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光明的地铁

                                                                                                                              文/行者毕

    有人戏称清晨七点开往法兰克福的地铁，是战时的送葬车，座无虚席，一片死寂。规矩的西装精英们，着光华面具，莫管昨夜身在何处，又心属何方，一律典藏悲喜忧欢。地铁里丁点的声响，都会引起他们的注视，那种无声的居高临下，趾高气扬。

    每天都会碰到几乎相同的乘友。相同的站台，每人在自己习惯的那一节车厢，上车，优雅且迅速地找到位子，褪下外套，体贴地挂在凭窗的衣架上，之后，从密码箱或者公文包里掂出当日《金融报》，或耳间挂着新款的ipod，或干脆闭目养神；我则偷空煲电话粥，声音像蚊子哼，电话那边问：你在哪啊，怎么贼兮兮的？

    我就在开往世界三大金融中心的地铁上，跟全球的金融精英们，摩肩接踵，看强者的神话。直到一天，我遇见了他。

    金棕色的头发，蓬乱，眉毛、胡须，也都是金棕色的；清癯，眼窝深陷，眼眶极大；招风耳，状貌灵敏；衣着，则是再普通不过的牛仔裤和枣红的运动上衣。

    他捧着一本硕大的装订书，那书已经暗黄发旧，仿佛哈利伯特的密室里挖出来的宝藏，纸张各个肥厚。乍看上去，仿佛一本无字天书，并无突兀的句子；仔细看去，则有密麻的突起。他的手指修长，指尖到第一个骨节处肥大，微红，微曲。

    他捧书的姿势虔诚，左手捧书，右手指尖熟练地感受书，一字，一行，从左至右，质朴，无华，继而另起一行，重新来过。

    他是一个盲者。

    他细密感受着手中的书，与之遥相呼应，时而朗声大笑，时而手舞足蹈，时而耸耸肩膀。因为动作夸张，身边乘客纷纷侧目。我恰巧坐在他对面，得以认真看他的眼睛，那个盛载他的心灵，又夺去他的世界的地方。我静静观望，努力想要读懂他可能在看什么类型的书，是小说吗？还是小品文？车厢晃动时，膝盖偶然挨到彼此，他迅速移开，并朝着我的方向准确地说：抱歉。

    我认识一个按摩的盲者，天生就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光亮，但是，她在我第一次走近时问手下的我的母亲：你女儿个子不矮吧？母亲正吃惊时，她自信而准确地穿过我，走到壁橱，拿一个柔软的靠背给我说：你坐坐等吧。

    一站到了，有人下车，一个起先站着的男乘客专门坐到我身侧，也许，是为了跟我一样，近距离地看看这个饱“读”的盲者，看看他的喜怒哀乐，他的世界光亮……

    终点站前，报站声一响，他毫不慌乱地收起手中的书，放到身旁的布袋子里，然后，支起手杖，起身，准确无误地下车。再回身搜寻他时，已消失在穿着体面的人流里。

    我曾更换了一天中无数的时间段，试图再与他邂逅，问问他，喜“读”什么样的书。却，再也没有遇见过他。我有没有告诉你，有没有告诉他，那日，我的心，悄悄感动过。

德国人的四大陋习

                    （一）“这不关我的事！”

    这句仅次于德国国骂“妈的”(Scheiße)的流行语，活跃在绝大多数德国人的口中，不分长幼尊贱，无知有知，森然印证着德国人著名的冷漠。德文原版为Das ist nicht mein Problem.，通常伴随摆摆手、努努嘴加耸耸肩，多发于求助、争辩，远至陌生人，近到夫妻间。

    作为一个崇尚个人主义的民族，德国人的理念是：每个人打理好自己的问题，那么，就不用劳驾别人，因而整个社会依然会井井有条。德国人用极端的个人主义解释了他们对互敬互爱的不需要，不追求。这项逻辑自然延伸到德国的服务行业。有这么一件事：德国火车站的自动售票机不收50欧的现金，要赶火车的日本朋友急得万箭穿心，环顾左右，一见“询问处”三个字，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心想，换下零钱不就行了。过去一问，制服说，对不起，我们没有零钱。日本朋友急了：那，那我要晚点了。制服白了一眼，答：这不关我的事。

    中国常有媒体呼吁“献出一点爱”的，要几亿人掏腰包，帮帮几个车祸的、坏肾的、癌症的度过难关，所谓社会各界的关怀；而一个遭不测的德国人，只会期待来自医保的照料，运气好点的，你的问题也是爱人的问题。但，那不在德国人的逻辑内。

                       （二）口水翻书

    伴随着德国这个阅读民族的，是“吮指民族”。确切地说，德国人在翻书时，习惯舔一下食指，然后，用食指的湿润，去“粘”开书页，而不是翻开。若在公共场合稍加留心，就会注意到德国人的这个习惯。上班族在面对浩繁的文件时，这一习惯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仿佛中国做小买卖的商贩，欢天喜地地数钱，德国人对待几乎所有纸质的东西都会用湿润的食指，钞票当然不例外。数字化社会，鲜见现金，但一旦数钱，必沾口水。

    我在德国念书时，每每教授给班上同学发材料，总会有条不紊地舔着食指，一一分发。年轻貌美的文化学女教授，男生们倒巴着香唇蘸的口水，洇点在自己的卷角。等到一个貌似爱因斯坦的经济学老教授，不修边幅，口角析出白沫，还极其耐心地逐张逐张舔，我的意大利同学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教授，我那张可以不舔吗？

                    （三）鼻孔，亲爱的鼻孔

    “汽车王国”里的德国人，一生中，有相当的年头是在自驾车里度过的。自驾时光，红灯绿灯，走走停停，时而有人陪驾，时而孑孓寂寥。不同于英国司机在等红灯时捧出一本大部头的神话，本位主义的德国人把消磨时间的目光瞄向了自己的鼻孔，他们更信任自己。

    汽车马达突突响，车内乐声悠扬，红灯前的德国司机热爱挖鼻孔，男女不限，老少咸宜，食指，小指，有创意的甚拿戴婚戒的中指或是无名指，探进去，转一圈，掏出来，神清气爽，绿灯行。

                      （四）双人床，单人床

    依然是个人主义的指导思想， 注重个人生存和发展的德国人 特别注重睡眠质量，夫妻的双人床，也要认真排上两张床垫，中间楚河汉界。蜜意浓情时，两人滚到一边，事毕各自一方。

    在德国极难见到整张的双人床垫，绝大多数家具城里出售的都是两张单人床垫拼凑起来的双人床，德国人的单调、枯燥又或严谨可见一斑。区别于中国小夫妻相拥而眠的浪漫，德国人将睡觉和房事严格分开，他们从科学的角度解读枕边时光，认为一张宽大的床不可能在不变形的情况下承载两个庞大的身躯，很可能出现一个人凹进去，一个人凸出来的情况，这对两个独立的个体来说，是不公平的，因为他们休息的质量会不一样。因此，他们用两张单人床垫的方式解决了有可能的夫妻分配不公。

    万一需要双人床垫的夫妻，则须去家具城特别定做，为期数周，价格不菲。

    似乎两次世界战争，消磨了德国人的激情和热情，他们迅速冷静下来，不再轻易被愚弄，被煽动，在一个个体高过一切，大于民族优越感的社会里，他们学会只相信够吃的土豆，和够舒坦的单人床。

                                                   ——杰·帕里尼

年少时，东漂西荡，即便只有一爿属于自己的床，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地盘，也会如饥似渴，饱饮诗书。

                                                   ——行者毕

中国的“阅读‘节’”尚在议案中，“世界阅读日”已阔步迈进第13个年头。形式主义地讲，他们走在我们的前面。二十年来，电脑悄悄侵袭并占据了我们的生活，我们的脑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信息，每晚揉着酸胀的眼睛上床去，洗也洗不去的机箱轰鸣的味道，书香，已许久没嗅到。

眼睛营养，心灵读书

——影响中国人读书的五大训诫

                                                                                                                    文/行者毕

一，莫在晃动的车厢内读书。

    欧美人习惯在地铁里读书，一来可以避免陌生人的眼睛，二来可以度过每日漫长的上下班路途，要知道，在欧美，直视陌生人的眼睛是不礼貌的行为。毋宁说，一个风俗拯救了几个民族。大抵是那种口袋书，惊险刺激的畅销小说，或者小品文之类；亦有中规中矩从密码箱中掏出一本大部头来的，那状貌难免滑稽。远途的火车上，一本书陪伴整个旅程的并不鲜见，我常在晃动的座位上睡得天南海北东倒西歪，醒来，邻座老妪已经从第一页翻到满后面了。彼此都有收获，我在梦里梦到书，她在书中读到梦。
    小时候，老师告诉我，不要在晃动的车厢内读书，因为那对视力不好，会成“四眼狼”的。青春期过后的眼睛成熟起来，小脑却开始抗议，一在晃动的车厢里读书，就想呕吐，这习惯便搁浅了下来。后来在中国的公车上小试了几次，总有无数眼珠子随着你掏书的手游移，不幸时还能看到你的钱包，那感觉仿佛被当众撕开了个人简历：毕某，女，喜读科幻，职业性情嘛……总有闲来无事的乘客根据你捧的书左右揣度，直到彼此到站。 好奇的不光是中国乘客，憨豆先生也常在伦敦的地铁上，把头探到邻座的报纸里，招人嫌。掂一瓶清酒，眼望窗户，看车厢内的反光，或者用眼睛剥美女的外套，左一件，右一件，哎，无聊的交通时光，若不看自己的书，不觊觎别人的书，又能干什么呢？
    伦敦交通拥扰，据说，英国司机会在等红灯时，悠然捧起一本书，读上几行，放下，等候下一个红灯再继续。交通拥扰、红绿灯频繁的国家也许可以借鉴。

