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长：“苏桂兰调情？”

    服务员：“先生您看错了，是情调，不是调情。我们老板叫苏桂兰。”
    小队长：“这苏桂兰和苏格兰是不是姐俩？”
    服务员：“我相信这二位没有血缘关系……先生你现在点菜吗？”
    小队长：“点！澳洲鲍鱼四只。”
    服务员：“对不起先生，本店是苏帮菜馆，主营苏帮菜。”
    小队长：“那就苏州鲍鱼四只。”
    服务员：“对不起……没有。”
    小队长：“那啥，蟹粉狮子头有吗？”
    服务员：“有！”

    小队长：“四斤重的大狮子头来一只。”
    服务员：“这个……没有”
    小队长：“咋点啥啥没有呢！你说有啥特色菜吧。”
    服务员：“您可以尝尝我们这的响油鳝糊。”
    小队长：“咋还整糊了呢？”
    服务员：“不糊不糊，先生您误会了。其实就是炒鳝丝，也叫长鱼，苏帮名菜。”
    小队长：“还是别吃鱼了，容易卡。上次就是吃这个鳝丝让刺给卡了，喝醋啥的都不好使，最后没招了，上医院拿镊子给镊出来的，遭老罪了！”
    服务员：“……”
    小队长：“主食有啥？”
    服务员：“有面。”
    小队长：“多少钱一碗？”
    服务员：“68。”
    小队长：“什么面咋这么贵呢！？”
    服务员：“苏式汤面。”
    小队长：“汤值钱啊？”
    服务员：“汤不要钱。”
    小队长：“那先来碗汤，尝尝咸淡。”
    服务员：“没，没这么上的。”
    小队长：“那是我没来，我要是来了你们这的汤都不够喝的。”

    服务员：“……”

    小队长：“磨叽啥呢赶紧盛汤去，再上俩黄桥烧饼，一个甜的一个咸的。快着点啊，吃完还有事呢。”
    服务员：“烧饼……没有。”
    小队长：“……这个可以有。”
    服务员：“……这个真没有。”

2. 收拾起大地山河治脑残。

3. 李白锦心，妃子绣口，寡人脑残，真三绝也！

4. 江南几度梅花发，人在天涯脑已残。

5.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脑残。

6. 清水出芙蓉，天生就脑残。

7. 铁肩担道义，脑残著文章。

8. 生于忧患，死于脑残。

9. 数脑残人物，还看今朝。

10. 不脑残的人都是相同的，脑残的人各有各的脑残。

11. 我残故我在。

12. 脑残我一个，幸福千万家。

13. 一人脑残，全家光荣。

14. 基因决定我脑残，或者你脑残。

15. 更高、更快、更脑残。

16. 简约而不简单，脑残而不脑瘫。

17.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脑残。

18.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脑残让你带走。

19.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因为脑残，所以不懂。

20. 你可以选择脑残还是不脑残，我只能选择脑残还是更脑残。

21. 脚气是由脑残引起的，遇到潮暖极易复发。

22. 长江医院男性脑残专科，男性脑残患者的福音。

23. 洗洗更脑残。

24. 脑残片，水果味，一片顶五片。

25. 全世界脑残者联合起来!

26. 10月23日是世界脑残日，建议全国放假一天。

42．开光菩萨  ——  亮相

43．360度  ——  圆场

44．脱榫  ——  散板

45．打夯歌  ——  小工调

     曲人名

46．  曲园先生的禄米仓  ——  俞粟庐

47．  青云万里，早当驰骤  ——  俞振飞

48．  辕门射戟，翼德低头  ——  张允和

    戏词

49．  独自肩负国家重任  ——  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担装

50. 百花齐放  ——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又，1985年8月7日，朱家溍先生所作的一则谜语： 

