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草在歧途边疯狂生长
似隐似显于傍晚
明日的旅途依然模糊
而真实是无数的游魂构筑的墙

我期待像墨汁样的黑夜将这世界埋葬
埋葬在深渊无底的黑洞之中

是谁说月亮是枚银币
太阳是弯弓的君王
这君王挽动长弓，射杀了他的九个兄弟
他同父同母的兄弟，他血浓于水的兄弟

而中学的老师告诉我这是错的
真相在参考答案的第四十六行
从此我迷失在成排成行的答案中
自以为真理在握，得意洋洋

一个小个子的绍兴男人嘶哑着喉咙
说“救救孩子”
这最后一个恶毒诅咒的祭祀早已死去
于是荒淫的君王们愈发放肆
他们明目张胆的染头发涂胭脂
他们以屁为载体来颁布圣旨

我仍旧迷路在日光炫目的地方
华丽的许诺试图忽略万千的荒凉
雷声隐隐，听到的人以为自己在做白日梦
而另一些人则假装没听到
天地间我只看到一个迷路的少年
他已走到风声雷声的尽头
他的背影在广袤的东亚土地上拖的很长很长……

北湖诗社第一稿09.11.24

我读到这则新闻的第一个感觉是，这位海归博士太脆弱，他太把功利当回事儿。虽然我的这种感觉不一定完全准确，但不能否认，过份在意名利的人，活得太累，死无其所。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很不值得。

人活在世上，要肩负着很多社会和家庭责任。追求名利，并不是我们活在世上的唯一理由。对涂博士来说，暂时做不上教授，他还可以是妻子的好丈夫，或者是女儿的好爸爸，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最差的，他还是父母的掌中宝儿。他这么一跳，自己虽然解脱了，却给亲人们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涂博士命丧浙江大学，很容易让人对这所名校的内部管理指指点点。其实，仔细想想，涂博士之死，和浙江大学并无显著性关联。设想一下，假如涂博士不海归，而是在美国遭遇挫折，这种心理素质的他，谁能保证，他不会是卢刚第二？

涂博士的一念之举，令海内外华人痛惜，也让浙江大学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儿。咱来说句公道话，即使是浙江大学有管理不善之嫌，这种问题应该是全国学术界的通病。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人们不该指责某个特定的学校，而要从根本上找原因。

我是学医出身的，对这种悲剧，我喜欢先拿医学说事。涂博士自杀前，已经了出现严重的失眠症状。失眠，那可是忧郁症的一个重要指证啊。但有明星个例除外。赵本山常年失眠，是为了让全国人民不失眠。崔永元失眠，是被实话实说折磨得死去活来。咱普通人失眠，一定要引起全家上下的高度重视。失眠是忧郁症引起的？还是一时情绪波动造成的？这事一定要整明白。

人在睡眠不足时，对事物的判断力是迟钝的，也容易钻牛角尖。如果涂博士的失眠，能引起亲人的及时注意并加与医疗干预，也许今天就会有不同的结局。假如涂博士是因为忧郁症而放弃生命，那又当别论。

美国的十月，是“认识忧郁症，预防自杀”月。就连我们这里的高中，都在做着大张旗鼓的宣传。我不知道，这种对忧郁症的公众意识，在中国，是否也在积极进行中？

涂博士毕业于中美名校，并具备令人敬佩的优秀品质。在我们的中国教育中，优秀人才的软肋，一直被人们忽视。太优秀的人，容易自傲，过分自尊，对自己的期待值过高，同时又缺少必要的抗压能力。一旦大难临头，就会溃不成军，甚至是放弃生命。这种现象，并不是海归的专利，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份儿。

时常听说，国内没考进名校的高中生服毒了，没挤进大企业的毕业生郁闷了，没被晋升的教授跳楼了。诸如此类的例子，都说明一个问题，轻生者或者太把功名当回事儿，或者在承担着光宗耀祖的重任，或者兼而有之。

这次回国，我有幸遇到一位事业有成的大官儿。在一次晚宴的间隙，他用怜悯的口气问我，你们在美国为什么不琢磨着追求社会地位呢？天天给美国人打工，有什么意思啊。在中国，咱们的奋斗目标就是名和利啊。

如果今日中国真如这位官爷所言，可以想象，在美国净化洗脑多年的涂博士，身处国内这样的大环境中，难免被名利的搅缠而无所适从。

对于在美国生活多年的游子来说，回国做海归，是一个连根拔起的重要抉择。面对海归的诱惑，有的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有的人深知，没有那个金钢钻儿，咱就不揽那个瓷器活。从涂博士的遗书来看，他海归前并没有弄清楚，国内到底是阴险的虎山，还是个轻松做瓷器的作坊。

