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泰山宫，为什么是杨淑妃（林焱）

　　北北的《浦之上》的故事围绕福州林浦村的泰山宫展开。

　　恰好我见过皇帝在林浦泰山宫登基。那是五十年前。我在泰山宫隔墙的濂江书院住了三年。那时书院改为林浦小学。我睡的房间现在恢复供奉朱熹的碑位。我看到皇帝登基是戏班子演的。人家告诉我，泰山宫真的有皇帝上台，所以放学后我经常到宫里的戏台上装腔作势。我以为，“真的”皇帝只是比我多了一袭戏装。

　　全世界最大的皇宫是北京故宫。全世界最小的皇宫是福州郊区林浦村的泰山宫。大约三四间教室那般大小。宋朝第十七任皇帝端宗赵昰在这里穿戴过最后的朝服。

　　北北说，她把《宋史》看了不止一遍。还有很多典籍和杂俎。当然还要把汴京－临安－濂浦沿线走访下来。那么辉煌的王朝、那么有文化的王朝、那么豪奢放逸的王朝，后来怎么落得人见犹怜？读《宋史》主要不为了弄清人物由来、事件脉络，更为了构成思想背景、文化背景。据换算，北宋的国民总产值达到当时世界的60%，人均GDP达2280美元，连城门站岗的士兵穿的都是精致的丝袜。“华夏民族的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陈寅恪语）。在汴梁都城里，“州桥夜市煎茶斗浆，相国寺内品果博鱼，金明池畔填词吟诗，白矾楼头宴饮听琴”……最后“落实”到林浦村的泰山宫，这样写起来特别有感觉。

　　泰山宫前有十几级石陛。基座高是因为临着闽江，天天要涨潮。去年我到林浦，发现宫陛离河道的距离比五十年前宽了三五米。依此推想，端宗当年的宫陛就是码头台阶。一步到位，直接上船，驶往零丁洋。现在，林浦村又面临一个新的“历史机遇”：有传言称，福州市办公机构要往这一带搬迁。交通已经先行，地产当然跟着要上，村里到处都在盖房子，或许三五年里这就成为繁华的市区了。泰山宫、濂江书院肯定会得到保护的，肯定会成为新的旅游增长点的。至于御道街、邵歧渡码头等等大概得改造掉。从晚宋一直传唱至今的“安南伬”以及与晚宋人物有关的民俗节日等怎么传承，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北北前些年曾在一家宣传部门的刊物供职，写过一些城市改造的文章，写过一些大的工程建设项目。后来，写《三坊七巷》，着眼福州自晚清以来的一段历史与文化。再后来，就是这部《浦之上》。我说，下一步再往前推，福州的开疆拓土过程。北北说，不能写了，写这种书，太耗精气神，好像一次极限运动——不是体能，而是会把全部心力投进去。

　　我读这部书，有时也会感到“极限运动”——是关于记忆的。比如，书里一段村民林增惠的口述：“我十二三岁的时候去蔡厝山放牛，还看到‘还我河山’四个字，每个字大概有一个脸盆那么大吧，字是凹下去的，没有上漆。字的下方写着‘张世杰书’，这是我亲眼所见，肯定是宋朝枢密使张世杰留下来的。”这段话使我猛然记起五十年前看到过的这四个字！山顶隆起一块石头，不大，不过小孩半身高。四个字是横书的。（林增惠没有说到这些具体细节，我以此证明记忆确实被电光一闪式地唤起。）至于落款，就一点印象也没有了。这个信息原来储存在我的哪个脑细胞中经五十年而并未消失？人的脑细胞中还潜存着多少可能被唤醒的信息？一个民族有这样的记忆功能吗？远逝的某个事物与事件会突然电光闪现在民族的前意识区域吗？文学的书写，是否也能是击打出民族记忆电光的火石？文学家需要把哪些民族潜存的记忆唤醒？

　　在那段历史中，有很多重要的人物。现今泰山宫里供奉的除两位相继为王的赵氏孤儿外，还有陆秀夫、文天祥、张世杰、陈宜中。没有杨淑妃。但北北这本书的第一主角是26岁的皇太后——杨淑妃。

　　史上有几个朝代到了蓑颓时，皇帝的生殖能力也委靡之极。这有点令人费解：是因为王朝颓堕而祸及皇上生育功能，还是因为皇室没有及时繁衍而导致社稷隳废？不管孰因孰果，反正宫帏中女性的怀孕、生育的功能，成了国家机器头等重要的机能。往往也在这时候，一些王后、王妃也就有机会从深宫中走上历史的前台。

　　在《宋史·列传第二·后妃下》中，有那么几十个字写到杨淑妃，而且有一个明显的行文错误：“众推为主，册妃为太后”之后，还是称她作“妃”，而不是“太后”。史家心目中根本没把她当太后看待。她拖着一个九岁、一个五岁的男孩，离开临安一路逃窜南下，也就把整个大宋政权、军队拖在了裙裾的后边。她不是主角，谁是主角？在北北笔下，无论是濂浦、无论是福州，都是杨淑妃眼中的存在，都是她眼中的大宋江山、她眼中的赵氏祭祀，还有她眼中的大宋最后一次皇帝登基典礼——

　　“杨淑妃仰起脸深吸一口气。空气是甜的，清新可人，可她却分明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心情……宫娥将她扶住，扶她缓步走进位于冶山旁的大都督府衙署。房子比想象的简陋，装饰却比想象的华丽。福州一向都是出能工巧匠的地方啊，可是再传神的石刻和再精美的木雕又有何益？杨淑妃甚至不想往上面多瞥一眼。帘子已经在她面前流苏般垂下……”　

　　北北说，写完这部书后，她到福州的内河边、巷子里，都觉得很异样。一回神，原来自己还在假设，当时杨淑妃在此地，看到什么样的景象？性别之于写作的意义，在这部小说中表现得很明显。我就赞同了这样的观点：“女性只有自己写自己，才能深切地把握自己，将自己从被逐出的历史当中恢复地位”。“女性写作是一种感性的情绪性写作，她们在日常生活的语言中，以一种世俗生命的言说方式，去撕裂男性的文本裂缝，读到自己的形象。”

　　这本书特别吸引我的还有于互文形式结构。除在不同历史时空中跳跃式的叙事外，还有多个不同叙述主体、多种不同叙述情态的文本的链接与误读。有相关人等的口述实录、有典籍和杂俎的书摘，有民间传说、地方风物、村民的历史印象等等。这些部分肯定比作者自己的写作要更费力。比如所采集到浙江省温州市第三中学历史教师余力对相关历史人物生平史迹的颠覆式的叙述，类似的互文都更使整部作品具有强大的意义张力。

　　我很喜欢美国小说家多斯·帕索斯1930年代创作的《美国》三部曲。这三部小说除了描写多个（互不关联）的人物外，另有三种片断文字穿插在人物故事之间：报纸摘抄的“新闻短片”、作者心理活动的“摄影机眼”、政治经济高层“人物特写”。一共百来段“互文”肢解和扩展了小说人物形象所包含的意义，使作品既像万花筒、又具有“文献现实主义”的价值。这种超文本写作，早已不只是个例，去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英国女作家多丽丝·莱辛的代表作《金色笔记》也是这样，书中也有相当大篇幅中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时事新闻。

　　这些超文本写作除了对小说形式进行探索外，还都雄心壮志地对作者所关注的历史与时代进行一种新的叙述。当史学家越来越不自信时，文艺家们却乐得恣意戏弄一回本来就已经非常羞涩的历史。有很多理由已经说明，历史这位姑娘不再是史学家的专宠，而应该是所有叙述者的交际花。“所有的历史都是诠释的，而且从来不是名副其实的真实”（詹京斯：《后现代历史学》）；“过去不是被发现或被找到的，它是以文本的形式被史家制造和表述的，然后被读者消费的”（海登·怀特：《作为文学虚构的历史本文》）。史学界把这些观点称为“后现代史学理论”，实际上，从“五四”以来，我们早就已经几度把历史“颠倒”过去、再“颠倒”过来，像烙饼一样地不断“颠覆”。

　　这段与泰山宫、与杨淑妃有关的历史，已经被写成一些小说，比如鲁之洛《南宋痛史》中的“杨淑妃福州听政”，还有署名“西方蜘蛛”的小说“血荐中华”。那些流俗的文字，使我对那段历史的感觉越来越茫漠。无数类似的文字与影视都使我的历史感与现实感越来越茫漠。还好有北北的这部作品，使我又记忆起了历史与自己生命中的许多珍贵的细节。　　