忸怩 —— 男有心来女有心 ——“丑”和“尼”各加一个心字，绝了！

25．百花齐放  ——  满园春

26．洛神  ——  临江仙

27．早起先吊嗓子  ——  朝元歌

28．酒卮中有好花枝  ——  倾杯玉芙蓉

29．女婿  ——  一半儿

30．女孩家没半点轻狂  ——  端正好

31．邀人傅脂粉  ——  懒画眉                                              

32．慵自倦梳头  ——  懒画眉

33．欲穷千里目  ——  上小楼

34．与众同乐  ——  快活三

35．芝麻开花  ——  节节高

36．赤壁鏖兵  ——  满江红

37．金刚怒目，罗汉挥拳  ——  菩萨满

38．小品文  ——  么篇

39．知识分子茶话会  ——  集贤宾

40．老调子  ——  前腔

41．孔夫子哭弟子  ——  泣颜回

见张允和《昆曲日记》1980年2月26日，皆为张允和先生和北京昆研社曲友创作。

    谜面                  谜底

   剧名

1．探春  —— 《花报》

2．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 《花报》

3．一支红杏出墙来  —— 《花荡》

4．收天下兵器聚于咸阳  —— 《刀会》

5．醋  —— 《疗妒羹》

6．清明节  —— 《折柳》

7．黑暗飞快地逃走  —— 《夜奔》

8．报道敌军逍遁  —— 《问探》《夜奔》

9．痰盂  —— 《受吐》

10．头脑简单  —— 《思凡》

11．向群众调查  ——《访普》

12．鬼送亲  —— 《钟馗嫁妹》

13．上古时，十日并出，后羿射落二日  —— 《八阳》

14．托儿所  ——《寄子》

15．棉花栈  —— 《絮阁》

16．对弈  —— 《棋盘会》

17．酒阑人散  ——《罢宴》

18．“崑曲”今写作“昆曲”  —— 《下山》

19．月下相逢知何处  —— 《瑶台》

20．梁  —— 《断桥》

21．解却戎装换冕旒  —— 《卸甲封王》

22．网开一面  ——《三挡》

23．寒宵供客点茶汤  —— 《当酒》

24．除径迎宾  —— 《扫花》

（空格多，字数超过最大限制，分三次发）

在昆博演出的《后逼》，承袭了计、梁的路子，但没有演出这一版该有的效果。比如那句“娘子拜揖”，老计的腰杆直得像根筷子，一躬到地的时候，留给观众一个毕恭毕敬的屁股，并且定格了两秒钟，再缓缓抬起，四个字一出口，台下已是笑声一片。这个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不是包袱的包袱，袁国良就没抖出来。关于计、梁版《烂柯山》的改动，历来饱受争议，不过人家改也改了，奖也拿了，熊猫也当上了，戏也就顺理成章地就成了经典。只不过，计、梁都是公认的性格演员，他们对某个剧目的改动，必然会融入许多带有极强个人色彩的创造，很多东西也只有他们演出来才会出彩，甚至于——说得严重点——才不招人讨厌。上昆的年轻演员在传承这些剧目的时候，如何使之与自身的条件和特点相契合，避免依样画葫芦而导致四不像的尴尬，应该是一个直得考虑的问题。张继青、姚继琨的《逼休》我没看过，苏昆陶红珍、屈斌斌的版本是由二位主教的，或许是囿于演员功力的问题，整体效果比较沉闷，结尾略嫌仓促，朱买臣似乎一念之间就想通了“大丈夫何患无妻”，然后雄赳赳地下场。老计演的《后逼》，朱买臣雪夜砍樵归来，还有一段澎湃的“扁担舞”，这说明朱买臣虽然没饭吃，但其实一点也不饿。

《乔醋》，老蔡就不必说了，第一次现场看张阿姨的表演，很多先入为主的印象得到纠正，老蔡演戏向来一人独大，《乔醋》又是老蔡最拿手的，张阿姨的井文鸾没从舞台上消失，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从今年起，彩香街道取得了曲社的冠名权，在某些场合，曲社对外称“彩香街道欣和曲社”，越发贴近基层离退休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了。在新年派对上，曲日大神用苏州话朗读年度总结，大概意思我能能听懂个七八分。有一个明显的感觉，就是不管哪的方言，只要说得足够地道，听起来都很土。中午胡吃海塞后冒着胃穿孔的危险唱惊梦，自己把自己给雷了。有人要求徐老师（徐玮、徐承荣）唱一支，老先生借口咳嗽，三步并作两步，夺门而去。徐老师是承字辈演员中极为出色的小生，当年有“小俞振飞”的美誉。听曲社的前辈讲，沈传芷先生暮年，因中风，生活起居多有不便，徐玮如同亲生子嗣一般侍奉左右，沈先生是以将压箱底的戏倾囊相授。而现在，徐玮也已年近古稀，面容身材早已走样，但尚能依稀看出当年的俊雅，可是嗓子已经完全毁了，也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影响资料，在柳继雁老师的《见娘》中可以看到他，演长班，一个只有两句词的龙套。大部分继字辈、承字辈演员的人生经历和徐玮相似，时代造成了他们舞台生涯的残缺，盛年之时无戏可演，退休后，甚至退休前就已经彻底赋闲。他们继承的许多传统剧目，也将随着他们艺术生命的逝去，从此绝响舞台。

