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向人讨稿，面临的反应各异。昨天只是问有没稿件投到杂志，有人完全忘了她是特邀编委，凶我道他们绝不会投稿到我们杂志；有人很讶异我是女的，他们望“名”生义，一直把我当哥们；有人非常高兴，已准备稿件，承诺整理好后投来……最爆炸性的是不能收发Email。

“难道我发纸质版的给你吗？我不知怎办。”她苦涩极了。

我又心软了——反正我已不是第一次对着纸质版打成电子版了，稿件积压了再发会缺乏时效性。打吧！于是我摆出一副友好的样子：“那你可以发纸质版过来吗？可以通过邮局寄吗？什么时候才能收发Email、短信？”

她几要哭了：“我也不知道啊。他们也不说什么时候开通。我们已经很久上不了网了……”

第二天，即今天，中午正准备吃饭时，手机响了。新疆的一位特邀编委打来：“我已经准备好文章，可是没法发去给您。院长说现在都要给电子版的，纸质版不好。我怎办呢？要不我刻到光盘，通过邮局给您寄去？……我们已经好久不能上网了，从今年7月开始，不能上网，不能收发短信，只能打电话。还不知这种情形要持续多久，他们说要到明年。可是谁知道呢，谁知道明年是不是就可以通网络了……我们一直在等网络通时再发文章给您，可已经等了这么久，不能再等了。不过您寄给我们的杂志我们都收到了，呵呵……”

我真无语了。那边见我安静，试探性地爆出一句：“您老现在还好不？”

我差点呛死，任一位编委和特邀编委都比我大一轮以上啊！但还是极力稳住语调：“还好。要不你先发光盘吧。”

挂了电话，想，稿件会不会发来，会以什么形式发来。同事闻讯，冒出一句：“邮局给不给寄光盘还是未知呢！”

“他说邮局可以寄，应该可以吧。”我安慰自己。

“难说哦——”同事拖长语调。

下班后我还在想他们何时才能上网。其实那几位仁兄都很质朴，或者说，较之我们这些在大城市讨生活的蝼蚁，他们比我们更容易感到幸福。他们的期望值没我们的高。能收到我们寄给他们的杂志，能给他们当上特邀编委，他们就会很高兴很满足，这种满足甚于在大城市里当编委的。之前还有内蒙古的地区经理打电话对我说，能给内蒙古的几个专家弄上特邀编委，他们都高兴坏了，因为这体现了我们对他们的关怀，没忘记他们那块小地方。通常新疆的，内蒙古的打来电话，总会告诉我我们为他们做了什么事，他们感到很高兴。反之，一些地方的编委或特邀编委，有时迸出的语句教人心寒。

他们要的，只是一点点。握住那一点点，他们比我们更懂得感恩。可是，我们能为他们做什么呢？

2009-11-4，00：15

这次长假过得多逍遥惬意啊！

9月30日提前下班，我和草草很努力地挤了245、891和518（他送我到车站），好不容易到了车站，可是在长途车上塞到第二天早上5点多才到家，害肥豆肥妈整夜未眠。12点多车停在恩平时我望着处处汹涌的人群感叹中国人口之多……

到家后，一向爱到家后马上洗头洗澡的我实在怕着凉，只匆匆洗了澡，精神亢奋地在家游荡。猪仔没买到30日晚的车票，我竟比他先到家，本来还指望他到车站接我。肥豆非常积极地煮早餐，还没到6点就准备好满满一桌，然后惊天地地对我说他去车站帮我买票（我到站时是在城南站，需到总站买票）。“现在6点还没到啊！”我惊异得不行。“不早点买票恐怕买不到商务车的车票！”肥豆执意如此。果然，他很顺利买了7号早上商务车的车票，而且座位排在第2，真厉害！

1号，我开始吃药生涯——准确地说，是继续吃药生涯。继续吃药是在下午开始。早上吃完近5年还没吃过那么早的早餐后受不了瞌睡虫的挑逗，倒在床上不知猴年马月。猪猪居然在接近10点时到家，果真天算不如猪算，他打算赶在阅兵开始前到家，时间掐得真准。不用猜，猪猪如我所料又长膘了，想必他的蹄膀更加肥美多汁。圆圆的肥脸很像北方的大包子……我在家看阅兵，草草正在开往他家的车上。后来2号早上时草草说他把错过的阅兵片段重看了一次。（写到此时我想起小学五年级唱过的一首歌：“我心爱的小马车呀你就是太顽皮……不达目的不休息呀不休息……”）草草真有毅力啊，对国庆阅兵节目。

家里的茉莉花还在开，我每每坐在自己书桌上都能闻到香气。2号我继续吃药（1剂药分成2天吃），晚上和家人亲戚到江都喝茶。这是我喝得最不畅快的一次，席间等大表哥的女朋友，满桌人等了2个多小时。我想，这件事一定要记下来，好证明我的确“小肚鸡肠”。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不会用在等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总之，这次是给爸妈面子，茶是自己爹妈请的，下次我绝不会那么好脾气坐着等那个毫无时间观念的人。茶毕，我向猪仔感叹，本来我对二表哥的女朋友（现在该叫二表嫂了）没太多好感，但相比之下，我反而觉得二表嫂很贤淑很温柔很没心计，我很喜欢她。猪猪一拍即合：“不愧是同一个厂出的，我和你一样！”