一位早期回国的海归创业者曾经调侃说，海归创业成功率有多低？低到分子为1，分母却几乎有长城那么长。这话说的虽然有些夸张，却揭示了一个重要事实。海归在中国成功创业不易，大多数人只是在垒分母中的长城，能成为分子中的那个1者，绝对是少数。悲观地说，在美国你做过农民，并不意味着你在中国就能开拖拉机。

既然如此，海归在中国折腾，就应该摆正心态，千万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拿自己调侃一下，一切都会柳暗花明。咱不就是为了面包才回中国打工的嘛，要是做不了大腿，咱就做个脚趾头吧。

涂博士在遗书中说，“我认为当初的决定下得是草率的，事后的发展完全没有预计”。这种无奈，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美国，太有可能了。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估计只有到了共产主义才会被彻底消除。问题是，咱这辈子能赶上共产主义吗？

海归回国，属于翻江倒海的时尚行为。除了兴致勃勃的憧憬，海归们肯定会出现初抵美国时的类似文化休克症状。人在哪儿不是活啊，实在无法融入中国的主流，涂博士你完全可以掉头回美国来呀，不一定非在一颗树上吊死。

笔者认识一位回流返美的海归。N年前，他在美国卖房子卖地卖家具，把一家老小义无反顾地带回了中国，大有一股壮士一去不回返的劲头。没过一年，也就是N-1年前，这个海归家庭却突然集体回流，重新在美国置地安家，落地扎根。究其理由，这位海归大大方方地告诉我们，国内太黑，太残酷、太无信、太无情。这位海归说的，几乎就是涂博士遗书的翻版。但他却没有选择一死，而是重返美国，安于国外的平淡生活。他们一家在美国，现在过得好好的。

涂博士自杀一事，不禁让我想起了央视主持人白岩松提醒他儿子的几句话：一、学会宽容，二、不争第一，三、爱上音乐。白岩松认为，人生不是竞技，不必把撞线当成最大的光荣。在我们的身边，什么都会背叛，可音乐不会。我猜想着，假如涂博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有幸读过这样几句话，那他还会做出轻生这样的举动吗？尤其是第二条，不争第一，就能留住青山再起的实力。不管不顾地争第一，不知让多少人气喘吁吁，甚至是把生命遗弃。

不久前，一位海归在我的新浪博客留言。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我似乎听到了一阵轻轻的叹息声。除了这位读者朋友，国内还有无数个海归人士在奋斗。他们当中是否还潜伏着涂博士似的人物？遗憾的是，在可能的悲剧发生之前，我们是无法得知的。

他人已逝，无法起死回生。我们这些苟活于世的幸存者，应该从涂博士的悲伤结局中，有所感悟，有所提升才对。我的观点依然是，什么名利，什么职称，它们哪有你的生命重要！

人在俗世，难免压力重重。学会及时给自己减压，是件利人利己的大事。我琢磨着，赵本山虽长期失眠，但人家咋就那么乐观呢？心情不爽者，看看本山大哥是怎么说的吧： “我们要跟生命共存，要跟生命互动！我们要疯狂！我们要灿烂！我们要真诚地把我们的一切献给所有人……” 。

一位网友特逗，他给自己减压的秘诀绝对与众不同。他说，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就念藏经：“噢嘛呢哞嘛哄”。这几个字儿翻译成英文就是:All money go my home!  

咱觉得，管它是藏经还是白岩松推崇的伟大音乐，只要能给咱提神，咱统统拿来，为我所用。俺的指导思想是，如果美国沦陷了，咱就奔中国。要是中国失守了，咱就再杀回美国。实在没地方去了，咱就努力当月球人。咱要像南来北往的燕子们学习，在折腾中成长壮大，在海归大潮中找到自己。

不管是哥们姐们，还是草根名人们，尤其是海龟土鳖们，都站直了，咱都别趴下。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千万别动轻生的念头！

刚写完上面这几个字，今天网上又有了另外一个报道：“湖南在线10月23日消息称，近日，湖南大学一海归博士跳湘江自杀。死者南某，男，1970年生。今年5月1日刚结婚。据了解，南系以引进人才的方式进入湖南大学电气与信息工程工程学院的，月薪1万元，工作仅一年。北京理工大学硕士毕业后，南某出国留学，先后在美国、加拿大工作，并在海外攻读了博士后学位”。

哪位来说说看，海归自杀，到底该怪谁呀？是浙江大学的错？还是湖南大学的罪？还是要声讨万恶的旧社会？谁是旧社会？这还用问，美国呗。

最恐怖的是，我刚刚收到一个电子邮件。全文如下：悲剧！国庆节前后，归国博士最近纷纷自杀......