2号被雪峰哥误称为“刘队长”，3号柳老师又炮制出一个“刘栋”来，这些人，搞七捻三的～～

万兽无缰 23:02:56
我靠
那原调还是人唱的吗

大水 23:03:24
据某论坛里面“高人”的说法
大水 23:03:50
黄小午唱锦缠道，不管是议剑还是卖书两出
大水 23:03:55
都降了两个调

万兽无缰 23:04:07
我觉得黄小午已经到极限了
 
大水 23:04:33
老冯说是老黄老了唱不动了
大水 23:05:36
老薛能降一个调用大嗓子基本唱出来也算不错了

万兽无缰 23:07:06
我还没听过老薛唱锦缠道呢  
万兽无缰 23:07:15
3号让他多唱唱
 
大水 23:07:53
我听过一次，就是唱的面红嘴唇紫
大水 23:08:01
然后对我说，妈的吃力死了

万兽无缰 23:09:08
他唱什么都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悲壮
 
大水 23:09:22
我看他唱的真的很吓人
大水 23:09:32
每一个高音似乎都是他生命的终结

万兽无缰 23:11:28
所以
对比之下
你唱高音还不够用力
 
大水 23:11:49
我不想唱完高音就死掉

万兽无缰 23:11:54
你也要摆出“死便埋我”的架势来
欣和曲社就要敢于玩命

大水 23:12:44
睡了
大水 23:12:47
好冷啊

万兽无缰 23:13:00
睡吧
 
大水 23:13:58
我来把花神的唱学一下

万兽无缰 23:14:27
你唱山桃红吧
 
大水 23:14:40
唱不了
大水 23:14:44
凌凌说了
大水 23:14:52
小刘倒是想唱小生
大水 23:14:58
可惜嗓子不够

万兽无缰 23:15:43
我对不起凌凌  
万兽无缰 23:16:06
对不起《昆曲津梁》
万兽无缰 23:16:12

对不起CCTV、MTV

对不起南京日报
 
大水 23:16:18
快学谱子吧
大水 23:16:20
孩子
大水 23:16:21
真的

大水 23:16:29
你现在最大的坎就是它

万兽无缰 23:17:20
其实吧
我用来学谱子的时间加起来
 
万兽无缰 23:17:26
不超过一个小时
 
大水 23:17:36
这个其实也不用专门学
大水 23:17:41
看着看着就会了

万兽无缰 23:17:44
我看两眼就看不下去了
万兽无缰 23:17:58
我对所有以符号形式呈现的东西怀有本能的恐惧
 
大水 23:18:13
你要克服这种恐惧
大水 23:18:17
你一定要会

万兽无缰 23:19:18
作为权宜之计
我自己创造了一些帮助我理解的符号和图形标注在谱子上

比如，拖四拍的字就标个“4”

上声字就标个“上”
 
大水 23:19:32
你学帕瓦罗蒂

万兽无缰 23:20:16
我上高中时的诨名叫“帕瓦罗锅”
 
大水 23:20:31
睡觉

万兽无缰 23:21:37
睡吧
我再坚持会

大水 23:29:55
我下次让石冰降两个调给我来锦缠道

万兽无缰 23:30:27
石冰说话我一点也听不懂
 
大水 23:32:14
他说话我一点也听不见

万兽无缰 23:33:20
我们得有一个提升
不然凌凌会越教越没劲
 
大水 23:34:19
其实吧
大水 23:34:28
我发现我最近热情米有那么高了

万兽无缰 23:35:15
我发现我长时间没有突破以后
也有一种受挫感
 
大水 23:35:59
这是我们艺术道路的瓶颈时期

万兽无缰 23:37:30
艺术的旅程的漫长而艰辛的

大水 23:46:17
真要睡了

万兽无缰 23:46:28
去吧

苏昆的考核，就演出本身而言，乏善可陈，也可能是昨天起得太早了，下午和晚上都看得昏昏欲睡、呵欠连天，两场敲大锣的戏都没能让我完全清醒。看得最投入的一折是《离魂》，第一次看这位演员的演出，很喜欢，不过这折戏其实我也就听一支“海天悠”；另外昨天的朱樱媛扮相实在是美，以前居然没看出来，但是《送京》这个故事本身混蛋透顶，令人愤慨，《芦林》也是。

昨天的惊喜在演出之外，雪峰哥坐在我旁边，我被幸福的闪电击中，几乎连“说都不会话了”。雪峰哥透露，他正在学的戏有《评雪辨踪》、《书馆》和《湖楼》，遗憾的是，苏昆难得在苏州演出，本地观众要想看到这几出戏，估计得等到下一次考核。我就雪峰哥的博客懒于更新提出委婉的批评，雪峰哥腼腆地表示，生活平淡而规律，平时也不知道写些什么，但是雪峰哥承诺，今后将多贴一些照片。在交谈中，雪峰哥多次提及因故未能前来观看本次演出的网络红人刘大水，并嘱咐我代为致意。不过雪峰哥昨天很有可能也没睡醒——我说我看过老蔡的《书馆》，雪峰哥斩钉截铁地说，老蔡没演过；我说我会唱《闻铃》[前腔]“淅淅零零”，雪峰哥又斩钉截铁地说，“淅淅零零”不是[前腔]。我心说你小声点吧，让老蔡听到不抡圆了抽你大耳刮子才怪呢！

再一次在兰韵剧场的厕所里邂逅老蔡，激动得尿路阻塞。

凌凌昨天不遗余力的撺掇苏昆的两位小美女星期天来曲社，老头琢磨什么呢？

马元，非著名影视演员，《血色浪漫》里的郑桐，《烈日炎炎》里的陈参谋，是不是特像老谁家那小谁？

曲社的领导们为了曲社的发展大计，布置小辈们人人学一样乐器。由于我不识谱，又缺乏最基本的乐理知识，领导经会议研究,决定指派我学习口技，模仿笛子的声音伴奏，将来还可以模仿鼓板和三弦。