旧闻
   一项名为《全国３０省（区）作协主席小说竞赛》的活动，9月10日在全球最大的华语原创文学网站——起点中文网拉开序幕。蒋子龙、刘庆邦、谈歌等３０名中国当代著名作家将在网络上以小说形式展开“对决”，我省作协副主席、女作家林那北（北北）以作品《锦衣玉食》参赛。据悉，参赛作协主席的全部作品将接受网民的点击阅读和评介，网民的投票以及由网络作家给出的评价将决定大赛的名次。冠军将获得奖金十万元。除冠、亚、季军等奖项外，还特别设立了盛大文学大师奖、最佳创意作品奖、最具人气作品奖等奖项。大赛将于2009年6月底举行颁奖礼。起点中文网拥有注册用户2000余万人，目前日访问量逼近３亿，占据了中国网络文学份额的80％以上，以其独有的网络阅读收费分成的赢利模式闻名IT商界。
 

本地“战事”
    北北如何参战？9月19日，本省作协副主席北北向本报记者叙述了参加此事的缘由：
    他们（指盛大）第一次电话打到我家，大概是8月中上旬的事情，当时我脑子连个弯都没打，就一口推掉了。这一阵我手头正忙其他事，无暇分心。而且，“竞赛”二字让人生疑，文学肯定不是摆在一起短时间里赛出来的。另外，我觉得既然是“全国30省作协主席小说竞赛”，那就该找我们的省作协主席。我还向他们提供了我们杨主席的联系方式。没想到后来（忘了是8月底还是9月初），他们的电话又连打几个过来，说是我们的杨主席在创作一个农村题材，实在没空；并且说29省的作协主席都已经签下合约了，就差福建省，全国都参加，就福建作协无人应战？被他们这么一说再说，我迷迷糊糊也觉得如果单缺福建，是不是确实有点不妥？我当时表示可帮他们再动员一下杨主席，结果对方说已经来不及了，过两天新闻发布会就要召开，必须马上签合同，就是你了。于是，答应了下来，匆匆上阵了。盛大的公关能力，实在太强了。不过，这件事也没多不好，平常心看待，无非是一桩普通文学事件，无非把几个人的小说摆在一起让人看，而已而已。这些年文学很静寂，通过某种方式搅动一下，也挺好的。参与者与旁观者一样，私心不要太多，利欲不要太盛，放平心态，顺其自然――其实任何事都应该如此。

网战前传一：誓将文学炼成金
    公元二千又八年七月四日，上海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在京宣布，成立盛大文学有限公司。三家著名原创文学网站——起点中文网、晋江原创网、红袖添香网成为其下属的全资公司和投资公司。业内专家表示，整合了网络文学优秀力量的盛大文学有限公司的成立，是国内原创文学界的标志性事件，将使文学更为普及、更走向大众。
    盛大文学是继对“盛大游戏”和“盛大在线”两个事业部进行企业化管理之后，盛大进军的一个全新业务板块。新浪网原副总编辑侯小强担任盛大文学首席执行官。对于公司的运营，侯小强强调，三家网站仍将继续各自品牌运作，公司将集中三家网站优势，大打规模牌，促进网络文学健康规范化发展。
之后，侯小强在接受《国际航空报》采访时重新定义了文学的本质：
    1.文学本质上而言就是商品，因为它只有进入流通领域，才具备更高的价值。起点中文网的意义在于，它让人们知道文学是有价值的，这种价值就体现在它的价格上。
    2.我们希望能够为中国文学定价，让中国的作家们更有尊严，日后中国的富豪榜上有几个作家，这是这个国家的骄傲。
    3.在同一采访中，侯小强表明自己迅速领悟了官方指示，据此提出了对伟大作品的全新见解：“……不久前新闻出版署的副署长来起点（中文网）看了看，他说希望出几部伟大的作品，我想伟大的作品除了时间维度意义外，商业也是衡量标准。”
    “侯氏文学定义”之意义，可以追溯到2200年前，秦始皇帝游会稽，渡浙江，作为现场观众的项羽发表了强悍的读后感：“彼可取而代也。”不久后天下果真大乱。
出身首师大文学批评专业的侯小强，网观文学，觊觎天下既久，此言既出，一场文学领域的网络大战果然避不可免。
    9月10日，在侯小强的策划下，起点中文网悍然掀起了“全国30省作协主席小说大战”。

　　　　　　　　　　　　　　　　　　　　　　　　　　　　——摘自《盛大百科全书·文学卷》
战场正面点击：
http://www.qidian.com/News/ShowNews30.aspx?newsid=1003317
网战前传二：愚公月移卅主席
    传统、网络文学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盛大侯小强，年过而立，据网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未能炼文成金，大卖四方，遂聚室而谋，于公元二千又八年八月四日，耗费整月，游说电请各省作协主席曰：“叩请大德毕力平险，指通网文，共建文学里程碑，可乎？”杂然相许。有一拒再拒如闽省作家北北者，则软语九求之，且出言相激：“二十九省皆应战，独闽省无人乎？！”如是者三，北北义不能辞，遂同30省正副主席，齐备武装，陈列干戈，擂于起点之首。
    此擂一出，豪华阵容举国瞩目，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新民晚报等百多传媒蜂拥来访，人声鼎沸中，短短十日，网络点击300万，当是时，盛大风头一时无俩。
                                   　　　　　　　 ——摘自《盛大百科全书·文学卷》
副主席激荡涟漪，正主席起火后院
    开战之初，即有李承鹏于“9·11”当日发博文道：“……网络中的雷人很多，不知主席们能不能受得了文章后面的网络跟帖，它极大考验着我们的作协领导们的心理素质。”李承鹏紧接着不客气地给出了网络标准：“凡关闭评论栏跟帖功能的显得多变态。”此言一出，小心如侯小强者，早落足心思以策万全，本报记者18日前遍翻跟贴，未见暴民暴语，于是请教侯小强：“从目前网络的跟贴上来看，网络上的读者基本上都属于“呵护派”，即使有批评的，也多属于“建设性”的意见，简直可以为“网络和谐”做一番榜样，在这方面，盛大是否做了多层的“消毒”和“过滤”的工作？”侯大执行官斩钉截铁地回答说：“不！我绝对可以保证，我们在跟贴上没有做任何调整！”对于“网络无暴民”的崭新气象，这位出身文学系批评专业的文学中坚分子给出了超强的分析：“因为，喜欢看文学作品的人，攻击性不会那么强！”
    对于“主席团”为何是90％以“副”为主的结构问题，侯小强避重就轻，一番“约定俗成”的反问显得驾轻就熟：“请问，你会把你们报社的副总编一直叫做×副总编吗？一定是敬称×总吧？这难道不是社会上约定俗成的吗？”
    不过，正当侯小强在前方见招拆招之时，擂台后院起火。众主席中，最“正”最具名气的天津作协主席蒋子龙对“作协主席网络PK事件”大发雷霆：“这完全是个骗局！” 蒋子龙表述的真相是：“……我的一个熟人哲夫是山西作家协会的副主席，他打电话问我现在手头有没有长篇小说的电子版，我说有，他就说你卖给盛大公司吧。过些天盛大公司就给我寄来了信件，要买我这长篇小说的版权，采用付费的办法，我就签名了，留了手机和电话什么的。”蒋子龙怒骂：“……这哪是网络文学？这哪是文学？这完全是挣钱！这完全是炒作！让我们以一种名义加入进去，给他们加入了筹码，然后打擂。这完全是开玩笑！我现在对他们这活动有关的内容一概都不看，信箱也不开。这是瞎胡闹！”