3日终于到了。我已经好多年没在家过中秋节了。去年猪仔也没在家过中秋。听肥妈说，去年中秋她和肥豆晚上到楼顶看月亮，看到天空飘着很多孔明灯。今年中秋晚上我和猪猪到楼顶赏月，铺了席子，端了茶，肥妈也跟着上来，看满天的孔明灯。猪猪说去年中秋他和他同学在观海长廊放孔明灯，很浪漫，我突然想做些学生时代才做的很浪漫的事。于是猪猪打电话给他女同学替我约床位，我们4号晚上到海边放孔明灯。肥妈听到我主动提出到湛江玩，惊奇得不行了，我一向懒得出门。

4日，我和猪猪6点起床，6点半出门，先到麻章，再转12线公车到广东医学院。我似乎拿出视死如归的勇气出门。肥妈似乎不大放心，那种眼神像是怀疑两姐弟离家出走。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没和猪猪单独两人在湛江及湛江地区附近“飘荡”，还真是有离家出走的嫌疑。可惜啊，到湛江，尤其是到广东医学院，不得不跟勋姨打招呼——她家在广东医后面，非常近。和猪仔到昌大昌买手信到勋姨家，又等她炒完中午的菜再去广东医，从她家逃出时已是12点多。广东医的早餐还行，但午饭真是不敢恭维。可怜的猪猪，还得忍受饭堂再折磨4年。——不过较之我初入学时吃的黄米饭，已算是非常好的待遇了。然后我们去海边，先到观海长廊，再走去渔港公园。沙很黑，但很细腻，小蟹遍地皆是。见到很多外来游客兴致勃勃地要去坐船，其中有从广州去的。勋姨说她晚上常常到海边散步。真羡慕啊。能住在海边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想来我今年去了3次海边了，第1次是去台山的金沙滩，第2次去台山的金沙滩，第3次去湛江。我不明白自己今年干嘛这么喜欢往海边走。习习海风吹到脸上，空中飘浮永不消散的海腥味，让我忽觉生活大概就是这样子——在自己唾手可得时并没意识到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方式，年轻的时候只想流浪，到更远的地方去。那时，勋姨和我家人都喜欢我能在湛江上学，希望我能报考广东医学院，勋姨实在想能经常见到我，像她现在只需过一条小马路就能找到猪仔。或者留在市医院当中药房主任，这也是某院长的意思，或者在卫生学校教书，而我想看更大的世界。其实我不知道哪种选择更适合我。也许正因为我选择了远方，就注定遭受更多挫折和冷眼，也注定我在广州谋生比在湛江艰难辛苦得多。而这一切，没有后路。

现在，我是湛江的观光客。

猪仔是按照爹妈设计的蓝图来规划自己未来的好孩子，他所走的每一步，几乎都得到他们铺佐，而我始终很叛逆，冷暖只能自知。

我真正的家是在哪里？对女的而言，哪里才是她真正的家？我问过一个结婚的朋友，她父母已经离婚多年，她说对她来说，她妈妈在哪，家就在哪。她妈妈生了2个女儿，我朋友是妹妹。

草草经常对我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次回家，父母也对我说，女儿跟儿子不一样，父母分家肯定会有所偏倚。情感上也是吧？我在心里说。我还没出嫁，父母就如是说了。

家应该是不会排斥自己的地方。可是，很多女性都没这种幸运，大概我也是没有的。

或许只有自己经济独立，自己能买得起房子，才算拥有包容自己之所——那时候，谁也别想把自己赶走，房子是自己的。

谁说女性不独立？女性是不得不比男性独立啊！

坐着观海长廊的草地上，我胡乱想着。

最终我还是没在湛江过夜，和猪猪坐车回家。

5日我又开始看书吃药。《岭南瘟疫史》、《协和医事》、《宅经》、《唯美主义者的舞蹈》、《读者欣赏》、《法国南部》、《普罗旺斯的一年》……不知看了几本。“最好的建筑是这样的，我们居住其中，却感觉不到自然在哪里终了，艺术在哪里开始。”林语堂说得真玄。

6日喉咙痛（5日药吃多了），灌水，吃雪梨，就好了。晚上和鹅鹅喝茶。草草晚上去泡温泉，到一个我忘了名字的小镇，据说在他家附近。

7日，再次离家。草草去长湖吃河鲜。我在长途车上奔，他在船上游玩，发了长湖的照片过来，还真是实时报道。

8日，即今天，窝着吃肥豆给我的虾。太多了，我要吃2天，唉！

和草草讨论，他说长假里他的口已经不觉苦了，我说长假里我的肚子没痛，作息正常，胃肠也正常，吃得也多。两人讨论下次长假该怎么过，平时该怎么注意饮食作息。

2009-10-8，16：29

说完后恍若当头一喝——我想要的生活？对，最好是在种满花草的阳台摆张小茶几和2张矮凳，用白瓷茶壶泡茉莉花茶，乘凉，喝茶，赏花，看书……咳，这不是我小时候爸爸教给我的夏夜生活吗？