二，莫在阳光下读书。
    中西方对待艳阳的态度分别是拒绝和拥抱，曾有西方人不懂美白霜是做什么用的，他们扎着推地往太阳底下钻，自然光不够还花钱晒人造光。冗长的光影下，读书便成为一项附带的娱乐。有没有见过读书的裸女？悉尼海滩比比皆是。将胴体仔细涂满防晒油，阳帽盖到后脑勺，然后“面朝黄土”，开始阅读。暖暖的阳光下，一本当季的言情或者艳情小说都算得当。 裸女只戴阳镜，阳光没有带走她的姣好视力。我的妈妈告诉我，千万不要在强光直射下读书，眼睛会产生痉挛。
    每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欧洲有来头的浪漫河畔，都有阅读者，席地而坐，背对河畔跑步的俊男靓女；假若应了浪漫的景，可以两人背靠背，一边取对方身体的暖意，一边汲取书中养料。
    而大部分中国人为健康着想，日光底下只可挖耳朵、晒心事。
       
三，莫躺在床上读书。
    圣诞节去柏林友人家做客，相谈甚欢，彼此道别晚安时，已过零点，我只想快点爬上床，埋头大睡；她耄耋的奶奶，却优雅地捧本大部头，吻别晚安，回房。后来知道，这是奶奶沿袭了一辈子的习惯，甚在二战柏林被攻克时，依然挑灯夜读。
    睡前阅读，需要仔细洗了脸，刷牙，甚至泡上个热水澡；然后，一个柔韧的靠垫，一盏柔和的阅读灯，加上一个舒适的姿势，一本哲学小语或者浪漫小说……这一切，好比一盅安神蜂蜜，带你入梦乡。我们的古训反对的是那种四仰八叉横在床上的读姿，会加重眼睛的负担。

四，莫在光线不足处读书。
    这是我自小受到的另一个训诫。光线不足，亦是贫寒时代的产物。秉烛苦读，坏了不少青少年的眼睛，加重了眼睛的调节负担。而今，在光线暧昧的咖啡馆，带一本书，伴着咖啡香，把自己陷在带扶手的软沙发里，却似雅品读书。慢调Jazz里的书吧，亦不会设计出图书馆一样的白炽灯。
    哦，读书要讲品。

五，非借不能读。
    清朝袁枚曾说：“七略四库，天子之书，然天子读书者有几？汗牛塞屋，富贵家之书，然富贵人读书者有几？” 在一个“余幼好书，家贫难致”的年代，是剂良方；在一个藏书是富贵标志的年代，亦 不无道理。一套精装的《资治通鉴》，能抵一瓶人头马，此景下的所谓藏书，自然是历久如新，跟真正的知识远隔重洋。
    年少时，东漂西荡，即便只有一爿属于自己的床，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地盘，也会如饥似渴，饱饮诗书。资源愈匮乏，心愈如止水，精神愈葱郁。当一本书成为全天的娱乐，自然不离手地就读完了。当书架慢慢富饶起来，社交也慢慢多了起来，给心灵的时间却慢慢少了起来。
    喜逛二手书市场。一本本书，堂皇摆在书摊，或极力摆脱身上的斑驳，力扮崭新，又或以此为荣，倚老卖老。择一本，掂起来，触摸的质感让你与书的主人有一刹那的心灵相通，你得以断定自己是否去选择这本书，拥有它，喜欢它，并继续爱护它。假如某一页有铅字的批注，或者各种生活的印渍，比如烟渍、奶渍、茶渍、咖啡渍或者血渍，会惹你好奇观看，于是，淘来的这本书，便承载了除作者之外的第二人的或者更多人的过往。这让我想起年轻时传看的书，总有几页被人翻烂，那后来者，则亦有看热闹的。这是书非借不能读的第二层含义。
    资料显示，每四个德国人中就有一人藏书200-500本，14%的德国家庭甚至有“家庭图书馆”。这是一个阅读的民族。关于藏书，美国当代小说家杰"帕里尼(Jay Parini)亦在《别人的藏书》一文中写道：“在饭店，我总喜欢点餐桌上其他客人点的菜，即使我平常很少吃过这种菜；同样的，我发现别人的书总是激起我完全的好奇心，忍不住想借来看看。有时候我甚至根据别人的藏书书目，去购买同样的书籍，放在自己家的书架上。”这代表了书非借不能读的第三种心理历程。

                      宝莱坞电影四大元素

                                                     文/行者毕

                        （一）苦恋

    “幸福的家庭总是相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就像唾手的幸福从来都不是电影的宠儿，宝莱坞的印度爱情片也依然承袭“苦难”的叙事风格，唯有坎坷才深刻，唯有苦恋才是情，唯有创伤的心灵才能品尝快乐的甘露。从五十年代的《大篷车》，到七十年代的《哑女》，这剂传统伦理道德的印度社会的“强心针”，仍在滋润新一代印度人的心。

    好端端可以相恋的人，非要因为一个误会而抱憾终生；又或者，男主人公不幸患上了绝症，但不忍告诉心上人，这是中国妇女杂志上个世纪的故事套路，这是继《大篷车》后半个世纪，《明日许不再》（印度语：Kal Ho Naa Ho）的剧情。印度人推崇忍让的爱，所以，接受丈夫偶尔的“错误”，以及“错误”的“结果”，或者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让给好兄弟的事情在公众的声音里都是正面的。

                       （二）三角恋

    拱手相让，亦是宝莱坞衷情的表白。印度教相信轮回和因果，那么，前生的善因显得犹为重要。施善并不是一件完全的易事，给人闲钱还难免被人当成二百五呢，因此，难免出现不顾对象感受的行为，比如施让爱情。倘若你让出的爱人也爱你怎么办呢？可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先成佛升天了再说。

    因此，三角恋的设计无疑给了30%的施善机遇，三角恋当前，既有人赢得爱情，便有人退出。与其等人把自己挤兑下去，不如自行聪明，不仅当了英雄，成了女孩心头永远的朱砂，且可以早些升天。印度电影始终和自私的人性和小爱做着卓绝的斗争，倒也教育了十亿人民。

                     （三）印式蒙太奇        

    宝莱坞2003年纽约实景拍摄的爱情片《明日许不再》（印度语：Kal Ho Naa Ho），沿袭了美女、爱情加歌舞的印度电影套路。表演夸张而造作，有话剧感，前半场铺陈纷繁的印度家族故事，显得杂乱、慌张，和好莱坞的接轨显得生硬而滑稽，可圈点处寥寥。新秀导演尼基·阿凡提（Nikhil Advani）第一部独立导演的影片，因而沿用传统印式蒙太奇显得安全稳妥。印式蒙太奇的特色在于其戏剧化的表现手法，比如女主人公在深情款款地说出自己对男主人公的情义时，无论是在房里、江边、餐厅还是自由女神雕像下，男主人公可以随时出现在身后，在女主人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动情收听，兼泪如雨下。这是东方文化意会言传指导思想下印度电影衷情的表现方式。东方人坚信心灵相通，因此，即便在一个苦恋或错爱的场景里，亦要安排对方准确接收到爱的讯息，以免遗憾万年，有点像好莱坞的《人鬼情未了》。

                       （四）炒现饭

   《明日许不再》类似2001年《心愿》（Dil Chahta Hai），添加了场景、音乐等美国元素，及剧情里庞大家族里西化的小思潮。在抄袭风猖獗的宝莱坞，该片倒是老实获得了美国歌手及作曲家大O（Roy Orbison）的《哦，漂亮女人》(Oh, pretty woman)一曲的特许。

    尽管如此，该片剧情依然没脱歌舞、三角恋加喜剧的宝莱坞masala电影套路。Masala一词，在印地语里代表混合香料，意即一味的元素混杂加华丽的铺陈。在一个男权社会里，永远是男人主动表达爱意，女人佯装生气，在众人和歌舞的海洋中，宝莱坞精心挑选的印度世界小姐噘起美丽的小嘴，横竖不接受男主人公的求爱，非得对方鲜花捧手、单膝跪地，众人推搡，才抱上金龟婿。这符合了婚恋不属于隐私范畴的东方文化特质，抬手投足都在亲友的视线和祝福、或者苛责中，一言以蔽之，嫁谁不嫁谁，是咱全村人的事。

                          机场精神

                                                          文/行者毕

    2004年，早春，肯尼迪国际机场，一个单身女子混迹人群，心事绰约。一个满面痤疮的男子上前来，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女子说，刚刚丢了一个东西。

    男子问，钱包？

    女子说，只是一个记事本，鼓鼓囊囊的，那贼以为是钱包，偷了去。

    男子问，那记事本上有要紧东西吗？

    女子说，只是他的地址，电话啊之类的。

    男子颔首意会：那么，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女子说：如果一定要的话，那么请你帮我想想，我该不该走出这个机场，去见他？

    男子说：我的爱情刚死掉，恰巧遇到你，你的爱情在眼前，这好像是转世，你应该去。

    三年后，丢掉爱情的痤疮男已经在另一座城市，一个距离机场很近的地方，立业报国，收获成功。他坚信，一个地方的苦涩，定会在另一个相似的地方种下甜蜜的果实。而女子，在走出机场那一刻，开始饱饮爱情。

    机场是一个中转站，形同过客，人们带着迎来送往的悲喜忧欢，在此逗留；因而，它亦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时刻充满了相聚和离别，人们在这里初识，告别，和期待下一次的相会。因此，机场的面貌，影响我们对这座城市以及这个国家的印象。她仿若花枝招展的窗口西施，令你对她身后的城市眉开眼笑，或心有旁鹜。