习曲之余，我们努力克服自己在形体条件上先天不足，靠平时看戏积累以及自己摸索出一些身段，在有限的条件下彩串了一些戏，热切希望有关部门能为我们创造舞台实践的机会。我们首批推出的戏码有：《寄子》（大水分饰伍员与伍子）、《哭像》（小队分饰唐明皇与高力士、大水饰贵妃雕像、其他同学饰宫娥）、《教歌》（片段）（大水饰苏州阿大、小队饰扬州阿二），以及《惊梦》（夕阳版）（小队饰杜宝、大水饰杜母）。

通过一年来的阅读和学习，我陆续积累了一些戏曲表演理论方面的知识，也颇有一些心得和感想，因此不揣冒昧，打算写作一篇关于昆曲舞台表演理论的论文，以就教方家，题目暂拟：《论啤酒肚在塑造唐明皇艺术形象及提升其舞台感染力方面的重要作用》。

又去三人行了，经过岁月的沉淀，三人行年轻的老板娘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中洋溢着一种中国传统小媳妇的美，令人神往。三人行酸菜鱼——鱼好人更好。

我的大舅二舅和我妈分别出生在无锡、北京和南京。外公早年走南闯北，一度曾在最高人民法院任职，二舅就是在此其间出生。但由于外公的兄长是前国民党军官，受此影响，共和国的最高专政机关他自然是呆不下去的，于是贬到南京，再贬到江阴老家，最后贬到盐城，工作单位也是一换再换，退休前的单位是日杂土产公司。外公外婆都各有一批亲人在上海，往来频繁，在我妈这辈上，家人之间混合使用无锡话和上海话进行交流。据我妈回忆，我在刚会说话时也曾接受盐城话和上海话的“双语教学”，当然现在半句也不会讲了。那时候从盐城去上海，都是先坐车到南通，从南通坐船，在黄浦江的十六铺码头上岸。盐城没什么像样的特产，我妈和舅舅们带着家里腌好的猪头、咸肉去上海过年，带回来糖果点心、毛线布料（洋线洋布）等等小地方难买的“洋玩意”。

大舅二舅高中毕业以后下放到盐城周边的农村劳动，仅仅通过转述，我无法想象当年农村劳作的艰苦。在资料中经常可以看到，北京上海等大城市下放到边远地区的知青成天要为自己的口粮犯愁，碰上灾年还得和当地农民一起去要饭。也许是华东地区粮食生产的情况要好一些，这里的人们不至于断顿，但很多时候也吃不上正经粮食。除了党中央号召全国人民一起吃的“瓜菜代”，我二舅还吃过一种大麦皮磨成粉后和稻壳混起来煮成的饭，没有菜吃，就往饭里伴盐卤。二舅辛苦一年，挣得的工分兑现后，想买双胶鞋，不够。

当时初中升高中不需要考试，初中毕业，我妈可以直升盐城一中，但外婆却不愿意让我妈继续读高中，理由很简单，反正到了年龄都要下放，读不读高中有什么区别。后来有了政策，一个家庭可以有一个子女留城，我妈符合条件。但这么一折腾，一中的招生期限已经结束，外婆上班的工厂——盐城纱厂自己办的中学随到随读，对生源没有任何限制，我妈的高中便在这个纱厂中学就读。而这所学校的师资和生源状况都很糟糕，教学工作几乎就是半瘫痪的，我妈的学习热情自然也大受影响，从此不再“Day Day Up”。而她那些在一中读高中的伙伴们，有不少人在恢复高考后考上大学。

高中毕业后，在等待分配的时间里，我妈当了几个月代课老师，教小学低年级语文，后来分配到供销社上班。供销社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我说不清它的具体职能，大致的映像是，国营商店主营零售，供销社批零兼营、主营批发，大概在我上小学前后，供销社更名为供销百货公司。“百货”公司嘛，经营范围十分广泛，除了粮食、农业生产资料和糖烟酒分别由专门的“粮油公司”、“生资公司”和“糖烟酒公司”经营，其它一切日常生活用品，大到自行车（当时算“大件”），小到回形针，没有他们不卖的。我妈呆的最久的是副食品柜台，卖蜜枣、桂圆、红糖之类的“高级营养品”。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在路上走丢，路人领我到交通岗亭找警察叔叔。警察叔叔问，你家住哪，你妈妈是干什么的？我脱口而出，卖蜜枣的。不可思议地是，就凭这句“卖蜜枣的”，这位民警居然找到了我妈的单位，难不成那时候盐城就一家铺子卖蜜枣？

70年代年轻人的感情生活是什么样子？可能我们会想当然地认为，那个年代封闭、保守、单调，结婚登记还要组织开介绍信，人们在情感表达方面肯定也缺乏浪漫和想象力。就我所了解的范围，我的长辈们到了“适龄”，介绍对象的人就不请自来了，这是他们认识和接触异性最主要的方式。尽管方式单一，但我愿意相信，他们的情感世界仍然拥有符合时代特征激情与甜蜜。我妈工作了几年，按部就班地就该考虑婚姻大事了，对此她的态度是，边看边挑，持币待购。观望了一段时间、进行了必要的筛选和淘汰，同样是经人介绍，人民解放军青年军官——也就是我爸——进入了她的视野。