老传媒抢风头挑拨离间小韩寒受逼迫血雨腥风
    海都：在比赛的官网上，你说“历史将证明，这将是中国文学史上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请问，里程碑标志了什么？是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的理想从此“大一统”？还是传统文学纳入网络渠道值得欢呼？或者，这样一次前所未有的、中国式IT业非常漂亮的商业炒作，值得作里程碑式的铭记和书写？
侯小强：我说“这将是中国文学史上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的意思是，到今年，正是网络文学十年，原来在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网络作家与传统作家之间互不买帐，互有排斥感，传统文学认为网络文学根本就“不入流’，网络作家一提传统文学就嘲笑“体制内作家”，这是不对的,这是一个需要宽容的年代，应该允许有争议，但要建立在对他人尊重的基础上，我希望藉此能建立一个好的对话沟通的平台，促进文学的更大发展。至于你说的炒作，关键是什么炒作，目的和结果是不是好的？
海都：我可否这么理解，如果把“炒作“当作褒义词你就认可，如果把“炒作”作为贬义词你就拒绝承认？
    侯小强：对。就是这个意思！
    让CEO侯小强心烦意乱的并不是这种正式的提问，9月19日采访结束后，本报记者收到侯小强的一条短信：“还有一个，今天很多标题《作协主席要掐死韩寒》。我觉得这个标题不妥当，任何话是有语境的。”——当天，《天府早报》报道说，“30省市作协主席小说巡展”遭到以韩寒为代表的年轻作家的否定乃至奚落，众作协掌门联手反击，韩寒说自己如果当作协主席，下一秒就解散中国作协。在河北省作协副主席谈歌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完全是在乱想，“我也可以说，要是我当韩寒他爹，那下一秒就把他打死。大家都瞎说，没意思。”
    其实谈歌和韩寒都识破这是媒体捣鬼挑拨离间，当事人韩寒在自己的博客中回应此事说：“……体制内作家，尤其是混到了领导的人是不会莫名其妙突然就这么来一句话，这话一定有个上下文和某个语境，这一定不是那个人的独立本意，你们骗不了我。”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韩寒在博客中对参赛作品《从呼吸到呻吟》一句玩笑“标题党”，得罪了该作者、河南省作协副主席郑彦英，于是郑彦英《大河报》上撰文怒骂韩寒《人不能无耻到信口雌黄》——于是，原本“攻击性不会那么强”的文学爱好者突然间攻击性指数暴涨，和身经百战的韩寒粉丝们对峙，围绕着未来中国文学史上伟大的里程碑，掐开了群架。这场惨烈群架的美好收获，就是《从呼吸到呻吟》的点击率大涨，截至9月21日，已经暴增至42万。
战局猜想
    从来没有平静的战争。烽烟既起，伤亡就在所难免。
    目前的“战争局面”，已经大大超出了侯小强的预料，非盛大的力量所能全盘掌控。
30省网络主席Pk，在最初可能是个一好百好的想法：借“主席”的噱头，吸引眼球和点击率，通过给主席们发钱发奖金，借此提升自己在文学和出版界的身份地位，把原本的赢利模式大肆推广，进而成为吸金宝盆、行业霸主。往高尚了想，说不准还有一个打通传统和网络，建立对话平台的良好的副作用，也算功德无量。
起点也曾为此做了一些良性引导，比如，让网友出声“主席你写快点”，就是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之间很正常的一次价值交汇，网民习惯了狼吞虎咽，要的是一次性快餐；而作家对此则持不同的看法。北北告诉本报记者说，“我觉得小说不是流水线，不能批量生产。快速写作并非不能，我是1993年开始电脑写作，可以盲打，基本上可以做到手脑同步。当年写得快的时候，一天可以写2万字，现在老了，但要日写万字，也不是问题。关键是作家要考虑小说里的难度问题，我对速度质疑，对太顺滑的惯性写作保持警觉，因为这里恐怕有个重复生活的问题。及时停顿是有好处的。”
    如果就此类分歧互相做理性探讨，理想的平台未必就不能搭建起来。可惜，侯小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场战争不是作家和网友之间的战争，不是主席之间的竞争，盛大要面对的，恐怕是自己这个主办方与作家之间、自己与打算分一杯羹的别家传媒的战争。盛大放的这把火，恐怕要从好几个地方，烧到自己的屁股上了。
    接下来的战争危机，如果处理不好，以蒋子龙为首的“受骗主席”们，会不会干脆退出这个擂台？如何摆平蒋子龙，正在考验盛大的公关能力。
     其次，喜欢炒作的传媒，这次拿韩寒无风起浪，在盛大的“大门口”挑起一场群架，让被利用的盛大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这样的事情，在长达9个月的PK时间里，难保不会发生第二次，甚至第N次。
而即使这场PK能顺利进行到明年6月，冠军的结果，还是要引发一场口水战，因为比赛名次由“网民的投票以及由网络作家给出的评价”决定，电话采访中，当本报记者请侯小强列出网络作家评委的名字时，侯小强推搪说“我们的编辑就是著名的网络作家，回头我帮你问问看”，如此不透明的评选状况，再加上说不明道不清的网民投票，不带来混乱，可能吗？
    至于“盛大文学大师奖”，也是很让人生疑的，记者问侯小强：是请一位文学大师来颁奖吗？现在中国有文学大师吗？如果是这个意义的奖，你们请谁来颁发？如果这个奖的意思是，在这30位中选出大师，这里的写作水准，能产生大师吗？如果有，请问您看好哪一位哪一部作品？
对于这个问题，侯小强的回答是，呃，“大师”这个名称，恐怕要见仁见智，它是相对的，我们主要是希望通过这次比赛，能够出一两部好的作品，关键是作品要好……
    ——但关键是，所谓的“大师”称号，如季羡林者，完全不受；而官立的“大师”，如余秋雨之流，又只能招来不屑的板砖。在盛大的辉煌时刻，这样的板砖，只怕会引起最后的混乱一战罢？
   著名文学批评家朱大可——把作协主席放到网络上PK的目的，无非是商业炒作，至于这个炒作能够给文坛带来什么，能不能跨越网络和传统的鸿沟，能不能因此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的“里程碑”，我暂时还看不到。
    现在的情形，是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之间互相鄙视。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本来是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在社会分流的趋势下，不同的价值观念纷呈，导致彼此的疏隔。但文学本身是多元化的，我认为还是应该保持多元化的道路，不一定要变成单一的文学。文学欣赏上，人们的趣味也是多元化的，有人爱看通俗文学，有人爱看高端的纯文学，这都是正常的。
就目前来看，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还没找到对话的机制。但传统和网络的对话是有必要的，虽然彼此之间达成共识不太可能，但是否因此建立一个比较理想的公共平台，在互相尊重对方的前提下，两方面都愿意倾听彼此的声音？并且双方都可以基于理性互相对话，从而走上文学发展的理想的道路？

小说是精神疼痛或焦虑或渴求的隐秘地图

马季：能谈谈你最初写作时的一些情况吗？你是什么时候转向小说创作的？

    林那北：八十年代初期，那时是名初登讲坛的中学教师，却不务正业，非常讨厌上课，写作于是就包含了双重的动力：一、热爱文学；二、企图通过文学改变生活。当然，改变自己的生活可以有多种途径。之所以选择文学，这肯定存在某种内心的必然。

最先发表的是小说，后来因为有人来约专栏，便写起散文随笔。有一段时间曾经在省内外多家报刊开设专栏，但写了一阵，兴致又索然了，觉得这种文体已经承载不了自己，于是九十年代末重新转向小说。这个转向，我相信同样存在某种内心的必然。

马季：小说写作和你以前的写作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林那北：相对于散文随笔，小说显然是一个更大型的体裁。通常，它需要更开阔的视野以及强大的驾驭能力和穿透能力等等，这包括文字叙述节奏的把握、结构的掌控，同时还包括想象力、对于人性的洞察以及对复杂经验的把握与处理的能力，如此等等。我想，散文语言的某些特点还是保留在我小说之中。文学的许多东西其实是相通的，只是表达方式的差异而已。

马季：这是不是你小说叙事的一个特点呢？就是语境的日常化，和故事的戏剧性所造成的反差，使艺术审美在生活层面自然产生，这一点我有很明显的感觉。

林那北：我对“不动声色地表达”持有好感，这当然相对于对“声嘶力竭地表达”或“娇声嗲气地表达”的厌恶与惊恐。后退一步，再退一步，写作的过程我总是提醒自己与所叙述的故事保持距离，情绪可以进去，但笔得收住，不要放纵。

庸常日子里，一切看似相安无事，种种奇特的可能却已经诡秘潜伏。天底下哪颗心是平静的呢？人心的复杂导致了世界的复杂与动荡。一转身，可能就会突然撞上某种意外，于是另一个空间迅速打开，生活立即就难以控制地往另一条陌生的道上奔驶而去了，日子迅速面目全非。我给自己相关的小说写过创作谈：“我们内心的万水千山”、“莫测的世界莫测的心”、“道理除不尽生活”，单看这些题目就知道，对于这个世界，我没有足够的信任，这种感觉肯定会渗透进小说中。当然，所谓的“戏剧性”也是该警惕的，过于奇特的情节缺乏真实感，不知不觉间又滑向另一种“声嘶力竭”。把握好日常与奇特之间转换的度和平衡，相信是所有小说家都非常在意的一个的问题。

马季：你是不是想通过小说写作寻找一种新的表达途径？结果你找到了什么呢？

林那北：小说必须在生活的多个层面穿梭，使之综合为一个完整的世界，综合这些层面的核心是对于人性的理解。因为写小说，我会更用心地触摸生活，也会自然而然地将人心的许多杂碎潜流暗中梳理。找到了什么？无非是建构起一条隐秘的小径，让心灵与世界沟通对话。每一部小说其实都不过是某种精神疼痛或焦虑或渴求的隐秘地图，经线纬线的走向，都藤蔓般沉默而喧闹。在键盘上敲击一一个汉字时，我成了他或她，他们附体而来，让我凭借这些与我生活迥异的场景与素不相识的人物，表达了，释放了。结果姑且不论，过程却是非常美好的。人生壁垒太多，精神空间又多么逼仄，幸亏有小说。

马季：小说思想，就是所谓的概念，在你的写作中处于怎样的位置？一个小说的产生，通常是先有故事还是先有概念？

林那北：每一篇小说产生的原因各不相同。有时是一张面容，有时是一个悬念，有时甚至是一个标题，有时是不期而至的某种感觉、某份心情。所谓概念也是可能成为小说的契机。换一句话说，可能先有故事，也可能先有概念。重要的是，不要用故事生硬地演绎或者论证这个概念。