小学低年级的夏夜，爸爸爱泡茉莉花茶到北面阳台乘凉。那时我家用的黑褐色小茶几的木质几乎能与朽木称兄道弟，我最喜爱的儿童靠背椅是松木做的，爸爸为我上了黑褐色的油漆。家里种着好几盆茉莉花，盛夏夜晚清香阵阵随风送，爸爸挑些新鲜的泡茶。月食是怎样形成的？天上有多少星星？太阳离我们有多远？太阳和星星，谁更大？……我的科普扫盲最初由爸爸完成。爸爸给我的影响原来这般根深蒂固，他让我过上的悠闲夏日竞成了我潜意识里理想幸福生活的象征——小时候爸爸拉到阳台的白炽灯光晕对应现今我喜爱的宜家的明黄的节能灯灯光，泡茶用的新鲜的茉莉花对应前阵子从好又多买的北京同仁堂出品的茉莉花干花蕾，白瓷茶壶对应我已用上3年的蓝盖白瓷杯，童话和科普书籍对应当下翻看的陈丹燕《北纬78°》……难怪我老向草草要种满鲜花的阳台，要摆到未来房子大阳台的户外用的茶几椅子，要茶叶，要书架，要陈丹燕的书……因为这些符合我孩童时给幸福安定生活下的定义。

现在我知道，我会用全身的力量去维系这段安宁。它是我出发的原点，也是我回归的巢穴，更是我迸发力量的源泉。我一直都这么做了。

2009-9-14，23：21

我差点在车上笑出声来。你兜兜转转如此多城市，5年来去了青岛几年，又去了芜湖一阵（而且选在去年平安夜晚上飞去芜湖），有没去过其它城市不得而知，只觉得你一直在路上赶，没想到你回到“原点”——你刚毕业时工作的地方，而且你还说，买了一楼，带花园。是啊，那年我很不高兴，刚失恋，郁结得无法言语，于是想到你处“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仍记得那个小区是我刚下车后你带我看的第一个地方（我见到你时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你怎么又胖了”，汗），你说便宜得很，50万就有一栋别墅（害我一直想着你那栋50万的别墅，经常拿它作朋友们买房的对照），不过你很想买一楼，一楼的带花园，你说你喜欢花园。我听了真高兴，因为我也很喜欢花园。不过我打的是另一副算盘，盘算着怎样说服你叫上我到花园烧烤——曾记得我们在我家门后的空地烧烤，高中时我多喜欢热闹！当然，这种小算盘我总不会让你知道。细想来还是你先把我带到热闹的圈子。在家上学时你很爱带一群一群男同学来我家玩，搜书看，钓鱼，捉鱼，到葡萄架乘凉，打牌，吃年糕，庆祝我的生日……“无所不为”。要么踩着你那辆26吋女装红色自行车载我与一堆同学汇合，去同学家，或者老师家，包饺子，叫同学出来玩。我的小学、初中和高中回忆里充斥着你的身影，再没哪个同学与我同班这么久，也没哪个男同学像你对我这般豪气，你也说过你欣赏我没一些女同学的忸怩，以致我曾极度怀疑你和那群男同学是否都把我当成假小子，甚至怀疑你是否忘了我的性别。

长大后你是不是意识到性别差异？你来我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已经记不清你上次来我家玩是在哪年。去年我不舒服在家休养，你说过年回家看我，可你没来。从前我不痛快，只要写信给你，不足三天即可收到你的回信，教我如何摆脱困境。现在我心里塞满许多疑惑，很想告诉你后来发生的事情，想问你解决之道，但我分明感觉到彼此长大后的隔膜。

虽然如此，我依然为你买的房子兴奋莫名，似乎买房的不是你而是我。因为你买的是以前带我看过的小区，因为经过这么多年你还执着最初的选择，因为你让我感到你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不容易“变”的人……你让我感到安心。

MM说，现在大家都在忙个人事务，但20年后一小部分人会再次联系老同学，30年后同学们会变得很喜欢聚在一起。我知道我是你的好同学、好朋友，不管怎么隔膜，你一定会一直在这里守护难得的几十年情谊。相识21年快乐！

2009-9-13，23：54

或许她现在造的不过是个幻梦，梦醒后依然是熟悉的擦身而过，彼此在汹涌的人群里装作最陌生的人，割断所有联系……可她更愿意相信此刻他给的是真的等待。当他不离不弃地执起她的手，她相信他眼里的深情。过去有更浓烈的感动，也曾有过许多她不懂的辜负，她以为自己早早懂得别人言语间流露的思想，她混淆对她的关怀，分不清他们的情感是哪股溪流。所有人都认为她易感，最能明别人心思，不断试探，暗示，却只会引她往更狭窄的路上走。幸而还有人愿意扶正她的肩，告诉她坚定的抉择。他解构她遇见过的繁花和草莽，领她看更和谐的景致，她的情感神经才真的搭上正常轨道。原来从前放行纸船的身影是自己构筑在幻梦里的童话，这个童话里只有她是真实存在，其余都只是她美化的人物。可人们把生活在幻境里的她当作生活里的她，他们以为梦里的她是她的全部。