看来，为了保住咱的小命，这辈子死活都不能海归了。

只恨太匆匆

我只能说这是一本完全意料之外的书。如同命中注定一般进入我的生活，或者说是我进入书中的生活，和书中那些同样在80年代后出生的男孩女孩们重新经历一遍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在看过《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以后我一直在纠缠一个问题，那就是命中注定这个词汇的含义，后来我终于弄明白了，所谓的命中注定是指命运，而非宿命。而命运可以改变，宿命则不可改变。
那么与《匆匆那年》的这场邂逅，究竟是命运呢还是宿命呢。我有点糊涂了，好在在告别青春期后的这些年里我已经习惯了不去较真的看待很多问题。我是在毕业很久之后才半推半就的去应聘工作的，之前一直和朋友在一起做一个培训班，每天的生活就是在网络上无聊游荡，以及把文学课上成一场脱口秀。

自从开始朝八晚五的生活之后，反倒比之前多出了很多时间，最起码不可以睡懒觉了。文秘的工作还不算为难我，且配备了电脑（虽然机关里本着保密原则电脑都是不接外网的），每天工作之余无聊之际，看了不少的电子书，不少之前想看但又懒得买的书都在这种特殊的情形下看了，如《明朝那些事儿》的全集，如《鬼吹灯》、《盗墓笔记》的全集等。就算如此，《匆匆那年》的出现仍然在我的意料之外，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阅读遭遇。

当《诡案组》的连载戛然而止，当天下霸唱的《楼兰妖耳》尚无更新的时候，我陷入了一种阅读饥渴之中。我一向的品味是极度鄙视那些脑残穿越文、极度YY文，好玩有意思的书要反复寻找。无意中看到了这样一个帖子《匆匆那年——80后的血色浪漫》。话说“匆匆那年”这个名字真不文艺，如果在往常也许我连打开链接的兴趣都没有，但是那天在副标题的诱惑之下，我居然鬼使神差的按下了鼠标。坦白地说，就是80后与血色浪漫这两个词汇吸引了我吧。

在办公室里看完这部将近四十万字的小说，准确地说是用了一天半的时间结束的，这得益于我少年时代的租书经历。但是结束之后我整个人都懵了，这个故事悠长而缓慢，像一个冗长的梦，而我迷失在这个梦里，不可自拔。一直都以为自己可以永远不这样触动感情了，喜怒不形于色成为日常修炼的必修课程，可是就是那么突然的在小说结束的时候茫然了，内心隐隐的难过，突然想说什么，却没有适合的词汇与话题，想找一个人聊聊，可是翻遍手机与QQ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可以去诉说，一种无法诉说的孤独涌起，整个人一下子就颓然了。

可能我只是因为这本书想起了什么，想起那个遥远的中学时代。说实话，平日里真的是很少去想起，哪怕身边的朋友都还是那个时代里一起走过的，可是我们都不说过去。不记得在什么地方看到的这样一句话“各有伤心不能碰，各有难过莫再提”。每个人都有自己难过的时候难过的事情，有些是大家都知道的，有些则不是。可能就像故事里的女主角方茴说的“可能人总有点什么事，是想忘也忘不了的。”可是很多时候忘不了的除了喜悦更多的还是悲哀，我们像逃避影子一样逃避那些悲哀，以为逃掉了，可总是回首又见他。

在写完《花冢》之后我再也没有写过那些过去的事情了。之前我赌咒发誓般的要把所有的往事都在《花冢》里埋葬。我以为我做到了，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以百毒不侵的去开辟崭新的生活。假如没有遇见《匆匆那年》，我几乎以为我做到了。可是还是动了心啊，哪怕是在别人的故事里，还是几乎流下了自己的眼泪。哪怕那是迥异于我们的故事，是迥异于我们的经历，可是那段岁月是多么的相似啊。那段我无数次试图回避逃离的往昔，无数次的怨恨自己，否定自己，再没有勇气去说青春无悔。可是就像九夜茴在书里面说的那样，纸片可以撕碎，而年少该怎么撕碎呢？