    法兰克福机场，欧洲第二大机场，大，且贴心，A号42个登机口，会在安检之后设一个精致的标牌，提示你步行去这些登机口需要的时间，让时间紧迫的乘客亦不至于像一只慌张的猎狗。法兰克福，负载着典型德国式的严谨，提着笨拙密码箱的乘客，眉头紧锁，走步如飞，党卫军般唬人，没有微笑，完全没有，这是一个不说Excuse me（对不起，打扰一下）的国家。对一个刚从扬鞭策马的澳大利亚归来的人来说，德国干涩的工业化甚至可以令人窒息。悉尼机场，工作人员对亚洲面孔充满友善，最常见的游戏是猜国籍。熟悉了多元文化的澳大利亚人，已经可以精确地判断出国家的客人从世界哪个角落来，这是他们引以自豪的事情。

    阿姆斯特丹机场，像一个巨大的购物商城，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在这一天半天的转机或者等人不会感到无聊。刚下飞机旋梯，自由气息便带着郁金花香湿漉漉地扑面而来，这便是阿姆斯特丹，一个阿姆斯特尔河上的水坝，一个通过啤酒和捕鱼积累原始资本的宽容之都。机场的火车票机只收信用卡，排了长长的队伍，尴尬地把自己撂在那，后面会有相当多的荷兰人跳出来，说着流利的英式英语，告诉你得去机场外面的票机才收现金，前面更有人跳出来说：你去哪，我帮你买一张得了。正要挣扎着付钱，那人扔下票便不见踪影。这在法兰克福机场，是不大会发生的事情，他们最常说的一句话是：这不关我的事。

    仁川机场，好像是“超级男声”挑选出来的全韩帅哥，个个白白净净，独挡一面，喜欢韩剧的姑娘到了机场就挪不动步了。

    还有关于机场的趣闻。2007年，邻居牛大妈独行纽约，去看她女儿。飞机抵达纽约肯尼迪机场，第一次出国的大妈吃惊地失声大叫：天哪，他们真的把人都换成了外国人！机场全程，拖着箱子的牛大妈一直在欣赏外国帅哥，好像个个都好做她女婿。因为机场礼貌帅气体面的制服哥哥，整个纽约城于牛大妈，都新奇，刺激，美好。

    维克多·纳沃斯基也曾在这爿机场有过甜酸苦辣，2004年的影片《幸福终点站》里，来自东欧的维克多（汤姆·汉克斯饰）为躲避战火离开祖国前往梦想中的纽约，正在此时，家乡突发政变，抵达肯尼迪机场的维克多因那本不再归属任何国家的护照而滞留。在滞留的日子，维克多邂逅了慷慨和野心，荒唐和惊奇，身份与地位，还邂逅了他的爱情。最终，当祖国战争结束的那一天，维克多在这爿机场空间邂逅了几乎美国的一切，也邂逅了属于他的幸福。

    下一个机场，依然是行色匆匆、久别重逢、拥吻告别，心碎、心欢，每一个擦身而过的故事，都在固执地循环上演。

大约没有人愿意，被置于人群而被看不见。

                           别当我透明

                                                     文/行者毕

    三个中国女人相谈甚欢着走进美国的一家面包坊，大抵是在拉彼此的少东家和孩子之类的家常。周日上午的面包坊，门可罗雀，坊主早已伸长了脖子盼望这三人的到来。他主动地打招呼：早上好，女士们。女人们并无反应，继续她们的热烈话题，甚至在选择要哪一款面包时，也彼此交流心得和眼神，完全置坊主于不顾。直到点单时，面对坊主的问候“请问你要点什么？”，女人们也只是简单报出面包的名字，一个说提拉米苏，一个说蛋挞夹心，没有“请”，亦没有眼神交流；轮到最后一个时，她笑笑说，不用了，谢谢，我只是等她们。

    坊主心下想，这前两个女人，惜字如金到粗鲁的地步，难道她们不会报以简单的问候吗？付帐时，坊主一边面带笑容一边念叨：找您1块1。女人也只是伸出手，眼睛看都不看地塞到包里，一边继续跟闺密交谈，朗声大笑，然后，准备出门。坊主轻轻说了一句：祝你们今天愉快。其实，心下仿佛吃了一颗老鼠屎：她们当我透明吗？

    第三个没有买面包的女人离店前，顺便说了一句Thank you.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不经意的两个字，化解了坊主一个星期天的心结，这让他宁愿相信，那另外两个女人只是因为话题太有趣，而忽略了基本的礼貌。

    坊主史蒂芬·帕斯，38岁，美国宾西法尼亚州生人，金牛座，三年前开始自营面包坊，大学时主修经济，性格憨钝，倔强。

    那辆破旧的校巴载我驶过了2002年漫长的夏天。悉尼的大胡子司机穿梭在寒暑里，把日出坐成日落，我想：那是多么寡淡的一份工作啊，20公里的曲线，每天来回开八趟。

    各种肤色的学生们鱼贯下车，每个人都会对司机说声“谢谢”，而大胡子会不厌其烦地向每一句问候致以“祝你今天好心情！”的回复。

    不消五分钟光景，人文学院就到了，校巴不紧不慢地嘎吱停下时，我亦匆匆把学长们的习惯学了去，跟司机说了一声“谢谢”。

    大胡子司机，本名本杰名·汉，57岁，南澳人，丧偶，性格温和，不擅言谈，与一条叫大妞的狗相依为命，四双儿女散落全球。

    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有性格、人生，那些站在服务窗口后面的脸，当然也不例外。他们或许是司机，售货员，发传单的年轻人，或者，毫无表情的站岗执勤者。但是，他们不是植物，不是动物，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决不用怀疑，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一卷难书的故事。

    既然如此，请平等且关注地对待他们，别当他透明，在或许仅有的与之交往的几分钟里。假如是一个平静如水的星期天早晨，当你买面包时，友善的微笑开场便很好，不妨用“我很好，你呢？”去回复对方的问候；当你买单或者找零时，不妨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谢谢”。每一个灵魂和另一个灵魂擦身时，都会在彼此留下痕迹，或浓或淡，就像你一天要坐无数趟公车，公车司机一天亦要载无数个乘客，一句问候或者一个“谢谢”，能够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以及存在的价值。

    这家医院住院部憋闷的电梯里，总有负责按键的工作人员，穿着白大褂，有时是大婶，有时是小姑娘。从1楼到15楼，短短21秒钟的电梯邂逅，我飞也似地逃离那个掺杂着病人呼吸和金属味道的电梯，留下了一句“谢谢”。是的，我一点也不矫情，那样的21秒钟内，我想，她，或者她，她们的生活是怎样的？是跟电梯里的空气一样闷吗？她们的物质是跟电梯里的空气一样稀薄吗？

    得到我的“谢谢”，看电梯的姑娘显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分明毫不犹豫地在我身后同样落下了一句“谢谢”。我谢谢她帮更多行动不便的患者操纵电梯，她谢谢我可以不像钢筋一样冰冷的眼神。那样的一个午后，一个樱花一般与我缘牵一面的女子，我们彼此致谢。

    真的，别当人透明，你每天上班都要经过的那个站岗的战士，不是一根水泥墩子，他是：王大虎，男，22岁，武警战士，性格刚强，坚毅。

    而你在他从不说话的外表下，也不是千万个人流中的一个，抑或一架行色匆匆的机器，而是：一个面带微笑的春天般的人。

两相忘

                                    文/行者毕

    忘记这事，我拿手。在我痛快，感受，漂移，死磕，华丽，脆弱的人生特质里，一个男人被具象成一个星座的代名词，有点顾家的巨蟹，我48块钱都要吞的双鱼（给我留了2块是因为省得他销户），憨到有点厚的金牛，长得有点皱的魔羯，直到那只死克狮子，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这个秋天，来来去去的男人一下子做鸟兽散，或者，被洒上了哈利波特的隐形药水，还是干脆连杯喝了？要不，我怎么举目望去，出国的出国，创业的创业，失业的失业，只有金牛GG在我耳畔说了句：玫瑰，我们结婚吧。

    我三下五除二就同意了，管它气质不气质呢，矜持是虾米东东？我选择失忆，佯装忘记我呼风唤雨游刃有余的大好年华，爱人有点累，被爱才省事。我妈见了他妈，我爸见了他爸，后来再换成我妈跟他爸谈，我爸跟他妈谈，然后他们胜券在握地告诉我：玫瑰，嫁就嫁，反正咱们家比他们家有钱，别担心。他们的逻辑好可爱。

    买冰箱，把一只节食小猪放在冷藏箱；买影碟机，顺便买了N多盘《快乐树朋友》（Happy Tree Friends）；买房，金牛GG出钱，我把里头塞满了那种棕色的布朗熊。

    狮子李曾把那只会唱歌的节食小猪送给我，说打开冰箱听到小猪哼哼就知道他在我身边；《快乐树朋友》里唧唧歪歪被剪掉头皮的傻兔像极了吃饱了在地上打滚的狮子李；布朗熊呢？对了，狮子李曾许诺每个礼拜送我一只玩具布朗熊，直到我们彼此老去。在我收到第100只布朗熊的时候，我对狮子李的爱情食言了，在金牛GG就要找新女友奔向新生活的当口，我想也没想，把布朗熊扔在地上，把狮子李落在了风里。

    我当然不知道狮子李是如何收拾行囊离开的。那时的我，在过家家般的情感游戏里始终胜算，不能人甩我，只能我甩人。

    金牛GG凤冠霞帔的嫁妆让我心慌，看着空空如也的房子被铺陈了男欢女爱的生活表象，我也患上了严重的秋季忧郁症。

    2005年冬，北方的第一场雪，我告假金牛，说要远足一次，其实是开始在狮子李家门口“蹲点”。样子要惊艳的，表情要楚楚可怜的，状态要猥琐的，我安了打伏击战长期战的心，在瑟瑟的风里，准备了一盏小板凳，在不确定他是否还愿意见我的挣扎中，把黄昏坐成夜深。我没有告诉金牛，在筹备婚礼的那一个月里，我夜夜梦见狮子李，梦见我们打赌谁舔到鼻尖，我把自己的鼻子压得很扁很扁，结果舔到了，很凉，而他直接舔了我的鼻子，于是，我们都算是成功了。

