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的老娘（外一首）

想干家务的胳膊抬不起来
同自己赌气哭了
却不争气让儿子看见
能瞒住儿女，瞒不过
医生和化验单
瞒得住灶台和案板
瞒不住输液瓶内的药
人啊，挺不住时
就得用药，这病体的粮食
能让四肢百骸舒服一些
儿媳从班上赶回来
陪着到医院检查
儿子因工作忙，没回来
也没告诉两个姐姐
“不给儿女找负担”
母亲让瞒着她们
什么逻辑？在老娘
输液的第二天
儿子拨通了她们的手机

眼角肿了

用指头压住眼角
突起的肿块被按出水来
转几圈眼球
涩得不大舒服
睁开眼睛想望蓝天
灰蒙蒙的纤尘挡住视线
想看绿地
运动场上铺着一层假草皮
少男少女从身边
三三两两走过
背书包的年代多么好啊

08.3.30

上：

    在点评他人的创作实绩时，往往会有许多标准依据。除了个人的审美趣向与写作风格等等因素的决定以外，我始终关注着被点评者的实际创作环境乃至生存环境。环境的不同，决定着立场的不同，因此决定着你的点评必须要从被点评者的角度出发，才有可能真正做到对其作品的理解，直到对创作者本人的理解。
    原平笔会上，贾常文提出过一个比较有意思的话题，涉及到个人写作与宏大命题之间的关系。这个问题得到了金汝平透彻的解答，并且贾常文也作了相当深的消化与反思，他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写在博客上。我想补充的是，这是贾常文的困惑，因为这里面已经掺杂了太多的非诗因素，我想，大概他的出发点更多的是“信念”这一主旨吧。作为卫星基地的宣传工作者，军人的职责感远远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生存环境的封闭，与外界交流的严重缺失，个人情感的制约，普遍影响着每个人。对于文字工作者来说，他被迫将自己分为两个。一个是试图独立写作的人，面临着普遍的痛苦之外，仍然存在着阅读缺乏特别是深度阅读缺乏的问题，相同类型、相同层面的交流几乎没有，这些对于个人写作无疑是严重的制约；另一个是军旅的宣传者，担负着集体信念不断强化这一职责。所以，在阅读贾常文带来的八首诗作时，我已经完全不能用诗学的标准来对待它们。这些诗带有太多的宣传倾向，语言流畅，诗行跨越少，适合朗诵，然而作者内心的冲突隐隐可见。贾常文努力在二者之间寻求平衡，但是依靠个人的努力显然是比较难的。这是一种环境惯性，决定了写作者的思维惯性，尤其是在从阅读中获取的经验远远不能对等于现实氛围的情况下。我的建议只能落到阅读上面，就文字来看，贾常文的语言修辞能力可以说是不错的，所缺乏的应该是阅读的量和质。当然，这些他也在博文里提到了。我希望在广泛阅读的同时，一定要寻找到符合自己内心要求的作家文本反复深读。
    在《我之诗观》这篇文章中，帅树森明确了自己的创作态度，那就是获得卑微者的认同。树森的意思我明白，有些白居易的感觉，重心朝向底层大众。事实上在上帝面前，每个人都是卑微的，写作同样如此，在精神中高贵，在现实里卑微，正是卑微驱使我们寻求内心的高度。卑微不是理由，尤其不是向低处写作的借口。站在树森的立场上，他并非从学院中获得某种传承，他的诗歌更多地来源于对身边的阅读，包括阅读作品、阅读人性、阅读自然。原平诗人内心的纯净以及诗作中对生活的歌唱和赞美符合着他的理想，因此，这样类型的诗歌便成为他的理想诗歌。由于自我姿态的放低，他所思考和关注的往往与生活紧密相连，正像他自己的认识，“诗可以是生活，但生活绝不是诗”，所以可以理解他的诗作为什么强调一种音韵感、一种质朴感、一种真切感。可能是创作实践的缺乏，尽管树森的诗歌感觉很好，但仍能够看出他的某种无所适从，他似乎始终处在一个游走状态，尚且未达到基本的自我风格探索。这里说明，诗歌技术层面的要求在质疑着他为底层创作的想法，二者的冲突不言自喻。树森诗歌的优点是超超诗人普遍的优点，而他的欠缺之处却带着鲜明的自我烙印。在加强阅读的同时，我想好多关于诗歌的认识需要再透彻一些、再专业一些、再客观一些，因为毕竟这是个分众解构的年代，诗歌的个人化写作不容回避，除非你自己愿意淹没在人群中。一旦到了这个地步，诗歌才真是你自娱自乐的东西了。