我知道自己已经不难过了，也谈不上后悔，就像结尾处方茴那样，已经不难过了，只是偶尔会有淡淡的惆怅。算一算也是真的，我不爱你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爱你的时间，多少年过去了，多少事发生了，离开了谁我们的生活都照样丰富多彩，相对于中学，我更愿意回忆自己的大学生涯，那些忙碌充实充满尊严的生活，拥有强大小宇宙与气场，我说我要活的光芒万丈，我做到了。所以，还是感谢作者九夜茴，感谢《匆匆那年》里所有的人物，陈寻、方茴、林嘉茉、赵烨、乔燃、苏凯……他们真像我身边的那些不再年轻的80后们一样，混着漂着梦想着未来，却轻易不愿回忆过去。我知道我也像他们一样爱过恨过青春过，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平凡而庸常的生活。

这是真实的，难得一见的真实，真实的很戏剧。再没有比命运更他妈戏剧性的了。我们中学的时候看《梦里花落知多少》，以为那是真实，现在我们知道它不配。匆匆那年是我的那年，也是你的那年，是整个80后生人的匆匆那年，可是那年里的一切终究都还来不及细说，就已成了一场匆匆往事。想说的太多，我已不知道如何来结束这场笨嘴拙舌的倾诉，我想用小说中一段话来结束，“当我们开始挣钱养家还房贷车贷，当周围同龄人已经有人结婚生子甚至有人结了又离，当一个哥们儿跟我说初恋那女生如何如何，遥想起当年怎样怎样，我才发现原来我们已然长大，也有了所谓的曾经，也有了故事可讲。”

方茴说：“那天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都还在上高中。大概是黄昏吧，天是暗黄色的，大家在操场上跑步，我当时啊，好想就这么一直一直跑下去……”

奥巴马给曼德拉的生日祝辞：他证明只要有勇气，就能实现看起来不能实现的梦想。

对有些执政者来说，治国很难，林肯说：我所要做的就是完成人民希望完成的事，对我来说，问题就是如何准确地找出这样的事。对另一些执政者来说，治国又太过容易，只不过是让人民在新闻联播里充满希望。

沉冤云梦欠分明，侠骨剑香楚女情。

三寸飞刀寒光闪，血溅处、贼命早停。

悲豺狼高踞凌烟阁，惭锄奸付娇莺。

三尺之上有神灵。素心留汗青。

国人必记卿姓名。

休说他、天也怜侬。

宁叫此生成梦，岂可忍辱偷生。

 近来我感觉写文章要找题材不容易。那毛病，还是因为思路弯曲，在今日都是没有法子的事，□□莫说叙事的史诗，连讽刺文都通不过，恐怕只好写写寓言了。而寓言的题材可是不能取用手头的事物的，却是要平空创造，□□这就很苦。（按：□□表当时曾遭检察官删去若干字句。）

《天地》的编者，叫人「多评论实事实物，取材于报章杂志近载」，因这鼓励，我翻看了一些新出的刊物，希望得到一点启发。结果还是枉然。

但因此发见了今昔出版界的不同处。战前出版界的生意在于销路广，所以虽然也是秉承官方的，却总要装出站在民众的立场说话的样子，好比二十年前杭州小热昏的卖糖，用比他的糖更甜的说词，骗取听众的铜元。鲁迅指出他们的其实是官话他们就要面红耳赤地争辩。现在可不是这样了。出版界的生意经在于津贴，因为纸贵，销路窄倒更上算。原来也是，不过办给官方看看的，所以随时声明是在于宣传国策，用不着你去指出；指出了，他们倒是笑嘻嘻，或者神色之间变得要肃然，你又怎么样呢？

这样的东西，人民自然是不看的。倘然更有威力，也不过如同官厅的告示，素朴得很，用不着一点文采，连小热昏卖糖的口才都是多余的。偶尔也听到有人这么慨叹：「刊物的水准低落了，文字的技巧太差！」可是，没有关系的。

做官的人呢，也不看的，他们自个儿相信，这种报章杂志是办给人民看的，而且以为人民也真的在看。不过做官的人也有自己所要看的东西，作公余之暇的消遣，说得高尚些是「鉴赏」。于是，另一种专供「鉴赏」的出版物就出来，内容是：前朝掌故或近人轶事，从曾国藩的幕僚摭谈到言慧珠的《纺棉花》，从女人颂到诗画赞，应有尽有。装订大都很精致，文笔据说也雅洁可喜，水准是提高了。讲到销路：中国是多官之国，自然是好的。