但在最需要做梦的时候缺席，该是多大的遗憾！青春只有一次。倘能将梦延续，每天推窗尽收山岚轻缈，午后坠入微醺的日色翻书页喝茶，晚间偶见月光照过地堂，山间蛙鸣此起彼伏，她愿意再撑起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徜徉在满载星辉的船上放歌！

明年春季，是不是梦启航的时节，未来的诗情与过去年少的诗梦可以一同入画？

2009-8-31，23：43，棠德小区北

我提着一袋杂志摇摇晃晃地走。跑了中山医的图书馆，又跑了自己从前的学校。提着十几本铜版纸做的杂志，一面挪一面在心里叫我快死了。其实我并不十分清楚自己为何非要给他杂志。他甚至没从单车上下来，一见我就问：“你们公司怎么不给你配车？”这个问题从今年春天问到夏末，每次见到都要问。“你怎么还是这般瘦，人干似的。”他又追一句。我无所适从地摇头，摊手，苦笑，语无伦次……

以为自己定能不着痕迹地来。绕过开一楼直上中医系四楼，迎接我的不是从前我念之甚深的专业期刊和朱老师，却是搬扫一空的房间。原来事情已经变化得这般彻底了。逮着在多媒体教室测量的工人问中医系的资料室搬去何处，工人有点眼熟，半眯着眼说不知。下了三楼，看见欧阳，又抓住欧阳问。这次欧阳总算记得曾经有我这个人在中医系出现过，笑嘻嘻地答：“肖在隔壁，你可以问他嘛。还可以叫他帮你给杂志朱老师。——你老板也在一楼，来了。”

肖师兄依然很帅。接过杂志先看编委会：“你没把你老板列上去吗？”原来事情过去这么久，还有人记得我是邓老师的学生。“你老板在下面。”又一个告知我老板动态的人。

这次不得不见老板了。我始终是怕见老板的学生。怕责备。怕多虑。推门见老板，她很惊喜似的。末了她总结：“你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看来你现在外面比在这里好。”过去的感觉劈头盖脸而来，我又一次逃出她的办公室。

MM不在学校。暑假中的学校少了很多生机，尤其是MM不在的暑假。前些天发短信给MM，说自己不想直面过去，不喜欢回到这个给过自己太多伤痕之处，但又不得不回来。MM说百分之九十向前看，百分之十留给回忆，只能保留一个小小的角落。

回忆有什么用途吗？许多时候我根本不想记起。

再送杂志给师妹。顺道拐去中药房找同学，聊几句即遇着同学的妻子，她正在省中医当医生，准备考教师资格证。再聊。再给杂志。再约稿……又去花花那吃饭——想来我真的有一年多没见她了。花花告诉我周围的变化——有了摩登百货，还能在附近看电影，不必再跑天河，广百啊乐扣啊都有了……

我恍恍惚惚地听着。“你说，你到底有多久没来这了？”从前我是常客。

再次撞入白花花的阳光，打道回府。

抱着一堆从前留在花花家的书在没空调的232上颠簸。向前看……因为所有所有都运动着，变化着，不会有绝对的静止。“你用变化的眼光看问题就不会觉得难受。”读硕士时舍友说。如今我到达当年想要的高度了吗？似乎没有，但比我当时想象的要好。至少没饿着自己。

回来后洗澡洗衣服拖地煮枸杞子水。看一会习题便忍不住倒头睡下。真累了，无论肉体还是心灵。我那么缺乏睡眠，渴望睡昏过去，似乎睡着了就不用思考恼人的问题。

直到草草过来煮饭烧菜我才醒。

分不清我的脑袋究竟清醒还是昏沉。还是呆。发愣。不管是面对现存的矛盾还是过去的尴尬，我总是手足无措。不懂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表达，索性盖上过去，不翻，不想，任其腐烂。我不想面对自己，虽然她不得不相随。现今的我，每逢周末都兴奋不已，见着草草便会不停说话，尽情玩，尽情乐。不知L倘若看见现在的我会否又说我的笑全是假笑，我压根不快乐，玩的时候也是心事重重，心里有太多放不开。“如果你听了我的歌落了泪，请别问我：‘你是谁？’”以前看过的。

请给我长点的假期，不要再跟我提过去的事情。让我走下去，深深地，自欺欺人地。

2009-8-20，00：43

吐泻以后，人很虚弱。印象里如此虚弱的时候，总发生在我突如其来的胃肠炎。那时还在念书，身边有好多人照顾，送来的鲜花和水果堆满我的书桌。没人照顾而又生病的去年，倒不觉得怎样。可是，可以享受“被照顾”的“特权”的现在，人家却要腾出几天照顾“远道而来”的亲戚们。昨天我已经不好受，准确说来，是自前天起就已经不好过，昨晚硬撑着和那些人吃饭，今天终于彻底倒下。人若死了倒干净，不生不死行尸走肉才难受。大吐大泻后，那人又要赶回去陪他的亲戚们玩，他算好她们午睡后起床时间——其实，他来看我，仅挑他亲戚休息时间——早上六点多过来，七点多他亲戚们起床了，他得赶回去；上午和他们逛街累了，送她们午睡，下午三点又过来，四点那些太太们醒了，他又得去陪玩陪吃……