马季：你如何看待现代小说叙述与读者之间的关系？你觉得故事在你的小说起到了什么作用？

 林那北：现代小说总体上日趋简练。读者的想象力肯定比过去强悍了无数，再把小说写得太细、太满，没有必要也容易令人生厌。另一方面世界也变得越来越陌生，变得片断化，变得越来越混合与粘连，作家已经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充当全知全能的上帝。其实小说应该是一种智力游戏，人物的设置、情节的铺陈，乃至于语言的构成，都蕴含着无限的智力成份，无论写或读，都是对心智的一种考验。这个过程需要一个好故事，所谓好，我理解它应该是有体温的，充满质感的，有一张我们日常熟悉的陌生面孔，并且丝丝缕缕散发着非同寻常的异样气息。因为职业的关系，我必须日复一日地阅读各家刊物发表的小说，于是一个问题总是不时浮起：我们对于故事本身是否研究得还太不够？对于故事的潜力是不是理解得也非常不到位？当然，许多现代小说已经废弃了故事，必须充分尊重另一些作家的追求。但是，至少目前，我对于故事仍然有相当大的兴趣。好的故事可以承载丰沛的激情和强大的力量，可以把人带进另一个世界，一起经历悲伤与欣喜，然后一起顿悟。反过来，仅有好故事也不可能构成好小说。现实生活已经每天都在上演精彩纷呈的悲喜剧，小说如果仅仅简单地临摹生活，却不能有更深厚的意蕴、更开阔的精神视野与更富有想象力的表达，光看看《知音》、《家庭》之类的杂志我认为也就够了。

马季：你刚才说，由于职业的关系，你得不断阅读当今中国作家的小说，能否谈谈究竟哪类小说与作家更让你喜欢？作为小说家，却以阅读小说为职业，这其中会不会有一些不好协调的感觉？

林那北：喜欢是个很个人化的感觉，不论山珍海味或农家土菜，合胃口的就令人神清气爽。文坛上许多性情可爱又聪明剔透的年轻作家，无论男女，把他们看进眼里，都尤如看一棵蓬勃昂扬枝繁叶茂的树，真是心旷神怡。这时候，我开个玩笑说，觉得自己简直都有母爱了。而那些生机勃勃充满想象力的小说，总是让我眼前一亮。作品背后的人品，也是我介意的。按说这不太职业化，职业要求隐去作者姓名，只要好小说都一视同仁。我努力这么做，有时还是扭不过自己的内心。其实作品与人品还是有关联的，一个猥琐促狭的人，我不相信其能写出震憾别人心灵的好作品，即使偶尔一两篇不错，也不可能海枯石烂地一直走下去。谢有顺在回答《南方周末》采访时说过一句话：在一个破败的人身上，是无法建立起任何值得信任的写作的。正是这样。

编辑应该类似于裁判，以公正、准确的眼光去评判一篇小说的优劣。我以前在机关工作时，只订阅了《小说选刊》和《人民文学》，就觉得中国小说形势大好，每每被折服。2004年初调到《中篇小说选刊》后，全国各地的文学刊物都堆到眼前，胃口就坏掉了。职业化的阅读其实挺伤人的，原来中国的小说现状还远未到欣欣向荣万马奔腾的时候。自己也操持这把戏，再看别人耍刀弄枪，庸常套路和技术性破绽，总更容易弄疼眼球。再好作家的作品无疑都会有参差，不可能篇篇都在高峰上伫立，这样想想，会释然很多。同样，再好的刊物，也不可能期期都精品林立。许多时候，一点掌声都懒得给予的小说，也不得不给它开绿灯，原因很复杂，所有办刊物的人肯定都有类似的无奈。当然，也会有被好小说所鼓舞的欣喜，恨不得奔走相告，恨不得这期刊物快快面世，好让更多的人享受一下。

马季：现实生活的复杂性使每一件事情都具有多种解释，小说家运用智慧使它生动并区别于其他事件，好的小说总是呈现唯一性和普遍性的相互融合。那么，故事应该是一个真实的暗喻吧？就像你讲的，要给人顿悟。

林那北：找到唯一性和普遍性结合的平衡点需要高超的智慧和艺术能力，许多经典都达到了这一点。但是艺术的可能性很多，判断作品优劣，也未必仅考虑这两方面是否融合。不管怎么说，好的小说总会给人各种启悟，它将许多被我们忽略与漠视的东西赫然剖开。“豁然开朗”、“洗涤灵魂”、“深受启迪”，人们总爱用这类词来形容读本好书后的感受。如果有一篇小说能磁铁般将我们蓦然吸引，并且持续不断地把我们内心的窗口一扇扇推开，说真的，阅读的过程就一定可以视为一段美好的时光了。“故事应该是一个真实的暗喻”，我喜欢这种说法。因为有背后流淌的那股力量，小说才有了存在的理由。

以超然的中性视角与所有的一切面对

马季：总是有人在讨论“女性写作”，从来没人去说什么“男性写作”，这个状况实际上是认可了“男性写作”的无限性，相对而言，“女性写作”就是有限度的。而女性的角色撕裂一直是文学表现的主题之一。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只想问你，在你的写作中，女性的个人化与社会化所呈现的不同意义，哪个更重要呢？

林那北：把女性视为一个低贱的群体，并且规定了女性的社会活动范围，例如相夫教子，等等。这种环境之中，提倡女性的个人化常常也就是一种社会化的反抗。然而，如果把个人化完全集中在性解放、物质享受等层面，似乎这就是对抗男性中心的压迫，这种观点似乎又偏狭隘了。我没有多少兴趣进一步推敲详细的概念问题。许多理论概念的确指出了重要的方向，但是，生活的纹理远比这些概念细致和曲折，后面才是小说家的事情。

马季：女性获得一定程度的解放后，性别角色反而更复杂了，要承担的责任更多，更具体，还要通达，这是很难的。因此，女性遭遇角色尴尬，会有自我矛盾。在《晋安河》等作品中涉及的性别差异问题，你认为具有普遍性吗？或者说，你觉得类似问题是当下社会问题的一部分，还是长期的属于伦理范畴？

林那北：社会文化——包括强大的传统——无时不刻地企图指定女性的位置，指定一个女人如何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很多人已经说过，这种指定常常隐藏着男性的统治欲望和压迫欲望。女性觉醒的标志就是，发现这种统治和压迫，并且进行反抗。这个过程当然包含极其复杂的互动，包含各种尴尬和矛盾。还是那个观点：社会学家或者性别学家负责种种高瞻远瞩的理论观念，小说家更多地只是关心这个复杂过程的各种故事与各种人性的奇特表演。

《晋安河》的写作其实并没有太多考虑女性社会地位这类问题，我在意的仅仅是人心的困惑与道德感的迷乱。在这个还远不够清澈美好的现实世界里，一个人如何追求精神上的洁净？这种追求会和周围的人与事发生哪些剧烈的冲突？这些问题更多地触动了我，成为这篇小说写作的契机。

马季：一个女作家建立自己的虚构世界，多数从感性出发，以细节取胜，但在理性高度完成自我提升很不容易做到。你遇到过类似的困境吗？

林那北：在我看来，理性提升的匮乏，有这个毛病的男作家并不比女作家少。不少时候，我也常常遇到这种困境。但是，这似乎并非因为我是女作家，而是由于我对某一个素材理解得还不够、内在的力量还没有挖掘充分，更在于我的功力还不足以抵达那个境界。当然，什么叫做理性的提升以及理性的提升与好小说之间的关系，这都是值得进一步深思熟虑的问题。

马季：有人说你的小说关注的不是作为“性”的女人，而是作为“人”的女性，我是认同这个观点的，至少它是一个出发点。你对这个看法有什么解释吗？

林那北：单纯“性”的女人很简单，生理学家已经基本上弄清楚了。“性”在某一个具体的人身上，在某一个具体的环境之中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这才是小说家的出发点。“性”不是结局，而是开始。身为女人，我肯定能更多地了解这个性别的诸多优点与局限，当然也只能以这种性别的眼光打量周遭的纷扰与起伏。随着年龄的增大，我现在已经越来越愿意以更为超然的中性视角与所有的一切面对，那是一种退在表象之外的冷静与沉稳、温和与通达——若是尚不能完全做到，那至少也已经成为我的一个理想了。

马季：这是否意味着有可能你将淡化小说与生活之间的直接意义，而在小说的艺术层面多做探索呢？你对当前贴近生活的写作有什么看法吗？

林那北：很难说小说与生活之间的直接意义是什么。不同的文体各自承担自己的使命，新闻似乎比小说更有直接意义。可是，如果回首上个世纪初期的中国往事，多数人记住的是鲁迅等人的小说，而想不起来那时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反过来说，艺术的探索是不是就不要贴近生活呢？这好像是一个可疑的说法。总之，如果不是对艺术、直接意义、贴近生活这一类观点理解得那么狭隘和简单，我们的思路可能会开阔很多，苍白乏味的作品也不至于堆积如山。