前一种是皂隶，后一种则是清客。和皂隶是无可争辩的，和侯门清客也不能认真讨论学问。从这种报章杂志里，我找不到题材。这之际，却忽然想到了周作人先生。周作人先生大概就是因为找题材难，所以终于攒到古书里去，检取前人的一肢一节，拿它来说明时下的风气。这种用心，是很苦的。但久而久之，却会被前人的全套体系所渗透，被挟持了去。幸而他的底根深，因为他究竟是担当过五四时代的战斗的，所以在这样子被挟持了去之际，时时会忽然自己惊觉，又写出些不能冲淡的文章来。只是他的追随者很少懂得这个，变成古之宿儒与今之清客了。

所以我总有一个偏见，与其到古书里去淘金不如开掘头的煤矿，这颇与《天地》的编者说的「批评实事实物」相近了，然而迎面就是两块大木牌，上面写道：「矿场重地，禁止喧哗！」
不过看到《天地》第二期，却颇有些泼刺的作品。何文先生的〈文化与武化〉，主张为政者对内须重文化，对外须重武化；佥忍先生的〈名流与风雅〉，简直是撕着有些人的耳朵，叫道：「看你自己的嘴脸！」还有赵思允先生的〈关于纪念鲁迅〉，对于内山完造先生的慨叹于鲁迅先生墓碑的掩没，明白提醒「四郊多垒」之秋活着的人的感受，并且对于今日之赞美鲁迅先生者把他弄成不是中国人，很动了怒。不想，中国不亡，窒息着的，蛰伏着的人的声音，在这里，这是第一次听到了。

还有张爱玲先生的〈封锁〉，是非常洗炼的作品。在被封锁的停着的电车上，一个俗不可耐的中年的银行职员，向一个教会派的平凡而拘谨的未嫁的女教员调情，在这蓦生的短短一瞬间，男的原意不过是吃吃豆腐消遣时光的，到头却引起了一种他所不曾习惯的怅惆，虽然仅仅是轻微的惆怅，却如此深入地刺伤他一晌过着甲虫一般生活的自信与乐天。女的呢，也恋爱着了，这种恋爱，是不成款式的，正如她之为人，缺乏着一种特色。但这仍然是恋爱，她也仍然是女人，她为男性所诱惑，为更泼刺的人生的真实所诱惑了。作者在这些地方，简直是写的一篇诗。

我喜爱这作品的精致如同一串珠链，但也为它的太精致而顾虑，以为，倘若写更巨幅的作品，像时代的纪念碑式的工程那样，或者还需要加上笨重的钢骨与粗糙的水泥的。
 
 总之，照这看来，中国过去的一点，新文化遗产，并没有被战争毁掉，而且新的作家也已在战争中渐渐出生。不过，这与达官显宦，贵妇名媛，文人学士中的皂隶与清客是无关的，与「引车卖浆者流」也无关。

《天地》的编者，原来打算「引车卖浆者流」也来投稿的，后来看看没有，所以在第二期声明「趁早自己修正」了。这，我以为是极应该的。因为引车卖浆者流自己是不会，也没有余裕来写文章的。当苏俄主张无产阶级文学的时候，就有人反对过，以为，无产阶级存在之际，它没有弄文学的条件，等到将来阶级消灭，则没有了无产阶级，又哪里来的无产阶级文学？所以在历史上，无产阶级文学是没有的。倘若有，那也只是同路人的文学，我是赞成这一说的。

这同路人的文学或者就是编者所希望的非引车卖浆者流的文人，出外替引车卖浆者流说话。但在中国现在，这似乎是很难期望的。就说俄国吧，俄国的工人不是先有工党，从议会斗争发展到专政的，却是跳过了议会斗争阶段，就到十月革命。因此，俄国的同路人文学，大都是十月革命后的产物。紧接在这之前，倒是契诃夫，安特列夫，阿志跋夫，与路卜洵的世界。他们写的是自己这一群的灰色，恐怖，与毁灭。其间还有戈理基，但戈理基的早期作品所表现的尼采主义的崛强，也不是工人的，却仍然是他们那一群人的。因为，站在新时代快要来到的面前，他们虽然发现了自己的没落，但同时也感染到一种兴奋，正如听到屋子外边的军队走过，虽然是不相干的，可是那步伐声与金鼓声，也会引起一种律动的共鸣，如此而已。

同路人文学，在英美那样的国家可以在工人专政之前出现，因为在那里的工人有比较长期的议会斗争，给予作者以观摩，可是在中国，目前大概不见得会有。这样，《天地》的编者经过自己修正后的希望，恐怕还要再来一次修正的。我看还是让非引车卖浆者流写写自己身边的事情吧。