因为吐泻后极虚弱，我失去说话的力气，也无力搬动装了自来水准备烧水洗澡的锅。想着打电话来向我解释决不是忘了我而是刚换了没存好号码，竭力安慰我逗我笑的K，想着只会叫我去医院的叔叔，想着总叫我喝红糖水的马马，想着说以后大家都结婚生子过年不会回廉江再也难见到高中同学的鹅鹅……我哭倒在厕所。我多想我的爸爸妈妈会向他家对我说他很受女孩子喜欢那样对他家说：“喜欢我们家Daismine的人更多！男的女的都有！”我现今才明白，一个女子倘若结了婚而又与夫家的人住一起多么可悲！出嫁前，她是她家的娇小姐，是周围同学老师们呵护的小星星，可一旦她出嫁，她身边再无可站在她立场考虑，在他家人面前爱护她、疼惜她的人。没人能在他家人面前为她说话。她生病时只能自己照顾自己，没准他们还会责怪：“身体这么差！”她须更小心谨慎，更应注意时刻表现出大度，为了他家人不惜牺牲自己。

我只在人家不需要某人时才能偶尔见到他。我情愿不要残羹冷炙的怜悯！

一直到现在身体依然不好受，随时会吐的样子，真怕又吐又发烧。想到再这么作贱自己马马一定极心疼，记得妈妈说盐开水可以消炎，调动全身气力起来冲杯盐开水。“要爱惜自己！”那年到湖南省新闻出版署宿舍看望钟叔河老人，临别时他异常爱惜地望着我说。

为了马马，为了所有爱惜我的人，我一定要撑住！

2009-7-9，23：44

“尽管天上一度彩虹瞬息已消失无踪，还有那第二道彩虹留在我俩心中。”

翻出孟庭苇《请在我落泪以前离开我》。白天我还在热烈地跟某人谈房子家具布局，笑到倒地。

隐约在等待什么。

双手抱膝，沉默。

看一个同学的QQ空间，她说众神默默。

傍晚饿着肚子时接一个同学的电话，借钱。

晚上接妈妈的电话，叮咛。

近22点接某人电话，报平安。

曾几何时，深夜让我心安，白日犯的错误夜晚都得以原谅。可不知何时起，我害怕黑夜，每晚都像在等待什么，迟迟不睡。

有部话剧或是歌剧，叫《等待戈多》。戈多究竟是谁？我们都在等待谁？

是谁等待我？

如果这一切熟悉都变为陌生，会有谁守在原地等待我？

难道仅有孟庭苇昔日的专辑《真的还是假的》？那一年我上初二，课余时间几乎都在用一台双卡座的收录机放《真的还是假的》磁带。

这个专辑囊括十首歌曲，《真的还是假的》、《爱你太真》、《相爱的可能性》、《情愿一个人》、《过冬》、《春雪》、《默认》、《把思念寄托远方》、《泪海》和《爱情，stay》。事隔10余年，我依然可以把歌词及题名悉数背出。

那一年，我开始不得不在别人上学时自己躺在床上数楼顶飘下擦过窗边的葡萄叶。

或许，那一年是我从懵懂的儿童时代苏醒的时刻。我总会想起那一年的事情，那一年听过的音乐，还有那一年依恋的人事。

“写给远方空白明信片，向旧情说再会。怕往事又再提醒我，这一生最爱的是谁。”（孟庭苇《春雪》）

年少时轻易认为，特定的某一人就是“最爱”。教育都在教导我们不要太“爱物”，小心“玩物丧志”，不能太“物质”，太“物质”的人缺乏精神追求。

可是，能长久的，莫非不是“物”？“人心”总比“物质”转变得快。

“怎么也想不通，你说来又说走。望断天尽头，你怎会一点遗憾都没有？”（孟庭苇《泪海》）

“找个没有你的地方过冬，找个不需要你的好藉口。”（孟庭苇《过冬》）

初二，那一年秋天学校足球场的草地衰黄得很。

戒指。

嘴角总是倔强地抿成一条线。

昨夜某人听了我的诉述，一向少言的他迸出一句：“我觉得，你有很多事情放不下！”

2009-5-10，1：31

大大咧咧的妈妈，既有男子般的敢作敢当，又具女性特有的心细如尘。从我捧书的频率推测我最爱哪本书，到我认识哪些朋友，该对这些朋友持怎样的态度，她都少不得一一“指点”。有时我会听取她的意见，有时表面上唯唯诺诺，背地里做的却是自己认定的那套。

可是母亲节的节日祝福，我和她都想到一起了。

2009-5-9，22：57

这本寓言故事叙述孤独、穷困潦倒的木匠杰佩托雕出的会说话、会走路、能思考的木偶皮诺乔如何变成真正的孩子。皮诺乔有许多人间孩子共有的毛病，如懒惰，爱逃学，撒谎，易受骗……经历许多磨难和教训后，皮诺乔终于醒悟只有诚实、勤劳、谦逊、无私、富同情心和爱心才能让他变成真正的孩子而非木偶。