(居然在网上找到几张盐城的老照片，图中像纪念碑一样竖立的是“忠字塔”，上面刻有毛主席语录，时至今日，“忠字塔”以及后来在原址上建立的新四军雕像仍然是盐城市最醒目的地标)

       这么大？

       还是这么大？

同学们一致反映，扔一只鸡蛋进去是不成问题的。

老师还说，我在唱“月明云淡”和“则为你”这样舒缓深情的曲子的时候，居然还抽空挤眉弄眼作鬼脸。老师说得很委婉了，大水同学的说法是——面部抽搐。这还没完，最近一次学曲，一支曲子唱完，老师说，你吐字的时候把舌头伸出来干嘛？

不是您说发尖音该舌头舔着牙吗？合着我从外面舔的……

更为头疼的是，昆曲唱腔没有过门，一支曲子开了腔就得一唱到底，所以嘴里经常囤积了大量的口水咽不下去。当然也可以趁两句词之间几乎不存在的间隙强行吞咽，不过那样大概人会翻白眼吧。

曲会的第二天，千灯古戏台，凌老师、柳老师给小昆班的两位角化妆，意外碰到了“某人的好友”周雪峰。曲社的怪叔叔、怪阿姨以及一位据目测比周雪峰年长5岁的怪伯伯迅速包围了两位角，不断提出又傻又天真的问题，两位角人小鬼大，应对自如，冷不丁一个反问搞得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提问时间结束后，角们又很敬业地满足了怪叔叔、怪阿姨的合影要求，只是轮到我的时候，估计也都折腾烦了，两位角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虽然所有人都变着花样夸赞小演员扮相漂亮，但小朋友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包大头和插片子带来的痛苦上，心里只盼着早点演完卸妆。小昆班招收的演员多为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原因竟是本地居民担心影响功课而不愿让子女学戏。饶是如此，老师说，小昆班的演员小学毕业后，几乎也都会因为同样的原因放弃，小昆班的意义，大概也就止于证明昆曲在千灯这个昆山腔的发源地，一息尚存。

（照片由怪伯伯提供）

我们曲社的社长阿姨对曲会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激情，今年在石观音殿放言要唱到天亮。曲会结束一个星期以来，大概是因为受到了上海曲友专业级表现的感染，我社长阿姨也卯足了劲要在明年的虎丘曲会上来个大跃进，并就此做了若干次富有煽动性的战略动员。本曲社大多数成员曲龄还不到一年，明年我们当然会比现在唱的好。我本人唱曲时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的问题也有望在这一年中得到改善，所以衷心希望明年曲会的时候我还能在苏州。

早就知道《文雀》是关于四个贼的故事，估计很多观众会把这部片子想象成《暗战》一样的猫鼠游戏，但是，所有可能的噱头，导演都刻意作了淡化处理，所以，本片虽然惊喜不断，老文雀尤其出彩，但总体来说还是不过瘾。老杜最近几年的片子，交代情节总是比较缓慢，很容易令人在前20分钟耐不住性子。《文雀》尤是如此，最简单不过的情节，却女主角神经质地在街上反反复复乱跑。当然，这也可能是导演的“个性化表达”，个中自有深意，我们这些看客不解其味罢了。

喜欢老杜的人会一直喜欢老杜，虽然他也隔三岔五地拍一些公认的烂片，比如，让人叹为观止的《神探》之后就捧出了莫名其妙的《蝴蝶飞》。但好在他是个多产的导演，在所有人大跌眼镜之后，老杜往往又能迅速证明：杜琪峰还是杜琪峰。所以，即使《文雀》差强人意，我还是满心期待老杜的下一部作品。

《文雀》的音乐获得了几乎众口一词的称赞，由于投入的限制，港片在电影配乐方面不可能像好莱坞那样花血本，往往是演员兼唱主题曲，反正香港艺人个个多栖。《文雀》的配乐如此精彩，令人喜出望外。于是有人开玩笑说，如果把《文雀》当成歌舞片来看，那就是一部很完美的片子。

之所以如此看重杜琪峰和银河映像，一方面是因为老杜作品本身的质量；另一方面，现在似乎只有银河映像在拍比较纯粹的港片。目前香港的电影创作，由于垂涎内地市场，要么一开始做成合拍片（往往是合拍的大片）；要么，拍完以后脱掉裤子拉到广电总局去“引刀成一快”，经过广电总局“剪刀手爱德华”们的二度创作，内地观众发现，怎么港片一部比一部烂！所以看港片，要么看粤语原版的，要么干脆别看。老杜的《以和为贵》完全放弃内地市场，但这种魄力显然也只能偶尔表现一下。即将上映的《保持通话》和《大搜查》，也有不少内地演员参与，还没看，我就已经觉得不伦不类了。

此时，刚刚收到电报的我爸正星夜兼程地从浙江赶回盐城，次日晚10点，全家团聚。当时我爸在南京军区某测绘大队服役，日常科目就是画地图，常年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和家人聚少离多，这次回家好歹呆到我满月。我妈怀我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外婆在照料。十个月前我舅舅家刚生了个男孩，我出生后，外婆一肩挑两头，体力不支病倒。还好没过多久就过年了，我爸又从部队回家，过完年后，一家三口一起上部队。