    醒来后龙凤呈祥的被单让我感觉很造孽，一种从未有过的不能忘怀的感觉缠绕着我。于是，我要跟自己的内心赌一把，我要追回年少轻狂时丢掉的美好。

    伏击了大半个晚上，把狮子李堵在门口，他刚出了长差回来，拎着包走过来的样子有点清瘦。我真幸运，要是早来就白等了，到这时候了我还是一个爱情的无敌幸运星。虽然这想法不厚道，但是跟在他后头鬼祟进门时，眼前的场景还是让我吃了一惊。半年了，这间曾经盛载了我们欢笑的小屋布满了灰尘，从大门到床被走成了一个清晰的小路，厨房里杯盘狼藉，霉菌装成霜的样子覆盖了冰箱里的半个西瓜，那个西瓜，还是我们夏天一起买的。这半年来，狮子李是这样照顾自己的，这让我的心霎时间落满了尘土。我搓着衣角坐在沙发上，有些恬不知耻地强化对他的思念，淡化对他有过的伤害。天晓得，我是真的不能忘记他，日绕梁，夜缠绕，这感觉，我27年才一次，至于跟金牛的婚期，见他的鬼去。

    狮子李没有像我把他撂在风中一样把我撂在风中，这使我感觉转机有戏，有一瞬间，我对自己发誓：只要他肯回头，我愿忘记人间百媚，跟他长相厮守。

狮子李一声轻轻的叹息落地，掸起扬尘，他为开始咳嗽的我披上了一个毯子，对我说：都过去了，你好好生活吧。

    狮子李一向一言九鼎，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感情是不可以亵渎的。

我的眼泪热腾腾地洒在有尘的地板上，结成了泥花，我拿脚趾画圈，却画成了心的模样。

    短暂的交手，我发现，自己和狮子李换了一个位，他拿忘记在宽恕，我拿忘记在生活。这是我们的不同。只是，这次以后，我不再挥霍金牛GG的爱意，不再对他撒谎，不再发脾气，不再那么健忘，但偶尔，我还是会梦见唱歌的小猪和布朗熊。

    一个上海“阿蹭”说，他一个月拿1万8大洋，全部上交，老婆只发300块给他零用。300块，在上海赶集都不够，他就蹭饭蹭酒，得名“阿蹭”。但300块的故事，在中国文化里，却永不为耻。我们的大方向是，财政大权在手，傻子跟着走。

    中国老婆的地位比邻居日本老婆、韩国老婆要高多了，韩国人搞了一个《我的野蛮女友》，看上去挺长脸，但有下嫁大韩的万马千军，几年后回国个子低了两寸，颈椎也有问题，哈腰哈的。让你野蛮一天不足为奇，能让你野蛮一辈子，才是真理。而中国男人，才是中国女人“野蛮”的温床。

    有长得差脾气更差的理科女生，且越冷门专业出来的性情越乖戾。为什么？大抵是大环境惯出来的。一个班33个同学，32个光头，她当了四年“武则天”哪，“第一夫人”一届也才四年，这能不把母猪惯成皇后吗？母猪戴朵花去部队，士兵也会热烈鼓掌。这是我经过大山里一个消防基地时的真实感受，那天，本人衣衫褴褛，口舌生疮，脾气暴躁，但是，正在训练打靶的消防兵，硬是把10环瞄成脱靶。指导员急得大喊：瞄准了吗？齐达：正瞄准呢！

    中国年轻女孩择偶的标准，“几‘子’登科”看个人，最重要的还得要耳朵厚，皮肤薄，任你打，任你骂，会做饭，会揉脚。曾有一个男孩对我说：让我照顾你吧，就一小会儿，五十年。时年，我十八，倘若当年那美事成了，按照“口头契约”，我少说可以被照顾到古稀之年。但我没同意，因为那男孩不会做饭，照顾变成空谈。这不影响那男孩一直住在我心房。

    首先，“野蛮”需要性格基因，即，得是一个骄傲的女人，走奶茶路线的不行。北京有个美国男子，混得挺好的，进影视圈了还，娶了个中国姑娘，每每出门时，跟老婆讨点车马费，老婆便紧巴巴抠出20块，他一边系鞋带一边嗫嚅：那回程的呢？老婆拿老北京腔朗声答：瞧你丫猴精的，公交来回才2块大洋呢啊！呵，中国老婆！

    中国老婆坚信，男人有钱就变坏，不嫖不赌也“包二奶”，所以，家庭的财政大权问题是幸福的前提保障，毫不含糊，下马威拿下。原因有三：一，中国尚货币流通，为掏兜提供便利；二，中国婚姻外性行为非法，但诱惑满地；三，中国“二奶”价位浮动灵活。大环境逼迫老婆不得不把握经济大权，有如下场景：帮老公洗衣服的老婆问，哎，你兜里一百三十七块钱给你放哪？老公没听见。第二遍：哎，你兜里一百三十七块钱给你放哪？老公“嗯”了一声，说放书架上吧。第三遍：那你这一百三十七块钱我给你放书架上了啊。两分钟后，老公把脸从书里拔出来，打了一激灵：哎，不对啊，好像是一百四十七块啊？

    至此，十块“充公”。老婆之前的问话，只是探大脑瓜老公的虚实罢了。

    时代进步了，工资走卡，老婆不能抽张，老公自己也不能，但据说有很多战战兢兢的老公在会计那塞巴塞巴给出第二个账户，说：这个月的奖金麻烦给我打这个账户啊。这是钞票电子化流通之后的“小金库”。据说，每个中国男人都有一个“小金库”，原因也是维护家庭稳定社会繁荣。有新媳妇进门的，两个小叔子一人出手五千，公婆一人一万，大嗓门说，这三万块，你拿去该吃的吃该穿的穿。小媳妇欢欣鼓舞，心下跟定这男人了，多美好多温暖的大家庭啊。

    私下里，其实是老公带新媳妇回乡前，塞给没工作的俩兄弟和退休的父母的三万块，术语：做人用。压榨下的中国男人早就炼就了一套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功夫，对付“野蛮”老婆，就“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尚算是“小金库”用在好处的地方，那些“开小灶”败坏社会风气的男人暂不在讨论之列。

    其次，“野蛮”要有大政策“保障”。中国的男女比例五年前就开始失调了，116.9:100，有的省份达135:100，到2020年，中国婚龄男将比女性多出3000万到4000万，也就是说，平均五个男人将荒下一个，如此，数千万中国男人将遭无“妻”徒刑。形势对中国女人相当乐观。

     最后，“野蛮”亦需要文化背景。中国男人是被管大的，小时老妈管，一日三餐面面俱到，内裤洗到“初潮”，突然没人管了，手脚痒痒骨头酥。教育惯性，情感惯性。中国男人求婚时说的是，“一有钱就花得光光，实在需要人替着管管账。”（赵咏华《求婚》）不单是管账，“野蛮”老婆也会把老公的日常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像西方老婆，各吃各的。更甚有一个阿拉伯丈夫这样对我说：我老婆，生帮我做衣，死帮我做寿衣。那么，阿拉伯老婆得“野蛮”得强壮到在丈夫后头倒下，才能临终关怀啊。强中自有强中手。

    一个文艺的头脑，需要一“枚”文艺的早餐去填充。不用一“顿”，是因为从肚子的角度讲，它少得可怜，然而，在巴黎，一定要去“读”一场文艺早餐的，哪怕，起身后依然肚内空空。初春，或者深冬的早晨十点，在这爿二战后举世闻名的法国思想文化界文艺沙龙，相当于现在的文艺青年或者名人沙龙，虽然，那时的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大师萨特和终生情人波伏娃去这爿家附近转角的咖啡馆只是因为那里有暖气，他们可以没日没夜地坐在那里谈论哲学。萨特从1947年至六十年代中曾住在波拿巴特街42号，他在五楼的套房面临圣日尔曼岱普莱广场一侧，正好这爿咖啡馆遥遥相对。据说当年萨特每次约人在这家咖啡馆见面，临到约会时间，他总会先从自己家里窗口探头看一眼咖啡馆，等要见的人进了门才下楼赴约——双子座的小聪明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而萨特住的大楼底层，则是作家杜拉丝喜欢光顾的波拿巴特咖啡馆。

双偶咖啡馆的玻璃外厅（图：行者毕）

    叫Les Deux Magots，译名“双偶”，位于巴黎第六区的圣日尔曼德普莱小区(Saint-Germain-des-Prés)，原是一场深受观众喜爱的滑稽戏，直到现在，店里还挂着两个玩偶的装饰物。毕加索在此与朵拉·齐尔小姐一见钟情；莎士比亚书屋的女老板西尔薇亚·毕奇在这里认识了乔伊斯，并经她的竭力推荐，《尤利西斯》才得以面世。

    巴黎的早晨仿佛春日涟漪，不紧不慢，漾在阳光下。沿街可见的咖啡馆，是上午九点就开张的，法国人捧一张报纸，点一杯常喝的咖啡，往往是咖啡馆的常客，侍者观其颜色，便端上来一杯客人爱喝的咖啡。据说，双偶咖啡馆用的银制茶壶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出入那儿的人都得衣冠整洁，不知当年那些落魄的艺术家如何负担得起一副楚楚衣冠，大抵是衣橱里专门准备着一套会客用的大衣吧。一颗文艺的头颅，怎么说也不能架在一个太过褴褛的衣衫上。