“用来雕刻皮诺乔的那块木头，实际上就是人类本身。”意大利哲学家贝内戴托评论。在我看来，故事其实在教育我们如何为人。裘因认为“《木偶奇遇记》一书不仅教育孩子们如何为人，还通过隐喻和影射，对十九世纪意大利现实生活中的各种落后和丑恶的现象，进行了揭露，如贫富间的差距、劳动人民的贫穷、饥饿和绝望，司法部门和医疗机构的虚伪等等。同时也强调了教育的重要性。”不过我觉得，作者揭露现实生活里丑恶现象只是种背景渲染，每个故事都得在特定的背景上说话。作者最主要的目的是，生活在如此复杂、真假难辨、虚伪丑陋的社会如何保持颗美好的心，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人。木偶皮诺乔的性灵在正义和邪恶间摇摆，一面是他的“生父”木匠杰佩托、蓝发小仙女和蟋蟀，另一边是引他入歧途的狐狸、猫、蜡烛芯同学……最终正面教育占了上风，有一天皮诺乔醒来发现自己不再是一个木偶，而是个真正的男孩子：“我当木偶的时候，多么可笑啊！我真高兴变成了一个乖乖的小男孩！”

“前几年我多么可笑啊！我真高兴变成现在的样子！”我忍不住对自己说。

故事大概还教导人必须得给自己留后路吧？皮诺乔不想吃梨子皮和梨核，杰佩托却把它们留下：“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应该使自己从小习惯于什么东西都喜欢，都吃，因为我们没法知道自己会有什么遭遇。任何遭遇都可能有……别扔掉，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可能有用。”

撇开头头是道的思想，光欣赏寓言里的真善美，便已让我感动得极想欢呼。杰佩托把皮诺乔当成自己的孩子，宁愿自己挨饿，也要把早饭留给皮诺乔。为了让皮诺乔有识字课本去上学，杰佩托卖掉上衣。皮诺乔每天天刚亮就起床去摇辘轳赚牛奶给他爸爸补充营养，学编草篮子和草筐以支付日常开支，还做一辆很精致的小轮椅给他爸爸，晴天时推着他的爸爸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蟋蟀不计前嫌，三番四次地提醒皮诺乔要走正道。……

这是我们想要的世界。

2009-5-7，22：58

近几天我看的是《格林童话》。

《猫和老鼠交朋友》的故事大纲是，一只猫对一只老鼠大谈自己对他伟大的仁爱和友谊，老鼠答应和她交朋友，并和她住在一起。他们买一小钵油脂放在教堂储存过冬，但猫几次以给别人的孩子当教母为由偷吃油脂。挨次“受洗礼的孩子”的名字与油脂的“库存”息息相关：去皮、去掉一半和全完了。老鼠自然也逃不掉猫的口腹，故事最末一句是：“你瞧，世界上就有这样的事。”我在小学时到湛江买的一本粉红色封面的格林童话书上看过，这本书已被弟弟捐出。

有个小裁缝曾一口气打死停在一片涂了果酱的面包上的不少于7只的苍蝇。他往腰上系上绣有“一下子打死七个”的长布带，历经种种磨炼娶了一位公主，当了国王。《勇敢的小裁缝》在20多年前的某本幼儿杂志上译作“一口气打死7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有个男子生了7个儿子后幸得1个女儿。7个儿子替代洗礼的女儿打水时不慎将吊桶落到井里。男子以为他的儿子们玩得忘记打水，气愤说了句：“我宁可让这些男孩统统变成乌鸦！”孩子们变成乌鸦飞走。女孩长大后瞒着双亲寻访她的哥哥们，7只乌鸦从而得救。《七只乌鸦》的故事我在小学二年级时爸爸买给我的《365夜故事》（彩图）里看过，当时真希望自己也有些值得寻找的东西，好让我见见故事里的玻璃山。

上海译文出版社《格林童话》里每则童话，小时的我都和它“相遇相知”。《灰姑娘》、《小红帽》、《睡美人》、《白雪公主》……更是家喻户晓。我常忍不住停下来想，为什么我要重读？明知这世界从来都不会长成童话的样子，童话中依赖勇气、善良、单纯等美好品质即可轻而易举地赢取皇后或国王的地位更不会在现实世界兑现。我们拼死拼活地上大学，上研，找工作，倘若没有强权的裙带关系作铺垫，大多数的我们甚至只能领到比民工的还要低的工资。可我不愿多想付出与收入极度不平衡的关系。或许我只想做一棵拒绝北风的树，拒绝所有不美好的现实的侵蚀，哪怕与这世界的“潜规则”相悖，也要选择一种独属于我、我愿意深入的生活态度。

2009-4-26，23：15

不过上研时已有同学断言我将来必善烹饪，他的理由是我的感官系统比较敏锐。当时我刚会烧开水，为别人做的第一样“菜”是煮鸡蛋：舍友乘火车回家，某同学在我的劝说下担任“护花使者”，在北风怒号的寒夜。我于心不忍，便煮了鸡蛋等他回来。