马季：女性读者和男性读者对你的作品有阅读差异吗？

林那北：这个问题说实在的我也很好奇，自己的小说，女与男的读起来会有什么差异呢？可是之前，却并没关注过究竟什么人在读我的作品，发表了，就交给社会了，喜欢与厌恶都是别人的事。上面已经说过，写作时，我提醒自己后退，就是将个人尽量隐藏。有意义的写作只能靠智力进行，性别与身体都不过是噱头而已。因为有你这个问题，于是我回头望去，发现我小说的叙述人居然很少是女性，尤其是那种风情万种、性感时尚的女人。如果那样做会不会因此吸引一些男性读者呢？好像也不见得，毕竟卖弄和撒娇绝不是文学的本义。生活中有那么多逼人的严峻与破碎，那绝不是一些小情调、小感叹所能消弭的。写小说时，我从来没有估量过别人会怎么看怎么评，是男人喜欢还是更合女人胃口。写作时如果介入太多额外的企图，笔就沉重了。欲望像硫酸，只会腐蚀人。我现在对“顺其自然”这个词颇有好感，一切顺其自然，人就会活得自在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境界，只是做到太难了——哦，对不起，话有点扯远了。

人生是一个承受痛苦与无奈的过程 

马季：从创作风格上看，你的写作好像一直在求变。《寻找妻子古菜花》、《晋安河》、《忆秦娥》、《转身离去》与《家住厕所》、《坐上吉普》、《王小二同学的爱情》、《美乳分子马丽》在内容与形式上都有明显差别，它是阶段性的差异，还是你采用了不同的叙事策略？

林那北：每一篇小说因为故事以及人物的差异，必然会有各自的气质与面目，而作家在不同时间里精神状态的参差，也必然造成叙事几格的阶段性差异。当下生活如此纷繁复杂，即使相同的素材在手，如果想要有另一层面的表达，也必定需要各异的方式来承载。多年前有位老评论家充满好意地告诫我应该集中写某一题材与某一类型的小说，他说这样容易吸引眼球，人家也好界定。但至少目前为止我还没打算这么做，老实说我更愿意将“不好界定”当成表扬。“变”是冒险也是进取，少重复多变化的过程，至少有更多的乐趣充斥其中。对于持之以恒地固守某种题材一写到底的作家与作品，我通常缺乏足够的期待与敬意。拿一杆枪终生守在一个战壕，以同一种姿态战斗，其执着固然也是种美，可是这样的境况，哪怕想想都不免觉得没劲——这当然只是我个人的趣味问题而已。

马季：你作品的题材大致由农村和城市两大部分组成，我发现，与农村有关的作品无论在情节还是主题上都带有深厚的文化烙印，而城市题材的作品则很“当下”，有很多疑问，也很焦虑，涉及价值观的矛盾，甚至难以概括。你觉得呢？

林那北：真正的农村生活其实我并没有过。我母亲以前在县城或者乡镇的中学任教，我出生与成长全部在校园内。倒是当老师后很多学生是农家子弟，于是对乡村有了一些间接认识。正因此，我从不敢正面写，农村在我小说中出现往往只是一个背景，一个符号。农村人的性格相对纯朴，传统很大程度上仍规约着他们。而城市生活纷乱无羁，甚至有碎片化的倾向。这种无根的状态既可能产生一种活力，也可能让人焦虑。当然，这种疑问与焦虑首先是我自己的，然后折射到小说里。

马季：你对传统写作的继承有自己的想法吗？《发生在浦之上》、《寻找妻子古菜花》中有着明显的“乡愁情结”，这种叙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传统的回望方式？

    林那北：文化传统与传统写作并不是相同的概念。《发生在浦之上》、《寻找妻子古菜花》都表明了我对于美好之毁灭以及对于做一个女人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伤感。生命是无常的，外力的挤压所带来的疼痛，痛彻骨髓。至于叙事策略，这两篇似乎反而是比较“现代”的。《寻找妻子古菜花》不那么重视故事的起承转合，更多强调的是整体的寓意以及内心的感觉，它是篇被情绪推着走的小说；《发生在浦之上》则是多种文体的交织，或者说在写作的过程我根本不考虑它在传统意义上应属于什么文体，对一个华丽王朝悲怆覆灭的哀叹和一群人颠沛流离命运的怜悯占据了全部，怎么需要怎么表达。我企图用这种方式自由地出入历史，自在地与那些远去的人物对话。

马季：“有病”的生活，恰恰在平常的事物中天天上演，生活中的习以为常挑战作家对生活的辨别能力和抽象能力，你在处理生活和创作的关系上有什么心得吗？

林那北：生活之中的爱恨情仇当然会不同程度进入文学，优劣的区别在于怎么进入，以怎样的角度与姿态进入。在当记者的十三年里，我与其他行业的许多人都打过交通，他们的面孔以及面孔背后的命运烙进我的记忆。花团锦簇绝不是生活的全部，华丽光滑的表层之下，总有无数的疼痛与别扭潜藏在幽暗的皱褶里。说到底人生不过是一个承受痛苦与无奈的过程，当然也有一些欢愉与欣喜。剥离这些林林种种的人生经验，需要付出努力。有内心的挣扎，才有小说的纹理。如何在永恒的月起日落中捕捉到稍纵即逝的光华，如何将诸种滋味充满生机地渗进笔端，想必总是最考验作家的品质与能力的。

马季：作品是由文本本身和它所蕴含的意义组成的，阅读一部其他人的作品，你更多的关注文本本身，还是它所蕴含的意义？

林那北：二者其实是难以区分的。难道会有一个缺乏意义的精彩文本吗？关注意义自然而然地会关注文本，而鉴别文本价值的最终标准也是它具有何种意义。

任何一扇窗的打开都可能是个宝库

马季：到目前为止，你的几个长篇之间相互都没有什么关联，要说共同点就是地域性写作，你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吗？

林那北：我从没认真考虑过这几个长篇之间的联系，甚至连地域性问题也没有想过。有了人物，有了故事的轮廓，有了情绪，一切就开始了。仅此而已。当然，如果细想，它们确实都是以福州为背景的，之所以做这个选择，是因为我熟悉这里——这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我在偷懒。地域与作家以及创作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有人一辈子生活在一个地方，却可能对脚下的土地始终只字不提。但也不见得偶尔提了，或者竭力提了，就一定怎么了不起。这里有情感问题，更有技术性问题。福州因为地理、历史、人文等特殊原因，积淀了很多与众不同的民风民俗，其生活的波纹里蓄存着许多别具一格的品质，这些都为小说提供了丰富的资源，浪费了很可惜。

马季：《蔷薇前面》从农村写到城市，时间跨度30年。小说以一个悲剧为那段历史画上了句号，暗示我们，今天对美好、善良、简单即美的回忆和向往，同样要付出代价，长篇小说必须承载这样的重量，这也是历史本身的重量。

林那北：1971年、1981年、1991年、2001年，这部小说其实只涉及了这四个年份，却跨越了30年。我的许多个人记忆都汇聚在里头。当然，今天看来，这些记忆已经加入了许多感慨。这部小长篇即是这两者的结合。你说得对，感慨之中已经隐含了历史的重量，从那个年头走过来的人们，他们身上所背负的特殊际遇与难以扼制的理想主义，总是闪烁着悲情的光芒。扼住命运的咽喉真是太难了，更多的时候，我们只能隐忍地面对种种一而再的错位。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被祝福，不是所有的纯真都没杂质，不是所有的情谊都带来温暖，不是所有的奋斗都会有回报。这篇小说其实暗含着一声沉重的叹息。

马季：《娥眉》是一部什么样的作品？它似乎有个人化的写作痕迹，是向内关怀的，与你的其他作品风格不大相同。

    林那北：要说个人化写作，《蔷薇前面》应该更多。当年我父亲是公社分管文教卫生的副主任，我在文艺宣传队里穿塑料鞋跳芭蕾舞，然后又穿起真正的芭蕾舞鞋一遍遍跳《我编斗笠送红军》，以至于直到今天，只要闭上眼睛，这个舞蹈的旋律和大部分动作，还能一一浮起来，伸手可触。小说中女主人公的原型，始终像个梦，隐约飘浮在我记忆里，成为一抹温暖。1971年，在我十岁的时候，如那个主人公类似的美丽女子确实就是那样以优美的舞蹈出现在我生命里，是她把我对世界向往的大门轰然打开。她后来演话剧、拍电影红火了一阵，接着蹲过一阵牢，再出来后，就消失了，不知在哪儿，三十多年过去，昏晨时不经意间我还会把她想起，哪怕一闪而过，心里仍是别有滋味。其实我一直不愿将个人生活复制到小说中，但是，那段生活我太熟悉了，又或者感慨太多了，写到那些日子时，它们自己忍不住奔涌出来。而《娥眉》却不是，它先有了情绪，然后人物才次第出场构成故事，它们丝毫没有我个人生活的印迹，只是一个臆造的故事罢了。