    我有没有谈早餐？哦，只是一杯黑咖啡，凭窗观过客匆匆，悠慢着喝到中午而已。而假如需要点餐，这种鸡蛋和奶酪漾着的三明治可以是咖啡的好伴侣，鲜香松脆。

    身边的奥地利男人扭头过来说，他家在维也纳，他走过欧洲很多城市，最喜欢巴黎。欧洲人，像双子座的萨特，一些方面，都被这好地界宠坏了。

[专栏]食者毕系列之三 —— 《卢森堡：不老的早餐》                 

                  早餐是有记忆的

                                                      文 行者毕

    那个冬日的早晨，两个闺密，坐在相熟的位子上，叫两碗大碗糊辣汤，埋头吃。舀糊辣汤的大叔长着凶悍的胡子，我会勇敢上前，大声说：要多一点牛丸！而闺密多半会无条件接受大勺舀出来的小份，当然基本上是淀粉白菜了。于是，她叫笨笨，我叫聪聪，那碗糊辣汤，可以让娇小的身体直到中午都暖洋洋的。那个冬天，在彼此的心里，也便铸成了暖冬。

    悉尼的早晨，我常会在中央火车站的小食店买一份炸鱿鱼圈，就着罐装牛奶，奔跑着吃。鱿鱼的韧性，在那些早晨的人群中间，把一个亚洲女子姣好的面容拉扯成五谷杂粮的奇怪形状。

    但是，我依然最想念的还是那些看上去营养不足的中式早餐，那些年代悠长的五谷杂粮，那些寻常人家吃得欢快的热干面、大饼油条、茶叶蛋、小笼包或者豆腐脑。中国人的胃睡得晚，起得早，午夜两点还在吃油滴滴的烤肉，清晨七点便开始打嗝拥抱太阳；若有起得甚早的，则只能是勤劳勇敢的早点摊主，他们的四点钟，绝对开工，以确保六点半开始的门庭若市。或者，总有一睁眼就在眼前的小米粥，就着有味道的泡菜，大约每一个母亲，都起得比孩子的早餐早。

    西式早餐那种兼顾全天营养的搭配，在中国人这里显得不必要，因为我们的午餐是不像西人那样随意打发的，所以，早餐的功能大抵属于一垫底二开胃，中午跟一帮子人去凑份子的才算是胃的正式开张。正午的中国火锅店，常有丰盛的工作餐，同志们就着二两小青酒，拼盘吃大份牛羊肉，西方人看到直咂舌，心想，还是娘家的三明治比较默默无闻。

（说的就是这种典型的中式午餐）

    真的，你可以走遍全世界，你可以吃遍天下美食，但是，你咕咕作响的胃最先惦念的，一定是记忆最深处的那份早餐。

 [早餐的可能之一]

卢森堡：不老的早餐                                                                                          

                                                   文  图/行者毕

    到达卢森堡的夜，罡风大作。混乱雨水的当隙，模糊了眼睛，一脚油，便要出了这个与国同名的城。这个促在法德之间，举国44万人口的欧洲小国，小到只有几条街，却是欧洲最富裕的国家，那里的人们，通常说法、德、英三种以上语言，通常拿我们20倍的薪水，通常只和钱打交道，为什么？因为卢森堡自然资源缺乏，主要靠金融业、钢铁业和广电业。简单讲，作为世界上投资环境最好的城市之一，卢森堡只做钱的生意，不少国际机构如欧洲法院、欧洲议会总秘书处、欧洲投资银行、欧洲金融基金会等都设在此处，还有来自比利时、德国和瑞士等国的大企业、大银行。

    雨夜下榻皇宫般的“浪漫酒店”，舒适得可以，且拿了个包早餐的半价。“浪漫”是酒店的名字，葱郁的前庭后院，令直达早晨的夜晚变得慵懒而悠长。正午醒来时，皇宫式自助早餐惶然错过，席梦思里的肚囊空空如也。

    即便如此促狭的老城，也有随处可见的中国酒家，但中国人的胃，到了半下午时分，已经开始需要四菜一汤了。若是下午1点还想早餐的胃，便转去一爿似是爱尔兰人开的酒吧，那种西方国家常见的24小时营业的酒吧，挂壁电视里不知疲倦地播放着赌球或者赛马的节目，中午时分的客人，不晓得是夜里没醒来，亦或白天没睡去，慢调一片。操着浓重爱尔兰口音的酒保说：在卢森堡，早餐多晚都不算晚。一转身，又拿法语跟同事要菜单，跟我推荐这里的特色早餐；再拿德语大声地跟楼上或许是厨房所在吆喝：艾丽萨，一份英式早餐，一份私家奶油番茄汤。艾丽萨，哦，原是一双纤纤玉指下的风情早餐。

    处在德、法夹缝里的小国卢森堡，集周边之大成，所以，除了阿道尔夫桥，似乎没什么是可以贴上“卢森堡”标签的，就连这份典型卢森堡小街上的早餐，也称英式早餐。

    是一片烘烤的面包，躺一只幼稚的鸡蛋，吹弹可破。西方人不大吃双面熟的荷包蛋，加盐加糖还加醋，他们希望跟鸡蛋的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于是，把生蛋敲敲喝了，也是他们搞出来的事。而保守一点的中国人，为了营养，创造了蛋花，温水冲，逼孩子喝的时候，多半得拿身体堵着门外加威胁，因为，生蛋实在是怎么化妆都不可口，骗不了孩子。半个微烤的番茄，一片腌肉，几片马铃薯块和蘑菇，外加一盅黄豆番茄汤。

    单点的奶油番茄汤较为可口，附送的面包片得一并蘸着吃下，否则显得浪费、矜贵且不合群，这跟陕西的羊肉泡馍如出一辙，用赠送大馍的方式，“逼”多少南方人尝了他们的馍，并爱上他们的馍。

    （行走中，更多早餐可能，敬请期待。）

    据报道，每月都有博主因为被恶意垃圾留言骚扰而关博或迁博。

    偷偷地，嫉妒地，愤怒地，欲罢不能地打开博主的博客，期待哪怕一点回应，便觉得受到了微薄的重视。网络跟踪症(Cyberstalking)是一种极难戒掉的心瘾，若非健康的、对生活充满追求者，便只能长久长久地活在博主博客小小的树阴下。

                                                     ——行者毕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欲罢不能的网络跟踪症(Cyberstalking)

                                                      文 行者毕

    黄健翔事件的世界杯时，张斌的博客里骂声正酣，日留言上千。有人说张斌是为了跟黄健翔争体育部主任，有人轰张斌下台，有人咒张斌去死，大多是匿名留言。偶有批评地有道理的，通常则优雅地实名留言。

    过了数月，受新浪盛邀的张斌在新浪博客落户，将将一篇，留言过百。像其它名人博客一样，良莠掺拌，垃圾留言依然层出不穷，就像每一场语惊四座的演讲后面，总有见不得人的小丑。如人身攻击留言如下：

    [匿名] 脏斌 2006-12-22 05:33:15
    你说你垃圾不？呵```找不到比你更垃圾的人了```世界杯期间你的表现让我想吐！你懂球吗？鄙视你！
    [匿名] 蟑殡傻比 2007-04-04 13:56:16
    我草你妈比的　肥猪　你妈被狗轮奸

    有攻击张斌身边人的留言如下：

    [匿名] 网民 2006-12-22 12:46:57
    央视新闻频道纪事栏目编辑蕾蕾是女拉拉，福建人，还是个T，日夜寻找各地女人发短信YY，手机号码134H1344X57。

    垃圾留言不久，总有如下留言：

    [匿名] 歆歆 2007-01-10 17:01:08
    不要太在意上面的某些垃圾语言，喜欢你、喜欢豪门盛宴、也喜欢紫薇姐。

    彼时，公信力起了作用。

    名人博客里，污秽留言层出不穷，大多是些善妒的，穷途的，绝望的，午夜梦回的呓语，从想跟博主打架，想跟博主比高，到想跟博主睡觉；口味重一些的，甚而表达要跟博主的母亲或者祖母睡觉之类的。留言者的情绪，视其叹号数量和重复粘贴次数。偶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恶意的留言仿佛哈喇子，淅沥沥流一大串。垃圾留言者大多匿名，这正符合了心理学里的羞恶心。每一个正常的人，都有羞耻心和嫌恶心，意即，他清楚某些言行是无知的，无趣的，低级的，可鄙的，但一旦有了遮羞布或者月黑风高夜，他依然会违背自己地去做。这就是为什么一些罪犯在发案次日清晨，也人迦肆丶性谌巳褐屑洌廴饲槔渑?/FONT>

    网络，便是这样一块大大的遮羞布，它提供给恶劣的人性一个发泄的机会，一个可以不用面对自己的黑夜。从十几年前的“青蛙”“恐龙”“见光死”，到依然存在的网络虚名制，网络，依然在良莠掺拌地蹒跚前行。

    普通人博客里的恶意留言，则大多来自私人恩怨，有博主结下的，更多的是留言者自行臆想的。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定义为网络跟踪症（英文：Cyberstalking，日文：サイバーストーカー），百科全书里界定为一种严重的心理疾病，是由原始的跟踪症(Stalking)上生发出来的新型心理病症。

    网络跟踪症是指使用英特网或其它电子手段跟踪某个对象，该术语可理解为网络扰惑或网络攻讦，它有时会延伸到被攻讦者的社会圈，如其家人、朋友、甚至朋友的朋友。(Stalking is the use of the Internet or other electronic means to stalk someone. This term is used interchangeably with online harassment and online abuse.)[来源：http://en.wikipedia.org/wiki/Cyberstalking]

    该病症的形成大多是性格内因造成，一旦外因成熟，比如患者深藏的自卑心理、过度的忧患情绪，或自认被亏欠等。一般，网络跟踪者不会直接骚扰或伤害直接对象，而会通过该对象的家人、朋友，甚至朋友的朋友，以网络匿名恶意攻讦的方式进行个人欲望的发泄，并常一发而不可收拾，具有持续性和不可自省性。