刚出校门时我没考虑过自己做饭。刚毕业时我租了高校的教师宿舍，吃饭靠饭堂，出行靠步行。住处有一个种着白兰花的院子，不远处的池塘开满荷花。夜雨敲窗送来远处蛙鸣，无雨的夜晚我到荷塘看婷婷立在水里的落羽杉。走在校道时会有不知名的果实掉下来。路上有女孩子画白千层脚下不知名的白花。如此诗意地栖居怎有时间想锅碗盘瓢？

再次回到广州变成远离了饭堂，脱离了诗意，没有工作也没有男朋友，周边也无饭馆可依赖的孤独者。一点一点地，从“一个电饭煲全揽蒸饭和蒸菜”，到“一锅煮”，到“一锅炖”，到负责两人以上份量的饭菜……不知不觉间将学中药时耳濡目染的对中药的感知融入食物的烹调。煲汤时想到中药提取时会浸泡一夜，自己不舒服时打算食疗会想到方剂配伍的君臣佐使，本科在医院实习时的场景也会一遍遍反刍……每当自己的脸色因前一天自己开的“处方”和悉心提取而变精神，心里会暗暗鼓舞一阵。

近两天某人舌苔黄腻，自述咽痛，遂决心替他清湿热。鸭翅5只，薏苡仁、芡实适量，因恐泻利太过（虽然薏苡仁、芡实的药力都非常弱），便加点党参以扶正。老爹带给我的电炖盅确实好用，炖出的老火汤原汁原味。我喜欢自创菜式。中午“大杂锅”所用的材料包括：嫩玉米、胡萝卜、冬菇、马蹄、红枣、鸡翅、麻油、盐、酱油和2小碗水。所有材料均放置铁锅浸泡1h，用文火焖熟再揭锅盖炒至汁干（承歌子丈夫所言，我果然发展到“一锅炒”——刚认识他时我坦言自己擅“一锅煮”，他便预言今后我更擅“一锅炒”）。某人闻香窜到厨房，异常激动地拥抱我——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因惊诧而扭曲，开花似地说：“认识你这么久，你还没炒过这么香的菜！”许久没“风卷残云”的某人将汤和菜“扫”得极干净还意犹未尽：“我还想吃，可惜没有了。从此以后，这是你的招牌菜！”

另一道菜——鸡蛋猪肉饼（内含鸡蛋、瘦肉、马蹄、胡萝卜和嫩玉米）留待今晚解决。希望某人今晚尝了后仍能赞不绝口。因为某人喜欢吃猪肉，我便给他做猪肉饼。

尾声：某人吃了中午的饭菜和汤后心情大悦，已独自奔去宜家买落地灯送我——很早以前，我希望有一盏宜家的落地灯。昨天他“兢兢业业”洗了2张被套，1张毛毯和1张空调被，今天早上洗了1张凉席。乐呵呵地自称为“爱妻牌洗衣机”。

2009-4-19，15：19

不舒服的时候，某人变着花样为我做菜。咖喱鸡、炸鱼片、枸杞叶扇骨汤、烧鸡中翅……在我没恋爱前，人人都觉得我应当找个善厨艺的男朋友，从前我也是依这个为准绳。工作后却认为自己能养活自己，渐渐忽视“耳提面命”的标准。等我一头撞进感情，两人磨合了半年，才真懂得身边这个人的炒菜功力确实不赖。

过去是不是不再重要？建房子的时候，为什么非要建第一、二层，才能建第三层？能不能把第二层抽掉，在第一层的基础上建第三层？

2009-4-2，22：57

心碎给你怎样的纪念

A、烟消云散

　　面对苦心经营，至少也是认真对待过的爱情变得面目全非，你怎会不心痛，只是你的痛不曾入了心，不需多日，即可痊愈。时至今日，还不见有谁对你构成过太大的影响，就不知是你的天生豁达，抑或其他？看来多情，却似无情，而你的无心无情，是尚未遇到对的人，还是你原本就不懂爱，至少你不懂得痛。知道吗，惟有痛彻心扉过，才会明白爱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值得传记作者为我立传，但我也不能阻止别人写我的传记。”此为杨绛替《听杨绛谈往事》作序的第一句。本是那类看似平常，但涵义深邃的话，可没在我心上撞出一道痕。我依然隐忍着看下去。吴学昭为每一小节点立简明标题，“北京女孩”、“阿季回南”、“启明小鬼”、“振华女生”、“东吴高材生”、“清华借读生到研究生”、“留学牛津”、“在巴黎”……文字很浅显，内容很充实，主角很可爱，经历很丰富……可我为何读此书时心头老涌上戚戚之感？