他们，所谓社会层中间分子，因为战争的打击，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这一群的没落，但同时也感染着新时代的曙光。这两种心理的交错，使他们哀叹自己的没落，也嘲笑自己的没落，而多少成为尼采主义者，虽在绝望之际，他们的绝望还是强烈的，如同契诃夫的作品，灰色的，然而有着深沉的人间爱；如同安特志跋夫的作品，是爆裂的毁灭，不是悄悄的死亡；如同戈理基早期的作品，因为自己的卑微与软弱，而渴慕着鹰一般的解脱，海一般的自由，风暴一般的力。不过都不是无产阶级文学，也还谈不上同路人文学。但有了这，中国已是生气勃勃了。
我这样地期待着。

在战前，他们这一群只是慢性地在没落下去，从一九二五到二七年革命的失败到现在，中间这一段长长的岁月，他们在文学上的表现，是卑琐，无聊，以丑角的打诨使自己生动，虽有鲁迅的鞭笞，也不能使他们变好一点。但经过这次世界战争，革命的浪潮终将再来，冲击之下，这一群人便要从慢性的没落走到强烈的毁灭，而这种毁灭在新时代的曙光面前，将有一度辉煌的燃烧，然后变成灰烬。

当这样子燃烧起来之际，现在文坛上的皂隶与清客将让步，终至于退开。新的作品，在搏斗之下，将由寓言进到讽刺文，由讽刺文进到叙事的史诗，杀开一条较为宽阔的言路，找文章的题材便不至于再这么为难了。

（原载一九四四年三月十五日上海《新东方》第九卷第三期。）

倏忽九十年

德赛两先生

沉寂久不言

平生凌云志

尽付金樽前

怜他未央宫

终成圆明园

09.5.4

扬帆赴三韩

相去八千里

浩渺烟波间

异域风物殊

更不通语言

早日骑鹤归

身家百万钱

09.4.27

《渺渺》也同样是这样一部校园类型的影片。当时我是向江艾极力推荐《蓝色大门》，然后她说有部叫《渺渺》的电影与这个类似。于是知道了这部《渺渺》。下载下来很久了都没有看，因为觉得和《蓝色大门》相仿，而我又大爱《蓝色大门》，觉得是不可能有超越的新意，所以虽然下载了下来还是没有看。偶然有一天心情不好，像我这样情绪化的人倒也是常事，空虚的不行，于是决定要看电影，选择了这部《渺渺》。

刚看个开头几乎吓了一跳，直疑惑那从日本来台湾交换生是不是桂纶镁，有点像又有点不像。当然看到后来知道不是，不过那副有点冷脸的一本正经还真和《蓝色大门》以及《最遥远的距离》里的桂纶镁很像，看来娱乐周刊上传言今年台湾流行这种瘦瘦小小的审美也很有道理。不过这里的小瑷真的比《蓝色大门》里的林月珍要讨喜得多，有点像男孩子的性格，好奇直率大大咧咧的，还很贪吃，像是个烟火人间的女孩子，不像林月珍一头沦陷在单相思里不可自拔到有些自虐。

这里的闺蜜之情还是满干净爽快的，女生的友情总是这样，出双入对做蛋糕吃鸡脚，帮这个小华侨找寻奶奶初恋的地方 ，这时真正的超级冷脸王才正式出场——沉默寡言永远在耳机里隔离世界的音像店老板。渺渺爱上他了。这真是显而易见突如其来，但是年轻时候的爱情谁说不是这个样子的呢，只有年轻时候的人才能全身心的去相信一见钟情的啊。这个开音像店读《在路上》的大龄文艺小生也真是神似《海角七号》里的范逸臣，一开始他的篇幅并不多，总是沉默着冷脸着戴着耳机看着小说，而更多的是小瑷与渺渺的生活，这种生活是单纯的色彩，如同蛋糕的甜蜜带来的幸福，总让人感觉不真实，但是还是贪图这温暖，总比没有的好。

但是渺渺爱上了冷脸老板，从此她们的生活开始围绕这这家小小的音像图书店继续，试图走近他，偷换他的小说，看到他的名字叫做陈飞，可是也仅此而已，这个人依旧神秘莫测。这真像他妈的生活，什么都真相大白的那是不存在的，只有我们这些看客，兴致勃勃的围观。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他的生命里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通过另一个没心没肺的音像店老板说叫贝什么欣。请原谅我纯洁的内心，我发誓我真的以为这是个姑娘的名字。以至于那段泡澡诉衷情的戏让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俩爷们用《小王子》的故事说悄悄话，觉得哪来的这么两位啊。小瑷说喜欢渺渺的太阳之手的时候还觉得太文艺，对照这一段真是没有话说了。