    如斯带来的诗稿总题为《阶畔的迎春花》，排版与装订都很精细。诗如其人，她的诗作大部分十分精短，很少有复句出现，简洁，纯粹。对于如斯的诗歌我并不陌生，在她的博客上经常可以看到最新的作品以及一些诗歌观点。可以说，如斯的创作是勤奋的，她的思维敏捷，语感十分好。我注意到她的组诗《无题》（节选），侧重于对自我心境的描摹，叙述宁静，有着淡淡的忧伤，十分符合她自己的美学标准。但是通读几遍之后，总给人一种柔弱苍白的感觉，这是什么原因？我反复思考，感到存在着这么几方面的不足。一是意象的挖掘。如斯的诗歌意象属于那种被普遍认同的美，田野，花，草原，风，槐树，流水，等等。这本身无可厚非，主要问题出在挖掘不够，或者干脆就没有进行挖掘。意象是随感而来的，但意识出现了失位。就是说，意识并不追踪意象轨迹，并不期待意象的分解和变化，而过多地用别的语言来连缀。意象的使用是浅性的，所以显得平淡、普通。二是意象的选择。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看到属于如斯自己的，或者如斯发现并且常用的意象。比如金汝平就有很多属于他自己的意象，如哈哈镜、炸弹、美女蛇、哑巴等等。这样，在形成个人诗歌特色的同时，也容易形成一种诗歌力量。可以说，发现、掌握、使用一批属于自我的意象，是个人诗歌水平质量提升的必由之路和鲜明标志。三是句型的相对单调。如斯不太喜欢使用复句，节奏感也稍稍弱一些。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也不是说要变来变去，用金教授的话来说，变来变去的是小诗人。在把握度这个问题上，除了长期培养并积淀的感觉外，自己要有意识地确定这样一种方式，即根据所要写的内容来选择形式。大主题必定用繁复的句子来彰显其庞大，小感觉惟以简短来突出其精巧。当然也不是固定的，需要个人体会，形成习惯，形成直觉。
    一梅这次带来的有诗作、散文和小说，可以说，她渴望获得较为全面的认可或者帮助。一梅的诗抒情意味非常浓，也是属于比较简约的那种。有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就是，一梅的诗（就我所见的这首《入冬，我被一幅壁画揽入怀中》）有着重复抒发的倾向，换句话说，感觉的丰富性未能体现出来，全诗形成了一个情感稀释的过程。结合笔会上如斯和刘小雨的一些问题，我个人认为还是创作前的准备不足。不论什么创作动机，在写作之前，特别是诗歌创作，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包括结构、节奏、中心意象等等，除非你具备了非凡的驾驭感觉的才华。有感而发，不是信马由缰，必须有层次、有路线、有方向、有首尾，很多人写到后面会有力不从心之感、强弩之末之感，都与准备不足有关。此外，根据自身目前的条件量力而行，所写东西一定要符合当下的知识储备、技术操控能力和语言水准，不要急于提升自身，不要急于成功，保持平定的心态尤为重要。一梅的语言可能更适合散文，可以看到，在提供给我的为数不多的散文里，那些语言的雅致挥洒显得如此得心应手。一梅的散文是严谨的，围绕着行文的主题反复抒写，似乎不是在谈认知，而是在亲临亲感，可以《绣了又绣》为例。当然其中也有题材取胜的因素，山西的作者普遍有着较为浓重的古典情结，在这一类题材上相对容易把握一些。一梅的小说《抗着尾矿进北京》无疑是有过精巧构思的，这一点从首尾呼应上可以看出。小说语言自然松弛，口语味道极强。小说的流向完成的也不错，只是由于缺乏重要情节的设定以及一定的冲突，感觉上比较松散。我想，作者有一种生活细节扩大化的习惯，一些占用篇幅的情节——她无疑是希望用来反映主人公的感受，并寻找思想变化的种种可能——例如跳舞、理发，都不具备典型意义。故事情节从生活中来，语言也从生活中来，不是问题，关键在于距离的拉开。生活需要头脑中的艺术重构，作者离生活有多远决定着小说的质量。另外相关人物的设定上也显得随意，显得零乱。