马季：《发生在浦之上》运用了“超文本” 形式，跨越时空的人文关怀使文学的体裁变得灵活多样，这也是当代文学的一个新的出路，但同样它也会面对一个新的问题，即“文学性”如何有效展现？你在写作有这样的顾虑吗？

    林那北：刊物编辑认为《发生在浦之上》运用了“超限文本”形式，但是，我觉得“超文本”似乎是另一种涵义。或许，“跨文体写作”这个说法更确切一些。我的理解是，每一种文体都有表现生活的擅长的领域。《发生在浦之上》之所以选择多种文体的交织，主要是考虑从多种角度、视点、方位探索这个古老的往事。历史并不是故纸堆里遥远的故事，它与我们其实息息相关。只要回头一望，那个苦命的皇后，那个惶惶不可终日的母亲，她动地连天的悲鸣愁苦总是那么栩栩如生地扑面而来。当然，历史在不同人的心中是不一样的，它不过是些碎片，不过是些零乱的记忆，正在被时光与日常生活越来越多地掩去真实面目。2007年春天与夏天，我反复来到那个叫濂浦的小村庄，在采访中聆听各色人等对于同一段历史故事以及对于种种历史遗迹的不同解读，感慨颇多。采用多种文体，正是想表达这种参差错位的历史感。我没有“文学性”方面的顾虑。不同文体的汇聚恰如其分地表达了我内心的积淤，挺酣畅的。我当过记者，写过散文，又写小说，之前还编过一阵地方志，所有这一切仿佛都是为写《发生在浦之上》准备的。

另外，该文的单行本今年8月在人民文学出版社时改名为《浦之上——一个王朝的碎片》，是编辑改的，也不错。

马季：还有一个《三坊七巷》，最初发表在《作家》杂志上，后来扩充不少内容出了单行本。我认为它是一种文化想象，从探访文化名人故居，阐发对当代文化的反思，也看出你对“文化故乡”的一种依恋。我觉得这是你未来写作长篇的必要的文化准备。

林那北：刊登在《作家》上的其实是六集电视专题片的解说词，央视十套“探索发现”栏目投拍的。时代文艺出版社的编辑看到后，要求再增加两万字左右的内容出书。我其实是个特别缺故乡感的人，所谓的“依恋”很难成立。当然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这么多年，它曾经的故事曾经的伤痛肯定会进入我的视野，换一个地方生活，我想必也会去回望它的历史。同一星空下、同一土地上，在另一时空却上演着另外的人生，有时只要冥想一下，就会有很特别的滋味涌起。我一直说，每一部作品都各自有命的。在福建，这部作品为我赢得的声誉似乎超过了小说。而事实上它不过是应命而作的东西。我没有考虑它是不是某一部长篇小说的文化准备，不过深入其间了解、眺望那些往事，确实扩大了视野，平添了感叹，许多故事与人物正徐徐走来。对于小说家来说，任何一扇窗的打开都可能是个宝库，说不准哪一天，就进入笔端了。

马季：你对长篇写作有自己的打算吗？对当下的长篇小说总体状况有什么看法吗？

林那北：没有打算。任何计划都是束缚人的，而人生区区几十年，已经被外界太多的条条框框所捆绑，不要再自我增加了。踏踏实实地行走最为重要，走到哪步是哪步。哪天风雨骤起，觉得某个故事与情绪非得以长篇来承载，那就写吧。至于当下长篇小说，我没有多少印象，甚至很少阅读。因为工作的关系，大量的中篇小说的阅读已经占去我许多时间与精力，当然也把我对当下中国小说的热情消耗掉太多。

我有时会渴望一个诗意的环境

马季：不仅仅是文学，当代中国艺术，或者说整个中国社会已经到了一个“关卡期”，这30年很多东西被拆除了，但还没有完整重建起来，比如价值观。这个前提下的小说叙事难度很大，极易走向片面化、表面化。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林那北：这可是一个大问题了。我相信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一个人的事。每一个人都只能生活在时代的某一个角落，也只能在自己的小角落里仰望历史。作为一个小说家，我要经常想的事情是，怎样从身边的各种故事之中发现特殊的光亮。这种光亮可能引导我们把握生活之中的重大问题。拆除与重建之间，是最良莠混杂的动荡期，说不定反而为小说叙事带来最广阔的资源。

马季：那么，就目前的现实状况，你觉得一部好小说应该给读者给来什么呢？

林那北：深刻地洞察人性，多种角度地理解生活。它汇聚了我们对生活多种复杂的感受，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如果阅读之后，心灵能因此变得更坚硬或更柔软，哪怕仅一瞬间，我想，读者就已经得到馈赠了。

马季：你对生活的基本态度什么？你是乐观主义者还是悲观主义者？生活对你的写作有什么样的影响？

    林那北：悲观与乐观是相对的。我愿意快乐地面对每一天与每个人，可是这个世界肯定还不够美好，放眼望去，总有太多的伤口与疤痕横陈大地，让人黯然神伤。人类已经行进了几千年，而人心却还处于它的幼年期，自私、狭隘、刻薄、恶毒、阴险几乎从未缩小过它们的地盘。我们都擅长批判，怀疑的精神四处充斥，可是该如何彻底清除灵魂污垢？如何使人心真正成熟成长？如何让天下一夜之间健康有序？真的很难，非常难。我常常会渴望一个诗意的环境，会从心底仰望品格高洁的人。生命太短暂了，却不能如水草般自在盎然地度过；人生太局促了，却不能沐着春风悠然穿行。人格的力量肯定是世间最美好与强大的，它可以蔑视一切蝇营狗苟——这样的渴望与向往，但愿能穿透我的小说。

马季：最后一个问题，本来可以不问的，但有人向我打听，我觉得还是听你解释为准。你为什么改了笔名？

林那北：心血来潮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我曾经在自己的博客上写过一段解释性的文字，题目为“更改笔名：从北北到林那北”，《作家》主编宗仁发看了，觉得可以在他们刊物上登登，登在《作家》2008年第8期上，有兴趣的人可去看看。笔名也无非一个符号而已，它安在文章之上，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标签。如果写出来的文字不过一堆狗屎，又有谁在乎那个标签是张三还是王五？

   有熟悉这类故事的高人吗？或者只是耳闻过的某个打动你的故事，与两岸有关的故事，祖上的、乡亲的的故事都行——当然必须有特点，最好有传奇性、概括性、神秘性等等，总之不是普通故事，普通故事遍地都是，福建省每家每户或多或少都跟对岸有点瓜葛。这事本来应该自己大量采风的，我去闽南采过几次，也接触了一些民间或官方的人士，但不够，非常不够。以后我还会再跑的，却不能常跑。我有个饭碗，即使单位没意见，我自己先有意见了。两岸虽是大事，但于单位而言，却是一个坑里少了萝卜。而且下半年总是杂志社最忙的时候，每个月都得编出一期刊物，无数的小说堆在桌子上需要阅读。我喜欢自己的职业，喜欢这个单位，所以不想辜负。人是要讲职业道德的，在什么位，做什么事，得问心无愧。

   挺难的，就决定以这种方式寻求多方神仙帮助，包括闽南的、闽西的、闽北的、广东的等等。下面是我信箱，有蛛丝马迹都可发来。我会进一步循迹找去，这样可以不走弯路，节约时间。谢谢了！

  这一阵跟网络打点交道，发觉它真是好东西，藏龙卧虎哩。

  还想到毛主席的一个指示：群众是真正的英雄。

   信箱：Lbb5656@vip.sina.com                                            

起点网30省作协主席副主席小说巡展http://www.qidian.com/ploy/20080905/Default.aspx

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觉得我们活得真无助，无助得绝望。

哪里能找一块透明的蓝天与一池洁净的泉水，在清风朗月中亲自躬耕，种稻种菜畜养动物，食品的每一链条都自己动手，自己不会往里掺毒搞假，自己不会为谋取暴利而伤天害理地置性命于不顾。

一个个稚嫩小生命以病倒或死去，将万恶的奶粉炸曝。曝得尽吗？究竟还需要多少代价，才能将所有隐密潜藏的险恶清除殆尽？说我们已经成为国家主人了，其实我们连自己身体的主人都远不是。我们的命运掌控制在别人手中，因为我们不得不吃，不得不穿，而那吃那穿，谁也不能保证它们纯正无邪，没有魔手密布其中。

有意味的是，报纸上还有这样一句话：供应北京奥运会、残奥会的乳制品未检出三聚氰胺。

这似乎可以得出一个等式：你不是外国人，你没有运动天赋不能夺取金牌，所以吃吃有毒的东西又何妨。等哪天吃出成果了，可以参加残奥会了，那时，才可以有安全的食品奉献给你。