现在我再想不起究竟用了多少个晚上读这本书，只记得最后一晚看时飙车似地过掉小半本，仅为解开“钱媛之死”的悬念。深夜的日光灯特别刺眼，一向睡眠不足的我勉强撑开眼皮留出仅可读字的小缝。我知道称赞这书的大有人在，主角的历程也能照亮社会的一片地方，我更会肯定它的份量——但我很想说，它让我不轻松。作者用平实率直的笔调绘画看似平常内在隽永的杨绛无可厚非，但处处压抑情感极力平和会让读者抓狂。作者是在模仿杨绛的笔风吗？依稀记得杨绛的《我们仨》氤氲着淡淡的抑止。又或者，我看不惯的是自己心里不能接受现实中有那么多不可避免的意料之外，尤其是名人摊摆一地琐碎的挫败。

书中引用杨绛的几行译文，也是悲凉如秋叶：

我和谁都不争；

  和谁争我都不屑；

我爱大自然，

  其次就是艺术；

我双手烤着

  生命之火取暖；

火萎了，

  我也准备走了。

这些诗我在sophie的网易博客看过，原是英国诗人蓝德（Walter Savege Landor）的诗。

死生皆为自然现象，而我还不能云淡风轻地提及它。我情愿捧着陈丹燕的西方游记，一步一步地跟着她认识色彩斑斓的另一种生活——它让我在自己曾经深深的绝望里见到执着的渴望。

2009-3-5，23：54

因此，我已好久好久没写“书叠青山”，因为我不确定文章的去路。今晚总算到及忍耐极限，到网易daismine博客开了“书叠青山”分类。要看“书叠青山”的到网易daisminehttp://daismine.blog.163.com吧！

2009-3-6，00：14

　　你的本质性格实际是比较悲观和被动的，因此你常常给自己带上理智冷淡的面具，用各种现实来约束自己的感情，不肯轻易心动，害怕在爱情中迷失方向。你对于爱情总是显得小心谨慎，无法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并且，你对于感情是要求很严格的，甚至有些感情洁癖。与其选择一段马马虎虎的爱情，你宁愿独自一人；与其陷入复杂两难的爱情中，你宁可选择干脆的放手。因此，一旦你发现自己处于三角恋中，你会对感情失望，你不会逃避而是会宁愿快刀斩乱麻放弃这段不完美的爱情，即使会让自己伤心。

想念上军校时每月一次军容风纪检查，同学帮我剪发的轻松单纯。我们要剪发时，选定楼梯口隐秘风小之处，在脚边铺上报纸。剪发师傅买齐剪发套餐，手起刀落，技法纯熟，边剪边呼朋引伴，而等待剪发的同学早早排了队。久而久之，越来越多同学晋升为剪发熟手工人，有些一见我就招呼：“什么时候帮你剪发？现在我会剪短碎了！”可我总不信任男同学的手艺，喜欢把自己的头发交给女同学打理。

除了短发，夏天时穿的短袖衬衣长军裤也是较为模糊女性化的“装备”。曾几何时我多讨厌肥得可以塞下2个我的军裤！但它们自有其优点——洗后易干。因为着装统一，每天醒来都不必想当天要穿哪类衣服，抓起军装从床上弹起来，干脆利落！

我真真开始想念甩着满头短发提着沉甸甸的黑色皮书包（当然，书包也是统一拎同一个方向）急匆匆地赶自习。我不怀疑蛰伏在自己体内的一股豪气，这股豪气非因上军校而生。未及上幼儿园的年龄时，常跟着保姆家附近的男孩子们玩打“游击”。爸爸送我很多把玩具枪，各种类型具备，每次玩“打仗”我都要带两把“枪”。我妈妈似乎没把我当纯粹的女儿，放心深夜时让小小年纪的我独自带上手电筒穿过马路到对面整栋无灯光的大楼的第4层上厕所。

很想放松，想做那个真实自然，平定淡然的自己！

心里猛烈地击鼓，剪发，剪发，剪发！本来蓄长头发是为了照婚纱照，现在没必要了！

回到住处附近一个脏乱差的理发馆，老板娘不在，她的小妹打着瞌睡。好容易听明白我要剪成短碎，奔到对面老板开的粥店叫来老板娘。老板娘却以为我要剪刘海，剪完后扬开理发布。我怯怯地解释要剪短，她说小妹对她说我只剪刘海。“这么好的头发剪掉多可惜——你没拉过头发吧？发质真好。拉过头发一遇水就变硬，手感很差。以后你不要拉头发，自然才是最美的！”剪着剪着，她又劝我别剪短：“你看你的头发多柔软多直，剪掉真的很可惜。”

我的心情平静些许。我干嘛拿自己的头发出气？剪短了，倒显得我太在意，我不要刻意！

老板娘帮我剪少了些，不过还能扎成马尾。摸着自己新剪的发，有点怅然欲失。

今天某人一见我便问：“换了发型？”同事们见之也惊呼：“怎么剪头发了？”我仍想念昔日夏天拨弄短发在校园白兰花树下漫步的清爽。

今天别人又叫某人带食物给他一年前追求过的女生，某人兴致勃勃地应允，我觉得我的忍耐已到了极限。

晚上一个人吃饭。

发短信给师兄，约他周六见面。我们已有1年没见过。某人可以和他的朋友在一起，我也有我的朋友。

师兄打来电话问我究竟怎回事，不愧为深知我的师兄！

然后关了QQ，接着关手机。

想平静地对待我的头发。

2009-2-19，21：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