有志之辈，将来保不定会成大器。当然，诸如棋琴书画之类，‘有志’之士们还是‘玩’的，因为这类‘玩’高雅，能陶冶情操。水浒中的高逑因为球玩得出神入化，被好这一口的皇上看上了而且还让他当了大官儿。单这一点就让看官们把皇上划到了昏君的行列里。假如高逑围棋技艺精湛，被皇上委以重任，大伙儿大概会认为圣上知人善任。

这就怪了，同样是玩，怎么还分三六九等？下围棋的‘玩’不但不‘丧志’而且还能锻炼‘玩家’的智慧甚至变得‘运筹帷幄’；斗蛐蛐玩鸟的结果只能使‘玩家’变得越来越下三滥。这种‘舆论导向’已经左右了国人数千年，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还在继续发挥着‘主旋律’的作用。君不见，现在的重点中学里哪有多少打篮球的﹑演话剧的﹑下棋的；电脑游戏也历来被视为中小学生的‘洪水猛兽’。校长和老师们大都是这样号召的：同学们，都到纸上来做考题吧！这里有黄金屋，这里有颜如玉。如果哪个校长斗胆倡导让学生‘玩’，家长们首先不饶他/她，‘滚蛋’也就指日可待了。总之，在我们的文化里，好玩的主儿不是败家子也是个将来没什么大出息的货。

没想到的是，以前被认为丧志的一些专事玩的‘下九流’行当，现在不但上了台面而且还分光得很。台球王子的成功似乎很是颠覆了一些人的观念：噢，原来玩也会出人头地而且还能挣大钱；等中国强大了，斗蛐蛐﹑玩鸟之类的‘丧志’活儿说不定也能在国际体坛上露一手呢？

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咋不让你的孩子可着劲儿地玩？是啊！这样一问，大伙就都气短了，谁敢吹这号牛？几乎没有，硬性的游戏规则放在那里，哪个家长也不敢鸡蛋碰石头。

网友‘芥末老辛’在我的博克上留言说：“我们国家的主流思想是贬低‘玩物’的，这个‘物’包括科学技术艺术体育（偏偏是我所钟爱的一切），‘志’的含义只有一个，那就是做官。”我认为说得对。那个不顾国家安危和百姓死活，把心思用在鹤身上的卫懿公自然死有余辜，政治家们万万效仿不得。但是，百姓的子弟们统统扑到纸上总该不算太正常吧！

某高校曾有一位很‘理论’的教授鄙视一位经常‘玩物’的﹑很‘实践’的教授：他不过是个工程师而已！当时听了此话，觉得大学教授就应该‘理论’，那位‘实践’教授肯定是没啥本事，才去为企业干‘低档次’的活儿。工作以后，还关注过一阵儿‘理论’教授，但一直也没有盼到他有什么干货出炉。后来才知晓：八十年代初中期国内信息闭塞，‘理论’教授不过是捷足先登地贩卖了些洋人的公式并且写了几本书，故而在圈内产生了一定影响。不错，传播新理论是教授应该干的事儿，但是以此贬低践行者却是小人之做法。

只要在纸上搞的活计，很多人都认为是在做学问，至于这纸上鼓捣出的玩意儿中不中用就无人细究了。一个‘恪’字的读音，专家们会写好几张纸，而且来回来去地在官方大报上亮相。我不知道为这么个事儿长篇大论地引经据典到底有啥现实意义？坑害国家的学术造假，这家大报倒是从来没有揭露过。再者说了，字的读音查字典不就的了，至于这么劳心费神？

我知道的一位在大学教授兽医学的教师，几十年来摸爬滚打在牛圈羊圈里。不知救了多少牲口的命，为农民挽回了不计其数的金钱损失。但评职称却屡屡受挫，原因很简单：核心杂志的文章不够。此君委实气愤：那些不会给牲口看病的兽医教师因为‘纸’玩的好，顺顺当当地成了副教授乃至教授；本地区的首席兽医（业内的评价，不是官方给的）却被凉在了一边，这算什么事儿？让我这样的外行看，那些评上职称而不会看病的兽医教授就如同混在乐队里的‘滥竽’。可悲和可气地是，我国的学术规则和学术生态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滥竽’的温床。搞得很多高校教师离‘真家伙’越来越远。

最近，光明日报上刊登消息和数据说，高校学报的有关会议得出结论：质量低劣是全国高校学报的基本特征。然而，这些学报却不知造就了多少教授副教授。我就纳闷：这些垃圾已经造了几十年了，为什么上边就无动于衷呢？报道说，70%多的学报文章无人引用过，我估计把自引（以及自己学生的引用）算上，远远超过这个数字。我还经历过学校为了给教师评职称，学报专门出增刊的事情（大多登些所谓的教改文章）。干这些纸活实在是矮化教师的智商，非但谈不上创新，甚至连巩固已有知识和技能的作用都起不到。

国家现在倡导：把论文写在大地上﹑车间里，恐怕也是争对学术界玩纸玩得过了头的一种警示。教育与生产实际相结合的理念仍然值得大力提倡。学术界啥时候玩纸的人少了，我们国家的自主创新也许就多了。

玩物不一定丧志，但玩纸却一定会丧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