我妈自从认识我爸以后，就基本上年年要去部队了。当然每次都得大包小包的带东西，别看大包小包，其实主要就是罐头，以及蜜枣、柿饼这些当时人们爱吃的干货点心。那时候罐头可是稀罕物件，可以拿来送礼的。像水果罐头，现代人不屑一顾，营养都没了，那时候可比新鲜水果值钱，别说罐头了，就是罐头汁也是好东西，平时吃的时候爸妈都特意留给我呢。还有肉罐头，我爸就拿它招呼战友喝酒。我舅妈那时候在食品厂上班，所以我们家罐头是不缺的。我爸部队驻地在安徽六安，我妈去部队，得从盐城坐汽车到南京，从南京坐火车到合肥，再从合肥坐汽车到六安。那时候车量少，又慢又挤，我妈怀里抱着我，身上背着罐头，一折腾就是一天，老遭罪了。有时候我妈抱不动了，就把我随便往旁边哪个大婶手里一塞，那会儿人心淳朴，也不怕丢。

我爸在部队是连队指导员，大小算一干部，我也就大小算一干部子弟，因此，我在部队得以充分享受“军民鱼水情”。食堂经常给我开小灶，有时小灶没有跟上，我就自给自足，每个桌子挨个转一圈，专挑肥肉吃——我要求不高，打小爱吃肥肉。不过那时候肥肉也算是部队饭桌上最好的东西了，所以罐头都可以用来打牙祭。再大一点，我对部队整齐划一的队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经常在集合的时候雄赳赳地走在队伍前方，并且饱含激情地唱着军歌，尽管那时候我还不大会说话。

(当时家里很少照相，倒是在部队里拍了不少，我爸还会了在没有暗室的条件下冲印)

当然，大多数时间，还是我妈带着我在家里。我妈休完产假后，带小孩就成了一个头疼的事，白天上班我就没人管了。那时候，至少在盐城，人们还没有请保姆的习惯，保姆也没有成为一个职业群体，带小孩都是靠亲戚朋友街坊邻居帮忙。外婆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况且她还要带自己的孙子。我奶奶也曾携我四姑从老家赶来，四姑那会儿还不到二十岁，对带小孩自然是缺乏兴趣和热情的。而奶奶也不可能常年呆在我家，乡下老家也有忙活不完的事。当我没人带这个事情越来越突出的时候，我爸不得不提前打了专业报告，于1987年退伍回家。我爸是部队的干部培养对象，这个时候退伍，等于是自毁仕途。我爸很喜欢部队生活，希望一直在部队呆下去；或者，至少多干几年，升到团职干部再转业，那此后的人生境遇也将是大不一样的——我拖了我爸后腿了。

我妈说，我几乎没怎么吃过母乳，一直吃奶粉。现在富含各种微量元素的婴幼儿配方奶粉算起来可能比奶牛还贵，而那时候的奶粉虽然便宜，但一是不好买，二是不好吃。我吃的奶粉，都是我爸托人从无锡和南京邮寄。相当长的时间内，市场上好像只有这一种无锡产的全脂奶粉，而且加工技术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这种奶粉腥味大，当时除了需要喂奶的小孩，似乎也没什么人喜欢喝牛奶。稍大一点开始吃奶糕，奶粉和米粉混起来做的，用开水冲成糊糊，这个我倒是很喜欢吃的。而这种简易纸包装的奶糕，也是要托人从外地买的。我上小学的时候，“亨氏婴儿营养米粉”广受欢迎，估计是合资企业生产的，广告和包装理念明显领先于同类“土鳖”产品，价钱也贵得多，其实和我小时候吃的奶糕是一个东西。

我记事之前的事情，零星通过我爸妈转述知道一些。比如，我曾经被邻居请去做婚礼上的“压席”（婚宴主桌上，小朋友一边一个坐在新郎新娘两边，叫做“压席”，这个仪式现在似乎已经消失了），得了五块钱的红包，这是我人生的第一笔收入。只是不知道当年那位“童女”是谁，这是——缘分哪！

这一版对钟跃民、袁军、张海洋等人的从军经历作了较大改动。原版中，钟跃民等人都没有经历战争，只是在1981年，由于我军一架军用直升机在边境的敏感地域坠毁，钟跃民、张海洋、吴满囤奉命组织了一个特遣队，前往搜寻失事飞机上的一个文件包。特遣队在行动中只遭遇了一个敌人——地雷。吴满囤在排雷时牺牲，而书中最优秀的两个军人钟跃民和宁伟在这次行动中毫无表现。

这样的写法显然不够大气、不够“都梁”。都梁是描写战争的高手，《亮剑》里的众多桥段令人击节，在《血色浪漫》中，让几位身为军人的主角仅仅去排一次雷，显然难以令读者满意。而钟跃民在特遣队出发出发时让人血脉贲张的战前动员，也就似乎使过了劲，因为从后面的叙述来看，此次任务根本就没有钟跃民形容的那么危险，宁伟等人谈笑间面对死亡的从容，也就显得有些纸上谈兵。在故事的后半部分，宁伟死后，钟跃民和张海洋悲痛之中都曾梦见特遣队的队员们在枪林弹雨中冲锋，一个一个倒下，这就让人莫名其妙，特遣队此前压根就没上过战场。