    刘小雨的诗歌创作时间不算长，但是在为数不多的作品里，她展示了她的灵性。至少从博客上看，她对于向西方大师学习的重要性领悟得很透彻，不仅学习他们的作品，更注重诗歌理念的吸取。笔会提供了小雨的八首诗作，这些我在她的博客上都曾仔细阅读过。小雨的创作有着别人较难仿效的一面，通过诗作的行进可以发现，她的创作非常依赖感觉，或者说，她对自己的语感很自信。当然，感觉会有中断的那一刻，也会有分裂的时候，这就造成了小雨诗作水准参差不齐的现实。这位网络上颇具名气的山西小诗妹也曾坦言，诗有时候就无法继续下去，无法完成。这里需要重视的是，感觉固然不可或缺，但是需要理性或者说内在逻辑的支撑。创作不可能总是水银泄地，大多数时候所面对的命题并非你熟悉的，而且，诗人的心智也不允许重复，在进入之前必须要有一个破开的过程。这种破开要求解决能力、解决手段、预知能力、流向的把握能力和整体感，这是一种预热，也是诗作预先设定的空间内容。小雨的创作量还是较少，虽然她的阅读和感知已经具备了不错的受力，由于实践的不足，很多东西无法自如地消化运用，这一点今后要注意。
    李艳玲（木头）提供了10首自选诗作。她的诗作也是比较独特的，比如独特的意象联系，独特的思维，独特的跨度衔接手法，等等。相对而言，这些诗的意图比较明确，结实，具有节奏感。与小说写作有一定的关系，在意象的选择使用上，她更为灵活自由，并不刻意去排挤什么。有点类同刘小雨的是，她的语感也很好，不一样的是，同样受语感的驱使，李艳玲最后体现的不是一种绝对的完整，而是“破坏”后的某种完整。就是说，无论自觉不自觉，文本最后形成的样子充满了断裂的趣向。有些内容是被抽空的，有的则是一种大脑失语。通过她们的诗作，都可以不同程度地看到捕捉、寻找、罗织感觉的痕迹。我想，这与个人创作理念相对的未完善有关。一个人在一度时期可以反复述说某一种情绪、某一批故事，但是前提是要把这一种情绪、这一批故事提纯，符合诗歌的要求，而不是作为屏风。李艳玲的诗歌创作某种意义上也是封闭的，过于向内心寻求或者向书本寻求，无疑导致了诗作内容、意味等多方面的自我制约，容易使诗作走向“轻”。
    同样来自军旅的诗人李云玲也提供了自己的诗作10首。在诗作整体的建构上，他的功夫很深，尤其是长诗《我坐着车儿去北京……》，表现了控放自如的水准。他的语言相对要朴素得多，某些地方几乎就是口语铺陈，但由于精心的安排，使得诗作整体感非常好，比如《村里的树》、《不喜欢乘坐地铁的原因》和《往事》。从这个角度来看，诗人有着自身成熟的一面，他的诗很难看到裂痕。在《深秋的高原》中，他写道：“而远处的芦芽山，已经探到／来自西伯利亚的消息，提前／将白纱巾，裹在了头上”。同样是由于环境的原因，诗人的创作空间很小，因此，几乎每一次的出行都会被拿来找寻素材。除了一些属于自我的经验、记忆的抒发钩沉，他的作品尚未涉及更多的领域，在精神的拓展上仍有很大的潜力。

下：

    在与刘俊平私下的一次谈话里，刘俊平坦诚地讲述着他的困惑。这是一种不同于贾常文的困惑，更多地来自于职业长期以来的影响。看上去不太像心境出了问题，事实上通过阅读他的作品能够看出，他的心境还是很安宁的。他与我的交谈直入主题，那就是在自己的创作中，总会受到教学材料的干扰。在他的写作里，那些平时熟悉的教案、教材文本不时地浮上脑海，形成一定的左右。我想起同样是教师的张乐朋，教师职业对他最大的困扰不是这一种，而是时间的严重缺乏。我想说的是，每个人各有天赋，面对的困境相似中有着不同的区别，但有一点，对于大多数像刘俊平这样的写作者而言，个人写作与职业相比只是业余生活的一部分。出于自我追求的需要，刘俊平的苦恼也是难以摆脱的生活现实。针对他的问题，我认为，年复一年的教学重复固然对个人的智力是一种扼杀，然而并不是不可调和的。当具有高度、深度和广度的文本对个人的影响超过教案层面的影响时，所面临的问题自会迎刃而解。这就是说，增强优秀、伟大作品的阅读，特别是深度阅读，无比重要。这里有一个我常进行的作法，对于吻合自己特质、代表自己精神理想未来高度的作家作品，要对他（他们）反复研读，不断地做笔记，在笔记中探究作家作品、探究自身、提出疑问、完成思考、寻找广阔的空间，并且重复阅读，一遍一遍地在笔记中补充自己、否定自己、提高自己。作为知识分子，刘俊平具备着很好的文字功底，他的诗作、散文都有着一定的水准，所需要的可能就是文字的空间感。大师的文本多如牛毛，文体的实验千变万化，这对一个写作者的视界来说，不仅是目不暇接，更应该是幽邃深远的震撼。文学是深深的积累，可以严格地说是毫无方法可言的，也没有任何捷径。