女爱女，是《蓝色大门》；男爱男，是《盛夏光年》。《渺渺》的野心太大，所以感觉力度不够，直到陈飞对小瑷说自己是小贝的男朋友；直到小瑷对着远去的飞机流泪说，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是你都不知道；这份感情让人想起那个泰戈尔的诗句，至此我们才能说这真的是一份纯粹的爱情吧。就像贯穿其中的那首歌——《旅行的意义》，说不出你爱我的原因，说不出你欣赏我哪一种表情，；但是我们都知道这是真的爱情，陈飞真的不爱小贝么，当然不是，渺渺真的不知道小瑷对自己的喜欢么，当然也不是。渺渺说，我在那里，明白为什么有些事情你永远忘不掉。味道，声音，文字，风景，都是会过去的，最后留下来的，只有记忆 。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失去了，我知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掉，有一年，在台北，我遇到过一个爱过我的人和一个没有爱上我的人。我不能比她说的更好，那么就此结束吧，像这篇文字的题目，我爱你，再见。

09年4月17日

最近很多地方都在说 《东邪西毒终极版》，在自己做版主的论坛上，有个版主MM写了很漂亮的纪念文字，电影频道则请到了王家卫梁朝伟杜可风刘嘉玲杨采妮等一干大腕，一晃神十六年过去了，最想看到的那个人也离开了六年了，想起我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差不多也快十年了。

那么多年过去，活着的人或许一切都好，王家卫依旧黑衣墨镜略显神秘，梁朝伟与刘嘉玲也结束长跑修成正果，连退隐许久的林美人也闪烁其词或许复出，只有你，六年前就飘然而去，从此与这个污浊的人间世再无干系，活着的人都在老去，只有你，像是几米为你写下的纪念文字“现在你真的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了吗？一定要快乐的发出闪闪光亮喔”。

说老实话，是直到他离开时才真正晓得他的好的。他正当红时，八零后才几岁，他宣布退出时，有些八零尾巴上的小孩也才刚刚出生吧，说有多么深厚的感情，那是不诚恳的。上世纪在他呼风唤雨的那几年，我们太小太小了，听到同性恋这样的事都感觉十足的妖孽，尽管跟着家长看 《霸王别姬》，觉得震撼，可是还是不可说不可说。更不用提在娱乐周刊上，看他在演唱会上，披长发着裙装，飞着媚眼在舞台上颠倒众生，太妖艳太凄迷，不是十几岁年纪的少年们能够消受的了的。

可是那时候还是爱看他的影片啊。 《霸王别姬》里的程蝶衣， 《胭脂扣》里的十二少，又妖孽又美艳，当真是风华绝代一时无两。我甚至很多年后，在合肥的国际动漫展上听到一个社团叫做二十少的时候，内心忽然的就被触动了。六年，一个不长不短的年限，只是彷佛还是在昨天，听说到你的传奇。

四月。又是一年四月间。这样一个戏谑的节日，却成为万千人永不能忘却的祭日，只为那个年份里你用生命绽放的花朵。一世认真的你，在这样一个荒诞的日子里离开，难怪李碧华说绝不相信。在那样一个瘟疫肆虐的年份，那样一个荒唐不羁的节日，人人都怕死，畏惧着惶惶不可终日，各地人人自危谣言迭起，只有你，这倾城的绝色，却能安然拥抱死亡。不枉董桥赞你是最后一个带着六朝的金粉余韵的西关大少。

生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而只有你是永远不老的荣少。永远青春的哥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只有你，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那么你，究竟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回归天国的呢，是微笑吗。从来你都是天际的耀眼明星，你的芳华绝世癫狂肆意，万千人的爱慕都不能说得清楚，一直到你永远离开，世人才真正明晓你的好。可是还待怎样，只能够永远在戏梦之中将你缅怀。

罢了罢了，再如何缅怀，也不过是痴人说梦，最早醒来的就是你，不然如何会舍得这花花世界万丈红尘，舍得了你才是那举世无双的哥哥，舍得了才配对这尔虞我诈的世界说什么是光明和磊落，只因为你是那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只因为你要做那最坚强的泡沫。也只有你能说出“为喜欢的生活而生活，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这样的话。我们这些人永远艳羡着说这话的你，我们这些当初的少年都已经日渐消磨，不复锐利，可是曾经妖娆阴柔温婉的你却决绝的将一个苍凉的身姿，永远的传说在这世间。