    于是，常有找上门的垃圾留言，多半是钻进了被伤害的牛角尖的可怜人，或者被博主的朋友甩掉的伤情主儿，整夜整夜地不得入睡，想不通，道不明，不理解情谊这种事情，勉强来的只能是不但降了自己的身价，更降了自己的人格。但怎么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强作愁，以庸扰朋友，朋友的朋友，甚或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为心理出口，骂几句不知所云的脏话，急急跑开，第二日，又偷偷地，嫉妒地，愤怒地，欲罢不能地打开博主的博客，期待哪怕一点回应，便觉得受到了微薄的重视。你越让他别来，他越天天来，夜夜来，上瘾般研读博主的每一句话，研究博主的社会关系，兴趣爱好，文字风格，内裤尺码，企图参与被跟踪者的哪怕是最外围的生活圈，寻求借以宽慰的“蛛丝马迹”。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快捷社会，这样的留言者，其实是博主最最忠实的读者。记得两个多月前的美国校园韩裔枪手吗？他在天之灵看到CNN24小时的不间断报道，是一颗被忽视的灵魂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是扭曲的心中唯一的宽慰。

    昨日的英国媒体报道，有一名英国籍女子，频繁电邮恶意攻讦2005年伦敦爆炸案中的幸存者，目前，她已因网络跟踪罪(Cyberstalker)罪名被捕入狱。

    中国的网络实名制尚在讨论和健全过程中，仿佛当年的呼拉圈，在西方兴起的时候好端端一个轻便健身器材，最后到中国成了5毛钱一个的落到基层的小圈圈，并不雅致了。

    从另一个角度讲，网络亦稳定了社会安定团结，让一部分心理疾患随着把幸福和快感建立在庸扰他人的基础上，消解了疾患进一步发展成为更恶劣的跟踪症。所以啊，您呐，假如您欲罢不能，天天还得去撒野，那就请您尽了兴，满意而归。

    还有治疗网络跟踪症的网站http://www.ncvc.org/ncvc/main.aspx?dbName=DocumentViewer&DocumentID=32458，也都是为了社会的繁荣稳定和人民的健康发展。

サイバーストーカー

サイバーストーカー（Cyberstalker）、ネットストーカーとは、インターネットを利用して特定の人物にしつこく付きまとうストーカーの総称。彼らの行為は、サイバーストーキング、ネットストーキングと呼ばれ、サイバー犯罪の一種である。

解説
サイバーストーカーがサイバーストーキングを実行し始める切っ掛けは、インターネットコミュニティでの揉め事によって激しい憎悪を抱いたりする事や、オンライン上で公開されている他者のプロフィールを見てその人物に恋愛感情を抱いたりする事が挙げられる。

サイバーストーカー被害の種類
一部の事例はネットいじめの種類と重複している。

ウェブサイト内での嫌がらせ。
ストーキング対象者が書き込んでいるウェブサイトを根こそぎ探し出され、そこに誹謗中傷等を書き回られる。
サイバーストーカーがストーキング対象者に成りすまし、ウェブサイトに第三者の反感を買うような発言を書く。
迷惑メールの大量送信。
個人情報の暴露。
ウイルス技術等を活用してストーキング対象者のパソコンに侵入される。
住所等がばれて物理的なストーキングが行われる。

I stretch out my hands to thee: my soul thirsts for thee like a parched land...Teach me the way I should go, for to thee I life up my soul.

(Psalms, 143.6.8)

    我向你伸出手：我的灵魂仿佛干涸大地般渴望着你……引领我吧，为你，我鼓舞灵魂。

                                            ——《旧约·诗篇》

                   1989·圣血     

                                                                                                                            文/行者毕

    在我还小的时候，像《圣血》(Santa Sangre)这样“有争议的电影”便已显成熟态势。而今多称“非主流电影”，或实验剧。

    1989年，西方电影元素里便果敢出现了关于人与自身的对抗。虽仍是一种探索，但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占了他们那爿宗教的先机，使得像《圣血》这类超现实电影有了植根；那一年的我们，在看佛教故事里的菩萨神鬼《西游记》。亦在为圣血为战。

    称其实验剧，是因其莫可修饰的浓重的宗教元素，和直白的宗教符号。主人公Fenix的母亲本身是一个受诅咒的符号，她目睹丈夫寻欢，她报复，并被报复，被丈夫斩断双臂。然而，她没有宽恕，她转嫁断臂之魔给儿子，她用愤怒还原愤怒。

    主人公Fenix便是影片中第二个受诅咒的符号。他目睹马戏团女勾引父亲，他目睹父亲寻欢，他目睹母亲向父亲泼硫酸，和父亲抹颈身亡。从那时起，恶之花便悄然种在这个幼小的心房，这命他用一生的时光去偿恕。

    神一直在，圣洁一直在，其元素正是那个Fenix马戏团儿时的玩伴，那个又聋又哑的姑娘。即便在最危急时刻，她亦不紧不慢伸出圣玛丽亚的双手，接纳有垢的、或饱受诟病的灵魂。

    Fenix一直在和断臂母亲较量，其实，母亲早已在和父亲的互残中身亡。这里的元素显然比《加勒比海盗3》中杰克脑子跑出来的那无数个“小杰克”要高明得多。同样的题材，而今的好莱坞会让主人公插着腰说：我该怎么办呢？我是该听左脑的邪恶，还是右脑的善良。从这个意义上，很难说商业是推动了艺术，还是退化了艺术。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魔。二十年前的西方人就开始探讨该如何去交付使用的问题了。

    巧合的1989年，重要的年份，甚有诸多圣战，还有一堵墙的倒下，和一个主义的坍塌。

 《圣血》(Santa Sangre)海报    《圣血》(Santa Sangre)碟片

导 演： ( Alejandro Jodorowsky )   

主 演： ( Axel Jodorowsky)   ( Blanca Guerra)   ( Guy Stockwell)   ( Thelma Tixou)   ( Sabrina Dennison)   ( Adan Jodorowsky)   

上 映： 1990年05月31日美国   更多地区

地 区： 墨西哥意大利    更多详细拍摄地

对 白： 英语 

颜 色： 彩色

声 音： Dolby 

时 长： 123 min / 120

类 型： 剧情、 恐怖、神秘、惊悚 

分 级： 澳大利亚：R 加拿大:18+ 法国：-16 德国：18 瑞典：15 英国：18 美国：NC-17 美国：R 加拿大：R 

                                                ——行者毕

      私体验：蓝眼睛的爱

 [摄影：行者毕]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海深我的爱情浅；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天长我的爱情短。”

    快餐鼻祖的西方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似乎也成了“快餐爱情”的代名词。国门打开之后，太多的高鼻子蓝眼睛来来走走，留下了不可考据的薄情传说。之后，有一批又一批敢为天下先的“海豚食客”通过亲自体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也带回了坊间很多真实的故事，证明那比海还要深的深情，也能藏在蓝眼睛后头。

                 冰箱凹痕：永远转过身去生气

——婚姻是一种协作，协作双方应任何情况下都心平气和，不宜给出丑态，不宜加害于人。

主人公：派克，双子座，德国人

    拜访德国派克夫妇家时，偶然注意到了冰箱上的一个凹痕，于是聊起来。光折射过来，微小的凹痕仿佛怯生生诉说着一个故事。

    派克先生转过身去，派克太太一边收拾碗碟一边对我说，这是九年前他们刚结婚不到半年时的一次事故：

    新婚的困扰像缠绕着其他任何一对新人一样缠绕着派克夫妇。两人也曾促膝谈过，但彼此年轻气盛，不欢而散。随后一个周五的晚上，太太彻夜未归。当时26岁的派克先生担心极了太太的安全，加上太太当时新拿到驾照，他乞求上帝，千万不要让她出什么事。他四处打电话寻找太太，还报了警。那一夜，无眠。

    冰箱上的凹痕，是到次日中午派克在几乎绝望的情况下的发泄。次日晚上，24小时未归的太太带着倦容回来了。他们继而长谈了一次，太太说，她在密友处挑灯夜谈，因为心中慌乱，有时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新婚生活。派克一把将太太搂到怀中，说只要她平安回来了就好。

    派克说，他不愿意自己因为担心而反应过度而惊吓了太太，他的相处原则是：永远转过身去生气，永远给太太一副好脸。派克说，人海茫茫，两个人相遇，相识，相知，并最后相守，为的是有更多的开心和温暖，倘若不是这样，便聊无意味，于是，对于自己情绪的排遣，便出现了冰箱凹痕那一幕。

    欧洲人的情感及文化相对比较保守，但鉴于十八岁的成人离家礼，他们的家族及家庭观念并不十分强烈。只有在面对自己的“另一半“时，他们才全力以赴，才艺并用，因为他们认为，老婆或者丈夫才是自己过日子的人，因此，困扰中国男人很长时间的“老婆老妈落水了先救哪个”的问题在欧洲男人眼里答案明确——当然是老婆，因为老妈是老爸的老婆啊。

                  眼不见为净：婚姻的险“山”恶水

——婚姻这棵大树，纵然千朵万朵压枝低，每年的花季却毕竟有限。春去冬来，陪伴枝的，依然只有干。

主人公：提姆，射手座，英国人

    提姆在给太太电脑升级时偶然发现了outlook里一封叫山的陌生男人的信，信里说：今晚的晚餐很愉快，很高兴能与你共度美好时光。信是20分钟前发的。提姆关了电脑，走向客厅。经过浴室的时候，太太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走了出来，提姆问：今晚过得怎么样？太太说：不错，就是累，公司突然宣布加班，意大利那边有个公司突然爆出了低价，搞得我们措手不及。