　　　　　　　　　　　　转贴一组报纸消息：可怕的新闻

每天看报纸时，此类的消息真是此起彼伏。当然得庆幸它们还能被发现、被曝出来、有整改的可能。可是曝出来的究竟是几分之几呢？貌似改了之后，会不会眨眼又变本加利地卷土重来？监管部门一次小治，没治到根部，小风小雨小挠一个痒而已，于是就成了黔之驴，结果缺德者一个还没倒下，千万个已经站起来。实在不敢多想。有一阵，起了一个念头，想把这个新闻收集下来，要干嘛并不明确，只是随手记记而已。却仅偶尔弄几下，并没有持之以恒地坚持，主要是拿着报纸看着看着，自己心就看倦怠了，或者沮丧了，就提不起劲动手去做了。

《废农药瓶竟做成一次性餐具》

国家质检总局下属的国家环保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2005年9月9日所发的2005年第12号文《一次性餐饮具、食品包装袋/膜产品情况汇报》透露：2002年对一次性餐饮具进行的国家监督抽查，押样合格率为52%；2003年河北省对一次性餐饮具进行的国家监督抽查，抽样合格率为43%；2004年北京市工商局联合北京环保餐具联合北京市市场进行的抽查，抽样合格率为40%。报告接着说，由此可见，一次性餐饮具存在非常严重的安全质量问题，卫生性能存在较大问题，由于在生产原料中添加了大量碳酸钙、工业石蜡、回收废料，导致产品的蒸发残渣（正己烷、乙酸）严重超标。正规生产的聚丙烯（PP）一次性餐盒成本约2角，而非法生产的大量使用碳酸钙、滑石粉、工业石蜡以及废塑料等违禁材料，将导致饭盒中所填加的矿物质和添加剂等与食品中所含的水、醋、油等相互溶解，随食品进入人体后，可能引发消化不良、局部疼痛以及肝系统前不见古人变等多种疾病，影响儿童智力发育，严重者会导致胆结石、重金属中毒甚至细胞癌变。环境化学专家、多年从事一次性餐具打假工作的董金狮说：“车间边角料、饮料瓶、医疗塑料垃圾、农药瓶……只要是塑料，都能被不法厂商回收来做一次性餐具。”他介绍这种加工过程：先将废塑料粉碎，然后清洗两遍。冼过的海洋污染很脏，然后烘干、熔化，再挤成条状、切成颗粒。如此，废塑料摇身成了一次性餐具的“原料”。（海峡都市报2005年11月6日A2）

《水源地污染，为什么治不了》

每天5000吨污水排向西区水厂取水口，影响上百万福州居民的饮水安全。河鲜市场位于洪山桥下的闽江边，几十家经营户一字排开，生意兴隆，每天这些经营户杀鱼、洗鱼、洗衣服、冲刷地板的污水，连同塑料袋和各类垃圾，统统直接排入闽江。这些经营户每月向政府缴纳300元管理费，所以政府应统筹考虑。位于农林大学对面的农贸市场地300平方米左右，每天清晨总是热闹非常，这里设置的几个隐蔽排污口，大量污水正汩汩流向闽江，在江面上冒出大量白色泡沫。目前西区水厂对面沿岸住着农大师生以及建新镇两个村的村民，共计30000多人，按照福州城区居民平均日用水量来统计，仅建新镇下店路附近一带，每天直接排入闽江的污水就有5000吨之多，夹杂着一些肠道传染病菌，直接排入水源地。

福州市区目前供水量为80万吨，其中60%居民的生活用水由西区水厂供应。1992年福州市就颁布了《福州市城市自来水厂水源污染防治管理规定》，按规定，各自来水厂取水口周围半径100米的水域和陆域为一级水源保护区，各取水口上游一千为、下游300米的水域及两岸为二级保护区，在一二级保护区内，不得新建、扩建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不得设置厕所、贮粪池、垃圾场和有毒有害物品的仓库或堆栈，不得排放油类、酸液、碱液或剧毒废液等。可是，1992年以来，西区水厂周边的违章　建筑却越来越多，污染一天比一天严重。污染妱果始终得不到遏制，将来影响水质只是迟早的事。

福州面临的是水质型缺水，闽江上游的污染问题一直存在，虽然福州市政府投资5.8亿开辟了敖江水源，但该江日供水能力只有30万吨，对于日平均用水量80万吨的福州来说，一旦取水口水源被严重污染，就可能出现断水。（《海峡都市报》2005.11.23A3）

《名牌童装在京检出致癌物》

北京市工商局对外公布北京市场童装质量监测结果，“铜牛”、“樱桃小丸子”、“常春藤”等10个品牌，均发现水小船坞尺寸变化率不合要求、色牢度不合格等问题，而这些童装就出自知名商场超市。（海峡都市报2007、6.15）

《买一次性纸杯小心潜在致癌物质》

中国质量万里行促进会前日发布第6号警示：购买一次性纸杯，小心潜在的致癌因素。

警示称，在目前的国家标准中，纸杯出厂只需检测微生物，没有对化学物质的检测要求。一些不法厂家违规使用荧光剂（荧光灯下呈现蓝色），为了使杯子洁白，有的厂家还大量使用增白剂为潜在的致癌因素。更为重要的是，一些厂家为使纸杯隔水，往在内壁涂一层聚乙烯隔水膜。但由于工艺材料不过关，一些产品在倒入热水时会释放大量有害化合物，导致纸杯出现异味。有害物质一旦进入人体，就会成为潜在致癌因素。（海峡都市报2007.6.15）

《闽侯杜坞污水直排闽江》

　　杜坞区域有4个行政村，周围集中着食　品加工厂和粮食加工石，是闽侯工业较为集中的区域。杜坞区域位于西区水厂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上游，有两个直排闽江的出水口，一个为十六浦排涝站，距离西区取水口3公里左右，而另一个排水口在永丰村，离西区水厂取水口仅2公里……市人大代表郑书鸿说，杜坞区域居住人口约3万，除了工业废水，还有养猪场。每天放的1.5万吨污水都流入水源保护区……(《福州晚报》2008.6.21　A7版)

——谈林那北的小说创作

                                                    马季  桫椤

林那北在近十年的小说创作中形成了自己的一个高峰，然而她所产生的影响是缓慢出现的，她没有什么旗号，也不属于任何创作群落，甚至可以说，她的写作是相对边缘化的。她的小说没有挑战的姿态，也没有炫技的成分，在新世纪杂乱纷纭的文坛上，她的出现，不是个意外，却使那些“意外”在她面前显得正常起来。我相信，小说向来就没有正统之说，什么时代就会出现什么样的作品，叛逆的、迎合的、真诚的、虚伪的、理想主义的、实用主义的……一切的一切，无非是这个时代画像的侧影。而我们讨论一个作家的价值，不能单从这些方面入手，因为实际上任何作家都不是单一的，任何作品都深埋了时代的局限。今天我们对鲁迅和茅盾的误读，或许正是因此产生的。这是题外话。

林那北恰恰让我看到了新世纪中国文学面临的一些问题。什么问题呢？就是精神和道德概念的模糊。尤其是对民生的关注，许多问题出在精神层面，我们的小说家却用道德去衡量和举证，这无疑是对时代精神高度的漠视和放弃。林那北的小说正好穿梭于这一层面。她有疑问，有担忧，也有恍惚，甚至是无所适从，但始终围绕人的精神向度。我想，这或许是林那北小说能够凸显在大众视野的关键所在。下面我们展开谈一谈她的创作特点和文本价值。

一

读林那北的作品，有一种新奇的感受：女性的感性倒在其次，老觉得作品里有一只善变的动物出现。当它是一只凶猛的饿狼时，它在你的身后追你，不由的你不快跑；当它变成一只美丽的孔雀，它又跑到了你的前面，用美丽的羽毛吸引你加快脚步去一睹究竟。初读一两篇作品，是无法找到这只动物的藏身之地的。读多了才发现，这只动物就附身在作品里形形色色的人物身上，精灵似的在追赶你或者诱惑你。林那北小说的理性缰绳，制造了阅读的广阔原野。