后来从网上得知，都梁的初稿本不是这么写的，只是由于作品审查机构的规定，文艺作品不能出现正面涉及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内容，才不得不进行修改。

在新版中，钟跃民和袁军所在的部队都参加了1979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特遣队的任务是在我军坦克集群的必经方向上提前穿插到位，夺取关键的大桥和隘口。袁军是坦克部队的一名连长，率坦克连往同样的方向进发。特遣队顺利按计划拿下4号桥，却又意外地发现情报未涉及的210高地是敌军的一个炮兵观察所，对即将到达的我军坦克部队形成巨大威胁，钟跃民立即下令拿下这个炮兵观察所。通过钟跃民和宁伟亡命徒般的拼杀，特遣队得以攻入敌军坑道。在坑道的搏斗中，吴满囤遭到围攻，为避免被俘，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而他宁死也不愿被俘的原因竟是受了自己一个堂叔的影响，这位堂叔早年参加朝鲜战争被俘，回国后却直接被关进收容审查所，直至被送往西北的劳改农场，而且家庭成分随之改变，子女上学、入伍、就业均受到严重的政策歧视。因此，为了不殃及家人，吴满囤在被包围后便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张海洋被敌军少尉用匕首刺穿肩膀，失去反抗能力，生死关头宁伟及时出现，捅死敌人，救了张海洋一命。张海洋失血过多，在失去知觉前，对宁伟说，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这也大大加剧了日后张海洋不得不与宁伟成为生死对头时内心的煎熬与反复。

袁军的坦克连一路遭遇敌人的伏击，车载步兵伤亡殆尽，袁军不得不亲自带领坦克兵冲击敌人的阻击阵地，在到达预订位置D镇后，只剩下5辆坦克。在与镇口的反坦克阵地交火之后，又损失两辆。此时，越军的“T－62”和“T－34”的坦克编队也到达D镇，袁军的坦克被敌穿甲弹击中，身负重伤，幸被增援部队救下，昏迷半个月方才苏醒。伤愈后不久，周晓白答应和袁军结婚。

这组战争镜头虽短，精彩程度却不亚于《亮剑》中山本特工队突袭赵家峪。鲜血淋漓的战争不仅使几位主角的人生经历更富有传奇性，也多少改变了他们的性格和人生态度。比如，比如，宁伟在战场上如同兰博一样无所不能，他的军旅生涯本该无限辉煌；而袁军也从成天起哄打架拍婆子的二杆子成长为一个沉着冷静的指挥员。唯独不变的，是钟跃民玩世不恭的态度和“在路上”的人生哲学。

被阉割的内容时隔三年到底还是可以重见天日，这说明我们的审查尺度还是日渐宽松的，不过电视剧的改编几乎又是一次对原作的阉割。许多承载作者对民族与社会的深思的东西被删去或被“和谐”。比如，郑桐在欣赏油画《马拉之死》的时候对马拉的身平以及对法国大革命、革命与暴民、革命与暴政的精彩论述被删去；钟跃民前往李援朝的公司应聘，李援朝对中国建国后形成的特权阶层的露骨诠释被删去、李奎勇病重后，回顾自己一生牛马般的辛劳，那段令人唏嘘的关于生死轮回的人生告白被删去；宁伟首次亮相，是在小饭馆遭到几个干部子弟出身的老兵的挑衅，宁伟干脆利落地用酒瓶给一个老兵开了瓢，在电视剧中，却成了见义勇为教训来饭店捣乱的古惑仔，这大概是出于维护我军指战员的正面形象考虑；知青要饭而引发的与县城居民的大规模冲突，本来是因为两个知青偷了肉店的腊肉，电视剧中改成了流氓调戏女知青，又是小流氓，又是见义勇为；就连“小混蛋”，这个穷苦出身生活无望而对大院子弟、部队子弟怀有本能仇恨的人，他的存在和死亡浓缩了当时中国社会阶层间也许不像今天那么显著的利益冲突，而在电视剧中，他与钟跃民结下梁子居然是因为在冰场拍周晓白的婆子，为此钟跃民还隆重和他比拼了一次溜冰技术，并因此大大获得了周晓白的好感……据说《亮剑》改编成电视剧送审的时候，也勒令作出多处修改，比如李云龙以及只是在开头“客串”的彭德怀和陈赓粗口太多，张嘴就是日爹操娘，有损我军高级将领的光辉形象，而国军乃至日军军官反倒举止优雅彬彬有礼，多么不和谐，必须得改！

另外，有不少人觉得，电视剧中的几位主要演员一看就知道是好孩子，完全没演出当年京城顽主的匪气与悍劲。不过我倒是特喜欢电视剧里的高玥，长的太好看了，看过以后念念不忘……