    郑建芳擅长散文创作，她的博客我也时常去拜访，那些文字给我的感觉很醇厚。这次笔会上她打印了散文《飘着醋香的日子》，长长的文字一气呵成，气韵流动，真是一篇好文章。文章描述的是作者非常熟悉的酿醋过程，采曲、插酵、扫盐、拌醋、救醋、腌醋、烤醋、圈醋，每个环节都细细道来，生动无比。对于我这个生于城市长于城市的人来说，文章令我大开眼界，学到了不少知识。然而，更打动我的远远不是郑建芳如数家珍般的记录，而是掩藏在酿造过程里的，来自乡土的质朴人生。可以说，酿造的时光是母亲生命的时光，也是乡人们平淡度过的日子。围绕着醋的酿造，我们看到了一种宗教般的虔诚，看到了禁忌中的朴素道德标准，看到了无遮拦的亲情和友情，看到了乡村的和谐和人格的健全，更看到了母亲面对生活严谨、自然、乐观、勤劳的态度。通过写酿醋这条“灰线”，郑建芳挖掘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对母亲、对乡人生命价值的思考。这同样是只此一篇的散文，它集中了作者在某个时间段里的内心情绪和生活认知，不可重复，不容稀释。因为所在环境的缘故，郑建芳的写作面向基本是乡村生活、日常生活，这容易使自己成为一种本色作家。当然，作为一个本色作家无疑是理想的一种，但是同时也寓示着自我突破的某种困难。我想，郑建芳应该对此有一个明确的态度的。
    从北京来的原婉霞主要作品也是散文。就我看到的两篇，内容也是与曾经的乡村记忆相关，写亲人，写事情，写片段，试图通过片段重新编织起已经逝去的往日时光，试图重新拼起已经断续的爱。作者是一个内心十分丰富的人，敏感，透彻，记忆力、感受力、表达能力都很强。两篇散文，一个写自己的祖母，一个写父亲和牛，贯穿着几乎全部的乡村经历。我一直在想，她与郑建芳的东西肯定存在着区别，区别在哪里呢，文风？调子？相对而言，原婉霞的作品显得沉郁一些，甚至是沉重。为什么？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离自己的记忆，郑建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什么距离的，而原婉霞则有着双重的距离。醋年年在酿造，一切周而复始，形成惯性生活，只要勤快一些，郑建芳随时就可以返回去。原婉霞不能。时间并没有留下可以依凭的记忆秩序，对于她来说，当她的祖母逝去后，大段的时间因此随之变得破碎，难以整合；此外，由于身处异乡，空间距离也是一种无形的销磨。异乡的生活悄悄改变着自己，来于地域背景的所有影响逐渐丧失，感情的，文化的，物质的，原乡的烙印慢慢被抚平，记忆需要钩沉，需要重新收拾，而不是倾泻而出，这就成为原婉霞散文的特点来源。作者内心的悲戚似乎不是对逝者的，而是对在者的。从《婆》里看不到这种悲戚，相反细密的文字流露出冷静的心绪；但是《继父、牛与我》里，我看到了这种悲戚，它是莫名的感伤，包容了很多东西，外人不可体察。最后可以说的是，原婉霞同样面对着自我突破的问题。
    乔进波（紫衣人）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对她的文字，对她这个人。真诚，活泼，朴实，大方，纯粹，做人的优点大于作文的优点。进波带来厚厚一本作品，精心装好，里面是她在博客上发表的散文。勤奋的进波散文内容丰富多彩，几乎什么都写，感情真挚，直抒胸臆，很少做技术处理。我想，这里面总会有一些原因的，比如说，她的写作速度快，竹筒倒豆，干干脆脆；或者说，她的文字相对适合博客这个载体。我多次和她说过这个问题，主要是沉淀的要求。很多东西必须沉淀，才有可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成熟、完美。特别是来自生活的东西，不作沉淀就会成为复述，写作者也就充当了一种机器。此外，还是我强调的阅读，必须培养一种带有自我规律的阅读习惯，达不到阅读的厚度，就无法想象作品的厚度。
    如同《夜话清茶》的题目，张亚男的散文给我的就是这么一种感觉。无论是关于杏花杏子的回忆，还是对家乡饭的勾留；无论是雪花纷飞中浮现的童年记忆，还是圆月朗照下油然而生的远方思念，亚男都写得绵长舒缓，细腻生动。作为女性作者，创作不会成为她们生活的全部，因此，她们的创作基本上会围绕生活进行，生活是她们永远的创作主题。所以，我想，生活的层面应该是很丰富的，身边人，身边事，是生活的一层；然而悠远辽阔的历史空间和想象空间，那些我们肉身不能涉入的生活，我们用文字来游历，是生活的又一层。同样看待日常起居琐事，等同于生活本身面目的是一个层面，跳出去形成距离，观察、思考、发现，又是一个层面。当我们拿起笔来，或者把双手放在键盘上，此时也许有万语千言，也许大脑恰恰一片空白，那么，我们要写什么，是什么促动你动了写作的念头，甚至，我们要做什么？是要记录曾经发生、转瞬即逝的那些吗，还是我们试图通过这一段宁静的时间，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好好整理一番，叙述它，提升它，安慰它？