    提姆“哦”了一声，便去厨房做太太最爱吃的樱桃华芙饼。

    此后几周，提姆像往常一样跟太太相处，工作时段互相通两个电话，或者相约着去晚餐。而那封电邮，也就在心里慢慢化开了去。提姆出生于一个传统的英国家庭，他对感情的态度是凭直觉，他直觉太太那次的未名晚餐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邀约，虽然，他并不清楚一向心境清朗的太太为何要隐瞒。

    又过了两周，太太再次“加班”，回来时，脸上有淡淡的红晕。提姆不太沉得住气了，太太在厨房冲咖啡时，他喉咙都硬了：怎么，有喜事啊？太太低声应了一声。

    加薪啦？这么问时，提姆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多么希望这个自己信手拈来的见鬼理由能够奇迹般地成为现实。然而，太太说：不是，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客户。

    怎么样？

    挺聊得来，开心。

    叫什么？假如我可以问的话。

    山。

    那夜，在太太轻微的呼吸里，提姆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他想，也许是他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太太才会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开心。

    次日，黑着眼圈的提姆申请公司外调，公司说今年暂时没有外派的名额，提姆说，那出趟差也行啊。第五天头上，提姆出差安哥拉。

    远在西非的日子，提姆坚持每日都给太太打电话，嘘寒问暖，即便偶尔感觉太太那边讲话似乎并不方便，他也尽量按捺住心中疑虑，坚信太太既然知道如何开始，便应该知道如何结束；而加入不幸他将要为此失去太太的话，那么，他决定回去的时候跟她谈一次，然后和平分手。

    回到家乡伯明翰的时候，太太来机场相迎，制作好了烛光晚餐。提姆的心沙靡靡的，只待太太开口。

    太太缓缓地说：谢谢你，提姆。

    提姆正在切一块芥末牛排，干脆漾得一眼朦胧：不用谢，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

    太太从餐桌那头伸出手来说：提姆，不瞒你说，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我差点喜欢上了别人，但是，我把我的情绪留在了婚姻外，我把情留给了我们。除过我那该死的多愁善感，我没再做错什么。提姆，我要对你说，谢谢你，谢谢你的信任和空间，我全心爱着你，我全心‘回来’了。

    大凡能够把婚姻走到头的，多半是经得起婚姻的险“山”恶水。因为，婚姻不是爱情，婚姻，就是生活。

                     爱德华的三张空白签证

——签注的空白页，写着“坚守”。

主人公：爱德华，狮子座，美国人

    飘雪光景，签证官陈开始记得这个赭色头发的男孩了。上一次他来柜台，应该是大约三个月之前了；还有上上一次，应该更早前的几个月。

    临近圣诞，签证的旺季，时尚一些的美国人选择在这个日子远足。那个赭色头发的男孩，是来申请赴华旅游签证的。他一定是迷恋中国文化的研究员或学习社会学或者中美贸易学之类的大学生，陈想。

    等待人群中的爱德华，面无太多的悲喜，不像其他人一样偶尔私语，寒暄天气，或者交换对签证程序的看法等等。这让陈越过窗口反倒能注意到他。轮到叫号时，他姓爱德华，所以名字排在签证名单较靠前。

    来到窗口前的爱德华，开始有了欢欣的神色，面颊开始有了孩子般的潮红，像上几次一样。陈开始例行公事地问他去往中国的意图，像上两次一样，他的回答是，到处转转，顺便看望他的一个朋友。

    一般不消十分钟，一张中国的旅游签证便可收签，爱德华通常是选择一周后自己来取，于是，陈又有了再见这个男孩的机会。三次下来，从秋到冬，便是六次往来。

    第六次见到爱德华那天下午，正是圣诞前夜，这一天就像中国的腊月三十，到下午两点，商店和机构便纷纷打烊了。爱德华的签证提取时间在12月24日下午1点半。走进使馆的他戴着一顶灰色的鸭舌帽，这使他看起来面目有些模糊。

    拿着签证提取单的爱德华，走过空旷的大厅，走到一号窗口，把单据递给陈。彼时，节前的签证基本已经发放完毕了，陈于是很容易地从身后的文件框里找到了爱德华的签证。事实上，在此之前，陈查看了爱德华的签证，发现前两次的签证都未成行。为此，签证组内部召开了一个紧急会，将这个目前驻在纽约城，老家凤凰城的27岁的威廉·爱德华的背景资料调取，结果是，此人并无任何异常前科或者动向，哥伦比亚大学文化冲突研究专业在读硕士，家庭脉络简单而清晰。于是，签证组还是决定签了这次，静观其变。

    爱德华接过签证的时候，陈问他：爱德华先生，请问您此次准备成行哪座城市？

    爱德华的脸上拂过了一丝红云，他说，扬州。

    那么，祝您中国之行愉快。陈说。

    爱德华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大厅，消失在纽约城的街头，却没有从签证官陈的眼睛里消失。

    圣诞，新年，马丁·路德·金诞辰日，林肯诞辰日，情人节，华盛顿诞辰日……陈的日子过得清朗而愉快，春寒料峭的纽约，陈单衣薄衫，几近风寒。

    愚人节那天，一个星期五的上午，一号签证窗口，窗外是那个有些熟悉的赭色头发。轮到他到窗口时，陈有些用意地跟他寒暄，问他的中国之行如何。爱德华这次显得有些寥落，似乎他这几个月，过得并不快乐。陈开始不明白，这个风华正茂的美国青年，这个看似有着浓厚中国情结的美国男子，如何在这个春天，如此寥寥。她准备，跟他聊一聊，假如他愿意的话。

    爱德华是来续签中国的旅行签证的，正如陈所料想的那样，他的签证页上，依然是一片空白。这成了纽约签证处的一个疑团。

    褪去了鸭舌帽的爱德华看上去并没有多少春天的气色，和前三次，确切地说，前六次比起来，他的颓顿多了一些，这使陈感到莫名的悲哀，她开始单刀直入，以签证官的名义也好，以一个女性的名义也罢，总之她对那盏帽子底下的灵魂产生了好奇。

    领了签证，却为什么不去？陈问。

    因为，我爱她。

    这回答显然出乎陈的意料。她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孩，或许爱上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在扬州。

    然而，为什么不去呢？勇气不够？在爱中的男子，怯懦得可爱又可怜。

    爱德华缓缓地说，因为，她跟别人在一起。

    陈被触动了，问，那么，是你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

    爱德华摇了摇头，说，我们相识16个月零7天，我爱她，她爱别人，现在，他们在一起，据说，很幸福。

    你是不想打扰她的幸福，还是不敢？陈意识到，其实她的问题已经越界了，这情绪的宣泄，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女人而不是签证官。她的问题穿过窗口的扩音器，传到了队列中，四月的纽约城，有了结痂的暖意。

    爱德华压低了声音，说，可以说，两者都有吧，不敢打扰她的幸福，更不想，我只想做她的骑士，做好随时飞去她身边的准备，为此，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或许哪一天她突然病了，需要我呢，而假如我又不在她身边的话，那岂不是一件很糟的事情？

    都说纽约是一座物质都市，然而，在这里工作的陈没有感觉到，在这里土生土长的爱德华也没有被物化。他们用彼此的方式维护着，守护着。

    爱德华已经破坏了赴华的签证规则，接下来的半年内，他不再能够顺利地签到签证，他的名字：威廉·爱德华，在以陈牵头的签证核查小组的名单里。是一个白纸黑字的“黑名单”，然而，在陈那里，却奇怪地有着一丝春天的温暖。

                            卧轨的南诺

——生活如此美好，让我们享受每一天吧。

主人公：南诺，处女座，爱尔兰人

    2004年情人节那天，我列席了南诺的葬礼。死因：卧轨。终年：34岁。

    爱尔兰人南诺在圣诞酒会上，端一盏青酒，苦恼地诉说他和新女友的危机。在被谈了13年的女友“踢”掉之后，南诺迅速有了目前这个希腊籍女伴。我在电话里还跟她寒暄过，希望她帮助南诺从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来。

    有个女人的陪伴，我以为，这就是南诺所需要的。           

    三周后，传来了南诺被警察掂进疯人院的消息。他企图在月亮下面的海德公园割腕，血溽透草地，痛苦的南诺涕泪纵横。

    是晚，致电疯人院，电话那头的南诺癔不能语。隔日，音调中似平和了很多，我对他说：南，千万不要放弃！其实，我想说的确切意思是：不要为女人放弃！

    他低沉应承着。我知道，他在与人性中的蒙昧做挣扎。

    对于他那样一个钻石王老五，不愁吃不愁住，失恋了有太多潇洒的放松，一周的工钱随便去哪个洲环游下也成。然而，当人性中的很多不可理喻上升，并打败良知和理智的时候，南诺不可自赎。拿后来做弥撒时的话说，每一个人都有结束自己生命的理由，在南诺的脑中，他定是去了一个比这里更洁净更美好的地方。

    嗤！不过是牧师天上人间的骗人鬼话而已，我忍着眼泪不要掉下来。

    南诺最终被自我放逐牵引，像童话中长了翅膀的天使，神不知鬼不觉就身轻如燕飘了去。

    这之后我曾去南诺轻生处吊唁过一次，比划着月黑风高夜为情所困纵身一跃的高地，我想，那所谓“卧轨”的粉饰之辞也只是宽慰宽慰亲友而已，其实，南诺是从三米高地跳下，拿血肉之躯跟疾驰的火车做粉碎性对抗的。于是，心中只剩了徒然的悲切。

    南诺被安葬在三年前去世的一位旧友身边，那时，年轻的我们哭得伤心欲绝，唯有南诺，豪爽地端起酒杯，对着大家说：生活如此美好，让我们享受每一天吧。后来，这成了我们一帮人中的生存锦言。

    之后，我很多次坐车经过南诺卧轨的高地，每一次经过，都会停下咀嚼，或是放下手中的报纸，行注目礼，偶尔也暗自计算火车启动的速度，想像南诺在生命最后关头可能遭受的皮肉之苦，仿佛越是疼，就越绝了我在面对困难时退缩的念头。