别语忒分明。午夜鹣鹣梦早醒。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檐夜雨铃。

09年4月1日

其实我是喜欢陈凯歌胜过于张艺谋的。那是在并不遥远的时候，准确的说在我觉得《十面埋伏》其烂无比的时候，我曾多么的期盼凯歌导演的史诗巨著《无极》能带来惊喜，然而事实是确实很惊，而喜就很难说了，假如算上胡戈先生的《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的话，那喜剧性是确实足够了，然后就是凯歌导演怒斥“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眼看从史诗正剧到喜剧再到闹剧，凯歌导演的表现实在欠佳。

后来就是长达数年的蛰伏，时有传闻，凯歌导演要筹拍新戏，有人说是要拍《无极2》，用去年一个流行的词叫做，我们被雷到了。后来才知道，凯歌导演的新戏是《梅兰芳》，或许是吸取《无极》的故事情节破绽多的教训，这次编剧请了大名鼎鼎的严歌苓，后来我们更听说这个剧本凯歌导演与严女士反复修改了七个版本，于是我们这些等待着看凯歌导演的这部力图洗刷前耻的巨作的人，对于电影《梅兰芳》充满了期望。毕竟这是曾经拍出过《霸王别姬》这样经典作品的陈导的力作啊。

然而我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部电影还和一个人有关，那就是当今京剧界的大腕牛极其牛的梅派掌门人，梅兰芳先生的宝贝儿子——梅葆玖先生。当然我并非说这部电影和梅葆玖先生无关，毕竟是自己的老子，不关心是不可能滴。但是就如同影片里已在宣扬的那个隐喻所谓的“纸枷锁”，梅葆玖先生往那一坐，这玩意就牢牢的戴在了凯歌导演与严歌苓女士的身上了。

我并非在第一时间看的这部影片，因为种种原因，网上的下载要到一段时间以后才有的看，而我这样小地方生活的穷人，是没有钱途去影院看电影的，况且《色戒》我都没有专门去香港看，区区一个《梅兰芳》又何必呢呵呵。然而，终究是关注这这部影片的，于是在关注的过程中我看到了几乎一致的观点，那就是小梅兰芳的那部份戏好看，好看的不得了，几乎和《霸王别姬》相媲美，值得打九十分，然而黎明的戏太木讷了，太没劲了，连及格都困难。

终于，我这样的穷人也能够在网络上下载下来看了。开头是真好看，环环紧扣，余少群的表演几乎无懈可击，整个故事情节畅若流云，老少大腕的擂台对决看着着实有劲。可是正在高潮的时候，突兀的，年轻俊美朝气蓬勃的少年梅兰芳，居然像刘谦的魔术一样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表情僵硬动作笨拙的黎明版的中年梅兰芳，举手投足听命于人，不是没谱的所谓梅党，就是仿佛老娘一样的老婆，陈红再次证明了一个真理，那就是导演千万不能用自己的老婆做演员。当然，我们也可以认为黎明的木讷是为了配合前面的“纸枷锁”的寓意，但是，实在是不舒服啊，总是感觉黎明说话仿佛哪口气还没喘好似的，吞吞吐吐有气无力。

表演上的不舒服也便罢了，随谁都知道，黎明黎大爷不管在哪部戏里，表演永远是那个样子，无论剧情无论人物，一概是万年不变的脸色，从《甜蜜蜜》到《无间道》，我们也毋庸苛求了。可是，整个剧情也同样让人不舒服，那段外遇处理成了一段俞伯牙与钟子期一般的知己知音；那桩命案也被处理成了邱如白这个虚构的人物的安排；鲁迅先生文中的梅博士赴美，也成了推广中华文化的破釜沉舟；甚至凯歌导演还在访谈里揶揄了绍兴出身的鲁老爷子，言下之意是您也就一听听乡下社戏的命。

原来，该处理的都处理了，此《梅兰芳》非彼梅兰芳，这算是一部传记么，不，这更像是一部小说，而小说最大的特点，不用我说，您都清楚，那就是虚构。镜头里舞台上，披着戏服咿咿呀呀唱着表演着的的并非是那个戏剧大王梅兰芳，那是另一个人，是谁，不知道，或许梅葆玖先生知道，或许陈凯歌导演知道，或许严歌苓女士知道，而我们所唯一能够了解到的就是，这是一个代号“伟光正”的人。

09年3月18日