    竹无俗韵带给笔会的是一批最新创作的诗作，这些诗作在她的博客上都曾经读过。她的诗歌创作起步较晚，创作量也不是很大，作品水平参差不齐，有的惊人地成熟，有的明显幼稚。这说明，她的悟性很高，所缺乏的是大量的创作。关于这一点我曾经说过，必须不断地写，尤其对于刚开始涉及诗歌创作的人而言，大量的写作会培养、形成语感，语感都是写出来的。读书要和写作结合起来，只读不写，眼高手低；只写不读，越写越差。像她的《飞鸟》（一、二）和《空中帝国》，包括《圣诞卡》在内，都显示出一种与生俱来的灵性，所欠缺的主要是内在和谐，包括语感、意象运用和发挥，等等。这里我想到与如斯的一次交流，记得她说，现在诗歌创作的存在的问题很多，所以自己常常陷在里面找不到突破口。其实也没有那么多问题，我认为，多做一些写作练习，什么也容易解决的。如斯一直在想这些问题，她认为，自我的松懈也是一个问题。而我觉得自我的松懈不是问题，松懈也是潜在的思考，总在创作的弦上，时间久了也不行。比较重要的一个问题是，如斯感觉有时语言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内心想要表达的东西。我想可能有这些原因，思维僵化，语言掌控力弱，不敢放开使用语言。古人说，为人谨慎，为文放纵，实际上放开和放纵是两回事，放纵是意兴，放开需要内敛。我鼓励写诗时间不长的朋友们多做仿写，选取世界大诗人的经典作品逐一仿写，越是自己不喜欢的越要仿，仿它几百首，最后想拿出来就拿出来，想烧掉就烧掉。这样做的效果就像书法里的描红，使你尽可能全面地感受、了解、掌握从语言到形式到表现手法种种技法，少走弯路，并有助于自我风格形成。
    高慕容笔会未能前来，是一个遗憾。作为一位相对成熟许多的诗人，他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恰恰是他目前做得非常纯熟、非常好的。高慕容具有出众的语言才华，文字底功深厚，古典情怀浓郁，使得他的诗作充满文化意蕴。从今年某一时刻开始，他找到了一种适合自我的抒情形式，一种繁复绵长、沓沓折回的双行诗体，我称之为“慕容体”，它以它独特的复句效果有别于圣经体。到目前为止，一方面是勤奋，一方面是得心应手，这样体例的诗作已经创作出来不少，其间虽然穿插有十四行、三行体、双三体等等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这样的创作本无可厚非，作为一本未来的诗集，整体水准还是很不错的。不过一位成熟的诗人应该注意到自我变化的阶段性存在，慕容体带给人的审美愉悦不在重复中，况且时间长了，这样体例在诗中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它要选择主题，选择意象，选择调子。我想，如果这次笔会可以见到慕容，也许有机会探讨一番其中的利弊。
    李九龙对我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看了他提供的诗作，我意识到我的陌生感是有道理的。诗歌是一种内心情怀的抒发，这是最基本的诗歌定义，也是最简单的。李九龙目前的写作尚且处在浅性抒发阶段，一些诗作似乎还没有摆脱歌谣的影响。当然，会有人说这样的诗作清新自然，我不会。我觉得诗人需要努力的地方太多了，留待今后的关注。
    最后，给大家介绍一个我经常做的练习，希望大家有兴趣。找一张白纸，找一些彩色图画和主要词语，随意找，在白纸上将所看到的一切联系起来，演示创意，令大脑开动，增强个人认知力、创造力、想象力和分析能力。这不是我的独创。这种方法很有名，它叫做：托尼·巴赞腹稿法。