    哲人赵鑫珊曾说：若是能拿出自杀的勇气去做一番事业，必定会是伟大的事业。赵鑫珊当年失恋后转而叩开了世界比较哲学之门，我们在南诺遗留下的空屋里凭吊时，也会天真地设想另一种可能，他可能有的成就，他可能有的幸福生活，他可能有的漂亮宝宝，以及三十年后再相会时的场景。因此，南诺的做法肯定是不可取的，然而它从另一个侧面向我们展示了西方男人对待感情时也有的较真。

                  婚姻巴巴城       

    说出来的婚姻，都是非主流；留给自己的主流，才是真幸福。  

                                                ——行者毕

                                                                           有看头的婚姻分两种：巴黎式的，或者巴格达式的。

    容我稍后解释。

    先问问你自己，你的身边有没有这样一种人，你没有见过她的那位，或者只见过零星几面，但是，他已经活在了你的心中。你对他的情趣爱好了如指掌，你听到他经常在雨夜僧敲各种门，药店门或者杂货铺，只为给他的“小心肝”买一盒创可贴或者一根冰淇淋；据说他还有在医院走廊为孕妻煲汤以及每天为爱人叠一颗幸运星的雅好；你还听说，“他可会来事啦”，三天一小花五天一大花，还突然出现在爱妻出差的酒店里只为给她一个滚烫的拥抱，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坐夜航回家继续煲汤……

    你喟叹，这么贴心肺的男人，你家多一个，外头就少了一个！你同事意味深长地“咳”了一声。你于是郁闷地再过了一个单身情人节，直到在街口看到和另一个女子拉扯的你同事的那位。

    你吃惊，你烦恼，左右思量这事该不该告诉她。你设计了N种方案，你瞒天过海，你隔岸观火，你声东击西，你打草惊蛇，你指桑骂槐，你甚至想关门捉贼。直到你含笑的同事慢慢地告诉你：我们家那位还很爱我呢，他一个月至少还回两次家。你郁闷地答：确实比例假要来得勤！

    原来，你同事的幸福是设计出来的，用的是假痴不颠计和借尸还魂计。这种婚姻，即称之为“巴黎式婚姻”。它通常比巴黎城还出名还经典，香榭丽舍、拉德芳斯、艾菲尔塔，多少人孜孜以求，把它奉之为蜜月胜地、浪漫满屋、情爱天堂，愈远愈美哉。它的绚烂曾令你的内心生出小小黯淡，曾令你面前的追求失去光华，曾令你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是个错误，于是，你积攒半生芳华，就为踏上这片土地。

    终于，你立身著名的香榭丽舍大街，看人群熙攘，你朝着香榭丽舍的尽头，凯旋门的方向，踱步。一个法国男人走过来问你，你是哪来的？你警觉地看着他，反问：怎么了？他说，能跟你去喝一杯吗？这只警觉的小鹿答，我们认识吗？然后，男人拿法语骂骂咧咧走开了。你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巴黎，这不该是那个香艳之都。各种肤色的人擦肩而过，你慢慢觉得，这其实不过像是北京的王府井，上海的淮海路，武汉的汉正街，甚至重庆的解放碑。你去到香榭丽舍地铁站，涂鸦、杂乱、乞丐、流浪歌手、警察查票，没票的孩子慌张地要逃，赶车的人们横冲直撞，印巴口音的人向你兜售劣质小商品，无家可归的人拦住你，跟你要烟抽，或者要钱买烟抽。

    仅仅隔着一张浅浅的地面而已，这巴黎城天差地远，仿佛婚姻，仅仅隔着一扇檀木门，或者一件华美的袍子，门外香艳动人，槛内门虱遍野。

    亲爱的你，你要知道，婚姻是一个主流游戏，但凡挑出来说的，那一定是非主流啊。所以，但凡一份婚姻需要被语言反复认可，需要被赞叹不停装饰，那一定是巴黎式的，暗藏惊人秘密的，伪幸福。

    至于巴格达式的婚姻，留待下回分解。

    福克斯新片《波拉特》(Borat)（港名《波叔出城》）经过三个多月的院线积累，在西方文艺届一炮打红，亦引来漫天争议。欧美各大影评人协会的奖也得了，“金球”也捧了；在中国，这个号称“疯狂的伪纪录片”也正在地铁站的盗版碟摊悄然展开它的东亚之行。

    这个继上一个反权威角色Ali G之后的“文化天才” 沙查·巴隆·科恩 (Sacha Baron Cohen)，在影片中用大量以身试法的反讽，抨击了美国的主战、反犹及以哈萨克斯坦为代表的第三世界等国家的处女情结及乱伦等。影片在中国被定级R级，即涉及大量直白的粗口、性内容，包括裸体镜头，这让该片在中国院线的上映没了门。不过反正这个剑桥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还没想把这茬演给中国人看，他目前尚在其电影术途上奔波，以期求得学院派的首肯，至于中国那块更大的市场，或许是他经年之后才需考虑的事情。

    沙查，这个有着以色列犹太血统的英国人，选择在全世界最见怪不怪的国家，和他的制片人在酒店大堂里裸奔。好多观众都佩服制片人那身膘啊，这要放在臭着脸的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德国，一定没10分钟就得封机。这讲头非无厘头，说是一栋美国住宅楼和一栋德国住宅楼要聚餐，物业管委会分别在两栋楼下张贴了告示，让住户分别填上自己愿意到聚餐那天最想吃的食物。美国住宅户有人Jackass（恶搞）一把，写了“猴脑”，次日有人“跟贴”点餐：猪脸，虾屁。再后来后面跟了一大串奇奇怪怪的动物器官。同样这茬放德国，那邻居第二天就被人敲门，说是物业管委会的人来巡查了，问这个“猴脑”是个什么东西，有没有通过欧盟CE商标，会不会有害人体健康，得全栋住户的2.387/3通过了才有可能上报物业管委会审批……

    自2000年美国人自己的电视节目《Jackass》热播之后，Jackass这头“公驴”就成为“恶搞”的代名词，几乎与中国同步地，代表着一种新兴的，只把丑闻当新闻、只把肉麻当有趣的文化现象。然而，美国人在剑桥天才沙查这场国际恶搞中表现得异常可爱，他们当中的政客、天气先生、汽车销售商、超市经理、女权运动者、大学生、医生、礼仪咨询师、宠物站工作人员、A片女优，一个个被提溜出来，统统被沙查当成施展才华的“傀儡”。效果是喜剧的，成绩是可喜的，虽然沙查拍完片子得到了很多诉状，但要放在其它国家，他早被愤怒碾成“沙茶酱”了。

    可以说，沙查在正面恶搞一个小国时，也侧面弘扬了美国人的宽容。虽然绝大部分拿着世界公民护照的美国人不知道离家500公里以外的世界，比如我的一个美国朋友会小心翼翼地问我：北京人现在怎么洗澡啊，还是拿竹篮子舀水浇吗？我答：那是北京猿人。但是，那并不影响他们成为这个世界上响声大雨点小的“傻大姐”。美国人永远都搞不定日本人的阴险，德国人的古板和另一种信仰者的野蛮，他们生来就是被恶搞的。

    4月在欧美院线还有最新的波拉特鸡杂片，意即沙查10年来串演的三个主要荧幕角色的杂烩——美国嘻哈记者Ali G、哈萨克斯坦记者波拉特以及奥地利同性恋时尚记者布绿落，继续恶搞，把权威们的脸搞绿。花絮中已经看到了很多生气的脸。更惹得念想不爱生气的美国人。

 沙查角色一：波拉特          沙查角色二：Ali G       沙查角色三：布绿落

    去见了一个新朋友，荷兰人，某知名航空公司的区域总裁。下午四点的咖啡屋里，人声喧闹，他选的地方，因为他对这个城市比较熟悉。

   彼此都喜欢社会学和心理学，于是，谈得还算投机。他向我示意邻桌的男女，说这桌两人对角坐，一定是新鲜恋人；那桌男女反方向坐，大概是正在闹不开心。我也谈我感兴趣的星象学，他说那不是真的心理学。我同意，但那起码能折射一些十二大种性格取向。我左手托腮坐，他说我像他在迈阿密读书时的混血女友；我两手抱拳坐，他说我定是个强势的女人。

   他要了一杯蓝山，我点我的最爱卡布奇诺。他感冒了，呼哧呼哧流鼻涕，于是又要了两瓶苏打水。喝得多了，便要去小解，他先去，我后去。然后买单，不记得了，大概是14块5。我掏钱，他也掏钱。我首先递出20块，他端着他的皮夹子，努着嘴，看着我说：哎呀，你果真是个强势的女人，下次我请。

    这事本该就算完了。

    这亦无关AA制。

    半分钟后，他探过浅浅的桌面，神秘地问我：你看见我皮夹里的20块钱了吗？

    我说：我怎么会看见。

    他说：奇了怪了，怎么只抽张，信用卡也没拿。

    我劝他说：你再想想看，没准，你记错了，根本没带那20块钱，或者，你再找找其它的裤兜。他肯定地答：没有，我确定，就在我们见面前，我还检查过了的，我就这20块现金，你确定在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你没有看到任何人动我的外套？

    我说：我当时接了一个电话，但是，我确信没有人接近我们的桌子，因为你的椅子就在我的正对面，假如有人接近，我一定会第一眼看到。何况，这咖啡馆里这么多客人，谁会在众目睽睽下动别人的东西？

    他接着喃喃：这一定是个聪明的贼，真奇了怪了，怎么只抽张的？

    彼时，我的心头漾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一个文明的人，即便在第一次跟朋友见面时真的丢了20块，也不必喋喋不休，我记得我10年前跟朋友逛街时自己弄丢了100块钱也没像他这么唠叨。

    简单道了别，他说，下次找时间一起喝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