林那北的作品中既有生活在底层的普通民众，又有身居高位的宦海高官，他们身居不同的社会阶层，但都是现实生活的代言人，都具有现实世界中人性的本质。这些人是一个群体，而又个性鲜明。说他们是群体，在于各色人等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构成了一个庞杂的社会，从《王小二同学的爱情》里的儿童少年王小二、刘巧儿，到《让八哥说话》中的耄耋老人张三；从《晋安河》里的小商人陈三山到《美乳分子马丽》里的豪富巨贾毕明天，从《寻找妻子古菜花》里的农民李富贵到《唇红齿白》里的高级干部欧丰沛，从《忆秦娥》里的普通教师牛越到高级知识分子羊念，从《右手握拍》里健硕的体育爱好者李威到《有病》里病入膏肓的妓女陆多多，从《蔷薇前面》中的女主人公吕佳薇到《娥眉》中的许凯歌，如此等等。这些人物既是个人化的生动形象，也是时代变奏中的音符。比如身患艾滋病的妓女陆多多、在意乳房大小的马丽、朴实而又倔强的马兰花，她们的喜怒哀乐都是从生活层面出发，而抵达精神领域，这之间的演化不仅充斥着个人问题，也沉淀了社会价值的不确定性，呈现出叙述者对世事的精确把握。如果它完全出于理性，就成了社会问题小说，但林那北所走的显然不是这一条路，她的理性只是连接作品内在脉络的一根线条，其根本是在努力探索那些没有答案的感性领域。

因此，在对人的研究中，林那北不断地对自己进行挑战。在她的视野里，这个纷纭复杂的社会暗藏着某种玄机，她通过叙事知微见著地建立起一个独特的人性和社会的伦理模型，将人和社会置于文字的无影灯下，以笔作刀，剖析人类内心的细微结构，寻找影响社会观念和价值的因素。于是，在《坐上吉普》里她找到了马兰花的朴实与倔强，在《转身离去》里发现了芹菜的执著与执拗，在《家住厕所》里则写杀人犯米伟仓的智谋与义气。在《美乳分子马丽》里她写人的惟利是图，“铁蛋，看你傻的！女人嘛，满街都是，你干嘛那么当真？我跟你说吧，我现在需要这个部门经理去北方开拓一个重要市场，他看中马丽，我就赏给他了，就这么回事。”在《有病》里写人不顾道义而趋福避祸，“我”为妓女陆多多筹钱而去找曾经的客人蔡局长，“我一自我介绍，蔡景山就很恼火，他说，谁？陆多多？我根本不认识。”在《右手握拍》里写宦海蠡测：“李威重新上班时，宣传处的工作已经由一位副处长主持了。李威没有想到会这样，老余说得很对，他本来已经是正处，业务能力又明显在两位副处长之上，即使是暂时主持工作，也该由他而不是别人。”而在《蔷薇前面》她写人如何经历历史长河的大浪淘沙，“我叔叔较劲的不是什么具体的人具体的事，而是时间”，诸如此类，不一而足。林那北的文字闪耀着微暗的火光，透露出言语之外的精神的力量。

精神领域的探索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中国现代文学是从破坏开始的，建国前，作家们的口号是“不破不立”，他们的笔不是投枪就是都灌着火药，文字都带着棍棒和硝烟。而在拥护新思想时，笔尖上又沾上了蜂蜜。救国时恨旧社会恨得牙痒，有国了又陶醉在酸得倒牙的词句中，持中的理性都藏在背后，不肯示人。思想解放之后，我们检讨过去，才发现几十年来，我们不仅误解了好人，甚至还误解了坏人。这就是大量文学作品中的人物，为什么只有骨架没有血肉的根本原因。遗憾的是，这个问题到现在仍没有得到彻底解决。同样，林那北正是由于其在小说人物内心世界的开掘方面有独到之处，才成为新世纪文学谱系中的重要作家。一方面她笔下的人物性格多样、言行复杂。《转身离去》里蔡黑子对保家卫国的义无返顾与对新婚妻子的冷漠，《鹿皮》里简方舟对旧日情谊的怀念和收受礼物时的毫不在乎，《今天有鱼》里杜俐的简单低调与神经质的敏感，《坐上吉普》里马兰花的质朴与不屈，都使他们的形象更加饱满；另一方面是她用近乎科学和理性目光对待写作的对象，她的作品里少有刻意的描画和造作的雕琢，文字像舒缓的河水缓缓流淌，甚至那些人和事都不是她的构想，而是客观存在，她不过是一个“发现者”。比如《唇红齿白》里那场夹杂着官场斗争与亲情沦陷的情节，不是故事，而似乎是你自己的经历，写作者和阅读者的角色感异常明显。《蔷薇前面》三十年沧海桑田和《忆秦娥》里十五年历史被她坦陈在浓缩的文字中，历史就是你阅读的过程，沧桑感极其强烈。这种不偏不倚的视角，不将自己的好恶加诸作品中的人物和事件，全凭他们按照自我轨迹成长，是现代小说叙事的一个重要特征，也是现代社会价值体系转换的重要标志。

二

作家的成长是一个艰难而又痛苦的过程，既要经历技巧的锤炼与成熟，又要经历内心思想和情感的挣扎与升华。毫无疑问，作家的创作历程是成长体验的真实反映，成长的阶段性也会使得作品呈现一定的阶段性。作品的阶段性与时间段有关，但这又不是唯一的。就像山涧的溪水在向前奔腾的同时，还会在转弯处呈现回旋，文学作品的阶段性也与作品的思想与技巧有关，也即与作品的主题类型有关，我是赞同阶段性与主题和技巧类别相关联的观点的。然而，林那北作品的“阶段”在创作时间和内容上有着明显的交错，在整体上是一种互通的结构，也就是说，严格意义上讲，她的作品是不能按“阶段”划分的。为了分析之便，我姑且将她的作品分为三个部分，即“故乡寻根”、“城市现实”和“边缘写作”。

“故乡寻根”以《寻找妻子古菜花》、《晋安河》为代表，涵盖了《转身离去》、《道口事件》、《忆秦娥》等作品。这一部分的作品具有两个典型特征：一是明显的地域性。滨海多山的八闽大地养育了林那北，她以此作为汲取灵感的土壤，而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群、风物是她写作时的主要地标。作为面向心灵的回归和对故乡母性情怀的报答，她在这些作品中为小民立传，归纳人们坚强生活和倔强性格的精神元素，探寻内心深处对以土地和山川风物为着力点的寻根情结。《寻找妻子古菜花》中李富贵对妻子，《转身离去》里芹菜对蔡黑子，《忆秦娥》中羊念、牛越对母亲，《晋安河》中河边岸畔人生爱恨情仇的见证，他们的执著和孤掷不单单是对盼望中的人和物，而是对故乡、对心灵世界的向往。他们面对亲情、爱情所表现出的豁达、坚韧、执拗，是这片土地上的财富，是这一地域的典型象征。二是都具有较为宏大的叙事场景。故乡对于具有漂泊感的林那北来说，永远是一个广袤而又平坦的沃野。凡是关于故乡的作品都有沉重的元素在里面，因为我们无法排除自身的乡愁悸动。因此这片原野上的人事兴衰，都不会是轻佻、浮躁和鄙碎的，它们拥有相对宏大的叙事规模。这种宏大体现在两方面，一方面是时空上的辽阔，《转身离去》从抗美援朝到当代的旧城拆迁，《忆秦娥》从幼年时的甜蜜快乐到成年后的亲情离索，它们在时间和空间上的概念十分强烈；另一方面是主题的深远意境，林那北这一时期的作品里多次出现“寻找”的情节，《寻找妻子古菜花》里李富贵寻找妻子；《忆秦娥》里则有两个“寻找”的线条，羊念、牛越寻找母亲，而陈芝在寻找一个秦姓的男友；《道口事件》里樟仔寻找能够让死去的父亲瞑目的“公理”；《转身离去》里芹菜等待丈夫，这种等待也可以看作是一种被动的“寻找”。不同的“寻找”其实本质相同，即他们都在寻找自己寓寄心灵的故乡，这使这类作品的主题得到大幅提升。以《寻找妻子古菜花》为例，其实这是一出悲剧，但笔者在语言格调上似乎并未将其搞得沉重不堪，依旧是那种观察者的平和。妻子和许木匠私奔使李富贵开始了“寻找”的历程，当结尾奈月也去帮他寻找妻子时，“寻找”开始散发出浓烈的象征意义，展现出文学虚构对现实生活的重建价值。奈月与李富贵究竟是在寻找他人，还是在寻找自己？我看，这两者已经不可分割了。

与“故乡寻根”相对应的是“城市现实”，包括了《今天有鱼》、《鹿皮》、《唇红齿白》、《右手握拍》、《坐上吉普》、《让八哥发言》、《王小二同学的爱情》、《美乳分子马丽》、《娥眉》、《有病》和《蔷薇前面》等作品。与“故乡寻根”的作品不同，这些故事发生的地点从农村移到了城市，是作者从农村进入城市之后对现实生活的真实体味。农村是城市的先奏，生活在农村中的人无论从生活方式还是道德面貌上都更贴近自然，而自然规律是可以永恒的。但作为后来者的城市却对农村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进行了无情的颠覆，这些颠覆是对人类“永恒”本质的颠覆，使得城市生活更多的不是人与自然可以和平相处的关系，而是人与人之间变化莫测的功利关系，更多的表现为利益、浮躁、短暂和暗昧。城市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远比农村复杂，这就牵涉到另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