    希望明年的笔会与诸位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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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所同的诗/郭新民的诗/贾真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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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默/柴燃/唐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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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耀珍/雷霆/金所军/高涵/邢锐/赵志钢/赵孟天/赵泽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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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英/李艳玲/阎庆梅/霖子/郑建芳/如斯/一梅/田沁梅/乔进波/庞俊玲/周广学/陈小素/云苓/茯苓/弱水/李之平/刘小雨/张红阳/麻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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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宏/宋连斌/玄武/阎扶/侯勇/阎海育/阎文胜/叫兽/郎军/上兰春/寒轩/国耀/深山狐/祁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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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昊/北琪/晋柳/刘金山/成亮/周晋凯/吴海斌/朱枫/马陈社/水木禅/程旭荣/王博达 /吴冬/杨凤楼/赵 勇/王国顺/杨秀清/张红兵 /白保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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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哲/张乐朋/薛振海/吕廷杰/卫文英/闯王/朱宾/李剑啸/卫克兴/文超万/郝志明/刘锁爱/贾胜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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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还贵/北岱/卢文悦/冯桢/丰昌隆/王文海/王占斌/石囡/黑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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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晋渝/王国伟/韩玉光/白云/任重阳/秋雪/帅树生/宁庸平/高建峰/庞鹏远/季庚/刘俊平/李九龙/田长水 /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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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汝平/关于诗及诗人的随想

唐晋/山西诗歌百读<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