摘自《梅兰芳全传》、《梅兰芳画传》。

民国初年，19岁的梅兰芳和王瑶卿在中国园合演连台本戏《儿女英雄传》，他饰张金凤，王瑶卿饰十三妹何玉凤。这时的梅兰芳尚不够成熟，还不怎么会念京白，语气上常常说不连贯，遇到大段的道白，更是不大顺嘴。那天他又赶场，刚在廊房头条第一楼唱完一出《三击掌》，便奔过来唱《儿女英雄传》，急了点。当他唱到张金凤劝说何玉凤嫁给安公子一场时，忽然忘了词儿。他与王瑶卿正对坐在场上，那个急呀！可也急中生智，他先使了一个眼神，然后走到王瑶卿身旁，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忘了词儿，请您提我一下。”同时冲着台下做了个表情，看上去像是在劝何玉凤的样子。王瑶卿当然并非等闲之辈，他故意想一想，不慌不忙也来了个身段，叫张金凤附耳上来，然后把该念的词儿告诉了他。梅兰芳有了词儿，又做出一个合乎剧情的表情，照着念下去。观众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一点儿也没有看出破绽，反而以为是演员加了新鲜玩艺儿，还喝了彩呢。从剧情来说，张何二人的平时关系颇为亲密，算得上是无话不谈，所以梅兰芳与王瑶卿在台上这样咬耳朵的做派，既达到了目的，又不妨碍剧情，堪称是救场的佳例。事后王瑶卿直夸梅兰芳，说他将来有希望。 
   

    …………
    

    尽管谭鑫培与梅家素来交情不错，他不仅与梅巧玲交谊深厚，又与梅雨田默契合作多年，但却从来没有过多关注过梅兰芳这梅家的第三代。直到梅兰芳19岁那年，在一次名角齐聚“广德楼”的义演中，梅兰芳方才进入他的视线。当时，梅兰芳因别处的堂会而未能及时赶过来，谭鑫培的戏码被提前了。戏迷们以为梅兰芳的戏被临时取消，不乐意了，吵嚷着“一定要看梅兰芳”。眼见谭鑫培这样的角儿也镇不住了，戏院老板一边安抚着观众，一边派人火急火燎地去接梅兰芳。谭鑫培就在纷乱的秩序中没情没绪地唱完了他的戏，心中对“梅兰芳这孩子”以及对“梅兰芳热”百般狐疑。

    那时一度有传说，说梅兰芳的朋友曾面托谭鑫培多多关照梅兰芳，意即在以后的合作中不要给梅兰芳出难题让他下不来台。更有传说，说即便有人面托过谭鑫培，个性独特的谭老板仍然在与梅兰芳合作《汾河湾》中因为两人无意间相撞而故意加词“叫他这边躲，他偏往那边去”。于是，同情梅兰芳者对谭鑫培大加指责。对此，梅兰芳断然否认，他公开辟谣说“这实在是冤枉了谭老板”。

    尽管如此，梅兰芳在与谭鑫培的合作中，的确被谭鑫培“捉弄”过。那还是在合作演出《汾河湾》这出戏时，其中一场戏的人物对话应该是：

    第一段：

　　薛：口内饥渴，可有香茶？拿来我用。

　　柳：寒窑之内，哪里来的香茶，只有白滚水。

　　薛：拿来我用。

　　第二段：

　　薛：为丈夫的腹中饥饿，可有好菜好饭？拿来我用。

　　柳：寒窑之内，哪里来的好菜好饭，只有鱼羹。

　　薛：什么叫做鱼羹？

　　柳：就是鲜鱼做成的羹。

　　薛；快快拿来我用。

    也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随兴所至，当梅兰芳所饰演的“柳迎春”念完“……只有白滚水”时，谭鑫培竟来了句“什么叫白滚水？”梅兰芳不由心中一惊，但他不动声色道：“白滚水就是白开水。”谭鑫培没想到梅兰芳反应这么快，也无话可说，自然回到“拿来我用”这句戏词。这显然不能满足谭老板的戏瘾，在接下来的第二段，当“柳迎春”念“寒窑之内，哪里来的好菜好饭”，还未及念出“只有鱼羹”时，谭鑫培抢白道：“你与我做一碗‘抄手’来。”这次，梅兰芳似乎是有了准备，脱口而问：“什么叫做‘抄手’呀？”谭鑫培转脸冲着台下观众指着梅兰芳不无嘲弄道：“真是乡下人，连‘抄手’都不懂。‘抄手’就是馄饨呀。”他以为梅兰芳必定大窘，却不曾料到梅兰芳接着他的话头，说“无有，只有鱼羹”，从而巧妙地将不着边际的谭鑫培又拉回到原来的戏词上。

    白滚水是戏中用词，而白开水则是生活用语，且又是北京话，白滚水解释作白开水，对当时台下的绝大多数北京观众来说，自然是很贴切的了，“抄手”一词是谭鑫培湖北老家的土话，不要说当时的梅兰芳听了不懂，观众中也没几人能理解，本来梅兰芳尽可以用一句“无有”打发掉，接下“只有鱼羹”，但这样的话，台下的观众因为不明白“抄手”的意思，谭鑫培的土话就会成为一句令观众莫名其妙的台词，那么就大煞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